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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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陣眼就在這裏了!”渝瀟然說道。

“你怎麽知道?”夏朝歌盯著神獸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麽端倪來。

渝瀟然卻道,“你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笨?”他反問道,便開始著手破陣眼,卻發現無論他對著亙古如何施法,眼前的場景全然沒有變化,他有些驚愕,難道當真如他所想,亙古不死,法陣不破嗎?亙古跟隨他許久,一朝一夕,忠心不二,他非鐵石心腸,縱然是在法陣,又怎麽下得去手?

他轉頭看看,夏朝歌抱著胳膊取暖,眉毛上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沒有法力護體,她撐不了太久。

幾乎是下意識的,渝瀟然也轉臉看了看這個半路撿來的人,他已經凍的嗷嗷直叫,渝瀟然默默轉回頭,出息的,還不如不看!

沒做太多的掙紮,渝瀟然決定破了陣眼,一束光凝聚在他的扇子之上,果斷的一揮,直戳它的頭部,只是白光一閃,整個天空都亮了起來,不再有林子的半點蹤影半點蹤影。

“這算是出來了?”那半路撿來的人驚喜,看著眼前的兩人,雙手抱拳道,“在下尋玦,多謝兩位恩公!”

渝瀟然看了一眼便默默走開,倒是夏朝歌好心,回抱拳,極為不走心的說,“青山綠水,再也不見!告辭!”轉身想要追上渝瀟然,卻被尋玦一攔,“姑娘怎知再也不見,說不定你我有緣,很快還會相見,不知可有幸知道姑娘大名?”

“夏朝歌,他叫渝瀟然……”夏朝歌忽然意識到不對,她明明是男裝啊!怎麽會被認出來是個姑娘?

她小聲問尋玦,“你怎麽知道我是女的!”

尋玦上下大量她,笑嘻嘻的說,“看姑娘的小身板兒便知是女子,嘖嘖,不過姑娘你這身板不仔細看還真以為是男人!”

夏朝歌氣得牙根兒癢癢,他這是變相的說她平嗎?她淡然一笑,“尋玦,我真心的建議你下次還是少說些話,不然你可能真的會變成話癆!”

識時務者為俊傑,尋玦不再言語笑著離開。

追上渝瀟然並肩走,她問,“神棍,我們要去哪裏,還有祁玉……”她說一半聲音慢慢小了下來。

他搖搖頭,“暫時還沒有什麽頭緒,祁玉他知道保護自己,應該不會有事。”他想起在林子裏的設想,猜到此時的祁玉應該是安全的。

夏朝歌是擔心祁玉的,怎麽說祁玉也給她講了那麽多的故事了,卻聽渝瀟然這麽說,頓時安心下來,豪爽一揮手,“別那麽悶悶不樂的,這裏晚上熱鬧著呢!本姑娘今天就為你引路,帶你好好游玩一番!”

渝瀟然一笑,“好,不妨小酌幾杯。”

她笑著點點頭。

這裏夜晚著實熱鬧,平日裏便張燈結彩,要喝聲不斷,夏朝歌掩飾不住的高興,拉著渝瀟然東跑西跑,手裏拿著糖葫蘆和泥人,嘴裏還咬著香軟的糯米糍,倒是渝瀟然,除了手裏被塞了一個糖人之外也沒吃什麽東西。

兩人在一家酒館站定,很小的酒館,卻擠滿了人,“別看他家店小,在我們這可出名了,裏面醉仙釀的味道,那叫一個醇香!進去嘗嘗!”

“小二,兩壺醉仙釀,再來點小菜!”夏朝歌輕車熟路,小二很快上了兩壺酒和一碟子花生米。

渝瀟然給她倒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你倒是常來?”

她享受的喝了一口,“不啊,我只和小翠來過幾次,老板人很熱情!”

他看著她給自己倒酒的樣子,聽她說那些她的故事,忽然覺得有些奇妙,他跟著她來到人間九世了,看她從嬰孩到蹣跚學步再到白發蒼蒼,了解她的一生,她的每一刻,可這最後一世,找到她時,她已經這麽大了,那些他沒聽過的故事,他忽然……很感興趣

夏朝歌在他面前揮揮手,“想什麽呢你?”

“沒什麽,好酒!”他一飲而盡。

這一夜,夏朝歌覺得自己好像特別的能喝,她和神棍兩個人整整喝了四壺醉仙釀,還是沒覺得醉。

可事實上,渝瀟然只喝了一壺,剩下的全部被她喝完,現在已經是醉的不省人事了,渝瀟然正愁著怎麽能把她送回夏府,卻感覺肩膀被人一搭,夏朝歌的臉無限放大,整個人都壓在了他身上,得,反正她現在是男裝,背她回去便是。

一路上不乏有人盯著渝瀟然看,他背著一個“男人”,還以為他有斷袖之癖。

園子裏一老一少的站著,是小翠和夏老爺子,小翠低著頭一抽一抽的,顯然是哭了有一會兒了,夏老爺手足無措的站著。

“老爺!是小翠沒有照顧好小姐!她跟渝公子出去到現在還沒回來……”

“老爺……您罵小翠吧……”

“老爺……”

夏老爺子眼裏閃過一絲驚喜,道,“翠丫頭,這是好事啊!你看渝公子風度翩翩,說不準就看上朝歌了呢!”說完拍了拍小翠的肩頭,示意她先回去吧。

渝瀟然背著爛醉的夏朝歌回來時,正巧被她看到這一幕,燈火幽暗,夜幕之下,孤男寡女,小園幽會,她腦子裏一時間竄出無數的詞,卻到嘴邊打起了磕巴,“老爹……小翠……你們……”不等夏老爺子反駁,她便頭一歪,倒在渝瀟然肩頭睡著了。

☆、兩個男人的鬥爭

迷迷糊糊間,夏朝歌眼睛睜開一條縫,緊接著一個鯉魚打挺,轉頭就看見小翠趴在床邊。小翠見她起了,也立刻醒了過來,小嘴一瞥就一副將要哭的樣子。

夏朝歌腦子裏一團漿糊,隱隱約約記得昨晚回來看見老爹和小翠在園子裏……她剛要開口,小翠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邊哭邊口齒不清的說,“小姐……我對不起你!”得,夏朝歌心想,看這哭得梨花帶雨的,估計是沒跑了!

她上前抱住小翠,學著她一副要哭的樣子,“小翠啊……你要真的和我爹……”

小翠意識到不對,擡起頭看著她,“小姐,你瞎說什麽呢!”這父女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老爺子天天幻想著女兒嫁出去,女兒天天幻想著老爺子找老婆。

“那你哭啥,還對不起我。”她整整衣服,坐在床沿上穿鞋。

小翠趕忙在一旁服侍著,“小翠是覺得昨日沒有陪同小姐出去,您萬一遇到危險怎麽辦!”夏朝歌聽罷,本想對她嗤之以鼻,突然想起那日小翠一個狼牙棒幹倒倆大漢,簡直爺們兒的夠勁,識相的閉了嘴。

夏朝歌坐在銅鏡前沾沾眉粉為自己畫眉,銅鏡裏的人柳葉眉,小紅唇,怎麽看自己也算的上個美人兒了。小翠笑的掐媚,“小姐,老爺讓我問問,您同渝公子進展如何了?”聽聞這話,她手一抖,差點沒把眉毛畫了兩丈遠。

她想著,感情組團來套話了,便淡定擦擦多畫出來的眉,“相處很融洽,”回眸給了小翠一個賤賤的壞笑,“如同親兄弟!”

小翠感覺整個神經一抽,半天才回過神來,她道,“小姐,您這樣不行啊,老爺說了……”

夏朝歌不耐煩的皺皺眉,“說什麽說,出去出去,以後沒我的允許不要進我的房間!”然後推搡著小翠,打開房門,打算把她推出去。

她嘩的把門打開,整個人都驚住了,半晌才扶著小翠,緩緩的說,“我沒看錯吧!這都是……老鼠?”她指著地上,說話都開始結巴,自己的房間門口怎麽會有一排一排整齊的老鼠?還個個帶著血,跟被誰咬了一口似的!她正納悶的不行,忽然一只小白貓竄到她腳邊,奶聲奶氣的喵了一下,簡直蘇到骨子裏,整個人都化了,她蹲下,用手戳戳它的下巴,它享受似的蹭了蹭她的手,夏朝歌本想抱抱它,誰知它突然一個轉身,叼了個又肥又大的老鼠給她!夏朝歌感覺整張臉都扭曲了!原來這一排一排的老鼠都是它幹的!她還沒來的及問這是誰的貓,一擡頭看到的更讓她抓狂!

此時渝瀟然和尋玦對著站在她的院子裏,離她一共不到五丈遠,兩人也不說話,尋玦抱著膀子一副挑釁的笑,渝瀟然輕輕扇著扇子淡定的笑,兩人就這麽僵持著過了好一會,終於還是尋玦忍不住開口:

“不知渝公子怎麽在這?”

渝瀟然回答,“倒是巧了,在下也想問,尋玦公子怎麽也在這?”

“我是來找夏姑娘的!”尋玦看了一眼夏朝歌,又回去同渝瀟然對峙。

渝瀟然點點頭,收起他的扇子,“又巧了,我也是來找她的。”

尋玦又道,“渝公子,我聽聞你入住夏府許久,這傳出去恐怕名聲不太好吧?”

這話一出倒是把渝瀟然逗笑了,蠢人他見過,這麽蠢的人還是頭一次見,他悠哉悠哉,“尋玦公子難道不覺得未經允許就翻墻來他人府邸更是讓人恥笑嗎?”

尋玦氣結,“你……算了,不與你吵了,我是來感謝夏姑娘的!”他對著夏朝歌優雅一笑,“夏姑娘,多謝你昨日出手相救!”

“哦?”渝瀟然忽然一挑眉,對著尋玦碩,“若說恩情,我也應當是你的恩人吧?你怎麽不感謝感謝我?”

尋玦看了一下渝瀟然,他笑的無害,可眼裏分明是在說,你撒謊能不能打個草稿?

“我……我對男的沒興趣!”他氣場大不過渝瀟然,這一眼便拜下陣來,迅速竄到夏朝歌這邊,“夏姑娘,為了表達我的謝意,這只小白就送於你吧!”他指著地上的貓,邀功一般的看著她。

得,原來是你的貓,夏朝歌正愁打人找不到主兒呢,這就送上門來了!

“你的貓?”她問。

尋玦回道,“正是。”

“很好,”她笑著,明顯的憋著一口氣,“麻煩讓你的貓把這一排一排的老鼠再叼回去!”

尋玦當即回絕,“夏姑娘怎能這樣,辜負了小白的一番好意,雖然這些老鼠在夏姑娘眼裏都是些汙穢之物,可是對於小白來說可是極為珍貴的!”他看了一眼小白,小白像是有所感應一樣,竟同他對視了一下,以表讚同。可尋玦似乎還覺得不夠,又補充道,“夏姑娘,這些都是大補啊!”

後面的渝瀟然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兩人齊刷刷的向他看過去,他忍著笑看看夏朝歌,認真地說,“大補……確實大補。”

不說還好,說完之後再看看這堆老鼠,竟有些泛著惡心,還沒等夏朝歌喚人來清理,一個黃色的毛團就奔了過來,仔細一看,竟然是虎牙!

虎牙扭著它那小屁股,一只狐貍卻像走貓步一樣趾高氣揚的走過來,全然一副大千世界唯我獨尊的樣子,那黃茸茸的毛比之前看到它的時候感覺更順更蓬松了一些,看起來是被渝瀟然拉去洗了澡了。

虎牙身上像是帶著強大的氣壓一般,待她走到小白身邊的時候,小白啪一下就趴倒在了地上,像是被摁在地上一樣,任她怎麽動也起不來,最後只好放棄了掙紮。虎牙只瞥了一眼小白,就躥上了夏朝歌的肩膀,居高臨下的看著。

果然啊,有什麽樣的主人就有什麽樣子的寵物,想到這,她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渝瀟然,卻發現他也在盯著自己看,頓時有些莫名的感覺,趕緊別開,不去看他。

“行了,小翠,趕緊找人把這些處理掉,再多看幾眼,我感覺隔夜飯都要保不住了!”夏朝歌一翻白眼,表示自己的無力,見小翠已經去處理,轉頭又問,“你們來找我,就這事?”她似乎不敢相信兩個男人可以幼稚到這種地步,連寵物也是。

“自然不是,”渝瀟然走過來,“今天來是要跟你道別。”

夏朝歌心裏咯噔一下,思緒有些混亂,滿腦子都在循環一個事情,就是他要走了?夏朝歌說不清這種感覺,本就是萍水相逢,這才幾天,難不成還生出感情了?

她很快的推翻了這個想法,然而腦子卻很誠實,脫口而出,“你要走?為什麽?”

渝瀟然看她著急的樣子,頗有些欣慰,與她道別是無可奈何,雖然他猜測祁玉可能不會有危險,可他也不能確認他絕對的安全,若是坐以待斃,或許結果會更糟。

他問,“看樣子你是舍不得我走。”

夏朝歌不知道第幾次想抽自己大嘴巴子,這種腦子很清醒身體很愚鈍的事到底要做幾次。

她故作淡然,“怎麽會,只是問問你而已。”

“我打算去找祁玉,明日便告辭了。”他誠實回答。

“可是一點頭緒也沒有,你去哪裏找他?”夏朝歌說的是實話。

渝瀟然拿扇子敲敲她的頭,“我說過,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笨的。”

大概人總有一種錯覺,就像夏朝歌會無條件的相信他,對他這種小動作毫無反感,甚至有些……別樣的感覺嗎?

她問,“那你打算去哪裏?”

“西海萬夫山。”他開口說。他想,有個人一定會在那裏等著他呢。

“我……”夏朝歌話音未落,尋玦突然上來,“萬夫山我去過!坐船去不過兩日,在下不才,可以提供些船只,渝公子一人前去多危險,倒不如我們陪同你去?夏姑娘覺得呢?”

渝瀟然頭痛不已,這個尋玦真是無孔不入,什麽事都能讓他插上兩腳,從這到萬夫山,他一人半日不到便可以到達,帶著這兩個更像是個拖油瓶。

“不用。”渝瀟然果斷拒絕,等他處理完這些瑣事,自會回來找她。

夏朝歌一擡手,“我覺得尋玦說的有道理,你一個人怎麽去,再者說了,祁玉之前對我那麽好,經常說書給我聽,如今他有難我怎麽能不去救他!”

他被說的啞口無言,靜靜的看著她,也不說話。

“神棍,你怎麽不說話?”夏朝歌見他沒反應,拿手戳了戳他。

“你說的頭頭是道,還教我怎麽說?”渝瀟然知道,倘若今天不答應帶她去,定是要說的不休了。

夏朝歌知道他這是應了,轉身跑回房裏開始收拾衣物,尋玦見此也迅速撤退,回去準備船只,院子裏一下子只剩渝瀟然一人,他嘆了口氣,感慨自己遇見她就會被吃的死死的,無論是之前還是現在。他倒是覺得這個尋玦,或許身份並非那麽簡單,這一路也未必會暢通無阻。

☆、神棍還是食神?

天蒙蒙亮,風有些大,夏朝歌裹的像個粽子,怕她老爹不讓自己出這個遠門,所以摸著黑就拽著渝瀟然來了,跟著渝瀟然來到碼頭的時候,尋玦已經在船上招手了,兩人一看,感覺渾身氣血上湧,他的大船後面竟然跟了七八艘小一點的船,帶那麽多人他是打算去游玩的嗎?

看到兩個人過來,尋玦興奮的說,“你們也太慢了!”

渝瀟然瞥了一眼,略略的不悅,“你帶這麽多的人,是打算去玩的?”連夏朝歌也在一旁附和,“尋玦,你能不能別添亂!”

尋玦一皺眉,掩口悄悄道,“不是我叫他們來的!哎,算了算了,先上船,我自有辦法甩開他們!”

夏朝歌從未真正意義上出過遠門,她看船上什麽都稀罕,她大致把船的各個地方都逛了逛,最後還是選擇了甲板那塊空地坐了下來,看著船越來越快,離家越來越遠,她想起早上留給自己老爹的書信,“出門尋夫,勿思勿念”,突然覺得自己是個天才。

她享受著行船風景,但好像就是有人不願讓她清凈,她一轉頭就看到尋玦拉著渝瀟然的袖子往這邊走來,這兩人怎麽在這裏,還拉拉扯扯的,難不成相互心生情愫了?兩人直接忽略了她一般,尋玦直接拉著渝瀟然的手環上了自己的脖子,從她這個角度來看兩人簡直是抱在一起,她噌一下竄起身來,躡手躡腳的走過去,她問,“餵,你們兩個……”

“噓,退後!”尋玦做了一個噤聲的姿勢,示意夏朝歌別出聲。

她一頭霧水,越發覺得兩個人神神叨叨的。

尋玦朝著船後的幾只小船大喝一聲,“你們都不要跟著了!沒看到我被挾持了嗎?你們是想看我被撕票嗎?”船上的人面面相覷,距離太遠,根本聽不到尋玦在說些什麽,只能看到他嘴巴一張一合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說,我已經跟這位公子在一起了!

夏朝歌還在思考,為什麽這家夥沒有被神棍一扇子拍死,渝瀟然一臉的無奈,就像是在印證她的想法一樣,從尋玦脖頸間抽出了胳膊,反身給了他一扇子,“神經病。”

尋玦被這一扇子敲的蒙了圈,當即伸手攔住他,“說我神經病,得,你行你上,讓他們撤了,我服你!”

渝瀟然像是同他杠上,他突然壞笑了一下,“怎樣服我?”

尋玦被他笑的一嚇,卻又不是服軟的性子,便說,“若讓他們撤了,我叫你一聲大哥!”

渝瀟然挑眉點點頭,他身為九玄之主,早已年紀過萬,讓這凡人喚一聲大哥,倒是便宜了他,按理說喚他祖宗也不過分,他倒也不拒絕,說了聲,“好,那你且看著。”說完,他手中扇子輕輕朝著水面一點,頓時水上濺起數丈高的水花,連帶著他們的船只也搖搖晃晃,尋玦距離船邊最近,直接被濺了一臉一身的水,整個衣服都濕透了,心裏暗罵,渝瀟然你個小人,居然記仇!

施術完了,渝瀟然也不動作了,尋玦看了一眼船後,跟著的小船還在,他問,“這便完了?你耍我呢?”

“耍猴有什麽好玩的,你自己看看他們!”渝瀟然示意他看看身後。

尋玦這一看當即皺了眉,這些小船真的不再跟著了,只停在原地,他轉身看著渝瀟然,從牙縫裏摳出幾個字,“大哥!我服!”

渝瀟然暗爽,“客氣,還勞煩小弟準備準備飯菜,順便再把床鋪鋪好,還有她,那個肥妞的床鋪,也一並鋪了吧!”他看了一眼夏朝歌,然後打著扇子走了。

剩下夏朝歌和尋玦兩個人在原地郁悶,半晌才反應過來都被這個神棍耍了一番。但若說郁悶,大概最郁悶的還是後面幾艘船上的人,原本跟的好好的,突然一個大水花濺了起來擋住了視線,等水落下,那艘大船竟然就憑空消失了,弄得船上的人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還以為自己遇到了水鬼,立刻停了船準備回去,卻不曾想那船就在前方,不過是被渝瀟然的一個小結界隱匿了。

尋玦在廚房裏發呆,看著案板上還一動一動的魚,他有種深深的無力感,說好了渝瀟然釣魚他做飯,可誰想到渝瀟然這個混小子居然作弊,他就拿他那扇子往水面上空一敲,就跟投了一個水雷一樣,一堆一堆的魚被炸上來,有那麽一瞬間,尋玦很想看看他那扇子是何寶物。可這會子到了他做飯的時候,還真不知道該如何下手,到底是該先破開魚肚還是先刮了鱗片,他想了想,可能他應該先把魚殺了。

說幹就幹,尋玦一咬牙,袖子一捋,拎著魚啪啪兩下就摔在案板上,把魚摔的七葷八素的,嫌棄的聞了聞自己的手,差點沒嘔出來,尋玦哪裏做過這種事,若在平日裏,他連廚房都不曾踏入過的。他正愁著要怎麽處理這條魚,突然感覺一道目光從門口過來註視著他,一轉頭,竟是夏朝歌,她正一副好笑的看著自己,“我來看看你是不是把船掀翻了。”

尋玦現在滿手是魚血,案板上是千瘡百孔的魚和一片片的魚鱗,就像打過仗一樣,慘不忍睹。他突然把菜刀的一角猛地切進了案板,菜刀就這樣立在魚旁邊,他笑,“來來來,夏姑娘,不如讓我們試試你的手藝!”

夏朝歌立刻就不笑了,她一個千金小姐,雖然平時大大咧咧,可是也從沒做過飯,更何況是魚,她趕緊擺擺手,“哎,別別,讓我做飯,大家都得喝西北風!”

尋玦聳聳肩,又看看自己的“傑作”,表示他也一樣,又擡擡下巴示意她,她一下子便明白了尋玦的用意,她一拍手,說,“等著啊!”說完就跑開了。

不一會,夏朝歌從後面推著渝瀟然屁顛顛的跑回來,渝瀟然一看這情況立刻明白了,看著眼前的“戰場”,簡直一個頭兩個大,他轉身二話不說調頭就走,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夏朝歌一下子拉住他,“神棍!別走!你看這個……嘿嘿……”

渝瀟然木訥的轉頭,抿嘴牽強的笑笑。

她豎起兩個手指,“給你兩個選擇,一是乖乖做飯,二是用你的法術乖乖做飯。”她不是在開玩笑,她是把所有的希冀都寄托在渝瀟然身上了,通過這幾天的相處,夏朝歌已經明白了,他不是普通的神棍,而是一個修煉了很久的神棍,既然人力靠不住,那就靠法力吧!

廚房的們被夏朝歌啪的關上了,連帶著被關在裏面的還有渝瀟然和尋玦,渝瀟然看著滿臉滿手都是魚血的尋玦,幾乎嫌棄到了極點。

其實他可以幾萬年不飲不食,自然也是沒有做過飯的,看著眼前的魚也是有些發愁,突然他靈光一閃,拿起菜刀在魚上迅速的動起來。不得不承認渝瀟然手指著實的好看,修長又白皙,有時還會讓夏朝歌自嘆不如。他一只手按著魚,一個手用刀將魚片成薄薄的一片,速度極快,尋玦在一旁看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熱水拿來。”渝瀟然低著頭擺弄著魚,一邊給尋玦說道。尋玦趕緊將剛剛燒好的熱水奉上,渝瀟然將每一片粉粉的魚肉在滾燙的熱水裏輕輕過了一遍,鮮嫩的魚肉一下子變白了,一片片擺好放在盤子裏,又調了醬汁,放在另一個碗裏,這便成了,讓尋玦端了出去。

夏朝歌擺弄著筷子幾乎要望眼欲穿,眼看著尋玦端著盤子出來,興奮的不能自已,看到盤子裏一片一片的魚片,幾乎要掉下口水來,她夾了一片蘸著醬料送進口中,感覺要熱淚盈眶了,原來神棍的手藝這麽好!夏朝歌負責吃,尋玦一直忙著上菜,沒過一會兒桌子上擺滿了菜,紅燒魚肉,魚湯,生魚片,清蒸魚……尋玦忘記在船上補充食材,導致船上食材匱乏,但渝瀟然楞是把魚做出花兒了,這人根本不是神棍,簡直是活脫脫的食神啊!

等到渝瀟然坐定時,桌上的菜食已經被夏朝歌和尋玦解決了七八成,他喝了點湯便不再動筷子了,夏朝歌吃的滿嘴是油,激動的看著渝瀟然,見她看自己,問道,“怎麽?不好吃?”

夏朝歌幾乎是含著淚搖了搖頭,嘴邊還掛了一塊魚肉,“太好吃了……神棍,你以後來我家當廚子吧!”

“……”

吃完飯,夏朝歌拍拍屁股走人了,又一次,留下渝瀟然和尋玦,這次換尋玦抿嘴笑笑,轉身就要開溜,被渝瀟然一把攔住,看著他且笑著,油然讓尋玦後背生出一股子涼意,他道,“去,洗碗!”

尋玦被渝瀟然扔在了廚房裏,亂七八糟的一堆碗筷,尋玦才不會妥協,一拉門就要走人,發現居然拉不動,才意識到渝瀟然這個混蛋居然把門給鎖上了,於是自己又悻悻的回去,捋起袖子,燒了開水,刷碗就刷碗,又有什麽難的!

☆、海上風波

尋玦這一刷碗,就在廚房裏呆了大半天,油水濺了一身不說,七零八落的碗碎了一地,最讓尋玦郁悶的是廚房的門像是被渝瀟然給扣上了一樣,拉也拉不開,推也推不動,甚至他喊了幾聲竟然也沒有人應他,仿佛船上現在只有他一人。

到了半夜,夏朝歌感覺涼風直入,分明是燥熱的天氣,卻像臘月飛雪,她縮縮腦袋,裹起了被子,翻身繼續睡了。渝瀟然在她旁邊的房間裏閉目養神,他也感覺到絲絲的涼意,卻像夾雜著雪花的海風一樣吹到臉上,不僅是很涼還帶有一股海腥味,他緩緩睜開眼睛打量了周圍,這個房間分明是在船的甲板之下,立於整個船的正中間,除了門之外,也沒有窗戶,哪裏來的海風?

渝瀟然還在想,門卻嘎吱一聲打開了,他擡頭,發現是夏朝歌打開的門,她立在門口,光線很暗,看不清她的表情,渝瀟然只覺得她是在看著自己,他起身坐在船上,輕聲問她,“怎麽了,這麽晚還不睡?”

夏朝歌捋著頭發,聽他這麽問,向前走了幾步,一副被欺負了的語氣,“醒了,睡不著,怎麽忽然這麽冷?是不是有什麽異樣?”

渝瀟然只當她是害怕,輕聲柔語,“無事,你去睡吧,我在這守著。”

她又覆上前一步,直接坐在了渝瀟然的床邊上,““我不,我害怕……”

渝瀟然擡眼看了她,似是感覺到他的目光,夏朝歌微微低頭。兩人竟沈默了一會,他正想開口,卻感覺到了夏朝歌的手覆上了他的腰腹,既而又如同一條纏蛇繞過了他的脖子,摸了摸他的臉。不等她下一步動作,渝瀟然擡手握住了她的手,問她,“你今天,怎麽了?”

夏朝歌像是沒有聽見他這話一樣,手肘一壓渝瀟然的肩膀,他本就是撐起身子坐在床上,被她這麽一壓,胳膊脫力,直接睡倒在了床上,她倒也不罷休,直接躺在他身側,擡腿壓住他半邊身子,另一只沒有被握住的手手撫上他的另一邊臉頰。兩人距離很近,渝瀟然甚至都能感覺的到她的呼氣,她輕輕開口,陣陣氣息撲到他臉上,酥酥麻麻的,如同蛇吐著信子,她問道,“難道,你不喜歡?”

他一笑,直接一拉她的胳膊,讓她整個人都伏在自己身上,順勢撫上她的背,繼而又是她的頭發,他這時才清楚的看見她的表情,她在笑,眉眼之間都在媚笑,“怎麽會不喜歡?”他在問,卻更像是肯定的語氣。

像是得到了他的肯定,夏朝歌進攻更加猛烈,探手將渝瀟然的領口掙開來,露出他精致的鎖骨,渝瀟然這個樣子看起來愈加引人。他忽然握住她那兩只不安分的手,就這樣撐著她,然後一用力,直接把她板的倒在床上,一個翻身就變成了他在上面,他笑的無害,“怎麽這麽急?”

她被渝瀟然的動作嚇了一跳,聽他這麽說,又放下心來說,“夜恨短……”不待她說完,渝瀟然豎起食指抵在她的唇上,悠悠的說,“你且等我說完,我說喜歡,可沒說喜歡你。”

她皺眉,忽然意識到不對,可為時已晚,竟然發現自己動彈不得,像是被釘在了床上。

“你……”她掙紮要起來,可怎麽也動不了,只能看著他。

渝瀟然從床上起來,撣撣身上,又整整被扯的咧開的衣領,看著她的眼神冷了下來,兩只手捏著她的下巴,左右打量著她,他嘴巴在笑,話語卻無比的諷刺,“真是可惜,若不是你學的太不像,我差點就當真了呢!”他手一揮,這個“夏朝歌”立刻現出了原本的模樣,兩邊臉頰覆了鱗片,獠牙突出,身子以下也變成了蛇的樣子。

“我可聽說了,蛇丹是個好東西,更何況是你這種千年海蛇的蛇丹。”他看著眼前的這條海蛇,怕是已修煉千年,只可惜在他面前仍是修為尚淺。

蛇妖一聽便變了臉色,語氣裏掩飾不住的慌張,“不……不能!你不能拿走我的蛇丹!不!”她看渝瀟然不理會,又道,“你大發慈悲,饒了我這一次,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慈悲?”他有些好笑,“你覺得我有嗎?”

“渝瀟然你!你不能!”她慌不擇口,奮力想掙開束縛,惹得外面一陣狂風大作,船也搖搖晃晃起來。

“沒有什麽是我不能的!”渝瀟然也不笑了,幹脆果斷地將手懸在蛇妖腹部上空,一施力將蛇丹從她的腹部吸了出來。那蛇妖掙紮著說不出了話,最後直接變成了一條小蛇,沒了蛇丹,失去了千年修為,她被打回原形了。

渝瀟然在手裏把玩著蛇丹,千年的蛇丹,原來也不過一顆珍珠大小,他將蛇丹放在手心裏,拿自己的法力祛了腥味兒,又在蛇丹上渡了一層法力,在漆黑的屋子裏顯得越發的明亮。

他轉頭看到那條小蛇,“我不傷你性命,你將蛇筋贈予我,我知道百年之後你可再自行長出來。”

那蛇吐吐信子,往後蠕動了幾步。

“你不給,那我便自己取。”渝瀟然上前一步,欲要自己動手。

那蛇顫了一下,不動了,再一看,旁邊有了一根金色的線,渝瀟然撿起來拉了兩下,還挺有韌性,便將蛇丹串在上面,做了一個精致的手鏈。

他也不去管那蛇了,推了房門走出去,走到夏朝歌的房門口,悄悄拉開一條門縫,發現夏朝歌已經醒了,坐在床邊,睡眼惺忪,看起來是被吵醒的。她也聽到了門聲,轉頭一看,喃喃道,“神棍?”

見被她發現,渝瀟然也不躲藏,推開門進來,“是我。”

“怎麽醒了?”他問。

她搖搖頭,“剛剛怎麽了,整個船都在晃,感覺好大的風,要下雨了?”

渝瀟然一笑,“下什麽雨,明天肯定是大晴天,倒是你,怕了?”

夏朝歌怎麽會服輸,“我才不怕!”他一笑,肯定沒跑了,這才是她真正的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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