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家都早早地起來了,幫著查理布置著舞會。

舞會安排在一樓的大廳,空出了中間的位置作為舞場,兩邊則是擺放著長桌——是打算放置酒食的。到時候會將請來的樂隊安排在樓梯的拐角下。

等一切都準備得差不多了,我們才放下心來，一起去吃了午飯。

午飯之後,我正打算去睡個覺,養個精神,卻被貝蒂叫住了。

我坐在自己的床上，深深地打了個哈欠。看來已經形成了午睡的生物鐘了啊。

“卡爾,你有沒有察覺？”貝蒂微微皺眉，態度似乎有些嚴肅端正。

“察覺什麽？”我不解,貝蒂所謂的察覺是什麽情況,難道詹姆斯先生那兒有變？還是爸爸媽媽的態度有問題？

“愛麗絲汀小姐,她……”貝蒂的話開了個頭，卻又不繼續了。

“她怎麽了？”我更不解了，愛麗絲汀小姐大概只是個聯姻的工具，無法對大局有什麽太大作用吧。

“——她似乎對達西有了好感。”貝蒂沈默了一下，又忽然挑了挑眉，這樣說道。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了，最後在貝蒂的註視下只好無奈地問她：“所以呢？”愛麗絲汀小姐對達西有好感，這沒什麽吧？而且幹嘛突然用這麽嚴肅的態度跟我說……我又不是看不出來，愛麗絲汀小姐一直在找達西說話呢，這麽明顯。

“……”貝蒂被我問得大概無語了，不由忿忿地瞪我一眼，“看來我真是白操心了。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對，皇上不急太監急。是我自作多情啊。”

“額……別這樣嘛……”貝蒂生氣了，我趕緊補救，“我的意思是，反正達西也不會喜歡上她的不是嗎？那我們總管不著愛麗絲汀小姐喜不喜歡別人吧……難道要跟她說不準她喜歡達西嗎？”

貝蒂淡淡地瞥我一眼，卻不說話。

“對不起啦，我知道你是好意提醒我……”我往她身邊一坐，挽上她的手臂，“不過這種事情，也不好說的啦。”

“你呀！”貝蒂白我一眼，卻是沒再說什麽了。

下午茶之後，陸陸續續地開始有客人到來了，雖然舞會的時間是晚上。

客人們由管家先生帶到客廳裏，我和貝蒂幫著查理招待。除了我和貝蒂、查理的一些朋友，被邀請的，更多的是爸爸生意上的往來對象。

漸漸地，隨著夜晚的到來，查理讓樂隊奏起了歡快的樂曲，仆人們也秩序有然地把酒食放到了桌子上，客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談笑著，整個大廳開始有了舞會的氛圍。

我們和查理站在門口，迎接著到來的客人們。

等到天色有些微黯淡了，大廳裏點起了蠟燭，客人們也到得差不多了。

我們本來打算進去了，沒想到這時又來了四位客人——是加德納夫婦和簡班納特、伊麗莎白班納特。

“啊——班納特小姐！”查理呆呆地看著簡班納特，全然忽略了另外三位客人。

“賓格利先生！”簡班納特激動地喊了查理，但只有這一句，然後就眼含溫柔，直直地和查理對視。

貝蒂於是幫忙招待了加德納夫婦：“加德納先生，加德納夫人，晚上好。”

“晚上好，赫斯特太太，賓格利先生，賓格利小姐。”加德納夫婦微笑著和我們打招呼。

查理依舊看著簡班納特。

幸好加德納夫婦和伊麗莎白他們也不介意，一一有禮地和我們打過招呼後就進了大廳。

“賓格利先生……”簡班納特張了張嘴，卻只吐出了查理的名字，“我……”似乎想說些什麽，一副欲語還休的模樣，良久，她才說：“晚上好。”

“晚上好……”查理呆呆地回應著。

簡班納特急急上前一步，但最後只是情意無限地看了查理一眼，轉身跟上了加德納夫婦他們。

又招待了幾位客人之後，我們也回到了大廳。

看著查理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我不由輕輕地嘆了口氣。

“怎麽？這不符合你的期望嗎？”大概是聽到了我的嘆氣聲，站在我身邊的達西看了我一眼，問道。

“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這樣的情形到底是不是我所期望的。一開始喜歡簡班納特是因為前世看《傲慢與偏見》這部電影所帶來的對人物單純的喜歡而已。當時覺得簡班納特的性格溫柔卻不軟弱，和性格單純開朗的賓格利先生是一對良配，所以一開始我甚至有意促進兩人的交流。然而到了後來，我才醒悟，這個時代是不允許沒有婚姻基礎的感情交往的，作為現代人，擁有現代人思想的我，一開始是想著，簡班納特是個不錯的姑娘，也許查理可以和簡談場戀愛。可是在這個時代，談戀愛卻不結婚是對女子貞潔的挑戰，是不被允許的。

說實話，從理智上來說，以我們家的發展形式來看，簡班納特確實不太適合查理。查理需要的大概是一個門當戶對的賢內助。最好家族有些財產和勢力，這樣可以對以後我們家族的生意有所幫助——畢竟以後接手賓格利家族的是查理。

然而從感情出發，查理和簡班納特明顯是情投意合的。兩人對彼此都有意，這是再明顯不過的事了。在我看來，再也沒有什麽比兩人互有愛意更值得努力的事了。

因此我很糾結。不知道該幫他們呢還是阻止他們。

“不必想太多。”達西這樣說。

這時爸爸已經在給客人們介紹詹姆斯先生和愛麗絲汀小姐了，然後就是舞會開始。

加德納夫婦和簡、伊麗莎白站在查理和貝蒂身邊，說著話。

第一支舞就要開始了。

我看到查理對簡班納特伸出手，明顯是在邀舞；簡班納特一臉欣喜地接受了。詹姆斯先生邀請了伊麗莎白班納特。愛麗絲汀小姐小姐探頭探腦，目光不斷地在人群中掠過，似乎在尋找什麽人。

當愛麗絲汀小姐的目光就要轉到我們這邊了，我不由得挑眉對達西說：“達西，為什麽不請我跳支舞呢？”

達西笑了笑，彎下腰對我作出邀請的姿勢，“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邀請美麗的卡洛琳小姐跳第一支舞呢？”

“嗯哼。”雖然我很想說“給你個機會吧”，但最後還是老實地說一句：“感謝您的邀請。”

達西帶著我走進了舞池中央。

樂隊開始演奏音樂，是一支慢舞。

“達西，你覺得，我做錯了嗎？”我忽然很想和達西聊聊查理和簡的事情。我覺得自己似乎有點反覆無常。一開始有想著促進查理和簡，但後來又覺得兩人不在一起也可以的。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以什麽心情來對待他們倆的事的。 “關於班納特小姐和查理嗎？”不需要我解釋，達西就知道我說的是哪件事，他瞥了瞥不遠處正跳舞的簡和查理，說。

“是的。我覺得我做錯了。如果一開始我不想著讓他們多交流，也許不會是現在這樣的情況。”我有聽說過，在郎博恩，有流言說簡班納特奢望空想，妄圖攀附查理。甚至連貝蒂都認為這是一樁謀取利益的婚姻。我知道這樣的流言對簡和伊麗莎白的傷害很大。當然，這樣的結果更多是因為班納特夫人一直在吹噓說他們家會有一樁美好的婚姻。班納特夫人和伊麗莎白妹妹們有**份的表現使得簡有所被看輕。

“這不是你的問題。就算沒有你，查理還是會喜歡上班納特小姐。”達西如此果斷地說著這些話，讓我的心裏有了安慰。

“可是，後來我卻放任查理不再和班納特小姐聯系，甚至明知道貝蒂在從中阻撓也只是旁觀……”

“我不覺得你做錯了什麽。甚至我不否認我也不看好班納特小姐。因為她認為查理無關緊要。查理的愛要比班納特小姐更多。後來查理被說服的原因就是班納特小姐的感覺並不強烈。”達西說。

“是嗎……”我無法衡量簡和查理的愛誰更多一些，但我知道，簡的感覺並非不強烈，就像原著裏伊麗莎白說的，簡只是因為太羞澀了，有時候甚至都不向伊麗莎白表露她真實的感覺。

“是的。”達西點點頭，肯定道。

“如果班納特小姐是真的喜歡查理呢？如果她的感情也不比查理少呢？”我問達西。

“……如果這樣，順其自然吧。”

我很詫異，達西這樣的回答即是說如果事實是我所假設的話，他並不反對查理和簡在一起。

“你不是反對嗎？”

“……那是作為一個朋友的忠告。如果查理執迷不悟的話，我也沒什麽更好的辦法了。”達西明顯是調笑，最後一句話似乎有些無奈。

我忍不住笑了。果然是達西會說的話。也許會因為簡的親戚和簡的表現看輕簡，但如果簡和查理是真心相愛的，並且兩人都有決心在一起的話，達西也會支持查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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