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遠方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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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夢中,我模模糊糊看見素未謀面的悠悠的臉,看見小文的臉。她們站在高高的樓上,對著我笑,笑得很開心,她們手拉著手,就在我看的入神時,忽的一瞬她們縱身一躍!

“饒易!”我驚醒過來,此時的我已經是在家裏,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流下。

饒易抱住我,“別怕!別怕玫瑰,我在!我在呢!別害怕,都過去了!過去了!一切都結束了!”

“饒易,我夢見她們了,我害怕!我好害怕!”

饒易抱的更用力,“別怕!我在,那是做夢!別害怕!不怕!都結束了!我給你倒杯水!”

就在饒一轉身一瞬間,我死死拽住他,“別離開我,別離開我!我不喝水,你別走饒易!”我不知怎麽,雙腿發軟,全身無力,我只想饒易在我身邊。“你抱著我,抱著我!”

“那你睡下來,我抱著你,今晚我陪著你,抱著你睡!”饒易將我扶著讓我睡倒,他摟我在懷裏,緊緊的摟著。

“饒易!我們回孤兒院好不好?我們回孤兒院,我不想住在這裏了,我們回家好不好?我想院長媽媽了!我想回去!”

“好,我們明天就回去,你乖乖睡覺,我們明天就回去。”饒易親吻我的額頭,我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饒易哼著我最愛聽的《the rose》,慢慢的,我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緩緩睡去。

第二天,我們早早出發,在車上,我視線一刻不離開饒易,饒易時不時與我對視一眼。

到了孤兒院,我坐在長椅上,此時已是深秋,天氣微涼,我披著一件披肩,楞楞的看著眼前的玫瑰花。

院長從饒易那裏得知了這一切,心疼的不得了,要求我們一直住在這裏,她說會守著我們。

不知什麽時候,饒易已坐在我身邊,直到他摟著我的肩膀,我才回過神。

“玫瑰,你別怕,我們回來了,這裏是安全的。魏偉他們安排了警察在這裏,最後追捕的逃犯就是小文那個男朋友了,他們已經鎖定,只要他一歸案,一切就徹底結束。我會一直守著你,別怕!有我在!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都是我!”

我依在饒易懷中,“不是你的錯,你沒有錯,別怪自己!只是悠悠跳樓的瞬間我忘不掉,我會很快好起來,有你在,我不害怕!”

“等這一切都結束了,我們重新開始生活,我們再不去管別人的事情,我們只過我們自己的生活!我要好好的守護著你!一輩子都守著你!我要給你最安穩的生活,最幸福的生活!我不會讓你在有一絲一毫的委屈和擔心!”

“嗯,我相信你。”

熟悉的環境,信任的人,我想要這樣簡簡單單的細水長流。

晚上,魏偉驅車而來,說小文和悠悠做完屍檢明天就火化下葬了,讓我們放心住在這裏,等事情全部處理完,我們就可以回到以前的生活。

我長舒一口氣,死後去往另一個世界,希望她們可以重新開始,像以前那樣,過得安穩快樂,然後一起輪回重生,接著幸福。

“姐姐,你今天晚上還會給我講故事嗎?”小玫瑰一雙清澈見底的眼睛再次出現在我面前,心裏頓時明朗很多。

“當然可以呀。”

“那姐姐可不可以帶上樂樂。”

“樂樂?”

“就是他,新來的呢。”小男孩躲在小玫瑰身後,有些許靦腆。

我笑了笑,“當然可以呀,樂樂是小玫瑰的朋友,那也就是姐姐的朋友嘛。”

“好呀好呀,不過姐姐,他不是我的朋友。”

我疑惑的看著小玫瑰,“那他是……?”

“樂樂說了,他長大了一定會娶我的!院長媽媽給我們講你和哥哥的故事,樂樂說他要像饒易哥哥保護姐姐那樣保護我。”

話音一落地,大家笑作一團,我尷尬的看了眼饒易,饒易倒是很淡定,起身走到樂樂身後,將樂樂抱在懷中,“樂樂,做得好,一定要像哥哥一樣,照顧好自己喜歡的人,絕對不能讓她受一點傷害,知道嗎?”

樂樂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這裏總是歡聲笑語,總是自由自在,總是無憂無慮。

送走魏偉,我帶著小玫瑰和樂樂做了會兒游戲,便哄著兩個小家夥上床睡覺,給他們講了一個很美妙的故事,我和饒易的故事。

小家夥們沒多久就踏實的睡去,我關上燈,準備回去休息。

推開門,饒易半倚在床頭,我躡手躡腳走到他身邊坐下。這段時間,他一定累壞了,現在還要接著安慰著我。我的饒易,你是上天帶給我的最美好的禮物。我一定會好好的珍惜你,接下來的日子,我們就一起安安穩穩地度過。

我伸手,想要輕撫他的臉。

沒想饒易一把拽住我的手,他沒有睜眼,只是喃喃說道,“玫瑰,等我22歲就娶你,可以嗎?”

我心頭一緊,饒易緩緩睜開眼睛看著我,“可以嗎?”

看著饒易,我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娶我,這是一個多麽美好的承諾。十幾年的陪伴,讓我沒有任何理由拒絕。在經歷這些事後,我早已確定,我愛他。

“嗯。”我滿眼笑意的點頭同意。

他坐起身擁我入懷,他的懷抱很溫暖,曾瘦小的肩膀也變的堅實有力,足以承載起我們的幸福。

回到孤兒院,那些不美麗的畫面很快變得模糊,逐漸淡化,生活也好似回到以前。饒易每天都會給小朋友們拍照片,每每看到小朋友們爭先恐後的圍著饒易時,我的心裏總是無比的歡喜。照片上一張張純凈的笑臉能讓枯萎的生命新生。我們將照片沖洗,貼在墻上,在寒冷的夜晚也會被溫暖。我想,院長媽媽的在天之靈一定會安息。

第二天,魏偉帶來了更有愛的家夥,小黑馬。

這小家夥短短一個月的時間竟然長大了那麽多,變得也活潑了,也壯實了。

“小偉,你都給小黑馬吃什麽啊,長這麽結實。”饒易拿著寵物球逗著小黑馬。

魏偉撓頭一笑,“這家夥特別能吃,一天吃四頓還餓,長得特別快!”

“那你有什麽打算?還訓練成緝毒犬?”

“不了,太危險,我不舍得,就讓我再自私一次吧,好不容易回來了。”

“那……”

“我把它訓成搜救犬,小黑馬的性格比較溫順,而且他感應力極強,搜救犬是個不錯的職位。”

饒易停了下來,拍拍褲腿上的灰,“也是,搜救犬也好,至少,沒有那麽大壓力。”

小朋友們和小黑馬很快打成一片,整個院子裏歡聲笑語,熱鬧的不得了。

“那個饒易,玫瑰,你們過來說話,我有事給你們說。”

魏偉擔心小朋友們聽到這些話題不好,將我們倆拉到一邊。

“饒易,玫瑰,你們最近可以回去了,我們鎖定那名毒販了,馬上實行抓捕,你們安全了,回去好好開始你們的生活吧。你們放心,抓到他之前,我們還是會派警力保護你們安全,因為,我們也是擔心一直這樣影響你們的正常生活,所以,你們要是想現在回去,也可以。”

饒易看了看我,他倒是沒什麽問題,主要擔心我害怕。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你決定就好,小偉也說了,有警察保護我們,沒事的。”

饒易點點頭,“那行,我們回去,一直這樣也不是個事。”

“對呀,我的店好久沒回去看,不知道他們弄成什麽樣啦。”

魏偉撲哧一笑,“我發現你就一財迷,放心吧小財迷,我去看了,還挺好的,生意不錯呢。”

“財迷怎麽了,我這是帶動經濟發展,大貢獻我沒本事,出點小力我還是沒問題的。”

我們又接著絮叨了一陣,我想著,終於,一切都恢覆平靜了。

回到家裏,灰塵已經落的厚厚一層,饒易和魏偉收拾了一個下午。魏偉為了我們安全,依然住在我們對門,自然,串門聊天這種事就成了我們生活的一部分。

饒易不再打算像以前那樣做攝影,他做了全新的打算。

他很喜歡拍一些紀實的片子,準備多走一些地方,去捕捉一些精美的鏡頭,然後拿來參賽。

我也認真打理著店鋪,只是不時看向窗邊那個位置,難免會勾起對小文的回憶。饒易提議換家店鋪,但我覺得這沒什麽,何必和一個已經離開的人去斤斤計較呢?就當那是一場充斥著陰暗色調的夢吧,醒來,總歸依舊陽光明媚。

忙了一段時間終於輪到我休息,所以,當我確定可以自行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午飯時間了,也可以說,我是因為飯香而蘇醒。如果我是睡美人,真的不需要王子的真愛之吻,找個5星廚師,一頓大餐推我面前,我必須睜眼。

洗漱完畢正準備撲向美食的我,隱約聽見身後饒易房間裏傳來陣陣對話聲。

我豎起耳朵躡手躡腳的走到了饒易房間門口,剛要實施竊聽時,饒易打開了房門。

對視三秒,尷尬無以言表。

我強裝若無其事的樣子微微一笑,“叫你吃飯,嘿嘿。”說完迅速轉身離開。

餐桌上,饒易又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這個人怎麽年紀不大,一天到晚一副老成像。

“怎麽了嗎?”總還是要表示一下關心,然後借機套話。

“啊?沒事。就工作的事情。”饒易言簡意賅的回應了一句。

“是出什麽問題了嗎?我能幫上什麽忙?”就他那表情,沒事才怪呢。

饒易擡頭看著我,抿了抿嘴後放下手中的碗。

“有人想要簽約我,你覺得我應該答應嗎?”

所以說我這個人就是該覆雜的時候一定簡單,我竟然很認真地以為饒易被星探發現了,要當明星了。

“這是好事呀!我們是不是要發啦?哈哈。”

“咳咳。”饒易剛喝了一口水,聽見我變態的聲音說出是不是要發啦,差點沒嗆死。

“幹嘛?!人一紅就想翻臉不認人啊。”

“可是要去別的地方發展,而且有點遠。”

我歪著腦袋一陣思考,接著認真的看著饒易,“遠一點沒關系啊,反正你去哪我就去哪。”

饒易沒有因為我說的這句話表現出任何的感動或者是喜悅,反而有些沈重感,他緩緩說道,“3年內只能是我自己,不能帶家屬。”

我一聽,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了起來,惡狠狠地說,“什麽霸王條款!哪有這個樣子的,你是賣藝,又不是賣身!”

饒易表情吃驚,我也不知道是因為我行為粗曠,還是言語驚人。

他跟著站起身來走到我身邊,“你坐,你坐。別那麽激動,怎麽還扯到賣身了,人家還是黃花小男孩呢……”

我想吐,但是我忍了。

“那也不行啊,你不能把我一個人丟下來,到時候你身邊的花花草草那麽多,沒我在,你怎麽鏟的平?!”

饒易坐在我身邊撲哧一聲笑,“什麽花花草草,野花哪有家花好,對吧?”

我橫了他一眼,“那要去哪裏?”

“美國。”

“what?!”不帶家屬就算了,還要去美國,咋不上天哪!

“我不去也可以,就是征求你的意見嘛。”

“他們不能留你在中國嗎?中國不也挺好的嗎?”我依然認為他是要去好萊塢了。

“去美國的3年就是主要學習的,所以才不讓帶家屬的。”

“這還要學習嗎?再說,北影不也挺好嗎?”

“北影?”饒易似乎覺察出來我們倆貌似不在一個頻道上了。

“嗯嗯,北影啊。”我還是覺得自己說的很有道理。

“那你覺得,我往哪個方向發展比較好?”饒易徹底明白了我的意思,故意問了一句。

“嗯……現在國內都是小鮮肉,你也是,怎麽發展都好呀。你唱歌好,演戲肯定也好,總之,你哪哪都好。”

“真的?”

“當然,秒殺一切。你看,等你出名了,我就給你當經紀人,這樣就可以天天在你身邊啦。你可以一直說,我們是同事關系,反正也沒人覺察得到,我保證乖乖的。”

“哈哈哈哈哈……”饒易實在是接不下去了,拍著桌子笑個不停。

“……”是我當經紀人可笑?

“你太可愛了!哈哈哈哈哈……”饒易說完接著自顧自的樂著。

笑是會傳染人的,雖然我很生氣,但我依然被逗樂。

“你別笑了,我說錯什麽了嘛?”我推搡著他。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饒易強忍著,“我就說你怎麽語氣怪怪的,還賣藝不賣身,你當我被誰簽約啊,李安吶!”

“啊?”

“傻瓜,我是被美國一家攝影公司簽約了!他們很厲害的,我一直很想去。很久之前,我把一些作品發了過去,就是咱們在孤兒院給孩子們拍的。但是,他們一直沒有回覆,我都忘了,結果昨天半夜他們發E-mall給我,說面試通過了。”

我已經說不出話了,一早上尷尬一波接一波。

“所以我才想征求你的意見啊,而且,在他們那幹的好的話,他們可以做推薦,給各大雜志拍攝,待遇很是優越。但是,這一去就是三年,而且這三年還不是固定待在美國,要全世界各地的取景拍攝,我……”

“因為我?”

“嗯。”

一個嗯字我們都沈默了,伏在桌面上我們看著對方視線一刻也不移開。

許久,饒易先開了口,“你希望我去嗎?”說著他擡手捋著我的頭發,眼裏有一絲期待掠過。

“我……”我當然不希望他去,經歷了之前的事情,我真的不奢求他有多麽大的作為,只要能平安健康的生活,我就很滿足了。但那時他的願望,我又怎麽可以自私的將他占為己有?

“希望嗎?”饒易跟著又再次問了一遍。

不知怎麽,突然鼻子一酸,眼淚不自覺的流了出來。我搖了搖頭,以示不願意。

饒易笑了,他站起身牽起我的手將我帶到他的臥室。

走到電腦面前,他很快寫了一封E-mall,短短幾行,全部都是英文。可見饒易有多麽強烈的欲望追求那裏,他很努力的學習英文,就是為了有一天可以實現這個夢想。

寫好之後他點擊了發送。

“你寫了什麽?”除了開頭打招呼和結尾落款名字,剩下的我一個字也看不懂。

“我拒絕了他們。”饒易說的很平靜,說完後回頭沖我一笑。

我卻傻了眼,“你說什麽?”我並沒有一定要他不去的意思,只是那一瞬間我做了最真實的反映,沒想他卻這樣利索的回覆了對方。

“只要你不願意,我絕對不會去做。”

饒易起身擁我入懷,知道我難過,還輕輕拍打著我的背不停安慰著我。

我推開饒易,連忙解釋,“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說我不想你去,但沒有說我不讓你去,你幹嘛這樣?那可是你的夢想啊!你不能因為我就這樣放棄,多麽好的機會!三年,我願意等你!我也相信你!”

“可這三年你會過得好嗎?”

“我當然可以,我這麽大的人,況且我在自己的國家,我當然可以很好的處理自己的生活,只要你照顧好自己,經常報個平安……”說這麽一大堆,我突然之間想起那封電子郵件,快速走到電腦前開始擺弄起來,“饒易,你快點給人家解釋一下,說你願意去!”

饒易站在我身後一動不動,完全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我著急起來,這都是因為我,“饒易,你快點啊。”我走到他身後將他往電腦面前推去。

饒易一個轉身,再次把我抱在懷裏,而且用了更大的力氣,“不用,其實我昨晚已經考慮好了,我不能丟下你一個人!絕對不可以!只要我有技術在,機會沒有了我可以在努力追尋。但是你就只有一個!我不後悔!”

此時的我心裏就像堵了一塊大石頭一半,很是憋悶,想說又不知道說什麽,連哭都不會了。

我只得緊緊抱住饒易,將頭深深埋在他的胸前。

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想著白天的事情,心裏幾千幾萬的對不起。都怪自己頭腦發熱,搖什麽頭啊!

實在睡不著,我悄悄打開房門,饒易屋裏的燈還亮著。

默默走到他身後,他正坐在桌前整理他的那些文件。我從背後俯下身環抱住他,淡淡的檸檬香氣撲面而來,聞到這個味道,我總是感到踏實無比。

“就知道你還沒睡,怎麽了?我馬上整理完。”饒易反手摸了摸我的腦袋,輕聲說道。

我搖了搖頭,“沒事,就是想待在你身邊,這樣感覺安心。”

饒易一笑,“傻瓜,以後天天都待在你身邊。”

“你不會膩嗎?我們從小就在一起,到現在了,以後還有那麽遠的路要走……”

饒易將最後一個文件點擊保存後將電腦合上。

他起身捧住我的臉,將額頭緊貼在我的額頭上,“怎麽會膩呢?我只怕時間不夠,恨不能每時每刻都看見你。我和你一樣,只有你在時,我才最安心。”

“如果你再碰到這樣的機會,不要問我,我一定是答應你的,不要再為我放棄任何事情。”

“不會,如果不能將你帶在身邊,我依然會拒絕,我說了,我只有一個你。乖,別再多想了,這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饒易輕蹭著我的鼻尖,他的呼吸縈繞唇邊,我微微擡起頭,饒易溫潤的嘴唇慢慢的將他的愛一點一點的傳遞。

這個吻,是我們等了11年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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