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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北雲南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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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昭大陸楚氏掌權剛過百年,前朝明氏遺孤崛起,在鎮國大將軍葉紹樊的振臂高呼下,南方各軍隊一呼百應,陸續倒戈投奔明氏政權。

有了以一當十的葉家軍的全面支持,明氏政權形勢一片大好。全面覆出後,明氏少主明懷宇掌控了位於南海的神島冉消島的開發權。雲昭大陸以龍江為界一分為二,北雲南昭對峙的局面自此確立。

兩年後的初春,北雲豐州府東海小鎮郊外竹林,琉月郡主府。

“郡主,索堂主來訪。”

“知道了。請他到廳中小坐,我隨後便來。”

兩年前的徹骨冬日,倚著龍江中游的絕壁天塹,楚軍突然發起猛攻,躲藏在南畔山間破廟中的宋初影與索皓然幸運躲過了明氏最後一次搜查。捱到當晚,終於等到攀崖前來的救援者。

索皓然帶著宋初影北上覆命。至此雙重間諜計劃宣告徹底失敗,楚皇大怒,欲以“辦事不力”為由重懲宋初影。

宋初影在北方被暫時羈押,期間如實交代了自己在南方的種種經歷。就在楚皇摩拳擦掌想要一鼓作氣收覆失地之時,南昭突然一夜強渡龍江,大有全面攻陷之勢。

幾番應戰下來,兩方損失重大,龍江沿岸百姓更是民不聊生。明楚兩方不得已接受和談,南昭方派出宣威將軍湛榕前來接洽。北雲靈機一動,以履行承諾為名,順勢封鎩羽而歸的宋初影為“琉月郡主”。

自此,宋初影幽禁的地點由卿州府轉移到龍江北岸的豐州府,在這層層把守的郊外小院中,一住便是一年多。

索皓然在廳中喝了半個時辰的涼茶,被晾得有些不耐煩正欲發作,一身藕色布裙的長發女子這才姍姍而出:“喲,許久不見。索堂主可是稀客,勞您久等了。”

女子口吻正經,素凈面龐上卻滿是戲謔。索皓然心中不忿,卻還是立即起身,扶著她在軟椅中坐好。宋初影扶著腰慢慢坐下:“這番過來,可是有指令?”

“沒事就不能看看你?”索皓然沒好氣說道,想了想還是忍不住說出口,“聽說湛榕過幾天又要過來?”

初影點頭,想起這兩年中湛榕每一次別有居心的拜訪,不禁嘆了口氣:“我與他……緣分全看天意了。”

“還看天意?”索皓然難以置信地指了指初影微微隆起的小腹,“天意讓你繼續給他生孩子?天意讓你們三年抱倆?天意告訴你,我這麽好糊弄?”

拙劣的謊言被戳穿,初影面上不自然地一陣紅一陣白,口中偏還嘴硬著:“孩子……也是天意嘛……我本來想好了要跟你浪跡天涯,老天突然塞來個孩子,我有什麽辦法……再說若不是蘊兒,就憑你三磕九叩的,哪能保住性命……”

兩人到底熟絡,初影說起話來毫無顧忌。只是索皓然仍痛心疾首地皺眉:“初影,當初是我考慮不周,這才讓湛榕占了先,現下我是真的不想看著你一錯再錯!”

“可是一錯再錯就對了……”初影心中嘀咕著,想著怎麽應付這個每次一聊到湛榕、必一根筋將所有錯攬到自己身上的正義人士。正費著腦子,先前通報的侍女十分適時地走了進來:“郡主,三王妃來看您了。”

初影一副“看吧不是我故意趕你走”的表情,索皓然無奈地告辭:“既然三王妃到訪,我不便久留。這兩天我都住在鎮子上,擇日再來看蘊兒。”

“你可一定要來啊。”初影依依不舍地將他送出門,心想著眼下非常時期還是少串門吧,不然她這小院子免不了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變相趕走剛剛將凳子坐熱的索皓然,初影回房仔細理了理發髻,再出門剛好迎來另一位貴客。

三王妃一身淺色春裝,妝容婉約,淡雅而高貴。初影恭敬地將三王妃攙扶到廳中,親手奉上茶水。四下侍女自覺散去,獨留她二人正襟危坐。 門窗掩實,遣走隨從的三王妃啜了口茶,開門見山:“湛將軍那邊可有消息?”

初影點頭:“葉家營曾經不少副官仍願意追隨他,如今葉紹樊和明懷宇雖有意隔他軍權,但多年基礎到底難以撼動。近日明懷宇忙著籌備登位大典,不免松懈。湛榕這次北上,十有八~九是帶了好消息來。”

兩年前宋初影拖著半條命回到卿州府,原本抱著必死心態的她在禦醫診斷下,意外發現自己已有三月身孕。這胎兒跟著她經歷了三月的煎熬流離,竟仍奇跡般地存活著,但胎像已十分不穩固。

初影不得不求助三王妃,暗示湛榕不服明葉掌控、早有謀反之心,她願由此切入,將功補過。

龍江兩岸勢同水火,局面一直僵持不下,楚氏一番權衡,還是留住了初影與腹中孩兒的性命。

在得知初影懷孕的消息後,被封宣武將軍的湛榕主動請纓渡江與北雲接洽,每次出使都以探望之名,堂而皇之地來到琉月郡主府看望兒子,一呆就是小半個月。

一來二去,初影很快十分無恥地懷了第二胎。

三王妃凝視著她強裝的笑顏:“初影,看你今日臉上都失了血色,真是苦了你了……”

初影這兩年裏早就聽厭了這些,內心不以為意:“王妃言重了,不過是半夜蘊兒吵鬧,因而白日看上去困倦了些。初影這條命都是王妃給的,凡事自當盡心盡力,何談苦累之說?”

“哎……”三王妃心中不知想些什麽,長嘆一口氣後話鋒一轉,“蘊兒呢?”

“還在睡著。”提及兒子,初影眼中瞬時溢滿了柔情,臉上的笑容也溫暖了些,“夜裏倒是精神抖擻的,一上日頭便終日睡不夠,怎麽都擰不過來,這毛病也不知像誰。”

三王妃和善一笑:“帶我看看吧。”

初影依言帶著三王妃進房。小小的暖閣裏,一個白白嫩嫩的孩子裹在絨被中正呼呼大睡,臉頰紅彤彤地好看。

三王妃俯身看了看他:“蘊兒的長相,是隨了他父親的。”她觀察著初影的神色,“先前王爺在府上接待過湛將軍,我好奇看過兩眼。”

“我倒是覺得蘊兒的嘴巴鼻子跟我比較像。”初影點著蘊兒軟軟的鼻間,玩得不亦樂乎,“好在眉眼不隨我,男孩子長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長大後不免失了英氣。”

三王妃不置可否:“肚子裏的這個,可有動靜了?”

初影直起身子:“不過四個月,才初初有了孕相。最近著實折騰了些,害得我自個兒進食倒比餵養蘊兒還要費神。”

“也就頭幾個月費心,往後就安生多了。”王妃老道地說,“前幾日我還跟小王爺閑聊,說蘊兒這孩子日後必成大事。想當初他還是個未成形的胎兒,環境如此險惡,竟也能在你肚子中安然無恙地待了三個月。”

“能夠穩穩當當地活下來已是萬幸。做了母親後才知道其中不易,蘊兒一哭一鬧總揪著我的心,哪裏還想得到什麽大事不大事。”提及往事初影仍是心有餘悸,“也多虧了王妃您鼎力相助,初影才能保住蘊兒……”

王妃笑得謙和:“初影三句不離當初,有你這份心,我也知足了。”

初影低頭:“王妃這是說得哪裏話。重生之恩,初影和蘊兒沒齒難忘。”

三王妃點到為止,又喚來侍女,問了郡主府上下的近況。不過小小一間院子,裏外塞得滿滿的都是楚氏的守軍和眼線,哪裏用得著三王妃屈尊親自前來查探?與這趟形式比起來,三王妃倒是對粉嘟嘟的小嬰兒情有獨鐘,硬是等到蘊兒醒來後又抱著逗了一陣,這才辭別。

初影一路誠惶誠恐地恭敬隨行,攙著三王妃上了轎輦,一直送出鎮子外方才停步。

望著遠去的車隊,她突然一拍腦袋,再轉身眼角的柔意已盡數收起。

她吩咐隨從侍女:“我先前算錯了日子,方才想到湛將軍應是後日就到。你待會兒去鎮上說一聲,預訂的菜品盡量抓緊準備好。”

“是。”侍女奇怪地看了看這位名不副實的“郡主”——對待三王妃始終恭敬如初,對待自己孩子的父親卻常常心不在焉,連他來探望的日子都常常搞錯,招待上失了禮節更是家常便飯。

私下裏她曾聽守院的幾名將士說,這琉月郡主之所以生下孩子,完全是為了應付楚皇要求、籠絡南昭人心不得已為之。

好在郡主長了一張傾國傾城的臉,生了孩子後身姿更顯綽約。想起南昭將軍每次留宿,郡主閨房中傳出的隱約聲響,侍女不禁微微赧然。

她悄悄擡頭觀察,宋初影好看地皺著眉,似是極為頭疼後日該如何應付。

如此不情不願,難怪那位南昭的湛將軍每次來都冷著一張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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