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假歡暢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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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練聲課就先上到這裏。”

“老師辛苦了。”端未利索的收拾好桌面上的資料往外走去。等會兒要跟老板去見一位藝術工作者,據說下首單曲的封面就是由他們負責接管。

端未到達房間時一眼就看見東方莫雙手交叉於胸前,一副慵懶的模樣倚在墻上,像是等候多時的樣子。端未把懷裏的東西往書桌上一丟,就開始在衣櫃翻找起來。

“你等下要出門?”東方莫體貼的把門上的鑰匙拔下來塞進端未包中,又自覺的著手整理著淩亂的堪比廢品收購站的屋子。

“是啊,中午和老板去談事。”端未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鰻魚湯可不可以留到晚上再做?”

“好吧,等你回來再說。”

“謝啦東方。”

端未換好衣服出了門,沒等幾分鐘Evan的車便到了。

此時正值冬春交融的時節,積雪未消,春寒料峭。Evan打量了端未片刻,略微失笑道:“你們中國的女孩子都是不怕冷的嗎,穿得比我們那裏的女生要少很多。”

“我覺得還好啊。”一條齊膝棉裙,一件絨毛披肩,貼身的黑色的打底褲和一雙短靴子,談不上有多暖和,但是禦寒已經足夠。

透過暗色玻璃車窗欣賞著不斷退後的雪景,端未的目光十分專註,不知是被銀裝素裹的美景所吸引還是想到了其他什麽事情,一雙安靜的眸子在純白無暇的世界裏被滌蕩得亮晶晶的,放佛盛下了滿天的星光。

剎車聲喚回端未漸遠的思緒,推開車門,並不算高的矮跟短靴踏入幾厘米厚的雪地上,她小心地挪動著腳步。要不是為了見客人,端未恐怕不願嘗試任何帶跟的鞋子。

端未擡眼看路,熟悉的精致映入眼簾。那家有趣的小賣部招牌,道路兩旁的老長椅,以及宋無風當年立在那裏傻等的車站牌......全部都一如那時。等等,她沒有眼花吧,宋無風怎麽會在車站那兒站著,大白天的竟然幻見了?

正在端未揉眼睛的當口,Evan在前面回頭喊她過去。端未連忙應聲,快步跟上老板。奇怪的是宋無風的幻影也在快速朝著他們的方向靠近。端未十分費解,就算自己想他也不至於到這種地步吧,難道是由於她最近太過勞累以至於神經有點不正常了......

踮起腳捏了捏宋無風近在咫尺的臉頰,有溫度的,呃......

“Miss端,你們認識?”Evan興致勃勃地問道。

“No,No.”後者悻悻的縮回手急著否認,覆又摸摸鼻頭說道:“真是不好意思,我......”

“沒關系。”宋無風眉目冷峻,唇齒間卻含著微笑,就像對待他所有的商業合作夥伴那樣:“歡迎二位到來,我們先不談工作,不如先一起參觀一下鄙人工作室的內況。”

至此端未總算明白,原來Evan口中的合作人竟是他。

參觀完未來工作室的藝術作品後,Evan滿意的在協議書上簽好名字。宋無風招待他們喝杯茶水再走,Evan看天色還早就應了,席間兩個大男人相談甚歡,只是可憐了一旁五味陳雜的端未。

端未待了沒一會兒就覺得悶悶的,和東道主知會一聲便只身出去到處轉悠。她的腳步停在三樓的一間房間前。門是虛掩的,上面還掛著一把老式的鐵鎖。端未伸手晃晃,發現鎖頭沒有合攏,她下意識的向四周往往,沒有看見工作人員,在好奇心的驅使下端未推開了門。

本以為這間屋裏會存放著名家書畫之類的,整個屋子潔白如同一張素描紙般,連基本的家具和裝飾都沒一件。

這間屋子這麽靠近角落,想必是還沒投入使用,不過頂燈總得有吧,畢竟是最基本的照明工具。

端未想著就仰頭去看天花板,這一看驚得她霎時連退了幾步,差點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顧不得扭到的腳踝,她迅疾瞟了一眼門口,估計一時半會沒有人會上來,索性在冰涼的木地板上躺平身體,仔細的觀察著天花板、不,確切的說應該是占據了整塊天花板的一幅畫作。

畫中的少女在四周柔和的聚光燈光束的包圍中輕斂眉目,全神貫註的撫弦而奏,她一襲水綠色的唐裝輕紗飄揚,曼妙的身姿在清風中柔軟可愛,而畫中人的臉,不是自己又是誰呢?!

端未記得自己真正意義上的彈箏宋無風只見過三次。一次是戶外取景,她著綠衣;一次是在病房為他彈曲,正是畫上所訴神情;還有一次是舞臺壓軸表演,追光繞在身畔。這幅畫恰是三種場景的融匯結合。

明明分手了不是麽?明明討厭她不是麽?明明新人在懷笑靨如花不是麽?滾燙的液體斜流入黑發間,就像細風,滑過無痕。

宋無風,你到底......

“你在這裏做什麽?”常允的臉突兀地出現在端未的正上方,擋住了她所有視野。端未慌亂的抹了把臉坐直身體。

“端小姐,我不得不提醒你,這是BOSS的私人空間,外人沒有他的允許是不能隨意進來的。”常允溫和地說。

“無風他......”

“我知道你要問什麽。之前我也覺得老板的行為有違常理,一度差點與他......”吞下“鬧翻”二字,常允扶著端未站起來,繼續往下說道:“那天我無意間闖進了這間屋子,終於理解了他。雖然不明白BOSS到底要做什麽,不過我想,絕對是對端小姐有益的事。”

“對我嘶——”端未往前邁了一步,頓感腳踝間陣陣刺痛,一個沒穩住雙腿就軟了下去。

一雙溫熱有力的大手夾住了端未的腋下,及時的阻止了她的摔倒趨勢。

“BOSS!”常允驚道。

“你先下去吧,常允。”

常允了然地點點頭離開。

“那個,謝謝。”端未借著宋無風的力道穩住身體,頭尷尬的偏向一旁。宋無風抿起薄唇:“腳傷到了?”

“沒什麽事。”端未試著走了幾步,結果痛得齜牙咧嘴,只好無奈的蹲下身去脫短靴,她想赤腳應該會走得舒服一些。

“沒本事就不要硬撐高跟鞋。”

“什麽?”端未詫異。

“這是冬天,這樣不會冷嗎。”宋無風盯著還沒反應過來的端未,忽然搖了搖頭,一把將人打橫抱起。

“你這是做什麽?”質問脫口而出,端未一時間忘了掙紮。

“去吃飯。”宋無風抱著端未下了樓,在全公司的註目禮中把人塞進了他的車裏。直到車子開出有一段距離,端未這才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麽。

“宋無風,你放我下去。”

“已經到晚飯時間了。”宋無風握著方向盤頭也不轉。端未犟道:“那關我什麽事,再說了Evan還在等我......”

“你老板已經先走了。”從後視鏡裏觀察到端未面部表情的精彩變化,始作俑者好整以暇的接著說:“他希望我們進一步交流新單曲的相關事宜。”

“你、你故意的。”不要以為她想象不出駕駛座上的男人此刻得意的神色。

“未未。”

“嗯,嗯?!幹嘛這樣叫我。”端未越說聲音越低。

“別忍了,問吧。”把你的疑惑,通通講出來。

“我沒什麽要問的......”端未死鴨子嘴硬。宋無風淡淡地笑了笑也不在意:“那我來問,你現在還喜歡我嗎?”

“關你什麽事!”端未立馬反駁。

“未未,時機差不多了。”

“啊......”

兩人進行著答非所問的對話,隨後在一頓十分不浪漫的燭光晚餐中解開了謎題。

“可是,這樣會很危險。”端未的擔憂不無道理。

“與其讓聞人芷無止境的破壞下去,還不如我先入為主,尋找證據,親手將她送進監獄。”

“送進監獄?不用那麽狠吧。”端未很是驚訝。

宋無風調整了一下坐姿,嚴肅地給端未進行分析:“未未,聞人芷之前屢次出手害你,現在時過境遷罪證難尋,就算你肯作罷,但是,”他頓了頓,給她接收信息的時間,“我前段時間查到聞人公司一直在進行黑市貿易以及其他違法的商業行為,其他的也就算了,但是倒賣人體器官這一點,尤其過分。我認為這種嚴重危害社會的行為不應該被姑息。”

居然是這樣,端未無話可說。

“未未你放心,後面的事我會當心。”

“嗯!那就好。”端未重重點頭。

宋無風看了一眼手表:“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等等,還有一個問題。”

“什麽?”

“我們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和好了?”端未表示不滿。

“嗯?”宋無風不是很理解這句話的意思。端未翻了一記白眼解釋道:“難道不應該是我先和你大吵大鬧一番然後某人天天捧著花到我家道歉很久之後我再考慮要不要原諒嗎?”說完這一大串不帶標點的瓊瑤臺詞,弄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禁不住女友賣萌的誘惑,宋無風旁若無人的側過臉龐在其嫩滑的小臉蛋上偷了口香:“我們走吧。”

“這是餐廳。”端未壓低聲音怒道。宋無風挑起眉毛抱起端未就往外走,唇角還氤氳著邪邪的笑:“不怕。”

三更半夜。

端未躺在床上打了N個滾依然睡不著,迷迷糊糊間突然想到一件大事,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急匆匆地穿好衣服敲開隔壁的門。端未往飯桌上瞄了一眼,果不其然幾道菜肴一口未動,又見東方莫穿戴整齊,絲毫沒有已經睡下的樣子,愧疚的開口:“你,一直在等我?”

“嗯。”東方莫的聲音聽不出有什麽情緒。

“東方,真對不起,我工作完被人拽去吃飯,不小心給弄忘記了......”端未雙手作揖,平白讓朋友等這麽久,簡直是罪過。

“沒事,我困了,你回去吧。”

“東方......”端未還在猶豫。

“小未,聽話。”東方莫加重了語氣,隨後給她一個放心的笑。

“那好吧,東方你早點休息。”

端未一走,東方莫將所有的菜都倒入了垃圾桶中,唯獨留下端未白天點名要喝的鰻魚湯。冷冰冰的魚肉混合著早已涼透的米飯哽進喉嚨,沒嚼幾口他就被魚刺卡得扒著桌沿嘔了良久。

吐完後仍然無知無覺似的繼續往嘴裏塞著飯,腦中只剩下宋無風抱著端未回來的場面。

天色已晚見她沒有回來,東方莫打了無數通電話,顯示的是關機。擔心的詢問Evan,只說是去談事了,於是他在寒風中守了幾個小時,沒想到卻等來這樣的場景。端未,我這是自作自受嗎?

東方莫感覺心臟的部位不是抽動著,明明不該有這種感受的不是嗎?他還真是奇怪,東方莫自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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