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節車廂外,深深吸了口氣。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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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了解過塞西莉亞神秘力量的邦德皺了皺眉。這就是她這一時期的困境嗎?

還未等他或瑪格努森想出什麽辦法,這段記憶潮水般退去,轉瞬間他們出現在另一個場景之中。

這是間病房。

塞西莉亞清醒地坐在病床上,眉睫低垂,像是在思索著什麽。

房門把手轉動著,塞西莉亞瞬間擡起頭看向被打開的房門,一眨不眨地盯著來人。她神色平靜,可眸中泛出的光澤如同冰晶凝成的長矛,寒冷而鋒利。

來人西裝革履,披著一件白大褂,偏偏戴著可笑的巨大柴郡貓頭套。戴著頭套的男人行了個正式而令人感覺輕佻的禮,率先開了口:“我是索普拉諾。”

這名字意為高音。

“日安。”塞西莉亞冷淡地回答,“我是塞西莉亞。”

索普拉諾自顧自地把椅子拉到床邊,坐了下來:“聽上去你還有理智,小姐。”

塞西莉亞轉過視線:“我以為這是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那真是太好了。”索普拉諾合起雙手,“這就意味著我們可以直接談點正事——聽說過SCP基金會嗎?”

塞西莉亞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SCP?搜索,定罪(condemn),處罰(punish)?”

“不不不。”索普拉諾博士誇張地揮舞著雙手做了否認,“是控制(secure),收容(contain),保護(protect)。”

塞西莉亞的手指動了動:“所以,你們打算將我收容?”

“本來是這樣。”索普拉諾的十指在自己的膝蓋上做著敲擊,“但是既然你還有理智,就可以換個方式,呃,人類的方式。比如……簽個合同之類的?”

塞西莉亞以眼神示意他說下去。

索普拉諾推了推自己的頭套:“看得出來你很緊張你的行為,這就好辦多了。你幫我們,我們幫你,怎麽樣?”

塞西莉亞輕輕地笑了一聲,輕得像是掌心裏融化的初雪:“我們之間並無信任可言。”和敏感且無感情變化的幼年時的塞西莉亞、或是他們所熟知的塞西莉亞都不同,這一時期的她更加地……厭世。

不,與其形容為厭世,不如說她深深地厭惡著自己。

索普拉諾就像是面對著一個任性的孩童一般,搖了搖頭:“所以我才會說,我們來簽個合同。”他變戲法般地從口袋裏掏出了全套的書寫工具與羊皮紙:“介意留個位置嗎?”

塞西莉亞默不作聲地向左移了移,為索普拉諾留出空間。索普拉諾沈吟了幾秒,才拿起那根黑天鵝羽毛制成的羽毛筆沙沙書寫了起來。筆尖下流淌出的是字跡優美的拉丁語。

他很快寫完了這份契約,率先在其下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又將契約遞給了塞西莉亞。

條款很繁覆,但總結之下也就只有幾條而已:塞西莉亞作為研究素材被SCP基金會監管,全權配合基金會的研究與試驗。相對的,基金會必須協助她控制自身力量,同時為她開放一定權限。契約的期限,直到塞西莉亞能夠控制自己的力量為止。

塞西莉亞匆匆看完這份契約,接過索普拉諾遞來的羽毛筆,卻沒有簽字,而是手指來回梳著羽毛:“你要怎麽讓我相信,索普拉諾是你的真名、且能代表整個SCP基金會?”

索普拉諾卻似乎對她的疑問讚賞有加,又轉過契約簽上了SCP基金會:“如果小姐真的有那樣的力量的話,應該能看出這份契約的約束力吧?”

塞西莉亞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你們會處理手續和…記憶?”

“是的。”索普拉諾擰上墨水瓶的瓶蓋,像是確信塞西莉亞會在幾秒內簽字。

塞西莉亞沒再多說什麽,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索普拉諾博士背在身後的手對著一個角落打了幾個手勢。

塞西莉亞的眸光在另一處停了停,隨即泛出譏誚與自嘲的漣漪,一閃而沒。

很快,另一位身著制式服裝的男人端著醫用托盤推開了房門。

塞西莉亞看了一眼上面放著的註射器和藥劑,用右手接過了另一位端著的托盤。熟練地挑出其中一支,塞西莉亞拆開包裝、以針管吸入藥劑,接著按了按左臂,將針尖插.入靜脈,面無表情地將一整支肌肉松弛劑註.入進身體。

緩緩向後躺在床上,塞西莉亞閉上眼,任由藥劑在體內生效。

記憶再度變幻之際,邦德和瑪格努森卻看見了莫裏亞蒂和豪斯。這像是個射.擊訓練場,擺著標靶與木倉支。

邦德問道:“你們是從哪段記憶開始?”

莫裏亞蒂反覆地讓自己的手穿墻而過:“聽上去你們經歷了很多?這就像是個扭曲的沙漏和時間轉換器的混合體,我們才剛出現在這兒。”

齒輪運作的聲音打斷了他們之間的交流,上方的一塊天花板緩緩下降,站在其上的正是塞西莉亞與索普拉諾——他依舊戴著那個柴郡貓頭套。

索普拉諾不等徹底降落就跳了下來,自顧自地選了一支步木倉,仰起頭問道:“剛好第五十次試驗,笑一笑?”

塞西莉亞看上去精神狀態正常,此時難得顯露出了一點無奈的神色,搖了搖頭。她同樣跳了下來,輕車熟路地走到距離索普拉諾約三百米的位置,停了下來。

索普拉諾打開保.險.栓:“那我可要開木倉了哦。”

他毫無征兆地對著三百米外的塞西莉亞開了第一木倉。

“塞西莉亞不願接受死亡,但她並不在意死亡。”漢尼拔說。他漫步於黑暗,唯一的光亮來自於身前飛舞盤旋的光點。

“抗拒源自於責任。而死亡與不存不同。”奇異博士一邊回答,一邊留意著四周,“死亡意味著曾經存在,而不存意味著——唔。”

他戛然而止,像是發現了自己在洩露什麽至關重要的秘密。

“我想,我們到了。”

奇異博士伸出手,像是驅散迷霧般輕輕撥開眼前的黑暗。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回到了正軌(。

感謝還沒拋下我的你們>3<

唔,索普拉諾感覺他沒把握能收容成功,剛好澹臺楚想控制自己的力量,於是就簽了個賣身契(?

順帶一提我的私設裏,漫威宇宙對力量的容納度要比澹臺楚原來的世界高得多,所以她的力量在這兒更容易失控。

拔叔和大.法.師開始討論起了哲學問題(…

☆、小徑分岔的花園(4)

“我是誰?”

她斜躺在鋪設著松軟皮毛的長椅上,噩夢般濃重黑色的長發鋪在身下,有著繁覆修飾的暗紅長裙如同鳥兒的尾羽一般鋪展開來。她有著他們所熟悉的聲音與相貌,和他們所陌生的音調與神情:“我就是你們想要的那個人呀。”

看見他們的神色,有著澹臺楚外在而非內在的女人露出捉摸不定的笑容,指尖輕輕壓在唇上:“稍安勿躁。我們總得等所有人都到了才行。”

杜姆與夏洛克最後到來的時候,“澹臺楚”正提起裙擺轉了個圈兒,綴著寶石與珍珠的裙擺飛揚:“我特意找了十八世紀最流行的服飾。嘗試些新東西也沒什麽壞處……哦,到齊了。”她頗為遺憾地說道。

她與澹臺楚的差別實在太大,就算是普通人也不會錯認她們是一個人。她似乎也不想遮掩這一點,眼帶笑意興致勃勃地看著他們交換了幾個眼神。

“她在哪裏?”

“澹臺楚”帶著笑意給出了一個沒有絲毫用處的答案:“難道我不就在這兒嗎?”

杜姆後退了一步。

動用某種無形力量逼退想要上前制住她的杜姆的“澹臺楚”眨了眨眼,如同融化的黃金般的金色蔓延上她的虹膜。她重新回到那張長椅上,找了個舒舒服服的坐姿蜷起雙腿。

夏洛克指尖合攏,盯視著她:“你回答了我們的問題。”

“澹臺楚”側了側頭:“我也不想。我必須要給出一個答案,不過我也沒必要給出正確的答案。”

“為什麽?”

“不能說。”“澹臺楚” 理所當然地拒絕回答,“就算是意識的空間也會有規則。我沒辦法破壞規則。”

莫裏亞蒂問道:“誰制定了這一切?”

“澹臺楚”想了想:“這需要分情況討論。至少這次的原因很覆雜。”

瑪格努森試探著問道:“與她有關?”

這次她的回答幹脆了很多:“是的。為了保持平衡,天平的兩端都需要點什麽。那一端是那只烤雞,這一端就必須是我,或者是她。最好的選擇是她,但她不必這麽做。所以她和我定了點條約,比如你們面臨危險的時候我得保護你們……這聽起來真像是托孤,可誰叫她在意你們呢。”她低聲咕噥了一句。

死侍躍躍欲試地看著她:“這麽說,只要把你扔下去就能換回塞西莉亞?”

“殺了我是沒用的。”“澹臺楚”搖了搖手指,“畢竟我和她…算是一體嗎?”她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嗯,算是吧。”

一直沈默不語的奇異博士終於開口:“你棲居於她的靈魂之中,她理應可以掌控你。”

“澹臺楚”驚奇地打量了他幾秒,宣布道:“她是為了我而誕生的,而非我為了她而誕生。”

“她童年的全部記憶都只關於一件事,被改造成最適合我入住的房子。所以她很敏感,按照你們的劃分一級的疼痛在她那兒差不多是三級,但是她能夠忍受——猜猜為什麽?因為她已經習慣於忍受痛苦。”

她以嘆息般的語調繼續說道:“可是,她的意志能夠承受的痛苦不代表身體願意承擔。當突破了某條線,那麽……”她拍了一下手:“就會換我登場。當然,這種情況非常少見,目前來說,不算上這次,只有一次。”

漢尼拔低聲問道:“我曾經為她做過一次手術,那一次她似乎陷入了同樣的境遇。”

“那次是她自願,和我無關。”“澹臺楚”迅速答道,“但是沒來得及就被你們阻止了。”

“另一次呢?”邦德問道。

“澹臺楚”聲音輕快:“另一次和你們無關。”她懷念地舔了舔嘴唇:“那是個挺有趣的小家夥。”

“我們怎樣才能見到她?”

“說實話,我挺想讓你們過去的。”“澹臺楚”慢吞吞地說道,“但是阻攔你們的不是我,我只是個被用作障礙物的人選而已。對此我也感到很不愉快……所以我已經在盡力給她找麻煩了。不過……”

她打量著他們的眼神帶著興味與包容,就像是見到了感興趣的晚輩:“想要見到她,我需要知道你們是不是知道一些東西。”

“聽起來挺拗口的,還是直接用問題來證明吧。”她扶了扶壓在長長黑發上的、由纖細白銀和數百顆細小鉆石扭成的繁覆冠冕,“她最想要的,是什麽?”

沈默了數秒後,夏洛克平靜地吐出一個單詞:“自由。”

“澹臺楚”思索了幾秒:“似乎差不多……那就算對了。那麽,我是誰?”她眼帶笑意,手指卷著自己的發絲。

杜姆終於開口:“澹臺楚的力量從何而來?”

所有人都註意到了當他說出塞西莉亞的名字時,“澹臺楚”一瞬間古怪神色。這抹神色沒在她臉上停留多久,她很快回答了這個問題:“東方有句俗語,雲從龍風從虎。自絕地天通以來,但凡仙人降世,必有憑依。當然,她不過是個普通人而已,但她的憑依是夢。”

瑪格努森特意調換了稱呼:“澹臺楚的憑依是夢,你的憑依又是什麽?”

“澹臺楚”的神色依舊在瑪格努森以塞西莉亞的真名稱呼她時變幻了瞬間,而後才答道:“我需要她。”

莫裏亞蒂側了側頭:“你恐懼我們稱呼她為澹臺楚,為什麽?”

“因為你們在呼喚她的真名。”“澹臺楚”神色不快,“真名和靈魂相呼應,呼應真名的心意足夠虔誠,被呼喚的對象自然會被觸動——你們正在喚醒她。”

豪斯敲了敲手杖:“換言之,我們不需要回答你的問題。”

“澹臺楚”皺起眉,看上去非常不想回答這個問題:“這是個陳述句。”

漢尼拔迅速補充道:“它帶著疑問。”

“澹臺楚”沈默了幾秒,不情不願地點頭:“這是她的意願。如果你們不夠了解她,過去了也沒什麽用。”

“這需要你讓出道路才能得到驗證。”

“澹臺楚”緩緩站起身,臉上笑意全無。

“如果我說,她無所求,同樣也具‘物性’高於‘神性’,具‘神性’也多餘‘人性’呢?”

他們的回答令“澹臺楚”神色嚴肅:“你們執意如此?”

看見一致的點頭或是幹脆神色隱約不耐,“澹臺楚”神情覆雜。在長久的審視與沈默後,她眸中黃金之色褪去,側身讓開道路。

在“澹臺楚”讓開的道路末端,他們的面前,是高聳入雲的山脈,覆蓋著冰雪。這不是他們所知的世界裏的山脈,而是由澹臺楚的意志所形成的、具現出她意志本質的存在。

也正因此,他們只能徒步走到山巔。

好在這兒同樣是由意志決定一切的世界,在場所有人的意志力超乎常人,前往山巔的時間不會太久。就在這短暫的時間裏,作為唯二與靈魂有著交集、又唯一熟悉塞西莉亞的斯特蘭奇不得不面對她的同伴們的詢問:“這些有關原型的問題,只適用於人為的規則。澹臺楚不歸屬於這些規則之中。”

漢尼拔垂下眼簾:“沒有任何地牢比諸心牢幽暗,沒有任何獄卒較諸自我無情……她是她心靈的囚犯。”

“是的。”斯特蘭奇擡頭看了看雲遮霧繞的山巔。它令他回憶起了最久遠的那一部分記憶,“至於鳳凰的力量……”他思索了幾秒:“宿主會逐漸變得暴戾且不容冒犯,一絲一毫的忤逆都會引來殺身之禍。但在她身上會略有不同。”

在他們觸及一些他不得不替澹臺楚隱瞞的秘密之前,他們終於來到了山脈的最頂峰。冰層下是繁茂綠意,郁郁蔥蔥。似乎正值春暖花開,卻被寒冰將這一切冰封在那一瞬之中。

有些位置的冰層稍顯薄弱,像是輕輕一觸便會裂開。站在夏洛克身側、被巴頓稱為至尊法師的黑發男人凝視了一會兒那條裂紋,一閃而過的凝重被他收入眼底。

但很快眼前的所見奪去了他們的註意力。

屍體?

就在他們腳邊堆疊起的屍體面容陌生。隨著他們向前走去、離那兩道身影越來越近,經過的屍體也更趨向於塞西莉亞看重的人。

譬如那具男屍,正是塞西莉亞在Osiris時的副手肖恩·白蘭度。

“這可真少見。”死侍嘀咕了一聲,蹲下身戳了戳那具與肖恩擺在一塊兒的自己的屍體,“塞西莉亞居然這麽小瞧我,她不會真覺得我會死吧?”

斯特蘭奇沒有說話。

就在澹臺楚的身後,斜躺著一具神情安謐的屍體。他的屍體。

這就是她最深重的恐懼嗎?

而遍地屍骨之中唯二站立的兩人,是塞西莉亞與一位男性。

“安東尼·謝頓·蘇爾。”對他最為熟悉的漢尼拔聲音低沈,“塞西莉亞就任典獄長的Osiris監獄中為數不多的阿爾法級別精神病態者。塞西莉亞追捕的第一位罪犯,也是唯一一位自Osiris中脫逃之人。”

安東尼和塞西莉亞在交談。更準確說,是安東尼單方面的質問。

而他們與塞西莉亞之間隔著一道無形的屏障,使得他們無法再進一步。

“為了正義而殺人是理所應當嗎?”安東尼唇角微翹,游刃有餘,“我親愛的茜茜,你還記得你為了抓住我而利用的那個小姑娘嗎?即便是自願,但為了百分之一的幾率而付出一條人命值得嗎?”

站在他對面的澹臺楚靜默不語。她的眉睫輕輕顫抖著,像是被戳中了最隱秘的心事。

斯特蘭奇低聲說:“呼喚塞西莉亞的真名。如果她所言不錯,這是唯一的方法。”

“所有人都出自同一作者,屬於同一本書,你和我是相同的。”安東尼上前一步,張開雙臂,像是去擁抱澹臺楚,“被我殺死的人歸因於你,因你而死的人又有多少?”

“茜茜,茜茜,我親愛的茜茜。是你殺了所有人。”安東尼語音低沈而輕柔,如同一片在空中旋轉飛舞但永不落地的羽毛,“你認同的、你讚賞的、你仰慕的、你所愛的……都被你殺死。”

“你終將孤身一人,我親愛的茜茜。”

看著澹臺楚神色變幻而心滿意足的安東尼剛想開口,卻陡然停止。他像是在分辨什麽,隨即挑了挑眉,分不清喜怒:“我們的談話被打斷了。”他輕柔地擡起澹臺楚的右手,輕輕烙下一吻:“我想…我們還會有見面之日的。”

在安東尼慢條斯理地說完這句話後,一直橫絕於他們與塞西莉亞之間的無形壁壘終於消弭無形。

聽見了他們聲音的澹臺楚轉過身,眉目中帶著顯而易見的驚訝。

以及…無奈。

來自於知道自己的計劃失敗後的無奈。

她欲言又止,但在下一秒就被升騰而起的金紅火焰包裹——這次她的眸中終於閃過真實的恐懼與痛苦,只留下“別…”和隱隱約約、聽不清楚的詞語。

她欺騙了他們。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信息量有點大(並沒有

澹臺楚想知道某個問題的答案,為此她需要鳳凰對她靈魂的窺視。但她隱藏起了自己最深的恐懼,讓鳳凰誤以為安東尼所代表的那部分是她害怕的。她快成功了,但是小夥伴們的到來讓鳳凰意識到了澹臺楚的計劃……這也是為什麽“澹臺楚”之前說想阻攔你們的不是我的原因所在。真正不想讓小夥伴們進入她意識的正是澹臺楚本人。

夏洛克給出的“自由”這個答案不能算錯,但有更好的答案。真正的(不是鳳凰借用的)安東尼知道更好的答案是什麽,這也是他和小夥伴們在澹臺楚心中地位不一樣的唯一關鍵。

再來幾點小補充:所謂的“她不過是個普通人”是對的,沒有了寄宿的澹臺楚的確是普通人。

“澹臺楚”聲稱的換她登場是塞叔那次,算年齡她也的確比所有人都大。她不是澹臺楚的人格分裂,是澹臺楚靈魂中的東西的具現化,和鳳凰差不多。鳳凰會挑中非變種人的澹臺楚當宿主也是因為這一點。

順帶解釋一下小徑分岔的花園,簡單來說這幾章裏發生的、以及小夥伴們腦補出的東西,就是結局的分叉點的位置。

嗯,抱歉太久沒更新QUQ

☆、小徑分岔的花園(完)

“最令澹臺楚感到恐懼的事物?”

這古怪的問題令她的同伴們紛紛皺眉。他們的表現就已是這問題的答案。

如他所料。

斯特蘭奇凝視著天空,在這由她的意識決定的空間裏,雲從未流動過:“澹臺楚被卷入了她真正的恐懼之中。那是虛無,或者說,是不存在。”

與生相對的並非死,而是不存。死意味著曾經存在,而不存意味著無,一無所有。(The opposite of life is not death, but non-existence. To die means having lived, but to not exist means being nothing.)

瑪格努森的神色微微變了:“我們需要陷入與之相同的恐懼?”

“不必。”杜姆冷漠地答道,“澹臺楚根本不在乎這一切。她做出的決定都基於她的‘身份’。她的保護無非出於她的身份是你們的同伴,而非她將自己清醒的希望寄托在你們身上。”

夏洛克手指握緊了。

“杜姆。”斯特蘭奇警告式地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杜姆哼了一聲,以一個詞做了評價:“愚不可及。”

斯特蘭奇沒有理會他的答覆,每一個字都像是斟酌良久,一字一頓地緩慢說道:“不存…是指一切皆無,舍棄一切。”

他的言下之意已然足夠明顯,也足夠直白。

已經做出了決斷的魔法師靜立了很久,手指緩慢地解開那件魔紡鬥篷的搭扣,任由它從肩上滑下,逶迤地疊在地上。那只象征著維山蒂的賜福的阿戈摩托之眼閉上了,盛放在鬥篷之上。

金屬與地面碰擊的聲音打破了靜默,杜姆卸下了手甲,而後是臂甲、胸甲、乃至最後遮掩著面容、有很久沒有被掀開過的面甲。

“必須得這樣?”死侍目瞪口呆地看著杜姆隨手將暗綠色的鬥篷扔到盔甲上,“我是說,我們得脫光了去見塞西莉亞?等等,難道說她也是——”

“衣物會被焚毀。”杜姆轉過身,無意讓他被墨菲斯托燒毀的面容繼續顯露在眾人面前,“無矯飾,無遮掩——我自願舍棄一切。”

金紅色的火焰吞沒了一切,與此同時,空間內的景物像是被揭去了一層斑斕色彩,變得暗淡而頹敗。

一朵極盛也極小,像是紅色、黑色也像是金色,似實體似虛幻的花被斯特蘭奇輕輕放在阿戈摩托之眼旁。將至尊法師這一稱號置於身後的魔法師猶豫了一瞬,掌心向上,看著承載著他的魔力的蝴蝶飄搖離開他的身體,停駐在那朵花上。

“無性質,無名。我自願舍棄一切。”

極響亮的轟鳴聲充斥著整個空間。

邦德向後看去,那座將他們斥離的山脈自上而下,崩碎成齏粉。相比起杜姆和斯特蘭奇所說的“舍棄”,他們更像是帶走了什麽。

領帶被漫不經心地扔在地上,莫裏亞蒂隨手將西裝外套掛在一旁的枝椏上,向著他們消失的地點走去。

隨著他被火焰吞沒,原本就變得色澤淺淡的華美景物,諸如葉上的晨露,閃爍的粼粼波光,尾羽長而絢麗的飛鳥,簇雪堆金的鮮花,統統消失不見。

待到死侍將卸下的武士刀放在虛無上時,原本如同一個世界般的空間徹底變了。一碧如洗的天空隨著夏洛克的離開而消失,肅嚴對稱的宮殿在漢尼拔離開後只餘斷瓦殘垣。

死侍低頭看著唯一還存留著的東西。

那是只小小的泰迪熊,淺褐色的,紐扣做的眼睛的黑色的,有些破損,肚子上露出了一點棉絮。

死侍把它撿了起來,捏了捏:“塞西莉亞居然也有喜歡這種東西的時候?更值得懷疑的居然是我最適合這東西?這絕對不正確,我以我的腦子發誓。等她醒了我一定要糾正這個錯誤的觀念。”

他最終把泰迪熊放下,就放在他交疊起來的武.士.刀上。

澹臺楚是被突如其來的變化喚醒的。

她身處無邊無際的虛無之中,沒有光,也沒有黑暗。

什麽都沒有。

一旦失去那條長廊與她盡力為自己營造的意識空間,無夢、無現實的她面對的就會是虛無,她最深重的、能令恐懼的守護者都為之戰栗的恐懼。每當她不得不沈入此處時,她都會迫使自己陷入沈睡,以避免恐懼所帶來的破綻。

可它正在改變,一點點地改變。

起初它變得異常明亮,帶著尊嚴與傲慢的明亮。不知從何處而來的鮮明不容抗拒地侵占著虛無,直到它變成它想要的樣子。

而後有一線天光傾瀉而下。它柔和而溫暖,落地的時候生根發芽,直到成為那座在她虛假的意識世界裏作為支柱的山脈。

毫無規則地,萬象更新。

髑髏裏盛放的、火焰般躍動著的鮮花散著馥郁而誘人的氣味,冰湖上起舞的翠色極光波折如蛇,須臾變幻的雲霧繞在她的指間,濕潤而飄渺。

澹臺楚凝視著現實中絕無可能存在的景象,思緒飄飛。隨著某個猜想浮上心頭,她猛一擡頭,蒼白的臉上滿是驚詫,漠然神色再也維持不下去。

他們在為她創造一個世界。

放開指尖的雲霧,澹臺楚不安地皺起眉,判斷著變化的速度與來源。天際有淡藍暈開,大地浮出,地平線上線條飛快地勾勒出莊嚴肅穆的宮殿。

澹臺楚伸出手,掌心向上,接住那只泰迪熊。連她自己都想不起來那是什麽時候買下或是什麽人送給她的禮物。她從沒關註過它。她盯著小熊紐扣做的眼睛,輕輕將它壓在心口,重又擡頭看著虛無被他們帶來的東西填滿。

日出。

澹臺楚臉色驟然一變,緊緊盯著那輪火焰。一只巨大火鳥在其中展開華美雙翼,輝煌璀璨,浴火而生。

她本以為鳳凰會溺死在虛無之中,卻沒想到她的生機也成了它的。

鳳凰居高臨下地睥睨著這才誕生的世界,如在尋找何處適合發洩它的怒火。澹臺楚眸光一冷,不再抗拒寄宿在她身上的力量:“離開!”

本欲振翅而下的鳳凰隔著天空與她遙遙對視,似被她眸中燃燒著的冰焰所震懾。

澹臺楚毫不退讓地與它對視,指尖被放開的雲霧已被高溫蒸發成蒸汽。心隨意動,天色驟暗。

大雨。

瓢潑而下的雨水轉瞬間打濕了澹臺楚的長發,浸透了她的衣物。澹臺楚長長眉睫上沾了水霧,她不在意地伸手將擋在眼前的發絲挑開,冷聲開口:“你的生命力還真是旺盛。”

她知道鳳凰能聽見——它傲慢地以一聲清亮回轉的鳴叫做答案。

雨越下越大。

澹臺楚往前走了幾步:“我不知道你來地球究竟是為了尋找新的宿主,更改混沌的作為,還是開啟新的紀元,我也不想知道。”

鳳凰謹慎地和她隔著一段距離。它周身的雨水都被烈焰蒸幹,在黑暗中猶如唯一的希望。

“離開這裏。”

她說。

“還是你希望我在這兒毀去你的來意?”

雨過天霽。

澹臺楚的衣擺被枝椏勾纏,她停下腳步,伸手輕柔地將枝椏移去。一朵有著鮮潤飽滿色澤的花從她指尖拂過的地方開了出來,花瓣碰觸著她的手指。

“……謝謝。”

澹臺楚註視著既熟悉又陌生的意識空間,良久後才低聲說道。她說謝謝的時候太多,多到她很久沒有真心實意地說出這簡短的單詞。

一切似乎沒過去太久。

邦德擡起手腕,表盤上銀色的秒針才剛走過一格。

剛才的記憶有些模糊不清,但他還記得離開塞西莉亞的意識空間時的驚鴻一瞥。柔順衣物貼著她的身體,潑墨般的長發滾落著雨滴,雖然依舊神色漠然,卻前所未有地有些不同。他很難說清是什麽微妙的變化,但他能肯定他樂於見到這變化。

原本繁覆瑰麗的法陣此時線條逐漸變淡,蠟燭一支接一支地熄滅。躺在法陣正中的澹臺楚呼吸變得均勻,臉色也不覆此前的冰冷與慘白。

他們的呼吸放慢了,註視著塞西莉亞的意識回歸她的身體。

她睜開了眼睛,眸色漆黑如鴉。

作者有話要說: 讓我燒腦的小徑分岔的花園終於寫完了……下一卷阿西莫夫就爽快多了(…

沒錯,澹臺楚的意識空間是偽造的→_→

如果沒有小夥伴們她的結局多半是和鳳凰同歸於盡或者過很久才能醒來。因為她的恐懼是不存嘛,鳳凰也會受到影響,從而認為它自己是“不存”而消亡。

泰迪熊不只是泰迪熊,嗯(什麽鬼

其實這裏分岔的小徑澹臺楚又跑偏了(…

如果她願意接納鳳凰的話結局會變掉(並不會

☆、千年蘭(1)

“呃,他在說什麽?”死侍側過頭看了眼塞西莉亞,滿眼好奇,“我只聽懂了前幾句,後面的簡直聽起來像是他偷吃了三個派所以被人扔到了馬桶裏。”

“他在發誓說毫不知情。”澹臺楚凝神傾聽著男人已經語無倫次的陳述,“他只負責把人交給對方,至於用於做什麽他並不知道。”

“所以他說完了?”

澹臺楚審視了幾秒男人的神色:“快了。”

死侍的手略微向下沈了沈,將置於男人脖頸上的刀刃壓得深了一點:“好吧好吧,雖然我帶了個翻譯,可是我覺得你應該能直接理解這是什麽意思。”

在男人又說了一連串話後,澹臺楚無聲地退後了一步,點了點頭。

轉過頭去躲開了瞬間飛濺起的血液,澹臺楚擡起手腕看了眼時間:“我們還有十七個小時又二十一分鐘。”

“哥不想打擊你,塞西,但我不覺得這點兒時間夠我們再去掀翻幾個軍.閥的安樂窩並把裏面的人扯出來依次逼問。”死侍說,“我已經渾身跟篩子一樣了。哦,好吧,已經愈合了。那就是衣服,反正都一樣。”

“抱歉,我的錯。”澹臺楚走到保險櫃前,同時反手將男人的屍體拖了過來,無規律地旋轉了幾圈後將男人的手指按在了指紋鎖上,“我保證這次不會。”

死侍湊了過來:“我能問問你有什麽計劃B還是計劃C嗎?如果是那什麽的話,我還是多去挨幾發子彈比較好——哇哦,看不出他原來這麽守舊。”

澹臺楚毫不在意地將滿保險櫃的鉆石和寶石掃到一旁,從最底下的一沓文件裏抽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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