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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拿忠誠來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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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主子轉身,見白面書生面容清秀卻氣質不凡,著一身樸素卻不失大氣的藏藍衣袍,有著清冽甚至帶些冷漠的口氣,一頭柔順黑發松松束起,纖細的有些瘦弱不似男子的身影。擺擺手,示意可以走了。他似乎能感受到書生向他投來兩道審視的目光。

仆人上前問道:“公子,用不用……”

“不必。”那人挑起幾根細面,遞至淡粉的雙唇前,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呢喃道:“可惜,是男子。”

仆人又問道:“主子,吃完面我們去客棧過夜?”

那主人唇邊泛起一抹冷淡的微笑,道:“華府,去接他日的質子妃。”

——

市集附近,某個陰暗的角落,幾個叼草根的地痞正向一群乞兒收取孝敬,其中一個坐的離他人稍遠的乞兒,烏發披散,遮住了黑灰的臉,破布麻衣裹身,卻將雙手十分吃力地後撐,有意無意地擺出一副悠然的模樣。他對那些地痞嗤笑一聲,不予理會。另一個面黃肌瘦的女子,沒有討足交孝敬的錢銀,被一把扔到剛剛嗤笑的那乞兒身上,那乞兒並沒有同情瘦弱女子,反倒厭惡地將頭離得遠些,但沒有氣力的手,終是未將那女子推開。

“賠錢貨!真他娘的沒用。”一個地痞對二人拳打腳踢。周圍的乞兒都不敢上前阻攔。他們明白,即使幫忙,皮包骨頭的他們也註定了要被毒打一頓。

黑暗,辱罵,哭泣,充斥著社會的最底層,猶如垃圾堆一般地小巷,泯滅了人性,也讓人麻木地忘記反抗。

已到了日入時分,晟光斜斜射進巷道,刺入了蹲坐在墻邊的乞兒們眼中。一人逆光而來,緩緩向地痞們走去。幾聲慘呼,地痞們應聲倒下。被打的瘦弱女子在嗤笑的乞兒身上停止了哭泣。

這一刻,落日餘暉驅散巷子裏潮濕的氣息,轉而被淡淡花香所取代。那女子擡起被煽腫而鼓起的黃瘦臉,望向逆光而來的男子。男子看向她,臉上的笑容有如六月暖陽……

他清瀝的嗓音低聲述道:“不想被欺負,拿忠誠來換。”

——

繁華喧鬧市集,一串鞭炮聲驟然而起,來往的人紛紛上前圍觀。唯獨一名約莫十五歲的少女,黃面朝天,望著新開的酒肆,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不一會兒,人潮便淹沒了寶藍衣裙。

近來,寶藍衣裙的少女沒有閑過。

這少女一月內習完了穴位脈絡診治,施得一手好針。雖然打鬥的功夫基本沒有長進,逃跑的本領倒是又上了幾層。

這少女最近十分忙。忙中有悲,亦有喜。

這少女喜的是自己一月前剛裝修的飄渺完工。生意還算紅火。半個月前又接了華府第二筆花單,使得這店的資金得以順利周轉。

這少女憂的是那華府二小姐本該定了嫁給西梁質子為妃,卻在中秋之夜改與越王定親。華員外自然是高興的緊。大家雖不曾一睹深閨中華二小姐的芳容,但坊間流傳著“一抹紅香牽紅線,高嫁越王二小姐。”的神配傳言。本為一樁好姻緣,冰清玉潔的大燕皇室第七子南宮越,配上大家閨秀的華二小姐。但中秋後半個月,華二小姐的迎親隊伍在三裏玫瑰夾道送行的路上向鎬京進發。世人多說這華二小姐是得了天上仙女的恩賜。生得嬌憨,又在花神的祝福中出嫁。一時間,玫瑰成了達官顯貴,夫人小姐們在後院中最寵愛的花,可中秋已過,哪兒來的鮮玫瑰。於是夫人小姐們在奇怪這華府秋後還能讓玫瑰綻放的同時,只能在背地裏搶著玫瑰種子,等來年八九月再一嗅馨香。誰知華小姐被越王納妾的第二天,便死於刺殺。華家唯一的後代,就這樣仙逝了。傳言說越王與華家人悲痛不已。,特別是越王,赤巨資在其府中修建一玫瑰園,以祭奠佳人。華員外官升二品,拜為禮部尚書。

吳微顏折玫瑰時,便會想起那華二小姐,想那日小姐主仆對話,毫無芥蒂的樣子,估計華小姐也是個溫婉善良之人。可惜啊!只能嘆紅顏薄命。華家舉家遷往大燕都城鎬京,她則少了個可以宰的肥戶。

這少女還有一喜,便是那日收留的乞兒之中,有一黑發少年,器宇不凡,行事狂傲,目中無人。有些武功,卻落入乞丐之列,沒有吃飽的馬,自然無用武之地。這少年自稱何志,每日教習這些乞兒武藝,她倒也省了將蘭草園的秘籍拿出來用。吳微顏見他的第一次,他瞇著黑發下掩藏的雙目,將她打量許久,才反應過來那日她是男扮女裝。第二次,則是受他指點武藝,自己裝作完全不懂的樣子,放低身段,開始討教。武藝雖無明顯進步,但基礎著實紮實了不少。

這少女的最後一憂,便是幾天前派何志同學去大理進行長途販運,誰曾想,這一路上匪患猖獗,顧了鏢局的商隊也能被大理土匪所劫,全隊覆滅,屍首被當地官府下葬在官道不遠處。

吳微顏那個肉痛,痛失一員愛將啊。

——

這一日,吳微顏抱著賬本,痛心疾首。一個半月前的那次心血來潮,調人去大理通商,損失了整一輛車的紙花、半車貝殼項鏈和半車十字繡,雖說那些成本本就不高,而自己只是抱著宰肥羊的心態,但那筆損失再小也是損失。這也打亂了她一個月後開花店的計劃。

她在街上游蕩,一方面是散心,另一方面則是想給自己在鎮上置辦一套宅子,一直住花夫人家總不太方便。

時值深秋,紅楓落火,天朗氣清。

吳微顏不知什麽時候游蕩到了城郊。她靠在一棵梧桐樹下閉目養神,想了最近發生的許多事,比如自己一下子穿到了古代。

她安慰自己,接受現實吧孩子。可想到在自己生死攸關之時,推了她一把的星期五,氣就不打一處來。不過最近星期五的肚子吃成了個皮球,沒力氣往自己肩上爬,讓她倒是輕松了不少。她總感覺星期五這只松鼠太過通曉人性,特別當是翁幾許、陸淵等男性生物靠近時,星期五就會爬在她肩頭呲著兩顆大門牙對男子張牙舞爪。想到這裏,吳微顏忍不住閉著眼睛勾了勾唇。真是個護主的寵物。

星期五算是和她從現代來的,她不知道現代那邊怎麽樣了,明明想好好給未央過個生日的……可惜水果罐頭還沒給習林,psp還在未炎常趟的沙發墊底下,可惜手機沒帶,連白學長都見不到,以後也聽不到裴沫容的聲音,看不到他的背影,放學走在他身後時,體育課跑在她前面時,禮堂內他坐在前排時,還是細雨中默默離開時……

神明一刀劈裂了時空,讓他們在刷游戲看番劇的時候,她只能在彼岸之乎者也。這道鴻溝,或許連時間這個庸醫,如今都不能死馬當活馬醫。

吳微顏笑了,閉著眼搖搖頭,那個大魔王肚子裏整天滾著壞水兒,腹黑又愛整人,又怎麽會顧及她好不好呢。

一陣秋風吹過,梧桐樹葉沙沙作響,半黃的葉子落下,蓋在了吳微顏掌心。

吳微顏緩緩張開眼,拿起葉片的動作卻突然頓住。視線中,一男子長幔紗帽,古劍青衣,輕握韁繩,閑閑地騎馬走在官道上。她察覺這人似乎沒有半點武功,卻配了把是人都看得出來的寶劍,而他自己卻似一張白紙般展現在面前。這人的功底,她看不透。

見那男子松了韁繩,飛身而下,白馬在男子下馬的那一刻便揚踢向不遠處的樹林沖去。青衣男子下馬後,向吳微顏走來,步伐看似堅毅,卻有幾分僵硬。

她定睛看著他走來,沒感到他有殺意,只好倚在梧桐樹旁,一動不動。

又一陣秋風吹來,青衣男子已走到樹下,在吳微顏腳前兩步處停下,梧桐葉疏疏落下。青衣紗帽人的衣袂被風卷起,紗帽半掀,半面玉顏有一瞬暴露在秋風之中,精致的下顎,上挑的唇角,挺拔的鼻梁,圓潤的鼻尖,一雙有神卻如同黑洞般的眸子,好似能將他眼中的人吸入。吳微顏半張著嘴,看梧桐葉在他身側落下,恰似為他洗塵的儀式。她一時忘記怎樣言語。直到那人的紗帽連最後一絲的搖擺都沒有,風靜止,一切才恢覆了秋日梧桐景。

她終於拉回絲絲理智,低頭,用指腹摩挲著掌中的梧桐葉。

半晌,吳微顏開口問道:“先生,你是……?”

“餓了,梅子。”

“哈?”

------題外話------

關於這個要梅子的小屁孩兒,大家有猜到是誰了嗎?

空腹最近發現水真的是很重要的物資,突然想好好感謝一下撞地球的彗星同學。

預告:青衣的魅力,我要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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