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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月夜訴情卻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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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徐徐拂過山坳,撥動一片金黃。

吳微顏纖弱的身形壓倒一片枯黃,淹沒在高草之中,頭頂夜空深沈,綴滿閃爍星辰,千顆,萬顆,好似黃昏灑下的一把大小不一晶瑩剔透的玻璃珠子,吞吐煙氣,將星辰攏在一起,匯成清涼河水,連成銀白腰帶。

“古代的夜空,原來這般奇幻。”吳微顏仰頭,淡淡一層光覆在身上,她伸手去抓,不禁感嘆。

身側的高草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吳微顏撐著身子探去,腰間被一股灼熱握住,猛然一緊,下一瞬便被拉入一個溫熱的胸膛。

身後那人胸腔顫動,悶悶發笑,吳微顏越是踢打,他越是笑得愉悅。他一只手箍住吳微顏的雙肩,指著夜空,聲音同他容貌一般惑人,“這寥寥幾顆算什麽。我大理的夜空,一向比這美的多。顏妃若是喜歡,本宮為你摘下來也未嘗不可……嘶!”

吳微顏迅速爬開了他能撈到的勢力範圍。

經歷生死一劫,她本以為這位世子受傷期間能收斂收斂身上的戾氣,可向來自大慣了的世子小爺哪是受重傷就能被搓了銳氣的人。養傷期間,不僅使喚著吳微顏幹這幹那,對她毛手毛腳的小動作也越來越放肆。

吳微顏看著躺在草叢中笑得一臉燦爛的霍止,恍惚間有點難以相信,這個笑容陽光單純的俊美少年,竟會是百姓口中的嗜血殺神!

她的雙眉微攏,霍止對她眨巴著,瓷白光潔的牙齒閃了她的眼。這才驚覺自己盯著霍止看了這麽久,臉上頓時有些燒。

她別過臉,坐在一旁。

“你這人無賴的很有特點。”

無賴摸了摸剛被吳微顏掐疼的腰傷,覺著此時還是不要靠近為妥,他皺著好看的眉,疑惑問道:“有何特點?”

“你沒發現?”吳微顏回首,狀做驚訝,又一臉認真,仰頭盤點起了這位世子爺的方方面面:“你這人啊,在生氣和自戀的時候稱本大爺,有氣無力弱勢的時候稱我,調戲良家婦女的時候才自稱本宮。懶惰散漫,多情花心,暴躁易怒,說話向來不著邊兒,哪兒還有點兒世子範兒?什麽采星星摘月亮,頂多就能騙騙你那幾房嬌妻美妾。除非你研究出火箭飛行器甚的,正常人都不會相信,只會覺得空,覺得你啊!智商低!”

薄雲當空,蓋住熠熠星光,山坳間投下一片陰影。

吳微顏說完這話就有些後悔。這位無賴向來記仇,自傲狂妄又陰狠,不然也不會入城屠城報覆南宮越。她這話萬一被這位聽到心裏去,哪日他一鹹魚翻身,可就有她吳微顏喝一壺的了。

這可不,她偷瞄霍止的時候,霍止皺巴著臉,面色不悅。

她暗自一嘆。

前路坎坷,命途多舛,還需閉口,忍著閉口。

霍止一語不發,思索間,眸中突然閃著溢美琉璃般的暗淡紫光,湊近了吳微顏,嬉笑道:“本宮都不曾發覺,顏妃竟能留意到本宮身上如此多的細枝末節!”他起身拍了拍衣袍,跳到吳微顏身後,一把摟過她的肩,“自稱乃是本宮隨口叫的,你喜歡我怎麽叫,爺就怎麽叫。”

他的腦袋搭在吳微顏肩上,一只手狠狠箍住掙脫的吳微顏,悄聲道:“至於缺點嘛……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霍止在她耳邊嘻嘻笑著,不想被一陣異香纏繞鼻尖,那是吳微顏身上自然的蘭花香。

許是有一段時間沒有碰玫瑰精油,又在這山野之中打滾,身上已然消散了玫瑰的氣息。

野菊羞攏著淺黃花瓣,芳姿搖曳,葳蕤清瘦。

耳側不知何時沒了霍止的聒噪和笑聲,可吳微顏明顯感覺到雙肩的壓力愈發重了,身後的笑聲被替換成粗粗淺淺的呼吸,那人的體溫隔著粗布衣服傳來,好似要灼遍後背。

霍止虛弱的身體突然力大無比,搬過吳微顏的臉,雙目攪著她的視線。黑眸中群星璀璨,一束紫光瘋狂跳動,在星辰滿布的眸子中穿梭,隱約印出對面女子失神呆楞的容顏。

他的目光如此熱烈,如此澄澈,如此神情,如此似曾相識……

如洩的月光中,叢叢枯草搖擺,其中一對男女深深對視,似是恰似花木秾艷盤繞,直上盈月,染了一汪銀輝。

霍止輕壓下吳微顏的雙肩,他眼中驚喜,她眼中迷離,霍止傾身而上,灼燙的軀體將吳微顏猛地驚醒。

她一腿攀上霍止堅實的腰,單手突然一起,衣衫飛舞間,吳微顏已撐在霍止身上,膝蓋順勢抵在霍止胯間,雙眼危險地瞇起,“精蟲上腦!小心我讓你這輩子斷子絕孫腳!”

霍止面色一白,唰地放手,咧著口白牙訕笑著,表示投向。

吳微顏瞪了他一眼,起身饒了霍止一“命”。

霍止摸著鼻子坐起,喃喃念叨:“你這女人,甚是野蠻,好好的氣氛都被你破壞了。”

吳微顏一記白眼賞給了世子爺,自己心裏卻在打鼓。

天哪天哪,她這是怎麽了?竟然會被霍止這魔頭的美色所迷,太危險了!

花夫人一家三口被霍止的野心殃及,亡靈不久前還找過她,雖然是一場氣氛哀傷卻結果圓滿的洽談,可三條,不!無數條活生生的生命都是被這殺神該死的爭霸所害啊!

吳微顏啊吳微顏,就算他救過你,你有點骨氣好不好!

“不公平!”

霍止忽而叫到:“如今才發覺,你知曉我全盤底細,知曉我是大理的王世子,可你!卻對你自己的經歷緘口不語!”他一屁股坐在吳微顏對面,仰著高傲的頭,說話時卻漸漸低了下來,凝著吳微顏瞥向一邊觀察螞蟻的雙眼,“不行,你家住何處,父母姓甚名誰,你從何而來,為何操著滿口怪異的強調?告訴我!”

“與你何幹。”吳微顏也不氣惱,霍止幾個問題打來,一句話回絕了他,又道:“你知道我以前用過吳言這個名,這事,除了你,沒有幾人知曉。還說什麽都不知道。”

“哼,本大爺為何不知。”他雙手抱胸,哼了一聲,“你在小漁村養我餘月,碰面皆為男裝,我當時日日喚你吳言,你忘了?那時本大爺還用柳條抽過你的手。”

霍止摩挲著下巴,作思考狀,“當時就覺得不對,哪有男子手生得如此小巧。”

一說道這個話題,吳微顏的火氣竄上了頭頂,當即對著霍止看著讓人嫉妒的大長腿踹了腳,罵道:“白眼狼,虧我還養了你幾日,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毀了我一車貨,自己金蟬脫殼,拍拍屁股就走,你當本姑娘是好欺負的hellokite啊!”

霍止挨了她一腳,順勢躲過一腳,向邊上一滾,聽到她的話,氣得蹦了起來,“你還說!我開仗前一日就去小漁村找過你,本想展露身份護你周全,誰知基地裏一個人影都沒有!桌椅散亂,值點兒錢的物件兒,能充饑的糧食都不見了,我問了一圈,那些村人都說不知道,當時就以為你們是被他們打劫,才……”

“才殺光了整個村裏的人,是嗎?”吳微顏眼中冰冷,面上冷笑不褪。

殺神殺人還要找借口,可真真玄妙,若是信了,這人豈不就成了忠義之人?

吳微顏認為霍止這事明明是有意為之。若想藏人在小漁村周圍打伏擊,那麽一大幫人,定是會被村中之人發現,一旦發現,保不齊有人會通報給臨時水師。滅口,本就在他霍止的計劃之內。

霍止的怒氣漸漸消了,眉目卻還是攏在一起。他凝著吳微顏鄙夷的神情,心中悶悶地難受,張口欲言,卻換得一聲悲涼自嘲,他一甩袖子,背對吳微顏坐在一旁。

山坳的風,就這麽劃過兩人之間的高草,打在昏暗的山壁上,吞沒了聲音。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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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告:相擁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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