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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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悄悄地把簪子抽出來,不動聲色的摸索了後面的墻壁,真的有一個小孔。他看了一眼清朔,她像是還在說著什麽,但是渝瀟然已經沒有心思去聽了,他整個人都被這個空心的墻所吸引。

他感覺越靠近這堵墻,身上會有一種莫名的共鳴感,他越發的肯定他要東西就是在這裏面,只是不知道這個墻的情況到底是怎麽樣,不能憑著一根小小的簪子就斷定裏面全是空的,萬一裏面不是全空的,他一拳砸過去,那手還要不要了。

但是時間也同樣不給他太多的機會思考,清朔在這裏看著,耗的時間越多跑的幾率就越小,萬一清朔火氣上來對他動了手,那就一點跑的機會都沒有了。

“我勸你,還是趁早斷了想要逃跑念頭。”他大略的聽到清朔對自己說了這麽一句話,他等不了了,就是放手一搏。

他以前總是嘲笑別人沖動無腦,可是現在他自己怎麽也變得那麽不顧一切了。他沒再猶豫,轉身對著簪子戳過的地方就是一拳,他現在沒有功力,這一拳打的也不是太重,但是原本結實的墻壁還是被他打出一個洞來。

這個洞很小,甚至是在墻的偏下方,快要貼近地面,即使有人想到東西可能會藏在墻壁之內,也很少有人會往下面找,要不是他誤打誤撞,根本找不到這裏。

墻被破開的一瞬間,清朔本就緊繃的神經變得更加緊張起來,她從進到大廳就已經發現渝瀟然站在這個墻的旁邊了,開始她以為渝瀟然已經找到了,後來才發現他並沒有看出什麽異常,於是她試圖跟他說話轉移他的註意力,可是沒成想還是被他給發現了。

清朔身形一閃,幾乎是一瞬間就到了渝瀟然的旁邊,渝瀟然雖然功力不在了,但是速度和招式他還是知道的,他精通九玄的法術,知道清朔的下一步是攻擊哪裏,只見他伸手一抓,直接從墻洞裏抓了個東西出來,他的速度也不慢,甚至掙紮的躲避了幾下,清朔都沒有真的抓到他,而是只蹭到了他的衣服邊。

渝瀟然踉蹌了幾步和清朔拉開了距離,就這麽幾下他就累的氣喘籲籲的,等他站定下來才松開手看看拿到的東西。

是一根箭!準確地說,是一根很小的箭,通體是紅色的。

“拿來。”清朔慢慢的向這邊走了一步。

她走進一步,他就退後一步,問她:“這個是什麽?”渝瀟然已經用兩只手握住了這支迷你箭,隨時都有可能把它給掰斷。

看他的架勢是來真的,清朔的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兒,她知道渝瀟然現在是安定不下來了,是能放輕了語氣和他商量:“你先把它放下來,你別沖動。”

“告訴我,這個是不是帝王之息的‘儡’?”渝瀟然又後退了兩步,堪堪退到了門檻,只要他轉身,就立刻能夠跑出去。

清朔感覺自己手心裏滿是冷汗,“是,這個是帝王之息的‘儡’,但是渝瀟然你不要亂來啊,這個如果掰斷了,你會……我可以放你走,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她剩下的話沒有說完,此時此刻她已經不是想留下他了,如果把‘儡’弄斷了對他的反噬太大了,在清朔的心底,最不想的還是看他受傷。

但是對於渝瀟然來說,這個就像是個束縛他的東西,要是不除掉,怎麽樣他都不會安心。

“會怎麽樣?大不了就是個死。”他說完又退了一步,直接退到了房間外面。

清朔搖著頭:“不要,我不想……”

渝瀟然不想再聽她多說什麽了,再說也無非就是不想他受傷之類的話語,他在心裏一陣的不屑,這一切不還是她親手策劃出來的。

不再去理會清朔,渝瀟然直接把‘儡’揣進懷裏轉身跑掉了。下人們都怕打擾到這兩個人,在之前就散了個幹凈,這會子也沒人能攔著他。

渝瀟然只覺得自己跑了好久,轉身到了一個巷子裏,這個巷子他在地圖上研究了好幾天,這不是一個死胡同,而是兩通的小巷子,周圍的房子屋檐很矮,為的就是能夠隱蔽,但也好逃跑。

他從懷裏掏出‘儡’來仔細打量著,通紅的箭身就像是灌了血一樣。他沒再猶豫,一咬牙直接把它從中間給掰成了兩段,一瞬間裏面的紅色液體流了他一手,胸腔裏突然一陣頓痛,像是被錘子直接錘了上去一樣,他身子往前一傾,直接嘔了一口血出來。他感覺鼻尖縈繞的都是血腥味,也不知道是自己吐出來的還是從斷了的‘儡’裏流出來的。

打眼間,他瞥了自己的手腕,那條細細的紅線竟然消失了,他覺察的到自己的法力好像在一點點的恢覆,但是力氣卻被一點點的抽走,甚至他能夠清楚地感覺到恢覆的速度遠不及被抽去的速度來的快,要是這樣子下去,即使他法力恢覆了也會慢慢的力竭而死。

而現在,他要做的就是盡快逃離這裏。

他扶著墻站起來,勉強撐著走了幾步,卻覺得腿像是麻痹了一樣根本不聽自己的使喚。他只好坐下,閉眼凝氣,以最快的速度聚集體內所有能夠利用的力氣和法力,這樣做只能維持一段時間,等力氣徹底用盡了,只會讓他更加脫力,但是此刻他也顧不上了。

再睜眼已是恢覆了九成,他腳下生風,輕輕一點地借力,迅速的施功,速度極快的離開了。

清朔四處找不到人,不僅僅是渝瀟然,還有那些侍衛也是躲的遠遠的,原本以為是主子的春宵夜,誰知道會出現這種事情。清朔顧不上等那些侍衛,獨自一人先追過去,等她找到那個巷子的時候,只看到巷角處有一灘印記,夜深看不清,她走近了蹲下來才聞到一股濃濃的血味。侍衛緊跟著到了,大波的人站在她的後面,只有兩個領頭的朝清朔走了過去,她發覺了來人,也沒回頭,甚至不給兩個人說話的機會,直接說了句:

“廢物。”

嚇得兩個領頭的也不敢說話,只能低著頭聽她後面的話,緊接著她又道:“血跡還沒幹,說明沒走多遠,給我追。”

比起要留下他,清朔現在心裏更擔憂的是他的安危,這一灘血跡讓她有些忐忑,兩只手攥的發緊。

大批的侍衛繞過她,順著這條巷子尋去,屋頂小道一個都不放過,他們想看看有沒有其他的血跡能指個方向,但是沒有,除了巷口的血之外就沒再有任何東西了。

渝瀟然現在速度很快,他一刻也不敢停,但清朔的這個地方很是偏僻,他一路向東,按理說應該是通往皇宮的方向,可是一路上別說人影,就連個亮光都沒有,甚至他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搞錯了方向。

皇宮內。

夏朝歌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經過了上次的事,尋玦已經不再勉強自己嫁給他了,甚至也不限制她的自由,她想要去哪就可以去哪,這點讓夏朝歌很是欣慰,但是轉念一想,自己能去哪呢,這麽久了也絲毫沒有渝瀟然的下落。

她每天晚上都試圖讓自己做夢,想要再夢到那個影子,知道多一些的線索,但是自那次的夢境之後,她就沒有夢到過影子了,一次都沒有。她甚至有幾次找了太醫來想讓他們給自己開幾副能做夢的藥,反倒被太醫以為神經出了問題。

不知道什麽時候,她迷迷糊糊睡著了,再醒來的時候就已經是大亮的天了。

她睜開眼,看到尋玦坐在自己的床邊上,著實嚇了一跳,雖說他經常會不打招呼就過來了,但是也從沒在她睡覺的時候來過啊,夏朝歌結結巴巴的問他:“你……你怎麽……”她話音未落轉頭一看,差點沒罵娘,祁玉正坐在桌子旁喝茶。

“你們一大早來我房裏幹嘛?”她說著把被子網上拉了拉。

祁玉連頭也不擡:“你問他。”

尋玦和祁玉兩個人現在是見面就掐的死對頭,祁玉也不管他是不是皇上,尋玦也知道了祁玉其實是和渝瀟然一夥的,兩個人現在幾乎是水火不相容。

“我來問問他要不要和朕一同出巡,是你自己要跟著的,問什麽問。”尋玦也懶得搭理他,隨口就應付兩句。

祁玉放下茶杯,“在沒有找到渝瀟然之前,我當然要跟著你。”

“朕說了八百多次了,真的不知道他在哪裏,當時你妹妹,不,是西域公主帶著他往西邊去了,有這個功夫不如再去找找。”尋玦一臉的無奈。

“西邊,西邊那麽大,我都已經找翻了也沒找到。”要說祁玉這幾日也是辛苦,尋玦只知道是去了西邊,他就一直往西邊的方向找,有時候甚至是整夜的在外面找,到了白天才回來。

尋玦聳聳肩,表示他也沒辦法,他轉而對夏朝歌說:“朕打算西巡體察民情,看你悶在宮裏多日了,過來問問你要不要同朕一起。”說完他別過臉去,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又說了一句:“正好,你還可以找找他。”

夏朝歌楞了一下,原來他也有讓步的時候,可是再想想,他對自己已經讓步了很多次了。

“我去。”夏朝歌一口答應下來。

不知怎麽的,聽她答應的那麽爽快,原本應該高興地尋玦一時也高興不起來了。

“我也去。”桌子那邊,祁玉的聲音悠悠的傳過來,“西邊有什麽地方可以去?”

尋玦故意不去接他的話,反而對夏朝歌說道:“聽他們說,那邊有個鎮子,到了什麽節日的時候整個鎮子就會點起燈燭,徹夜不休,所以叫燈燭鎮,算算日子,他們說也就是這幾天了。”

夏朝歌點點頭,也沒有細想,這個時候她沒有什麽心思去玩,倒是起身把這兩個亂闖閨房的人給驅逐出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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