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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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半個月的時間,阿花的氣色漸漸好轉,整日待在紫玉閣中,對於府中之事,充耳不聞,平日裏,養花種菜,紅纓金子二人打打鬧鬧倒也不是無聊。

任斯年每日必來,不提府內府外之事,每日只是與阿花下棋,談些趣事,順道糾正糾正阿花略些粗糙的字體,任斯年嬉皮笑臉,阿花也生不起攆他的心來,日子平淡無奇,阿花曾經想過,如果這樣下去,與他作對夫妻其實也不錯,只是短瞬便覺得荒謬了,他的野心,雄心壯志,決然不會拘束在這方寸之地。

這幾天的藥有股壓不住的血腥味,阿花著實難以下口,這日正逢金子端來藥來,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阿花只覺得那湯碗裏的藥,透著詭異的紅色,只端來粗粗一聞,便幹嘔不止。

“阿花,這是怎麽了?”任斯年剛剛走進屋內,便見她趴在床沿上不止,忙上去扶住她,見她難受得緊,皺起眉來,沖身旁手足無措的金子叱道,“你是怎麽照顧夫人的?竟如此不知深淺?紅纓那丫頭呢?”

金子在身旁絞著手指,擔憂地望了一眼面色蒼白的阿花,諾諾不知言語。

“夫君,不關她的事,紅纓她去管家那裏了,妾身只是因為這幾日的藥,聞起來股腥味,著實難以下口,驚動了老爺,不知這藥裏配了什麽?”阿花緩過勁來,拿著手絹擦拭嘴角,擡眼問道。

“只是加了鹿血罷了,你既然不習慣,我讓神醫換個藥方也罷。”任斯年淡淡說道,看了眼還杵在那的金子,道,“你今後對夫人的飲食更要上心才是,莫要失了分寸。”

“是,老爺。”金子俯身,忙著收拾去了。

“這屋中氣味不順,老爺還是出去透透氣吧!讓金子也能打掃一遍。”阿花看了一地狼藉,不免面上有些羞慚,見任斯年一如平常的模樣,不由有幾分軟和。

“也好,夫人便陪為夫轉上一遭,緩緩煩躁。”任斯年執起阿花的手。

阿花看了一眼被他牽住的手,心中一動,也就由他了,他的手掌寬厚溫暖,骨節分明,生生比她的手打上一倍,也只有小時候她才與人拉過手,十指相扣卻是一次都沒有。

絲毫沒有註意阿花的遲疑,任斯年很是高興,攜手與她走出了紫玉閣,突然興致勃勃道:“今日如此明媚,不如去街上熱鬧一番。”

不等阿花回答,便自顧自地拉著她向大門走去。

阿花看著任斯年無奈笑了笑,“夫君,你確定不用換身衣服,或是準備輛馬車嗎?”

任斯年心中雖懊惱,卻面無表情道:“為夫正有此意,轉身向回走去。”

阿花憋住了笑,心思一轉,抓住了他的衣角,道:“不用了,且跟妾身來。”

任斯年回頭瞅了她抓住自己衣服的手,也沒問緣由,眉眼綻開了笑意,一副隨君處置的模樣。

阿花別開了頭,卻也沒松開,耳垂微微透著粉色,率先向前走去,任斯年步步緊隨。

阿花向賬房討了些碎銀,徒步帶著任斯年上了街,找了一家裁縫店,再等出來,一身華衣變成了布料普通的衣衫。

雖是平常裝束,單單一件普通的藍色布衫,在任斯年身上生生透了幾分華貴,就連店主都讚不絕口,阿花雖然嫌他還是太紮眼,但對上任斯年身著藍衣,一副謙謙君子模樣,微微楞神,任斯年回頭望她,目光清淺,阿花最終給他買了這件藍衣。

如同普通夫妻一般,任斯年一臉寵溺地看著阿花精神許多的樣子,阿花心知他一時興起上街,正是為了緩解她的壓力,此時也放開了些拘束,專心致志研究地攤上的小物件。

“夫人,這是用紅絲線一根根紡織成的同心結,象征著夫妻恩愛,永結同心,我這攤上的同心結可是極為管用的,你家夫君儀表堂堂,小娘子你嬌俏可人,當真是天作之合。”阿花站到一個攤位上,因做工精致對上面掛的小物件起了興致,卻不料,那攤位上的商販口若懸河地推銷起來。

回頭看了一眼任斯年,卻見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手中的同心結,阿花趕緊把同心結放回攤上,道:“不用了。”轉身去了旁的攤子研究去了。

任斯年頓了頓,最終買了一對同心結放於懷中。

街上掛著紅彤彤的糖葫蘆,因著李雨晴出身顯貴,落魄時又沒銀錢去買,這街上的小吃雖是口饞,耐不住任斯年在身旁,她也不敢過於放肆,只是眼神是不是飄上一瞟。

任斯年哪裏不懂她的心思,阿花自以為藏得好,見任斯年沒有反應,即是竊喜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怏怏不樂地要走出街去,任斯年笑了一聲,攔住悶不吭聲,面容冷淡的阿花,“你拿著,在這等我一下。”任斯年將手中雜七雜八的小物件交給了她,不等她反應,一頭紮進了人群裏。

任斯年擠在人群裏,左手一個冰糖葫蘆,右手一袋糖炒栗機,還有一包年糕,看了眼有些淩亂的衣物,他任斯年當真沒做過這種苦力,不過,算是對她的補償吧!

阿花一頭霧水,等了任斯年許久,直至黃昏,不見人來,以為任斯年是不是再耍自己,卻見任斯年束冠微斜,擠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右手掛滿了東西,左手小心地舉著糖葫蘆,一面被人碰到的滑稽模樣,哪有半點清貴模樣。

看見阿花,任斯年沖她揚起了一個得意的微笑,像個孩子,阿花笑了,眼眶微微紅了,這世上擠在人群,只為自己一個眼神,買上糖葫蘆的人,還有誰呢?縱使他有什麽目的,此時,她也是感動的。

因為,此時只有他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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