凡煙小說

☆、番外(魏之儀,蔣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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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瀉的日光穿過層雲,將最新鮮的溫暖帶回大地。逶迤的祥源街上早已擠滿了匆忙趕路的車馬,望見初陽緩緩升起,都將頸脖縮著,又歡喜又著急。而祥源街上最熱鬧的要屬東街的亭水酒樓了,天還沒亮,就有長長的隊一直從亭水酒樓的門口排到了西街。而這酒樓之所以聞名,卻並不是因為美食,而是因為擂臺。這酒樓每年的這一天便有江湖上各大門派的高手集結於此,搭上擂臺,切磋武藝。更有傳說這亭水酒樓的老板就是當年隱退的赤影劍的傳人。這一傳十,十傳百,湖州的百姓,有的愛武成癡,有的是初涉江湖,都願意趕一個月的路來這亭水酒樓觀看這一場武學盛宴。

亭水酒樓面前的擂臺已經搭起來了,腥紅色的旗幟在寒風中獵獵作響,上面是用小纂寫的一個“恒”。北風吼嘯起來,可是看官們都仿佛感覺不到寒冷,兀自伸長了脖子望著亭水酒樓那緊閉的棕紅色疊門。應該快開始了吧?已經天亮了。就在這時,只聽一聲如雷震耳的轟鳴,一只沖天炮向著天空竄去,高至幾十丈,在空中綻放了一個明艷的花朵。炮聲剛落,亭水酒樓的飛檐上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個人影,在晨霧中尚有些影影綽綽。那人影如鬼魂一般,瞬間閃到了擂臺上,手中舉著一枚迎風飄揚的令旗,上面的圖騰是一只火紅的饕餮獸。那野獸仿佛活了一般,張牙舞爪的瞪著眾人。

“邪教!”突然一人高呼道:“邪教赤嶺!”

那鬼魅一般的人突然發出了一串低沈的笑聲,以內力將聲音送至極遠。“今日,進亭水酒樓者死!”

這一聲如轟雷炸頂,人群有如被捅了的馬蜂窩,在祥源街上亂成一團。這生死關頭,卻真有置身死於度外的勇士竟然大喊出聲:“邪教狂徒竟然自己送上門來,那便拿命來吧!”那人的聲音渾厚洪亮,強烈的劍氣截斷了那人陰森的笑聲,如一根定海神針一般,將那些開始逃竄的人們又暫時穩住。

只見一道青光閃過,那張令旗被劈成了兩段,而擂臺的後柱一陣顫栗之後,竟然也從中間裂開了一道一尺深的裂痕!到底是什麽人?敢同赤嶺的人當眾叫板?要知道這赤嶺仗著他的掌門人在華明的特殊關系,已經一躍成為了中原第一大武學教。之所以成為眾矢之的,被人們成為邪教,是因為赤嶺教的人跋扈張揚,無惡不作,又不受司法的懲處,簡直可以說是無法無天,皇帝老子都要給他幾分面子。

那勇士一聲亮喝,又拔劍疾刺那黑衣人。那斷斷續續的低笑聲還在持續著,如噩夢一般籠罩著所有人。黑衣人絲毫不躲,手中的利刃嗤一聲從鞘中跳出,在日光下幽幽的反著白光。那白光劃過了一個完美的弧線,那一瞬間,勇士的眼中是不可置信的絕望,他目眥欲裂,卻再也沒有能力發出任何聲音了。因為他的頭顱已經離開了他的頸脖,帶著噴射而出的鮮血,像一只破球一樣滾落在了擂臺上。

“啊!”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銳利的尖叫聲,仿佛是將眾人喚醒了。這一刻,人群真正的慌亂了起來,都爭先恐後的逃竄。奔湧的人流中,卻有一個少年人,以幾乎相同的速度,向著反方向走了過去。他有一雙顧盼多情的杏眼,正月裏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紫色對襟褂,一頭秀麗的黑發用一根有些發皺的白絲帶簡單的綁上。

“到底是誰這麽囂張?”少年終於走到了擂臺邊,擡起頭來,靜靜的看著黑衣人和他身邊那顆血淋淋的頭顱,一雙杏眼像是冰潭一般:漠然,冷靜,卻又充滿著威脅。

黑衣人這才註意到他的存在,左手又覆上腰間的利刃,準備隨時再解決一個礙事的人。他得到的任務就是秘密護送他的主人,任何接近祥源酒樓的人必須死!

“你們赤嶺真的有那麽厲害?”不知這少年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單純的愚蠢,竟然敢質疑赤嶺教的實力?

“哪裏來的叫花子?!”黑衣人只覺得肚子裏好笑,反手以閃電般的速度抽出那把鋒利無比的橫刀。可還沒有來的及出招,只覺一股霸道蠻橫的劍氣向自己撲來,勢如猛虎。黑衣人一怔,只覺右手一沈,橫刀竟然被那少年單手截住了。要知道黑衣人使得本來就是快刀,講求出其不意,以快制勝,出師以來從未敗北。然而,那個看起來不過弱冠之年的少年,竟然有如此快的反應速度?!冷汗從他的額頭涔涔而下,心中有些發虛。這少年到底是誰?

“我不過是想進這酒樓討碗飯吃,你幹嘛動輒刀槍?還把大家都嚇走了。”少年嘴角掛上了一副濃濃的笑意,將身上的紫色單衣裹緊了幾分,溫和的責備道。

“你是誰?難道不知道公然和赤嶺作對的下場嗎?”黑衣人有些訕訕的將橫刀入鞘,自知真的打起來他未必是對方的對手。識時務者為俊傑,既然武力不能阻止對方,只能以赤嶺在江湖和朝廷上的地位作為威脅了。

少年那一雙杏眼一溜,斜睨了他一眼,竟然兀自往前走去,絲毫不再理睬他。嘴裏兀自念著:“亭水酒樓的杏仁薏米紅豆粥是遠近聞名啊,不知道是否真是如此。”他的腳步穩健,下盤輕盈,一看便知輕功卓絕。黑衣人見他離酒樓的大門只有幾步之遙,心中急怒交加,突然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內力傳音:“還請主人暫時退避,祝均無能,攔不住這個賊人!”

回應他的只有茫茫的風聲,因為剛才的慘劇,祥源街上的人們都屏氣凝神,沒有一個人敢出聲。而紫衣黑發的少年自顧自的推門而入,仿佛像是走進自家宅院一般的熟悉。在黑衣人跪倒的瞬間,少年的嘴角勾起了一絲揶揄的冷笑。赤嶺?也不過如此,要不是有那位在華明給他們撐腰,赤嶺教在江湖上連三流的門派都算不上!驕傲的少年剛一進門便被酒樓內的濃郁的酒香嗆得一陣猛咳。該死,酒樓裏放眼望去一個人都沒有,整齊的紅木桌椅擺滿了整個大廳,房梁上,游廊到處都是紅色的“恒”字旗,一副喜氣洋洋的氣氛。可能誰也沒料到,赤嶺教的人會在這麽重要的日子裏來砸場吧。那個黑衣人口中說的主人到底是什麽人?難道將這酒樓裏的人殺光了?少年四顧無人,再仔細嗅了嗅,果然發現空氣中糅雜了淡淡的血腥味,被極其濃郁的酒香掩蓋。紫衣少年開始警惕起來,他左手按住腰間的劍鞘,緩緩的驗查著每一個角落。真倒黴!沒想到他前去華明的路這麽艱難,早知道就晚一些出發了。路過這亭水酒樓明明只想討頓飯吃,誰知一下子急於出頭,這下子倒是騎虎難下,攤上了大麻煩了。他輕嘆了一口氣,依舊警惕擡步,不放過每一個細節。

突然,他只覺背後一陣疾風襲來,有如重錘一般的有力。他極快的提氣護住周身,卻還是慢了一拍,他一個趔趄,向前一個翻滾。再擡頭時,只覺一陣濃郁的血腥味襲來,然後他看到了那個站在他面前用防備而怨毒的眼神盯著他的女子,她的雙頰蒼白如雪,一雙柔美溫和的眼睛因為充血而變得有些駭人。

“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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