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寒雪不及心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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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我演出剛結束,現在就趕回去。”端未急匆匆的推掉後面的采訪環節趕到醫院。這幾天何簡二人打情罵俏毫無問題,所以她自然認為鬥笠的怨氣回覆了不少,誰知道突然就接到電話說簡笠又推進了手術室。

都怪自己不爭氣!何憂懊惱的捶著腦袋,她怎麽也料不到吃貨的屬性有一天會害到別人。

半小時前。

窗外的紅梅淩風盛放,清幽花香躍入房間,在病房內化開絲絲寒意。何憂見簡笠睡得正酣,就抽空跑到超市買了一些新鮮的番茄,昨天東方莫送來了一臺手動榨汁機,她可以做點“午後果汁”給鬥笠享用,安撫他上午被自己氣得要死不活的脆弱神經。

把榨好的果汁端到一邊,何憂轉身去高桌上拿托盤,一不留意踩到了腳下的一灘水漬,腳底一滑眼看就要匍匐在地。何憂反射性的抓住手邊能抓住的一切物體,結果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連人帶果汁一齊摔了個四仰八叉。

冬天穿得厚所以身上並不疼,仔細瞧瞧也沒有受傷,只不過——何憂楞楞的盯著眼前的一片狼藉,自己忙活半天的美味就這麽無聲無息的獻給了土地爺爺,想了想,也不知怎麽了,忍不住“哇”的一聲嚎了起來。

“憂憂怎麽了?”簡笠一下子從睡夢裏驚醒,掀開被子就往隔間走。

“沒、沒什麽。”何憂怕那個傻小子擔心,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奔到他面前:“你快回床上去,我沒事的啊。”

“憂憂,你怎麽流了那麽多血?!”

“我真的沒事,這是剛不小心弄得......”男人的力道太大,何況何憂身材弱小,被他搖得暈昏呼呼的說不出話。

“什麽‘不小心’,你......”

“別晃了!”簡笠激動起來真心讓人受不了。何憂不甘摧殘的向外猛力反撐出手肘撞開簡笠,扯著嗓子吼:“你看清楚了,這是番茄醬!”

“呃啊——”身後傳來痛苦的□□,何憂頭也不回的笑了笑,又一想他現在是病人,於是把人扶坐在床邊。抽回手掌,感覺濕濕的,何憂不敢置信的翻開手心,殷紅的花朵顫抖的開放著,“簡、簡笠。”

“我沒事的,憂憂。”

“可是......”

“沒關系的。”簡笠一邊安慰何憂,一邊控制不住的撐著後腰弓起身子......

“事情就是這樣的。”後腰的聲音越來越小,沮喪得仿佛可以看到她頭頂耷拉著的兩只毛毛的兔子耳朵。

“那‘生命危急,正在搶救’又是怎麽回事?”端未雙手環胸,無奈的將何憂的話原封不動的丟回去。

“呃,那是因為,我當時太緊張了就、嘿嘿嘿。”何憂不好意思的傻笑。

端未搖搖頭,逐個賞了一記白眼:“真是一對二貨。”

“要二也是鬥笠二!”“不許說我家憂憂二!”兩人齊聲反駁。

“這會兒倒是挺默契的嘛。”

“未未!”何憂的臉剎時紅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先出去拿今天的藥。”端未壞笑著關上房門。

“憂憂,我……”簡笠伸手想去拉何憂的手,奈何用力過大,繃帶再次被扯松了一段,他同時也疼的齜牙咧嘴。

“我說你給我小心點,護士剛才纏好的繃帶別給報廢了!”

“憂憂,沒想到你這麽關心……”簡笠話還沒有說完,何憂就跳出來堵了個嚴實,“我可沒關心你,我只是心疼醫藥費來著,雖說學校可以報銷一部分,但是你自己出的也不少啊,你說是吧。”

簡笠沒有擡杠,他雙手捂在傷口處,擠眉弄眼的像是被人抽了幾十巴掌一樣難受。

“你別嚇我啊。”何憂趕忙扶住簡笠,另一只手在他身上四處游移:“哪裏疼?是這裏嗎?還是這裏,那這裏呢……”

房間裏雖然開著暖氣,但是簡笠畢竟赤身纏著繃帶,多少有些冷,此時在何憂不經意的動作撩撥下身體燃起了炙熱火焰,他心念一動,將何憂反轉個位置壓倒在床上,雙目牢牢地鎖定她。

何憂頓時慌了,一個字也說不出口。她多希望現在隨便來個人闖進屋打斷這一切,她不想任由自己淪陷,畢竟……

“憂憂,不要想其他的事。”簡笠把何憂側到一旁的臉扭正,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簡笠……”

“你不要說,讓我來說。”簡笠迫切地截斷她:“你知道的對不對,三年了,你一直假裝不知道我對你的心意。”

“我……”

簡笠掩住何憂的紅唇,不給她解釋、或者說辯解的機會:“憂憂,我能感覺到你對我不只是朋友這麽簡單,我想感覺是不會騙人的,究竟為什麽你不肯正視我們的感情?”

何憂狠咬了咬唇,千言萬語,唯有無語。

簡笠再也等不下去了,他低頭湊近渴望已久的溫暖。這一刻,這個人,這溫度,叫人猝不及防。

花園中除了寒雪覆蓋的落葉外一無所剩。步步踏碎脆弱的殘景,誰能預知蕭瑟的身後是否真的藏有一個春暖花開的世界。

“小未,其實仔細想想,導致你們分手的疑點很多。”紀涼頓了下,見端未沒有表示出不耐煩,又繼續道:“有的事我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反而看得更加清楚,而你身在其中境況就大不一樣了,這些東西固然可以拿來分析,但是感情由不得理智左右。這一點無論男或女,只要陷入到愛情中都是無法避免的。”

空氣一時沈寂,並無回聲。

“小未,你在聽我說嗎?”

端未點點頭,覆又把視線挪回殘落的白雪上,看不出她的心緒,紀涼並不急惱,他繼續說:“不管你們之間存在什麽樣天大的誤會,我想至少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我?”端未接話。

“嗯,你很確定。”紀涼的目光變得尖細而犀利,一針見血:“你還愛他。潛意識依然選擇相信他,所以你不怨恨他,甚至打算往後一直悄悄守望他。是嗎?”

雪依然在下,冰冷一寸寸堵塞端未的喉管,埋在深處的傷疤被人毫無容情的揭露,然後□□裸的進行拷問,端未強撐的心冷得快沒有力氣顫抖,她下意識裹緊了風衣,拼命壓低的嗓音根本藏不住濃重哭腔,她自以為淡然的說道:“都過去了。”

側過臉,淚水滴落在空曠的雪地上,溫熱一點點蔓延、鋪展,如同硫酸飛快地腐蝕著整個世界,所有的一切破裂成碎片,端未動彈不得,因為她已經無地容身,唯一能做的只有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跌向無盡的黑暗深淵……

倒吸一口涼氣,端未從噩夢中脫身而出。黑亮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瞪著天花板。

良久,久到天已見明,微不可聞的吐息猶如一聲聲無奈的嘆惋,一出口便在風中消失殆盡。

“可我也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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