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節車廂外,深深吸了口氣。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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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槍。

他的肌肉乃至神情都透露出一件事,他接受過基因或肉體上的改造,甚至因而激發出了特殊能力。

男人的瞳孔裏泛起陰測測的青色,如同夜半墳間飄蕩的鬼火。他的速度極快,即便有子彈擊中,也只擊破他的衣物,露出其下鱗片狀的皮膚。

澹臺楚的佩槍是邦德為她選的格洛克,彈匣一共十九發。她此前用去了五發子彈,此時一邊向甬道移動,一邊試圖從口袋中翻出備用彈匣。

還未等她及時更換彈匣,男人就已掐住她的脖頸將她死死壓在凹凸不平的墻壁之上。

澹臺楚費力地咳嗽了兩聲,喉間腥氣翻湧。

一手掐住她脖頸的男人有點疑惑,在耳機裏巴黎伯爵的指令下湊近了一點兒,想要聽清她在說些什麽。

“愚者……”

緊緊盯著屏幕的路易皺了皺眉,伸手將音量調大。

“竊竊然、咳……自以為知生之可樂……死之可苦……未聞……”

路易瞳孔驟然放大:“後退——”

像是劃破耳膜般極度刺耳的一聲後,路易的屏幕轉為漆黑,在幾秒後重新回到原本的畫面上。

澹臺楚脊背抵著地下墓穴的墻壁,低垂著頭顱。她看起來狀態很糟糕,鮮血一滴滴地濺落在她面前的塵土上,又逐漸擴張開來。

男人則死生不知地躺倒在她面前,瞳孔放大,嘴唇發青,像是看見了什麽極可怖的事物。

澹臺楚揉了揉眉間灼燙痕跡,手指抓住巖壁,雙腿顫抖著站了起來。她毫不猶豫地邁過地上屍身,盯視著那一排排列整齊的頭骨。每一排都有不等數量的麻風病病人頭骨隨機分布。

她需要七十二位的密碼。

在巴黎歌劇院她拿到了六位,拿破侖墓六位,伊倫的心臟起搏器中十二位。這一間墓室裏有十二排頭骨。

還差三十二位。

不。

她有更便捷的做法。

澹臺楚的聲音從監視器內傳了出來:“奧爾良先生?”

路易瞇了瞇眼,指腹撫摸著騎士塑像的長槍:“澹臺小姐是在考慮放棄嗎?”

澹臺楚無端輕輕笑了兩聲:“奧爾良先生……您真的,打算讓我死去嗎?”

路易臉色驟然陰沈起來,沒有答話。

彼端的澹臺楚倚在擺放著頭骨的木架旁,手指下的手術刀刀尖壓在脖頸動脈上:“那麽,請告訴我餘下的密碼。”

她在賭,賭路易背後的地外文明不願殺她。若是地外文明想殺她,又何必大費周章地布置這一切。當然……也有可能是路易想殺她而地外文明不願殺她。

路易十指握拳,站起身的瞬間帶翻了那把法蘭西第一帝國時期的高背椅。

長久的靜默讓澹臺楚指尖輕輕下壓,薄薄一片刀尖沒入肌膚,滲出一線猩紅。

連帶著其上的棋子,路易揮手將整個棋盤砸向墻壁。他重重喘氣,再不覆之前的悠然模樣,額角更有皮膚漸漸龜裂,露出鮮紅肌肉,連帶著傳給澹臺楚的聲音都有了氣急敗壞的暴怒音調:“很好,澹臺小姐,很好。我現在告訴你剩餘的三十二位!”

澹臺楚趕到她的同伴們所在的位置時,正值黃昏。

她很快在一盆意為危險的快樂的晚香玉下找到了機關按鈕。

一塊小小的電子屏幕自草坪下翻出,上面是七十二位空格,其下是十位數字。

澹臺楚想了想,按照線索本身的時間順序依次輸入密碼。她的指尖有點皸裂,血慢慢滲入鍵盤縫隙,原本的銀白底色很快變為紅褐。

錯誤。

澹臺楚楞住。

細小的血流從她唇角蜿蜒而下,像是一條正貪婪地索取她的生命的小蛇。

是順序有錯嗎?

澹臺楚閉上眼,重新回顧了一遍她的行程。既然時間順序有誤,就不可能是按照重修的年代……是進位後再按照大小排序嗎?

她的手指已經有點僵硬了,輸入密碼的速度因而斷斷續續。但輕微的嘀嘀聲從未停止。

七十二位。

澹臺楚微微睜大已經開始滲血的眼角,試圖看清鍵盤。

隨著哢噠一聲,所有的金屬板向下移去,露出大門。

她的同伴就在門後。

“我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1)1817年:傅裏葉當選為科學院院士。

(2)1830年:分支學科群論的創立者伽羅瓦被退學。

(3)1908年:高斯之後第二位數學全才龐加萊以散文家身份成為法蘭西學院院士。

(4)1836年:劉維爾創辦《純粹與應用數學雜志》。

糾結了一周的成品就是這玩意兒,求別嫌棄TUTTTT

嗯,地外文明也是有分歧的,雖然無論是誰都想讓澹臺楚身敗名裂就是了(等等(這就是為什麽每個分支選擇都對澹臺楚不利

路易想殺澹臺楚是真的,但他不能明目張膽地(現在)殺了她。

小夥伴們又聚齊啦,馬上可以開始小徑分岔的花園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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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徑分岔的花園(1)

“塞西——”死侍的聲音猛然頓住。他以最快的速度上前幾步,接住整個人向前栽倒的塞西莉亞。

溫熱的液體透過塞西莉亞的衣物逐漸滲入他的衣料,塞西莉亞像是整個人浸在了血池之中,每一寸肌膚都在向外滲血。死侍拍了拍塞西莉亞的臉頰,發現她已經陷入了昏迷狀態。

豪斯利落地打開自己的密碼箱,取出醫療用具,從死侍手裏接過塞西莉亞。他很快得出了結論:“全身毛細血管破裂。大面積背部擦傷,內臟輕微移位。”

重新連入網路的邦德註視著最新的新聞:“塞西莉亞可以移動嗎?我們需要盡快離開。”

塞西莉亞的身影赫然出現在新聞上,被冠以了盜竊盧浮宮珍寶、毀壞拿破侖墓及謀/殺的罪名。不出意外的話,追捕他們的警察已經到了路上。

瑪格努森站在窗邊,以法語和另外一人語速極快地交談著。甚至能將總統逼到辭職的政/治/醜/聞一件接一件地從他口中說出,

豪斯翻出一支塞西莉亞此前特意留給他、以備不時之需的藥劑,從靜脈註入塞西莉亞的血管:“可以,只要保證不受太大顛簸。”

莫裏亞蒂看了眼手機,得到確定的消息後擡頭問道:“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勒阿弗爾需要多長時間?”

“直升機五十七分鐘,無堵塞無檢查情況下八十三分鐘,正常情況下九十三分鐘至一百二十七分鐘不等。”夏洛克答道。

豪斯煩躁地用手杖敲了敲地面,看著藥劑註入後外部傷口很快止血的塞西莉亞:“理論上塞西莉亞可以堅持兩個小時。”

前提是她的傷勢不能持續惡化。只要靜脈或某條動脈破裂,塞西莉亞會在兩個小時內失血過多而死。

姑且不論像死侍這樣因詛咒和基因而帶來的強大自愈能力的特殊能力者,同樣擁有著特殊能力的塞西莉亞在這個群體裏堪稱脆弱。

她就像是握著一柄沒有劍柄的劍,在對敵時必定會割傷自己。

剛結束了一起法語通話的瑪格努森臉色有點難看:“沿途的警務站會對我們視而不見,但也會有例外存在。”

總會有些奮不顧身、自以為能挺身而出成為英雄的人存在。

剛從地下車庫轉了一圈的邦德站在樓梯上揚聲道:“地下有秘密出入口,準備離開。”

奧爾良是個很懂得享受的人。地下車庫裏大多是些偏向奢華系列的車型。邦德挑選的是輛路虎發現,也是唯一一輛能讓他們同時離開的越野車車型。

最熟悉地圖的夏洛克和莫裏亞蒂被分別塞在副駕駛和第二排,鷹眼坐在第二排以保護他們。第三排是可以隨時為塞西莉亞診斷和提供信息的漢尼拔、豪斯與瑪格努森。而最後一排則留給了為塞西莉亞保持平衡和防止追兵的死侍及塞西莉亞本人。

死侍背靠著第三排座椅,看著塞西莉亞嘴角的鮮紅痕跡,下意識地伸出手擦了擦。

他和塞西莉亞合作過幾次。但好像沒有哪次是像這次一樣狼狽。當然,特指塞西莉亞自己。

沿途還算順利——如果忽略幾次檢查站的阻攔和一次警車的包圍,再加上一次死侍和鷹眼對追擊者的回擊。在八十七分鐘後,他們抵達了勒阿弗爾港的一個相對隱蔽的碼頭前。

莫裏亞蒂率先走上去,用法語低聲和碼頭管理員說了些什麽。很快,一艘快艇的鑰匙就交到了他手上。

“深水區。”莫裏亞蒂轉了轉鑰匙圈,“嬌氣的小寶貝兒沒辦法在淺水區停留。”

他們很快就知道莫裏亞蒂口中的小寶貝究竟是什麽了。

一艘俄羅斯阿爾法級的核/潛/艇。

那是航速最快、下潛深度最大的核/潛/艇。軍/方的記載是最後一艘阿爾法級核/潛/艇在20世紀末被拆解。

死侍指了指眼前的核/潛/艇,第一個問道:“你從哪裏搞來的這個?”。

莫裏亞蒂走了上去:“感謝蘇/聯/解/體。”

在所有人登上核/潛艇後,潛/艇開始下潛。豪斯帶著塞西莉亞去了醫療室,而莫裏亞蒂從暗格裏翻出一把手木倉,裝上子/彈。

在五百米時,潛/艇遵循莫裏亞蒂的命令停了下來。

莫裏亞蒂眨了眨眼:“我們之中有人會開核/潛/艇嗎?”

死侍舉起雙手。鷹眼點了點頭。

“太好了。”莫裏亞蒂不甚誠摯地答道。

澹臺楚醒來時,房間內一片漆黑。

“有什麽感覺嗎?”

那是豪斯的聲音,是在她的左手邊。

澹臺楚緩慢地眨了眨眼,遲疑地問道:“豪斯……房間裏,沒有開燈嗎?” 她同時將手舉到眼前,看見的卻還是黑暗。

豪斯檢查設備的手一頓。他拄著手杖快步走到塞西莉亞身前,掏出醫用手電筒、翻開她的眼瞼看了看。她的瞳仁依舊有縮放反應。

豪斯皺了皺眉:“躺下,我需要再做一些檢查。”

塞西莉亞安安靜靜地躺了下來,沒有任何痛苦或焦慮之色,像是早已預料到這一刻的到來。

豪斯很快給了她答案:“你失明了。你的視神經拒絕接受腦電波信號,是暫時性失明,具體恢覆期未知,不會太長。”

澹臺楚平靜地接受了這個答案。她的確知道這一刻遲早都會到來——她在第一次為同伴們動用棲居於她靈魂之內的力量時就預見到了這一結局。

“豪斯。”澹臺楚問道,“既然身體已經痊愈,我可以接觸水嗎?”

豪斯點了點頭,隨即想起塞西莉亞暫時性地失明了:“可以。”他走到塞西莉亞身邊,將手遞給她:“我帶你過去。”

“塞西莉亞失明了。”

豪斯剛一走進會議室,就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原本的對話瞬間停滯,會議室內一片寂靜,直到漢尼拔打破了沈默:“暫時性抑或永久性?”

豪斯找了個座位坐下:“暫時性。”

“看來恢覆期不確定。”夏洛克面無表情地說道,“很好。”

他們再度回到原先的話題上,像是塞西莉亞失明這個消息並沒有出現過。如果能忽略夏洛克同時在記憶宮殿裏排列組合兩個疑問的舉動或是瑪格努森很難覺察到的走神。

死侍突然問道:“塞西莉亞現在在哪兒?她的腿沒出問題吧?”

豪斯答道:“浴室。”

邦德擡頭看了眼時鐘:“塞西莉亞進去了多長時間?”

同樣撩開衣袖看了看手表上指針的豪斯臉色瞬間變了:“九十分鐘前。”

會議徹底中斷。

漢尼拔敲了敲門,問道:“塞西莉亞?”

連續三次,浴室內都沒有任何回應。

漢尼拔側身為死侍讓開位置。死侍後退幾步,成功地撞開了浴室的門。

腳下的防滑墊已經被水徹底沒過。豪斯小心地走了進去,再次問道:“塞西莉亞?”

沒有回應。豪斯掀開浴室的分隔簾,入目的是蜷縮在一角、再次陷入了昏迷狀態的塞西莉亞。

豪斯伸出手碰了碰塞西莉亞的額頭,同一秒條件反射地縮了回來。豪斯皺了皺眉,又將手指移到花灑的水流下,同樣在接觸的同一秒就抽回了手。水很燙,至少有四十五攝氏度。

塞西莉亞肌膚灼燙,已經泛出玫瑰紅,但她依舊喃喃念著冷。

豪斯退後一步:“把她抱出來。我需要做個詳細的檢查。”

死侍接過邦德遞來的浴巾將塞西莉亞裹了起來,隨即將她打橫抱起。

漢尼拔註視著塞西莉亞脊背上浮現的線條:“塞西莉亞有過紋身嗎?”

瑪格努森搖了搖頭:“沒有。”

塞西莉亞沒被浴巾裹住的肩頭有一線赤紅,灼灼奪目。

死侍將她抱到醫療室,讓塞西莉亞趴在床上,然後撤掉浴巾。

塞西莉亞肩上的赤紅來自於她脊背上展開雙翼的鳳鳥,金紅羽翼占據了塞西莉亞的大半脊背。張揚雙翼的上部恰好位於她的肩膀一線。而鳳鳥尖銳的爪下踏著一條鱗片清晰可數、四腳而有短角的蛟。

這是塞西莉亞曾對他們提及的她的家紋,鳳鳥踐蛟紋。

在他們的註視下,塞西莉亞的脊背上緩慢地浮現了第二道印記。那是一道包容了鳳鳥的圓形,其中還有排布於鳳鳥周身的奇特紋路。

如果說第兩道印記他們都一無所知的話,第三道在鳳鳥胸脯位置逐漸浮現的印記卻讓鷹眼驚訝地咦了一聲:“阿戈摩托之眼?”

那是只有些像古埃及神話中荷魯斯之眼的金色眼睛。

死侍抱起雙臂,同樣註視著這一印記:“的確是醫生的標志。”

知道在場眾人不太可能知道奇異博士的鷹眼解釋道:“奇異博士,他是秘術和黑魔法的大師,和覆仇者聯盟有過來往。他大部分時間都在自己的至聖密所之中,戒備著其他維度的惡魔對地球的侵犯。”

“我只關心塞西莉亞身上的印記和他的關系。”夏洛克冷淡地打斷了他的解釋。

塞西莉亞的脊背上再度浮出第四道印記。那是只幾乎與鳳鳥痕跡重疊的鷹。

四道印記各不相同,卻又極為統一地出現在她玉白脊背之上,層層疊加成繁覆瑰麗的圖案。

“這是……”鷹眼臉色有點古怪,“拉托維尼亞的標志。”

拉托維尼亞。毀滅博士維克多·杜姆一人獨/裁的東歐小國。

瑪格努森的記憶宮殿裏,塞西莉亞與之唯一的關聯是她在追捕安東尼時在拉托維尼亞停留過一段時間。

“退後!”

隨著死侍高聲的提醒,他抽刀向上斜挑,擋住猛然自空中刺下的、挾帶著火焰的三叉戟。

鷹眼抓起一旁的手術刀,警惕地看著來人:“納摩?”

納摩和他記憶裏的樣子不太一樣。他周身繚繞著金色火焰,就連眸色也轉變為了暗金色。想到娜塔莎不久前給他的情報,鷹眼出聲問道:“你被鳳凰之力附體了?”

納摩冷哼:“我是來收回鳳凰之力的。”他的目光始終停滯在塞西莉亞身上:“她不配擁有重構世界的力量。”

納摩再次舉起三叉戟,向著塞西莉亞的心臟刺去。

由魔力構築成的猩紅霧氣在頃刻間一圈圈繞上納摩的身體,已經舉起的三叉戟停滯在空中,無論主人如何用力都無法再向下哪怕一寸。

“納摩,別掙紮。”來人語氣平靜,“你知道你是無法逃脫我的魔力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一百章達成,剛好是以我最喜歡的作家博爾赫斯的小說名《小徑分岔的花園》為標題的新章節。

下一章真·修羅場(並不是),大法師和毀滅博士都會登場。

大概會出現像是“因為她在意你們”、“我看見的是意識與靈魂的光輝,而非你的軀殼”這樣的臺詞(哪裏不對

作者考完試了,更新應該會快一點~

謝謝一直以來支持我的你們=3=

☆、小徑分岔的花園(2)

“我是至尊法師斯蒂芬·斯特蘭奇。”

奇異博士的靈體居高臨下地漂浮在澹臺楚身前:“澹臺楚身上的印記的確是我所留下的。”

同樣被猩紅霧氣阻攔而無法舉起武士刀的死侍問出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的問題:“醫生,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兒?”

奇異博士很少會屈尊紆貴地參與覆仇者的事務,而覆仇者同樣只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會去叨擾這位獨自平衡著多元維度的至尊法師。就如他本人所言,只有生死之間的大事才會將人們帶向他的門前。

鷹眼記得上一次奇異博士主動現身的時候,是他請求所有的魔法師在一小時之內停止一切魔法的使用。

奇異博士沒有回答死侍的問題,而是伸出手想觸碰澹臺楚,隨即意識到自己處於靈體狀態:“準備鹽和蠟燭,以及一間沒有任何家具的房間。”

“如果你們想讓澹臺楚恢覆正常。”

他的靈體消散在空中,連帶著納摩一同消失。

數分鐘後,室內的空氣開始流動起來,如同一場狂風。紅底金邊的寬大鬥篷翻卷,強大的魔力波動席卷,奇異博士的實體瞬間出現在新房間之中。

死侍將廚房裏拿來的鹽扔給奇異博士,他的腳邊堆著一堆蠟燭。

“有兩股力量在澹臺楚體內博弈。”奇異博士用鹽在地上畫出一道九芒星,“其中之一是鳳凰之力,它選中了澹臺楚。另一是澹臺楚自身的力量。”

第一個九芒星描畫完成後,奇異博士割開了自己的手指,將血液和鹽混合:“鳳凰想要取代澹臺楚的意識,而澹臺楚的力量在與之抗衡,其僵持不下的結果就是澹臺楚的意識被封鎖在意識維度之中。”

隨著奇異博士的勾勒,陣圖越發繁覆:“理論上分散開的鳳凰之力無法取代澹臺楚,但她最近過量地動用了她的力量,使得鳳凰之力趁隙而入。”

“難道不是因為你留下的印記嗎,法師?”如同金屬質地的奇特聲音說道,毀滅博士出現在昏睡不醒的澹臺楚身側,被金屬包裹著的手背上停留著一只和澹臺楚背上的印記一模一樣的靈體狀態的鷹。

奇異博士站起身:“杜姆,你為何而來?”

“我說過,無論是誰都無權從毀滅博士手裏奪走任何事物,即便是鳳凰。”毀滅博士冷漠地開口,將停駐在手背上的靈體鷹按入澹臺楚的心臟處,“這只鷹可以保障澹臺楚不會迷失在意識維度。”

他低下頭看了看奇異博士在地板上所繪制的法陣,手甲自動縮回的同時也割破了自己的手指,以滴落的鮮血配合原有的法陣再加以擴張。

日月在九芒星的邊角上相對呈現,源自於多種古老文明的符號書寫成的咒文環繞九芒星圖一圈。在圈外,密密麻麻循著特定規律擺放著上百支蠟燭。

沈睡著的塞西莉亞躺在九芒星正中,毀滅博士站在她身前,喚醒了整個法陣:“你在她的意識裏留下了裂痕?”

奇異博士避而不答,轉而看向死侍:“進入澹臺楚的意識需要媒介。我想……她應該把媒介給了你們。”

“為什麽?”

奇異博士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因為她在意你們。如果她不將一部分寄托在你們身上,她的力量會在爆發時傷害一切事物。”

他做了個奇怪手勢,隨即註視著漢尼拔手心裏緩緩浮現、色澤艷麗的蝴蝶:“她把承載了童年的記憶給了你。”

那只蝴蝶飛出漢尼拔的掌心,線條逐漸拉長重構,直到形成一只有著柔曼眼睛的鹿。

奇異博士直視著鹿的眼睛:“請帶我們前往澹臺楚的意識。”

身體修長勻稱的鹿側了側頭,像是有靈性般思考著奇異博士的話語,過了幾秒才踏足向前,走上九芒星圖。隨著鹿的邁步,地上延展出銀白色如同綢帶、末端通向空氣的道路。

“跟著它。”

他們很快跌入了一片虛無之中。

眼前是一條莫名存在於此的長廊,但地面出現了無數裂紋,像是隨時都會崩塌。

奇異博士和毀滅博士走在最前,牢牢跟著那只似真似幻的鹿。

“我們到了。”

那是道虛幻的、每時每刻都如水面般泛起波紋的門。

奇異博士慢慢地推開了它。

他們落入了又一道長廊。這道長廊是木質,從小軒窗望去,外面是一片清幽靜謐的翠色竹海。而腳下的地板、窗戶的邊沿、四周的墻壁上皆雕刻著繁覆紋路,像是防止其中的事物離開。

長廊的另一側是排列整齊的巨大書櫃,其中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與竹簡。毀滅博士擡頭看向其中一只書櫃頂端,意味不明地說道:“這裏。”

循著他的視線看去,那只木櫃之上跪坐著一位看上去不過四五歲的女孩,有著因終年不見陽光而帶來的慘白膚色,已經能隱約看出日後澹臺楚的輪廓。

“哇哦,小時候的茜茜就是這個樣子?”死侍伸出手,想要拉她下來。

年幼的澹臺楚避過了他伸出的手,徑自跳了下來,落地時足下有奇特力量減緩了她下落的速度,寂靜無聲。

她對不速之客的來訪沒有任何反應,黑眸掃視了一圈,悄無聲息地走到毀滅博士身旁。

這個反應讓所有人都楞了一會兒。

死侍有點詫異:“等等,難道這個時候的塞西莉亞不會說話?還是我該說中文?”

毀滅博士單膝半跪在澹臺楚身前,低聲以中文問了些什麽。

幼年的澹臺楚眨了眨眼,顯然是聽懂了他的問題,但是卻始終抿緊嘴唇,不發一語。

邦德已經在嘗試打開長廊一側的木門。它並沒有鎖,卻無論如何都推不開。

一直凝視著那片竹海的奇異博士低聲說:“將澹臺楚封鎖在意識維度的力量借用了她的恐懼。這些記憶並非‘展現’,而是‘困境’。我需要令她回想起當初使她走出困境的東西。”

他解釋的時候,澹臺楚踮起腳,伸手揭下了毀滅博士的面具。就在面具被澹臺楚揭下的同一瞬間,毀滅博士倒退了一步。盡管兜帽隨著他的動作蓋住了他的臉,但也足夠他們看清被火焰灼傷後顯得猙獰可怖的容貌。

同樣看見毀滅博士真容的澹臺楚依舊神色平靜。死侍饒有興致地摘下自己的面具,同樣湊到幼年的澹臺楚面前:“你不害怕嗎?還是說你從小時候開始就這麽不可愛?”

澹臺楚側了側頭——這理應是表示疑惑的動作,她卻神色未改——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看得見。”

孩子第一次開了口,聲音有些啞,語速很慢,看得出很少與人對話。

她目中所見並非有形的軀殼,而是無形的意志。

“你們的意識都很漂亮。”

瑰麗的、壯闊的、廣袤的強盛意識,交織出她從未見過的絢麗色彩。

尚處於童年的塞西莉亞與她成年後的性格大不相同。

沈默寡言不說,還多疑且敏感。成年後的塞西莉亞尚且有情緒波動,可童年時期的塞西莉亞根本全無情緒存在——直到夏洛克成功地令她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情緒變化。

塞西莉亞被大偵探氣得臉色漲紅,口不擇言。

“我才不是失去了自由!困在這裏是因為我打破了幻——”

她自知失言,又重新抿起嘴唇,努力裝出漠然的樣子。

夏洛克毫不顧忌她的年齡和作為塞西莉亞“過去”的身份,繼續以一種格外尖銳的問法提問。

死侍低聲問著正往窗檐的花紋上註入魔力的奇異博士:“這麽任由偵探先生弄哭小時候的塞西莉亞真的沒問題嗎?我記得你說這是塞西莉亞意識還是靈魂什麽的控制的空間。”

塞西莉亞已經眼圈泛紅,甚至有些聲嘶力竭:“你根本不知道——我最先知道的感覺是痛!我最先知道的情感也不是什麽親情,而是愛情!沒人是自由的!就算人擁有自由意志又怎樣?你、他、他,還有他,都不是自由的!”

她挨個指了過去,只有在看見毀滅博士的時候目光停頓了一下。

奇異博士目光覆雜地看了一眼幼年時的澹臺楚,觸碰著實為咒文的花紋的手指猛地註入龐大魔力。

整條長廊開始分崩離析成光點。

毀滅博士在同一時間扯過夏洛克和塞西莉亞。

分散開來的光點在瞬間各自為政。

漢尼拔看向明顯與塞西莉亞關系匪淺的奇異博士:“斯特蘭奇先生?”

他們所在的位置,是一片虛無。

“我需要盡快找到澹臺楚真正的恐懼。”奇異博士說,“而最好的辦法,就是各自前往澹臺楚不同時期的記憶——希望杜姆和福爾摩斯先生能找出澹臺楚在童年時期遭遇的困境的答案。”

他頓了頓。

唯一刺激到澹臺楚的關鍵詞,是自由。而她偏偏是最不可能自由的那一位。

“那很重要。”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在倒時差,好久沒更新實在是抱歉QAQ

澹臺楚黑歷史大揭秘(並不

目前可以給出的劇透是杜姆和夏洛克去了她的童年,莫裏亞蒂和豪斯去了SCP時期,邦德和瑪格努森去了大學時期,嗯w

自由對於澹臺楚來說非常重要,(童年時)一戳就炸。現在她不是這樣,但潛意識裏還是會有這樣的表現。

☆、小徑分岔的花園(3)

“這段時期的塞西莉亞感受不到我們的存在。”

邦德在先後嘗試了幾次後語氣平靜地得出了這一結論。

他們面前的塞西莉亞相對年輕一些,黑發規規矩矩地綁在腦後,襯衫袖口挽起,穿了條現在的塞西莉亞絕不會選擇的牛仔褲,正抱著厚重書本與電腦在林間小道上穿梭。

瑪格努森環視了一眼自林間的縫隙透出的建築物:“是她的大學時代。”

塞西莉亞就讀於全美最負盛名的醫學院,中途還有一年參與了某項被封.禁的研究。聯想到剛才那位神秘人物的敘述,他們的目標多半是那一年中發生在塞西莉亞身上的事情。

兩人跟上塞西莉亞的步伐,一路上相遇的人都對他們的存在熟視無睹、他們也同樣輕而易舉地可以穿過人體與物體。

大學時期的塞西莉亞似乎比現在更為內斂保守。以美國大學的社交氛圍而言,這段不算短的路程裏她沒有遇到任何一位停下來交談、甚至是打個招呼的同學或是稍顯親密的朋友。直到一位還拎著折疊畫架夾著素描本、時不時四處看看的褐發女性看見了她:“嘿,塞西莉亞!”

“那是……”

“她的室友,賽琳娜。”記憶宮殿裏為塞西莉亞留出了整整一個書架的瑪格努森說道,“有四分之一的法國血統,就讀於藝術系,但是和塞西莉亞一起選修過人類學的課程。”

他們說話間塞西莉亞和賽琳娜已經快要走出了這片樹林。

邦德突然條件反射地停下腳步,目光投向某個方向。他很快想起這是在塞西莉亞的回憶之中,收回了伸向西裝口袋的手。

瑪格努森沿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那是個普普通通的青年,鴨舌帽壓得很低,背上背了一個大提琴盒。看上去很正常,除了他手裏緊緊握著的手木倉。

木倉擊案?

邦德和瑪格努森都露出了一些訝然。姑且不論英國特.工,瑪格努森對美國的新聞算得上了如指掌,然而翻遍他的記憶宮殿也未能找到這所醫學院在十年內的木倉擊案。

除非——

“都不許動!”

戴鴨舌帽的青年猛地擡起手裏的手木倉,全無目標地四處掃視著,木倉口也不斷移動。他臉色潮紅,眼睛裏帶著狂亂和恐懼。

塞西莉亞停下腳步,不動聲色地推了推賽琳娜,將她護在身後。

青年單手解下背後的大提琴盒摔在地上。他踹開盒蓋,從裏面又取出一支步木倉,重新瞄.準了一個正偷偷向後移動、想要去夠報警器的男人。

“我說了——都不許離開!”青年幾近聲嘶力竭地吼道,“都低下頭!不許看著我!”

塞西莉亞依他所言,低下頭盯著腳尖前的一小片地面。

青年囈語著,又往前走了幾步,剛好來到塞西莉亞身前。他的瞳孔渙散,不斷地轉換著視線的方向。

賽琳娜的手抖了抖,便攜的畫架向下一滑,底部恰好撞上了地面,在一片死寂中尤為明顯。

青年像是終於找到了目標,死死盯著嚇得戰栗的賽琳娜,試圖繞過塞西莉亞。

塞西莉亞沒有避讓,反而攔在青年身前。

青年很顯然被這動作激怒,猛地擡手一揮。塞西莉亞側了側頭,沒讓那支手木倉打在自己臉上。下一秒,被徹底刺激到了的青年打開了保.險.栓,手指扣在了扳.機上。

塞西莉亞瞳孔一縮。

瑪格努森和邦德距離塞西莉亞很近,近到他們能看清她的神色。她的神色漠然,一步未退。

木倉支落地,原本準備扣下扳.機的青年雙膝跪地,又像是尊被推倒的石像一樣沈重向前倒在地上,全無痛覺般地額頭重重撞上地面。

不只是他,就連塞西莉亞身後的賽琳娜、以及其他被挾持的人都臉色發白,搖搖欲墜。終於有人和青年一樣重重倒地,就像是引發了多米諾骨牌般的連鎖反應,以塞西莉亞為圓心,人們一個接一個地如青年般意識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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