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人置身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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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公裏的長跑在陽光下汗流浹背的結束。岳曉原臉上、身上的汗水成串滴下,將朱紅色的塑膠跑道浸潤得更加明亮。只休息了五、六分鐘,她又換上了一套幹凈的運動裝準備開打單人網球。

坐在觀眾區的岳純再也看不下去,她沖到正在拿取網球的妹妹身邊拽住了她的胳膊。

“姐,你有事嗎?”岳曉原甜甜的一笑。

“曉原,你想虛脫嗎?前幾天健身房裏所有能練的項目已經被你全部練了幾遍,肌肉拉傷還沒好全你就又來!”

“別擔心我。”岳曉原輕輕地掙開自家胞姐,扯開話題道:“最近姐不用去幫忙公司的事情嗎,怎麽總是跟著我。”

“我覺得你近期很不正常。”岳純鳳眸危險的瞇起,“老實交代你發生了什麽。”

岳曉原搖頭,打開了網球場的鐵門,進去之前不忘安撫岳純:“姐,打完網球我就會回家的,你放心吧,不用跟著我了。”

岳純還想說話,無奈公司打來電話催促合同的事,她的眼神冷了幾分,擔憂的回望妹妹一眼,繃著臉離去。

回到無人打擾的狀態,那些事情就又跳出來在眼前放肆回旋,就像是陰魂不散的幽靈,任她揮拍打散,不消一秒就會再次聚合,繼續朝她狂妄的躍動叫囂。

不知過了多久,岳曉原一個手抖,網球“啪”地掉落在地,她怔怔地望著球一直滾,滾到鐵網邊緣又被彈了回來,來不及滾動到她身邊,在很遠的地方掙紮了幾下就沒了動靜。

岳曉原霍然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沒有支撐的身體重重摔了下去......

“唔......不要......”半夢半醒間感覺到自己被當成貨物一樣擡來擡去,顛簸之中噩夢襲來。岳曉原的意識恍恍惚惚,此刻她已無力去找確切的著落點。

一切的痛苦都是來源於那天。如果她沒有無意間得知白啟改名的原因,是不是就可以繼續永遠抱著希望追尋他的腳步?她知道在羅馬的那些嬉鬧時光不得不感謝端未。說他稚氣未消也很,有意為之也罷,總之只要能逗端未開心,讓她暫時遺忘傷病,他什麽都願意去做。當時蒙在鼓裏的她只是單純的被白啟的陽光向上吸引著,誰能料到她回國之後竟然時時想起那個身影,時間越久腦海裏的影像就越深刻,無論如何都不能抹去......她不是沒想過主動去追,但是,現在看來是不可能的了。

即使他們是姐弟,白啟也依然義無反顧的喜歡著端未,那麽她岳曉原,作為端未的好閨蜜,唯一能做的話就是一起去守護那個傻姑娘。

“白啟......白啟......”岳曉原呢喃著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家裏的大床上,而岳純則坐在她的旁邊。

“曉原,你剛才喊的什麽?我沒聽清。”

“沒什麽。”岳曉原的嗓音沙啞。

“來,喝口水。”扶著妹妹坐起身子,岳純將早已晾溫的白開水遞到岳曉原的唇邊:“剛才我讓家庭醫生來看過了,你是過度勞累導致的脫水,真是被我說準了。”

勉強咽下小半杯水,岳曉原推開杯子表示不想喝了。岳純將杯子放到桌上,語氣裏包含著滿滿的無奈:“曉原你讓我怎麽說你好?”

“姐~”父母常年不在,最疼自己的就屬姐姐了,她雖然嚴苛卻無一不是為自己好,這些岳曉原都懂得。撒嬌對冰美人看似無用,某人強硬的眼神卻柔和了許多。

“曉原。”岳純放輕聲道。

“嗯?”

“我看過了,你這段時間的課程並不多,這樣吧,你去跟學校調個假期,出去散散心。”

“姐,我不用。”岳曉原抱著岳純的白紗袖子左搖右晃,可惜後這一點也不嘴軟:“聽話,醫生說你再這樣下去會有憂郁癥的傾向,所以你最好閉上你想反駁的嘴巴,乖乖的出去給我散心。”

岳曉原無力地張了張嘴,然後挫敗的撲倒在柔軟的被窩中,一只白嫩的細手五指張開伸至岳純眼前。“什麽?”岳純明知故問。岳曉原一臉“我不相信你沒準備妥當”的表情盯著胞姐不放,岳純頓覺又好氣又好笑,“機票放在門口玄關處,我已經和未說好了,你直接去杭州找她。”

“杭州?端端回國了?”

“嗯。她現在在那邊集訓,你明天就可以出發,路上註意安全。”

岳純提前把妹妹的情況和端未交代了一遍,因此端未早把時間空出來,等岳曉原一到就好勸歹勸的將她拉到游樂園裏玩了一圈,又帶著她到附近著名的幾個景點轉了轉,一周的時間就這樣飛速的在指尖淌過,“高密度”的行程安排讓岳曉原無暇再去思慮其他,心情也隨之輕松了許多。

眼見岳曉原慢慢的好轉起來,端未稍稍寬了心,於是繼續去上每天的練習課程。岳曉原一個人在屋裏待著無聊,有時候會和她一起去聽聽課,但更多時候喜歡窩在家裏哪裏也不去,盯著光禿禿的墻壁一發呆就是一整天。

盡管岳曉原已經盡量表現的神色如常,但畢竟兩人是十幾年的好朋友,端未不會連這點端倪都看不出,她明著暗著問過好幾次,都讓小妮子以各種貌似正常的理由給搪塞了過去。大家都是成年人,曉原也有自己的隱私,不想說就算了吧,端未如是想到。

淩晨四、五點的時候,端未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汲著拖鞋睡眼惺忪的開了門,一抹焦急的身影立即闖了進來,端未還沒看清來人,就被攔腰一把抱住。低低的啜泣聲鏗鏘有力地砸入端未的耳朵裏,弄得她一時間無比緊張。

端未趕緊扶正來人的身體:“小憂,有話好好說,你這是怎麽了?!”

“小未,我、我......”遇上這種事情,何憂早已方寸大亂、難以啟齒,她還沒說幾個字就忍不住地捂面大哭出聲。

“別急別急。”端未扶著何憂坐到沙發上,一邊抽紙巾一邊拍著她的背安慰。哄了大概有半個小時,何憂的情緒總算穩定了不少。端未明白好友現在需要的不是睡眠而是傾聽,於是她默默地沖了一杯奶茶遞到何憂手裏,靜靜等著下文。

何憂小口小口的啜著熱奶茶,等她喝得差不多了見底了,僵硬的身體漸漸回暖,似乎是感受到自己已經汲取到足夠的能量來支撐大腦,嘆了一口氣,輕輕放下瓷杯。

“小未,這件事除了你,我實在不知道可以和誰去說。”

端未聽著何憂憔悴的聲音心裏不禁揪著疼,她緊握住好友的手:“沒事兒,有我在呢,別難過,慢慢說。”

何憂點了點頭,道出石破天驚的一句話——

我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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