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妻子(1)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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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街的掌權者——這是澹臺楚從莫裏亞蒂和瑪格努森的資料裏看到的,宋建文很善於與不同類型的人打交道,而澹臺楚同樣對此游刃有餘。

賓主盡歡。

前菜、第一道湯和主菜的味道都異常鮮美,直到第二道湯端上了餐桌。

澹臺楚輕輕嗅了嗅有著精致蘭花紋路的瓷碗,隨即不著痕跡地將左手移到桌下,用指尖碰了碰哈爾的手,引起他的註意後指尖輕輕地在他的手背上寫下三個單詞。

不要喝。

哈爾的手指反覆在她的手背上,快速寫下三個字母。

Why?

但塞西莉亞的手輕巧地收了回去,沒有給出答案。

來不及去詢問塞西莉亞她要如何回答宋建文這道湯一口未動的問題,哈爾在下一秒看見帶他們進入這間房間的青年未經敲門就直接進入,走到宋建文身旁俯身低聲說了什麽。

宋建文的臉色陰沈了一秒,隨即若無其事地對著澹臺楚和哈爾致歉:“澹臺小姐,失陪了。”

他和妻子匆匆快步離席。

宋希歉意地舉杯:“抱歉打擾了兩位的興致。

澹臺楚抿唇微笑:“無妨,本來就是我們叨擾了。”

從時間來看……應該是BAU拘留了宋遠哲。而她恰好特意告訴自己的同伴們,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宋遠哲以任何一種借口離開警局,並且以最快的速度讓宋遠哲被關入喬治上將在海濱城的軍事基地之中。

那麽……房間裏就只剩下宋希了。

第二道湯被撤下,換上了新一道菜肴。

沒等澹臺楚想到什麽有效的方式,剛才的那位青年再次踏進房間,遞給宋希她的手機,同時俯身在她耳邊呢喃了幾句。

宋希臉色瞬間變了變,甚至來不及掩飾就站起身:“抱歉,我會安排人送兩位離開。”

宋希同樣跟著青年起身離去。

在宋希踏出房門的下一秒,澹臺楚猛地起身:“走。”

“等等,宋小姐讓我送你們離……”

哈爾趕在塞西莉亞開口之前用綠燈能量擊昏了那位先後向宋建文和宋希告知消息的青年人:“All right,我們接下來去哪裏?”

作者有話要說: 澹臺楚在店裏是故意拖時間嗯,雖然禮物這個梗後面也有用就是了XD

宋遠哲本來是準備暗殺的,但被澹臺楚毀掉了計劃而且把自己也搭上了,澹臺楚還特意算了時間調虎離山~

一更新就容易掉收藏,不更新反而漲,心塞塞QAQ

籠目歌還有兩章或三章完結,然後易牙卷完結。

☆、籠目歌(7)

“別停。”澹臺楚伸手拉住哈爾的手,自我感覺可能和塞西莉亞有了點默契的哈爾用綠燈能量包裹住她,帶著她向前飛去。

一邊被哈爾用綠燈能量帶著快速移動,澹臺楚按了按耳機:“宋希和宋建文夫妻不可能為同一目標離開,宋希可能想先於宋建文夫妻殺了宋遠哲。”

“左轉,直走,右轉。”彼端的莫裏亞蒂先報出了接下來的三個方向,再應道,“我們已經安排了百眼巨人去監視了。順帶一提,你最好讓哈爾·喬丹克制一下他的能力,茜茜,不然明天就能看見美人魚的新聞了。”

瑪格努森的聲音在莫裏亞蒂之後響起:“塞西莉亞,這片區域都位於湖底或是地面之下,而最後的目標區域在海底。”

澹臺楚皺了皺眉:“全都在海底?”

“是的。”瑪格努森說,“徑直往前走。”

哈爾質疑地用拇指比了比面前:“確定嗎?前面是堵墻。”

彼端的邦德調整了一下塞西莉亞的定位:“那是虛像,無論是聲波地圖還是衛星地圖都沒有顯示墻的存在。”

哈爾聳了聳肩,徑直加速:“再前面這堵呢?也是虛像?”

“不是。”澹臺楚得到同伴的答案,“也不是承重墻。”

哈爾變化出一把錘子砸碎墻壁,隨後出現的卻是條走廊。

走廊狹長,從小軒窗望去,外面是一小片翠色竹海,清幽靜謐。

“他們居然在湖底搞出了一片竹林?”哈爾有些難以置信,但塞西莉亞細微的聲音讓他停下了從竹林裏穿梭過去的行動。

“不可能……”

哈爾側過頭看向塞西莉亞:“什麽不可能?”

塞西莉亞的臉色慘白,原本就有些顏色淺淡的唇瓣血色全無。她的眉壓低了一些,眼神有些渙散,秀麗五官反常而不祥地透出死寂。

就連她之前在哥譚見到那個蓮花圖紋的時候都沒現在表現得這麽失魂落魄。

哈爾試著碰了碰她的手:“塞西莉亞?”

澹臺楚回過神:“我們……處於幻覺之中嗎?”

這片竹林是她幼時再熟悉不過的場景……但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

塞西莉亞的聲音在顫抖。

“你為什麽覺得我們處在幻覺中?”哈爾問道,“我看上去像幻覺嗎?”

“不……不是因為這個。”澹臺楚深深嘆了口氣,指尖勾起脖頸上的銀鏈,將其下的護身符取了出來。

她在不久前才發覺這個護身符連結著斯蒂芬的阿戈摩托之眼。

澹臺楚並不信奉維山蒂,也同樣和大部分神明沒有牽扯,但這是她第一次不惜一切呼喚某位神明的名字和力量。

“以霍格斯上古之軀,奧姝圖遠古之名,阿戈摩托傾聽吾輩。”

與她自身力量並不相容的、嶄新的魔力湧入她的身體,頃刻間在她的有意驅使下壓制了原有之物。

金芒在兩人眼前蔓延,待到維山蒂的力量消退後,澹臺楚面對的依舊是長廊與竹林。

“咳、咳咳——”

澹臺楚擡起手,捂住嘴唇。

她身體裏的力量顯然對她引入維山蒂力量的行為極其不滿,如遭雷殛的劇痛從心口迅速攀升至五臟六腑和四肢,迫使她生理性地彎下身體,細長手指死死揪住衣襟,勉強仰起頭企圖保持著清醒。

“塞西莉亞、塞西莉亞?”哈爾扶起塞西莉亞,看著她手心裏一片猩紅,“我需要做什麽?”

澹臺楚搖了搖頭:“我沒……”她一句話還沒能說完,喉間又是一陣血腥氣息翻騰。鮮血從她再次捂住了嘴唇的手指指間不斷滴落,在她那件黛藍長裙上暈出點點紫色。

澹臺楚咬唇,安撫起體內躁動不安的力量:“我手臂上別了一支試劑。”

哈爾緊張地盯著塞西莉亞:“拿到了。然後?”

“靜脈註射……半支,不,整支都註射進去。”澹臺楚吸了口氣。

藥劑起效很快。

澹臺楚忍住劇痛,直起身:“走吧。”

按照莫裏亞蒂和邦德的指路,他們先後繞過了三批警衛,並向著最後的目標區域前進了兩公裏,直到又一間房間讓澹臺楚和哈爾震驚地停了下來。

“零下二十度。”

澹臺楚掃了一眼墻壁上的溫度計。

這間長方形房間如同蠶室,放置了四十個十五層的金屬架。每一層上都放置著一個三十五立方厘米的淡綠色容器。

哈爾還處在驚呆了的狀態,澹臺楚徑直走到容器之前——哈爾下意識地為她延展了綠燈能量的範圍,保證了她不會被低溫凍傷。

她修正了自己剛才的結論。容器本身透明無色,她先前認為的淡綠色是因容器內泛著幽綠色光芒的不知名液體,應該正是在大都會時卡俄斯萃取出的液體。

而浸泡在其中的……是從一個月到十個月不等的胎兒。

塞西莉亞的聲音有些恍惚和飄渺,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知道為什麽我不讓你喝第二道湯嗎?原因就在這裏。”

哈爾舔了舔嘴唇,死死盯著眼前的容器:“別告訴我……”

澹臺楚同樣忍著惡心答道:“你說對了。”

紫河車,一味極其少見和珍貴的藥材,另一個名字、或者說學名,正是胎盤。

哈爾聲音有些幹澀,遲疑著問道:“它們…已經死了?”

“沒有。但…與其讓它們這樣活著被用於試驗,我個人更傾向於打破這些營養艙。”澹臺楚頓了頓,“只不過這相當於我們親手殺了這些……未來可能會成為人的胎兒。”

她轉過頭,看著哈爾沈默著垂下眼睛,似乎他周身繚繞的綠燈能量也因主人的消沈而黯淡了一些。

在心裏嘆了口氣,澹臺楚對著哈爾伸出手:“綠燈戒指。”

一枚還帶著體溫的戒指落進她的掌心,澹臺楚將戒指戴上自己的手指,隨即毫不猶豫地用綠燈能量擊向容器。

毫無作用。

看似如同玻璃的容器材料實則異常堅硬,綠燈能量連到劃痕都沒能在上面留下。

“等等。”哈爾伸手覆在塞西莉亞準備再次凝聚綠燈能量的手上,將戒指重新戴回,“很顯然你的意志不夠堅定。”

他故作輕松地擡手,但哈爾的手指有些輕微的顫抖。

澹臺楚垂下眉睫,為他讓出位置。

破裂聲此起彼伏地在房間裏響起,同時響起的還有極度刺耳的警報聲。

澹臺楚突然向下跌去。

“塞西莉亞——”

從上面的聲音來判斷,哈爾的綠燈能量在剛才因什麽一閃而過的東西的攻擊而破裂,與此同時,她腳下的地板向下開裂,導致她和哈爾分開。

手指握住護身符,澹臺楚在聽見細小物品破空的聲音時下意識地擡手接住。

那是枚綠燈能量構成的綠燈戒指。

將其戴在手指上,澹臺楚清楚她的綠燈戒指所消耗的是哈爾的能量。換言之……她不能變化出太耗費能量的東西。

用綠燈能量減慢她下墜的速度,澹臺楚點亮了以她為圓心、大約一米的距離。擡頭看了看她掉下來的陷阱,澹臺楚估測了一下距離,在三十米左右。

謹慎地稍稍調暗了光芒,澹臺楚調節著耳機,試圖和同伴們聯系:“能聽見嗎?”

回應她的只有沙沙的電流聲。

澹臺楚皺了皺眉,將手按在金屬墻壁上,小心地一路向前行進。

她差不多行進了二十分鐘左右,才遇到了第一扇門。試探性地向內推動,澹臺楚瞇了瞇眼,發現這扇門並沒有上鎖。

驟然之間亮起的燈光讓澹臺楚不適應地眨了眨眼,但眼前的熟悉女性令她瞳孔一縮。

“我還在想,你需要用多久才會走到這裏。”卡特琳唇角上翹,對著她舉杯。她坐的位置恰好在下一道門之前。

“讓開。”

卡特琳慢悠悠地轉動著細長香檳杯,看著杯中淡金色的酒液緩緩搖動:“你不好奇我為什麽會在這裏嗎?”

澹臺楚冷淡地看著卡特琳:“我的好奇只會讓你滿意。”

卡特琳打了個哈欠:“真是你的作風。所以你會好奇我身後的門裏有什麽嗎?”

澹臺楚語氣毫無變化:“你讓開,我就會知道。”

卡特琳挑了挑眉,打開身旁櫃子的抽屜,取出一把手槍:“別這麽緊張。”她看著塞西莉亞在瞬間擡手凝結綠燈能量,稍稍彎腰,在光滑地面上將手槍滑了過去。

“你可以用它殺了我。”卡特琳愉快地說,“用……人類的方式。”

澹臺楚俯下身,撿起手槍。手槍已經打開了保險栓,上滿了子彈。

卡特琳語調輕快:“可惜的是,我知道你不會殺我。想知道原因嗎?”

她沒指望能從神色冷寂的塞西莉亞那兒得到回應,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原因很簡單,我從未殺過人,也沒做過任何一件有悖你的偽善和虛假的正義的事情。”

她沒有說謊。

澹臺楚的瞳孔一縮。

滿意於塞西莉亞瞬間的細微神情變化,卡特琳側了側頭,怡然自得地等著欣賞她接下來的變化。

他說的沒錯,塞西莉亞果然這樣。

但她……為什麽沒有任何過激的反應?

澹臺楚的無動於衷顯然讓卡特琳非常失望。

她毫無顧忌地站起身,向著塞西莉亞的方向邁了一步:“你在考慮殺了我嗎?但殺了我就意味著你在踐踏自己所定下的原則。我簡直迫不及待想看你再無顧忌後的結果。你會用你那該死的能力去對待所有人嗎?”

澹臺楚手指捏緊槍柄,緊到骨節泛出青白。

“來殺了我吧。”卡特琳挑逗地做了個飛吻的動作,“一旦邁過那條線就再無停下來的可能性,這還是你自己說的。”

澹臺楚擡起手,槍口指著卡特琳,隨即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細長手指因反作用力而有些疼痛。

她冷淡地跨過卡特琳倒下的身體,對她不敢置信仍舊睜著的雙眼視若無睹,臉色平靜得像是隨手彈去一粒灰塵:“我從來就不是你所說的那種人。”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為什麽澹臺楚不打暈卡特琳/用綠燈能量挪開她:卡特琳給澹臺楚□□的另一重含義就是你就算能繞開我,我也會用□□自殺。

而卡特琳之所以覺得澹臺楚不殺她是因為她和宋希一樣,知道她的小秘密(?)對於澹臺楚而言,她在極力避免使用不屬於她的力量,以免造成飲鴆止渴的下場。殺了卡特琳這個某種意義上說無辜的人就意味著她打破了自己的規則,她在將來還有可能殺更多無辜者。

竹林是個關鍵點,我能劇透的只有之前雨果所說的西西弗神話XDDDD

☆、籠目歌(完)

“電路已經切斷。這扇門後就是最終目標,以合金隔絕了信號,所以暫時無法得知具體情況。”

邦德面前的電腦屏幕上,屬於塞西莉亞的黑點停留在路線圖的邊界,不斷閃爍著。

“已經切斷了電路。”停下了敲擊鍵盤的動作,莫裏亞蒂端起一側的骨瓷茶杯,輕輕晃動,“剩下的就得交給你了,茜茜。”

耳機彼端沈默了一會兒,隨著幾聲細微的敲擊聲和石板的移動聲,塞西莉亞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問了個看似無關的問題:“今晚的天氣如何?”

澹臺楚所面對的,是她無比熟悉的、以秘法與符咒覆蓋在其上的沈重石門。她面前的石板已在有規律的敲擊下被一塊劃分為九格的石板取而代之。和傳統的九位密碼一樣,這道每次打開後都會自動生成新密碼的門的密碼的構成正是星象。

實時變動……看來宋氏掌握得最好的是星命。

“有月亮嗎?”澹臺楚給她的問題做了進一步的細化,“嗯……七政四餘十一曜,我需要主要行星的運行軌跡和月行軌道。”

“塞西莉亞!你還好吧?”

澹臺楚一怔,隨即意識到那是哈爾的聲音:“我沒事,你……”

“我只是被暫時纏住了而已,那些見鬼的機械怎麽可能傷到我。” 哈爾走到她身旁,“這是什麽?老套的密碼門?”

澹臺楚視線在哈爾的左臂上停留了幾秒,皺了皺眉:“我正在破解,還剩三位。不過……”她伸出手,輕輕戳了戳哈爾的手臂,在他倒抽一口氣的聲音裏問道:“不算重傷,你包紮過了嗎?”

“已經處理過了。”哈爾說,“你專心對付這扇門。”

確認他的確處理過傷口,澹臺楚的目光轉回星象之上:“四金泊命,金與水相照。秋令之水,水之氣脈虛矣……”

她的聲音驟然一頓。

水之氣脈虛矣,卻不為福。

星命之說她當初是囫圇吞棗不求甚解,就連現在破解密碼她也不過是直接套用宗門裏的通用式……或許是她多心了。

暗暗祈禱這塊石板沒有指紋識別裝置,澹臺楚深深吸了口氣,擡起手,指尖快速寫下她推算出的密碼。

門開了。

她大致掃了一眼,就已判斷出瑪格努森所稱的“最後的目標區域”是什麽。

“實驗室。”澹臺楚抿了抿唇,“這是生物安全防護三級實驗室的標準配置,首先是消毒室,然後是更衣室,再然後是另一道消毒工序。之後通過一道緩沖區才會抵達正式的實驗室。”

哈爾對她的判斷毫無懷疑:“所以你能帶著我混進去?”

這和澹臺楚預計的反應相同。布魯斯應該給哈爾看過她的資料,他一直用衛星監控著他們的位置。

估測了一下哈爾的身高,澹臺楚從衣櫃裏扯下兩件醫用防護服,遞給哈爾一件:“如果人數夠多的話。”

假如這個實驗室和宋氏一樣是家族制,那她就只能考慮最糟糕的出路了。不過從衣櫃裏的醫用防護服來看,實驗室的人數不會少於百人。這就為她提供了渾水摸魚的條件。

澹臺楚一邊在腦中比較著宋希和她的容貌的相似度,一邊輕車熟路地調節著袖口和帽子的彈性橡筋收口,又取下防毒面具掛在自己的脖頸上。

套上了防護服的哈爾挑起一側眉毛:“不需要戴上?”

“進實驗室的時候戴上就可以了。”澹臺楚說,“而且實驗室裏不會有人戴名牌或胸牌的,放心。”

“這就是最後的通道?”哈爾擡起頭。

在他和澹臺楚面前,是兩條垂直向上的電梯井。

這個秘密建造於海底的實驗室占地頗廣,整個建築呈半圓倒扣於海底。除了他們來時出入的那道門外,就只剩下了面前的兩架電梯。

澹臺楚點頭:“每架承重二十五人,以百人計,兩次就可以完成撤退。我需要知道它的出口位置。”

哈爾用拇指比了比電梯:“不會有攝像頭嗎?”

“有攝像頭就會有被入侵的可能。”澹臺楚揉了揉眉間,“我試試。”

幾點細碎光點從她指間飄飛而出,若流螢般緩緩浮向電梯之上,沿著電梯井向上飛去。

哈爾盯著那緩慢飄動的光點:“速度就不能再快點嗎?”

澹臺楚同樣對光點的速度抽了抽眉尖:“受傷前可以。”

她的力量在抗拒著她的命令……前所未有地抗拒。如果不是知道聖痕徹底消失,她都會懷疑是那道聖痕中的力量在與她的力量抗衡。

哈爾聳了聳肩:“還是我上去看看好了。”

他的速度很快,沒過幾分鐘就又回到了澹臺楚面前,收起自己的綠燈能量:“上面是港口,距離唐人街不到四公裏。”

澹臺楚按了按耳機:“有兩個出口,一個是在唐人街的湖面,另一個是在港口。”

邦德很快給了塞西莉亞回答:“喬治已經攔住了唐人街的所有出口,十分鐘內可以完成對港口的封鎖。”

澹臺楚點點頭,隨即想起來她並不是和同伴們面對面交談:“我會在十分鐘裏找到讓他們離開的方法。”

最糟糕的一種方法也不過是讓哈爾擊毀安全櫃。但那更有可能導致所有人都被鎖在這裏,成為病毒的第一批受害者。

耐心地等著喬治上將的部下包圍港口,澹臺楚擡起腕表,確認時間後整了整神情,來回快步走了幾次,讓自己額上覆了層薄汗,這才推開了實驗室的大門。

眉間悄無聲息泛出淺紫,澹臺楚提高聲音:“緊急事故!所有人員撤離實驗室!盡快!”

離她最近的研究員臉色不愉:“我沒聽見警報……”

“輸生水槽產生汙染,原因未知!”澹臺楚打斷了他的質疑,神色凝重,語氣帶著幾分不容抗拒的命令,“我們會在所有人員撤離後再行處理,電子門會在兩分鐘後鎖死!”

研究員們對視一眼,隨即放下手中的東西,按照標準流程匆忙消毒離開。

澹臺楚松了口氣。她在賭輸生水槽這個她只在大都會時聽到的東西。看來她賭對了。輸生水槽的確至關重要,被牢牢掌握在宋氏手中,而研究人員無權得知輸生水槽的具體情況。

目送著最後一批研究人員離去,澹臺楚壓低聲音,快步走到電腦前:“第一批人員應該已經抵達地面。”

“收網。”夏洛克面無表情地註視著踏入包圍圈的研究員,“從港口離開,死侍在等你。”

哈爾:“需要我送你一程嗎?”

澹臺楚將一枚移動硬盤插入電腦之中,盯著電腦屏幕上瘋狂閃爍、不斷打開又關閉的各個文檔:“等我一分鐘。”

彼端的莫裏亞蒂掃了一眼錄入完成的資料:“茜茜,你可以回來了。”

哈爾伸出手:“介意我毀掉實驗室嗎?”

澹臺楚小心地收好移動硬盤:“會介意的不是我。”

他們最後還是從電梯井離開的實驗室。

被哈爾以綠燈能量裹挾著飛出海面沖上高空,澹臺楚向下望去,很快地找到了死侍所在的那艘船——他在甲板上用不知從哪兒來的油漆塗了個巨大的死侍標志。

死侍吹了聲口哨,迎接著從夜空上降落的塞西莉亞:“看起來太慘了。”他盯著她的衣服:“你就像是在血池裏打了個滾,或者在用自己的血給衣服染色。”

告別了哈爾的澹臺楚扯了扯嘴角:“一點小意外。”

“你還打算再下去一趟嗎?”死侍換了個話題,指了指他坐著的那只箱子,“裏面是炸藥,呃,只是做點準備防止有人想破壞我們的成果——絕對不是因為我的個人興趣,我保證。”

澹臺楚挑眉:“你看過目標區域的3D地形圖嗎?”

“沒有。”看著翻出了氧氣瓶、正再接再厲地準備找出潛水服的塞西莉亞,死侍趕緊阻止道,“不不不,我盡管沒看過3D的,但我也了解過了,你可沒有哥這樣的自愈因子,下去之後會被水壓壓成一張紙的。”

他還特意做了個壓縮的手勢。

澹臺楚將氧氣瓶推到一旁,不打算去理會孜孜不倦地炫耀著他的自愈因子的死侍:“應該只需要在三個位置放置就夠了。”

死侍點點頭,抱起箱子,愉快地一個後翻沒入水中。

作為雇傭兵的死侍顯然比澹臺楚設想的更擅長爆破,濕漉漉——澹臺楚在死侍爬上甲板時被濺了一身的水——的他們很快就在三十分鐘後回到了酒店。

換了睡袍,澹臺楚揉了揉眉間,隨即蜷縮進被窩,沈入睡眠之中。

她特意去了意識的長廊一次,卻有些意外地沒能見到斯蒂芬。

“塞西莉亞!”

被人掀開被子的體驗並不好,即便她身處於二十六度的環境之下。澹臺楚眨了眨眼,有些迷糊地開口喊出對方的名字:“詹姆斯?”

邦德顧不上留意塞西莉亞難得一次的睡意朦朧,說出了足以令她在瞬間清醒過來的消息:“神盾局和軍方接到了追捕我們的命令。”

作者有話要說: 易牙卷完結,下一卷阿西莫夫。

最近卡文卡得真是吐血,不過喪心病狂的我,終於開啟了大逃殺【並不是

算一算,拯救世界也快完結了呢TUT

其實我是個很喜歡埋梗的人……莎樂美卷和王爾德卷是色.欲,馬可·波羅卷是貪婪,濕婆卷代表暴怒,易牙卷象征饕餮,緊接著的阿西莫夫卷是懶惰,再之後的是【消音】,澹臺楚和她的小夥伴們成功閃避了七宗罪裏的六宗罪,唯獨剩下一個~

☆、逃亡(1)

邦德註視著她如同撥雲見月般剎那間清明的瞳仁:“你的密碼箱?”

“在床下。”澹臺楚清楚這不是詢問具體情況的時候。

趁著邦德躬身去取密碼箱的幾秒,澹臺楚套上長褲換上襯衫,接過邦德反手扯下的風衣披上,踩著靴子和他一起離開房間:“我們怎麽離開?”

鷹眼站在電梯外說道:“托尼提供的飛機,只有兩小時使用時間。”

她的同伴們同樣匆匆換完衣服,正拎著密碼箱站在電梯裏等著她和邦德。

澹臺楚眨了眨眼。

紐約距離海濱城有一段不短的距離,那就是斯塔克企業而非托尼私人的飛機。換言之,這些飛機的起落、航程和乘客名單都需要登記。

只是不知道……兩小時是斯塔克企業能隱瞞的時間,還是喬治上將特地為他們拖延的時間?

轎車已經停在了酒店外,未等莫裏亞蒂示意,駕駛員自覺地從車裏退了出來,側身讓邦德坐進駕駛位上。

確認車裏只剩下了他們一行八人,也沒有任何竊聽器或監視器的鷹眼才再次開口:“弗瑞說神盾局不會動用全力來追捕我們,但他不能保證奧斯本借此機會代替神盾局樹立自己的威信。”

瑪格努森說:“老喬治只能控制總統的命令一小時,只限於軍方。”

也就是說,他們的飛機降落時很有可能面對的是全副武裝的軍隊?

決定先考慮眼前局勢的澹臺楚屈起手指敲了敲表盤:“定位器,以及神經毒素或爆炸物的二選一。我該怎麽安全地取下它?”

夏洛克有些驚訝地看著她:“你居然真的戴上了它?”

澹臺楚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嗯。直接取下它…會不會有什麽問題?”

她被美國政府征調參與秘密任務的次數頗多,自認還算是成功地營造出了她是個完美而合手的武器的假象,因而和美國政府的合作稱得上愉快。加之她本身對機械、物理一類的東西沒什麽深入了解,又小覷了這次的任務,這才沒想太多就全無防備地戴在了手腕上。

死侍蹭到她身旁:“我保證不會有什麽大事,我自己割斷了它,就一下——它沒看上去那麽堅固。而它既沒有‘BOOOOOM’一聲炸掉,也沒能威脅到我。”

“它的提供者喬治在拖延時間。”夏洛克淡漠地移開了視線,“命令繞開了他和白頭鷹,只要他那可憐的腦細胞沒有全部消耗在政治、而且代謝速度處於正常範圍之內,他就該意識到命令的來源已經被其他文明控制了。”

他帶著點譏諷地補了一句:“天佑美利堅。”

可惜在場眾人裏隸屬美國籍的不算多,對美國也不抱有任何忠誠。

澹臺楚慢吞吞地在邦德的協助下解開表帶:“那麽,我們降落在哪兒?”

她不擅長潛逃,或者說,她不擅長和很多人一起潛逃。

瑪格努森和漢尼拔同樣在莫裏亞蒂的指導下摘下了手表,它們和原先戴在澹臺楚手上的那塊一樣,被死侍裝入了防爆袋裏。

莫裏亞蒂絲毫沒有正在逃亡的緊張感:“我們會和ET們玩個游戲。”他打了個響指:“賭我們消除它們的秘密基地的速度快,還是它們抓到我們的速度快。”

也就是說,他們要頂著軍隊和秘密特工們的追殺先環游全美再環游世界?

從某種意義上說喜好刺激與冒險的澹臺楚不置可否,甚至有一點點躍躍欲試。

一直留意著她的夏洛克眉毛舒展,十指指尖合攏:“它們的反應,只證明了我的推斷是正確的。”

在此之前他們毀掉了數十、乃至數百位地外文明留下的棋子,又毀了三座基地,地外文明一直沒有做出有效的回擊。

這一點已經讓澹臺楚的同伴們不悅了很久。

無他,地外文明簡直就像縱容著稚童一樣忍讓著他們!他們的所作所為在地外文明眼中連威脅都算不上,可能只是無關大局無關緊要的一顆小小石子。

直到海濱城生化實驗室一事,地外文明甚至使用了總統的命令。無論它們是以什麽方式做到的,利用一位國.家.領.導.人——姑且不論是否是名義上的——都不是件簡單的事情。

那麽……海底的實驗室裏,究竟有什麽至關重要的、能讓地外文明需要不引人註意地殺人滅口的東西?

澹臺楚垂下眼,之前的經歷飛速在腦中掠過。

漢尼拔卻突然開口問道:“你能聯系到豪斯嗎?”

在他和地外文明見面後,豪斯就一直沒有用軍方派發的腕表和他們進行聯絡。能讓地外文明驟然發難的,也有可能是豪斯的作為。

“我盡力。”澹臺楚閉上眼睛。

她從未嘗試過在他人意識清醒的狀態下進入他們的意識,但願豪斯潛意識裏對她沒那麽抗拒和排斥。

嗯,也希望豪斯能接受得了腦海裏突然有人說話。

她和豪斯間隔極遠,但意識與意識之間沒有距離可言。

頃刻間來到那扇門前,澹臺楚伸手輕輕推開。

“豪斯?”

豪斯處於清醒狀態,她沒在潛意識的空間裏見到他。

而身處大都會的豪斯卻手猛然一抖。他小心地側過右手,在他的右手掌心裏,不知何時多出一只寥寥幾筆勾出的淺淡變體蝴蝶印記。

(抱歉闖入你的意識,我是塞西莉亞。不需要說話,我可以感知到你的所思所想。)

豪斯面無表情地收回手,繼續著未完的工作,同時在腦內“問”道。

(你就為了看看我今天中午打算吃什麽午餐嗎?)

(不,軍方和神盾局開始追捕我們。我們剛毀了一個可能對地外文明很有用的基地,所以…你最近有做什麽嗎?)

(免疫系統。)

(人工免疫系統?基地裏有從授精卵到九個月的胎兒用做研究。)

(我知道了。你摘下手腕上的腕表了嗎?)

(早就被扔掉了。哦,它就和電影裏老套的把戲一樣?)

(算是。鑒於地外文明有可能知道我們之前的交流,所以我們會來接你……大約在三天之內,最晚不會超過一周。那麽…我先離開了。)

他掌心內的印記悄無聲息地褪去。

彼端的澹臺楚睜開眼睛,眉間一抹深紫同樣風過無痕般轉回淺紅,直至消失。她的目光在轎車內鋪設的地毯上頓了頓。那兒有一枚袖扣,看樣子是從莫裏亞蒂手中落下的。

莫裏亞蒂語調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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