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狗急跳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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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山後的佛堂裏,太監和宮女們早早地將佛像擦拭了一遍,供品和香燭也準備好了,佛堂門虛掩著,兩宮女站在門口,實在抵擋不住初夏裏濃濃的倦意,竟靠著門欄打起了瞌睡。

一白衣女子很輕松地進了佛堂,回頭一看那兩宮女依舊在睡夢中,便輕輕地將門掩上,徑自打量起屋內的擺設。

佛堂很簡單,中間是一座高六尺的觀音坐像,神龕前的供桌上有一紫檀香爐,三根拇指粗的香已燃得差不多了,香爐前是一串佛珠。桌上新擺了水果糕點,桌下放著一塊蒲團。除此之外,就只剩東西兩側的兩根蟠龍柱子,柱上施四杪鬥拱,簡樸卻不失雄偉。

打量之際忽聞門外傳來了腳步聲,白衣女子不慌不忙地躲到了神像後面,神像寬大,人站在後面完全被遮住,稍一擡頭還可透過觀音的拈花指看到下面的情形。

門打開了,太後一身素裝走在最前面,後面跟著兩宮女。過了一會兒,宮女出去了,只剩太後一人。

“太後!”福貴闖進佛堂。

太後毫不意外地回頭看了他一眼,眼中的不悅稍縱即逝,細看來還是一臉平靜。這是他第一次這麽沒有禮貌地闖入!佛像後的白衣女子也很詫異,門外幾個人的動靜根本逃不過她的耳朵,卻不曾發現福貴,看來此人的功夫不可小覷。

福貴顯得有些激動,噗通一聲跪了下去泣道:“太後,您不能這樣啊!您不管奴才了嗎?”

“起來吧,哀家早已說過要一心向佛,朝堂上的事哀家乏了。”

“可是太後,您這麽做是置奴才於死地啊!”

“放肆!哀家如何置你於死地了?”

“太後與皇上畢竟有二十年的母子之情,可奴才——這些年來,奴才心裏只有太後,皇上早將奴才當成眼中釘,恨不能除之而後快,太後如果不管了,皇上必將奴才——”

“福貴,”太後打斷了他,“皇上不是那種人,而且你也是為我做事,有我在他不會把你怎麽樣的。”

“可是,太後,萬一皇上——”

“你只要不做得太過分,又怎麽會有事?”

“可是,這些年,奴才為了太後,到底得罪了皇上啊,太後……”福貴開始老淚縱橫。

只是他這副模樣太後也看了許多年了,現在看來怎竟覺得有些惡心,“別說了,”太後忍不住打斷他,“哀家知道這些年難為你了,不過我都說了你不會有事的,再怎樣皇上這點面子也要給吧。你先下去,我要禮佛了。”

福貴看出太後的不悅,想說的話還是忍下了。當年太後的鐵腕他最清楚不過,心裏也是忌憚的。沈默片刻,終於垂手退下,但雙手早已憤怒地握成了拳,眼中快速閃過一絲殺意。這些太後沒有瞧見,卻落入了白衣女子眼中。

太後坐在蒲團上開始誦經。白衣女子一掌向著左邊的窗戶用力一吸,將窗戶打開,一陣風吹來,燭火明滅搖晃了幾下。太後見狀,詫異回頭,身旁的嬤嬤早已上前關窗,而白衣女子則乘勢從右邊窗戶躍出,出去時還不忘將窗戶關好。

剛落地,正準備再次施展輕功離去,忽覺身後一股掌風,連忙側身,右手往外一撥,避過了這一掌。

定睛一看,卻是福貴,原來他還沒走遠。當下白衣女子叫苦不疊,論身手她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對手,怎麽辦?

福貴見一掌未中,立即變換了招式,卻聽白衣女子叫道:“慢著。”

福貴手停在了半空中,皺著眉道:“你是什麽人,上次也是你嗎?”

見白衣女子不答,接連出了三招,一邊還說道:“不說話就別怪我不客氣!”

白衣女子慌忙後退躲過了進攻,咬咬牙,似下定了決心,沈聲道:“等等。”

“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跟你合作。”白衣女子道。

“合作?”

“對。我知道你想對皇上動手。”

福貴聽了,眼中霎時露出殺意。

“你放心,”白衣女子道,“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我是不會說的。因為說起來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福貴沒說話,一臉狐疑地盯著她。

“你不信?這種事是不能亂說的,既然說了當然要做。”白衣女子堅定地說。

“哈哈,你是刺客,你要刺殺皇上是你的事,妄想把我拉下水。”福貴哈哈笑道,“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可以叫人把你抓起來。”

“哈哈哈……”白衣女子也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

“我笑你有賊心沒賊膽,明明恨不得立刻殺了皇上卻不敢承認,放著同道中人不敢用。”

“哼,你連真面目都不敢示人,我憑什麽相信你!”

“你不知道我是誰?”突然聲音一變,悅耳動聽,福貴恍然大悟。

“原來是昭儀娘娘! ”

白衣女子揭下了面紗,露出高貴典雅的面容。“這下你是不是還要叫人來抓我呀?”

“哼,若不是你自己說出來,怎麽會有人相信你是刺客。”福貴心中十分不解,問道:“你放著好好的昭儀不做,要和我合作?”

梁嘉宜正色道,“這二十年來,宮內有公公您,宮外有我伯父,太後可謂權傾天下,風光無限,但總歸名不正言不順,再風光也有衰敗的時候。您現在不正為此著急嗎?”見福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梁嘉宜接著道:“伯父也正是看到這一點,才讓我進宮。我原以為我能虜獲龍心,現在看來皇上對我不過是為了應付太後,所以一旦皇上掌權,第一個必會對我伯父和我父親下手。雖不至死,但梁家的權勢利益是無論如何也保不住了。況且姑姑她有意隱退,這對梁家並不是好事。這陣子皇上已經削了梁家的不少勢力,你說我伯父能不早做打算嗎?”

“那昭儀娘娘打算如何和奴才合作?”

“這個,我暫時還沒想好,不過想接近皇上我還是比你容易的。”梁嘉宜嫵媚地笑道。

福貴心下了然,連說幾個“好”。雖然知道她說的必不盡然,但如今情形,不合作兩敗俱傷,合作則還有希望。

“不過,我奉勸你最好打消刺殺的念頭,”梁嘉宜悠悠說道,“這天下若沒了皇帝,該不知會成什麽樣。這對公公您來說恐怕也不是什麽好事吧?”

福貴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就算他真有此打算,也不會說出來,眼前的女子是不是個可靠的合作夥伴還難說呢。

“太後要皇上去祈雨,娘娘可有良策?”福貴想起剛才太後對皇上說的話。

梁嘉宜眼睛一亮,鳳眸凝視著他,問道:“公公有何指教?”

“祈雨必到德盛寺,那裏後山有一片皇家獵苑,”福貴慢慢說道,“娘娘如果能讓皇上到後山,奴才就有辦法。”

“後山?打獵?”梁嘉宜嘟噥了一句,“你是想……”

“放心,死不了!“福貴知道她心中所慮,不耐煩地說。

梁嘉怡嫣然一笑,“包在本宮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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