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的蝙蝠俠絕不會說出真相。

蝙蝠俠不再去追問，轉而換了個嚴峻的話題：“沒有父親，你考慮過你的孩子的處境嗎？”

僅憑塞西莉亞言語中透露出的蛛絲馬跡，他就大致能猜到她的處境有多危險。作為她的孩子，倘若沒有一位力量足夠強大的父親，那就必將面臨著為人憎恨、被人追殺的風險。以塞西莉亞的性格，她更不會在孩子沒有選擇權的情況下，強行剝奪極有可能同時繼承她和生父血脈的孩子的力量。

塞西莉亞陷入了新的憂慮之中：“你是對的……我必須給這孩子找到足夠強大的守護者。”

就憑是她澹臺楚的孩子這一身份，他或她就會面臨步步殺機的險境。

因她而死或陷入沈睡的人何止千百。

在心裏的名單上先後打了兩個大大的叉，塞西莉亞又劃去了一個名字，隨即陷入了糾結之中。

“一位是我可以交托生命的至交，另一位……變數太大。其中一位必然受人尊敬且一貫中立，而另一位卻毀譽參半。兩人俱是最為優秀之人，一位穩重溫和，一位…雖然風評冷酷無情，但也有足夠耐心……但兩位都有可能發生意外。”

塞西莉亞沈思了一會兒：“三位保護者，足以保護好我的孩子。”

“監護人、教導她或他的師長，以及托付者？”

“把最後一個詞換成教父。”

與目前和塞西莉亞有過來往且關系匪淺的人的名單相對應，蝙蝠俠重覆了一遍：“教父？”

塞西莉亞和基督教毫無關系，而她的信息中與基督教有關聯的人幾乎沒有。

塞西莉亞盯著手中的牛奶：“教父教父，我當然要為我的孩子找一位神明。”

“我想……”

彼端的澹臺楚卻神色覆雜，眼神怔楞地盯著面前躍動的一點燭火。

未來的奇異博士與她相對而坐，耐心地等著她的未竟之語。

澹臺楚回過神，垂下眼睫，遮去眼中莫測神采：“我可能猜到了未來的我想要做什麽。”

未來的她比她想象的……更加冷靜和瘋狂。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捫心自問，倘若將她置於未來的她的處境之中，她同樣有極大可能性做出這樣極端而理性的決斷。

但她的某些作為……也太糟糕了！糟糕到連她都不想承認這是未來的、可能的自己的地步。

奇異博士沒有開口。

澹臺楚在心裏嘆了口氣。她知道為什麽斯蒂芬沒有開口。

身為守護地球的至尊法師，他不可能對她的作為坐視不管。但按照未來的她與他的關系來看……

她真想好好痛罵未來的自己。

“未來的我並不想統治或是毀滅世界……她想做的，是收天下之兵，弱天下之民。”

作者有話要說： 霍格斯、奧姝圖和阿戈摩托三位一體，組成的是漫威這邊正統魔法師力量的提供者維山蒂。

本章又名魔王楚發現玩脫了。

嗯，魔王楚其實是個好人【等等

有人猜到她托孤（哪裏不對）的三個人分別是誰了嗎？

最後魔王楚在玩拆字游戲，教父的英文是Godfather，字面拆開來是神和父親~

澹臺楚：未來的我居然那麽風流=口=世界再見【並不

今天不出意外還有一更~

☆、籠目歌（4）

“塞西莉亞？”

澹臺楚一怔，將剛結束與哈爾的通話的手機放在一旁的同時擡頭微笑：“瑞德，有新發現嗎？”

瑞德回身將門關上：“是的。加西亞監控了雨果·斯特蘭奇的聯系方式。他在四十八小時內一共撥打和接收了三次電話。其中一次電話是安排他的簽售會，簽售會的時間是在兩天後，而地點是距離唐人街最近的街道圖書館。這是最近和唐人街有聯系且符合目前側寫的人員名單。”

澹臺楚稍稍坐直身體，還沒等她伸手接過名單，瑞德就已經加快腳步將厚厚一沓文件放在她的手邊：“呃，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一起看這些資料。”

澹臺楚挑起眉，目光在瑞德有些局促不安的臉上一閃而過，停在資料上：“好。”

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瑞德在愧疚。為他沒能及時阻止她被雨果綁架？同時也考慮到她很有可能會被再次傷害的處境，並巧妙地用看資料為由不讓她感到尷尬。

拿起一份資料，澹臺楚指尖劃過上面的標準黑體字，留意到正靜靜坐在她床邊辦公椅上的瑞德配了槍。

快速瀏覽著文字，澹臺楚在心底無聲地嘆了口氣。

BAU的成員實在太過優秀，在此之前她不止一次考慮過說服他們加入Osiris。但現在……和BAU一起行動後，澹臺楚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與其說BAU是一支優秀的隊伍，不如說他們更像是一個家。

目送著瑞德離開臨時挪作她休息室的房間，澹臺楚耐心地等了一會兒，直到瑞德遠離了房間才不急不緩地站起身。

走到窗前，澹臺楚伸手推開窗戶，死侍正在窗外倒懸著，有些滑稽地比了個在嘴上系上拉鏈的手勢。

澹臺楚忍不住彎起嘴角，在死侍的攙扶下踩上窗檐，隨即落入他隔著衣料也能感知到的溫熱懷抱。

稍微側身關上窗戶，澹臺楚特意在房間裏留了只纖小瑰麗的虛幻蝴蝶，以免她的臨時搭檔們察覺到房間裏的變化。

身在酒店的莫裏亞蒂突然挑起一個略顯誇張的笑容：“茜茜回來了。”

他話音剛落，死侍就放下了塞西莉亞。

目光在她身上一掃而過，夏洛克判斷出她的傷勢並不嚴重：“三個月內海濱城醫院中接收的流產手術比例上升了五個百分點。”

澹臺楚皺了皺眉：“醫院依舊按照常理處置流產胎兒？”

瑪格努森搖了搖頭：“他們通過黑市販賣，大部分胎兒都被不知身份、只知道和唐人街有關聯的人購下。”

說到這兒，他將手邊的紙袋遞給她。

澹臺楚打開紙袋，裏面正是她通過邦德告訴瑪格努森的、她需要的東西。

纏枝蓮紋素色廣袖上衫、黛藍長裙，和一件較素色更深一些的月白外衫。

莫裏亞蒂懶洋洋地又遞給她另一個盒子：“避開了唐人街。我給你的童話故事添了點小小的東西。”

澹臺楚將盒蓋掀開，有些驚訝地挑眉：“謝謝。”

那裏面不是她要的沈香香精，而是銀薰球和與之配套的、完整的熏香工具。

宗門有燃香習慣，往往地位越高，所用香料品質越好。長久用香之下，宗門正統服飾都會有留香之說。她匆匆之下也無從準備，本來是想用香精掩飾……

在心底嘆了口氣，澹臺楚輕車熟路地拈起一根火柴在火柴盒旁一劃，點燃了放置於碳盤上的香碳，以備熏香之用。

另一手指尖勾起纖細銀鏈，澹臺楚將其下精致小巧的銀薰球納入掌心。銀質冰涼，鏤空出簇結纏繞的雅致蓮花紋路。打開一旁的匣子，澹臺楚拆開其中的密封包裝，指尖一挑一拉打開銀薰球，將沈香香丸放入其中。

等到香碳燒至白色，澹臺楚小心地鏟起香碳，傾入銀薰球裏。香碳熏烤之下，沈香淺淡而綿長的香氣立時在一室的空氣中暈開。

自從離開Osiris就再沒有點過沈香的澹臺楚慢慢吸了口氣，隨即合攏香球，銀鏈在指間拖曳，讓其下的銀薰球在衣裙中滾動。

看著塞西莉亞漸漸安謐如靜海的神情，莫裏亞蒂側了側頭：“那位幸運的騎士是誰？”

澹臺楚應道：“哈爾·喬丹，正義聯盟的綠燈俠。”

死侍有些不滿地開口：“為什麽會是他？我一點兒都不覺得他會適合騎士這個角色！無論是哪本童話書上都不會有一身綠油漆的騎士。”

“別打岔。”鷹眼打斷了死侍，“他的綠燈能量適合保護。”

她挑選哈爾正是因為考慮到了這一點。相比起她的搭檔和同伴，哈爾的綠燈能量可以最大限度地起到保護的作用。

澹臺楚補充道：“除此之外，他比較符合宗門的評價標準。”

這次輪到邦德懷疑地看著她了。

意識到她的同伴們對這個決定的保留態度，澹臺楚遲疑了幾秒，看著她的同伴們：“評價標準和西方差得有些遠……你們想聽嗎？”

看到眾人紛紛點頭，澹臺楚有些頭痛地揉了揉眉間：“我事先聲明，這些評價都是基於宗門的審美，和我的評判標準無關。”她特意在無關上加了重音。

沿著順時針的方向一個個數過去，澹臺楚將之與宗門的相面之術一一對照：

“邦德，看上去就是標準的冷酷無情和殺伐決斷，這可能會讓人懷疑他的居心。”

邦德的手抖了抖。

“漢尼拔，太過陰戾……而且眉低壓目在宗門裏不是吉兆。”

看著漢尼拔瞬間僵硬了半秒的臉龐，澹臺楚頓了頓，到底是沒把話說完。

眉低壓目在宗門的相術裏統共有二十七種之多，而漢尼拔……嗯，他雖然不是最糟糕的那一種眉低壓目，但也沒好到哪兒去。

“查爾斯，呃，和漢尼拔差不多，可能會稍微好一些，但在有其他選擇的情況下不會是第一選擇。”

查爾斯戴上眼鏡的動作遲緩了一會兒。

“莫裏亞蒂，其實比較適合……”澹臺楚遲疑地慢慢說道，“相對而言……面容柔和，但氣質可能……好吧，夏洛克也差不多，盡管基於膚色、五官和性格的原因，有時會被認為太寡淡和無情。”

夏洛克面無表情地聽著塞西莉亞的評價。

邦德輕輕咳了一聲，轉移了塞西莉亞的註意力：“所以，我們當中沒有人適合？”

澹臺楚猶豫了很久：“如果說真的必須有誰是符合這樣的標準的話……”她腦海裏詭異地浮現了斯蒂芬。黑發，氣度沈穩，又有著肅穆而神秘的氣質……她敢打賭長輩們一定很歡迎她把斯蒂芬帶回去。嗯，如果她帶得回去的話。

將思維收回，澹臺楚糾結了幾秒：“莫裏亞蒂和夏洛克。”

“因為是黑發？”瑪格努森問道。

澹臺楚眼神微妙地點了點頭：“首先，莫裏亞蒂是黑發黑眼，夏洛克也是黑發。宗門相對正常，往往是旁支極其看重血統。但他們看起來都不是特別沈穩。如果染成黑發的話，其實邦德很合適……無論如何，考慮到隱匿在唐人街裏的主使者的危險性，綠燈俠的確是最好的人選。”

少見地被人評價為“不夠沈穩”的夏洛克平靜地換了個話題：“你認為唐人街在秘密收集胎兒。我記得在東方，胎兒可以入藥。”

“嗯，準確來說是胎盤，一般來說被稱為紫河車。”澹臺楚說，“我曾經和豪斯聊過一次，他提到外星文明在研究人體，尤其是免疫系統。”

她驚訝地看著夏洛克在瞬間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菠菜、一部分香料、馬齒莧、豬肝可以導致流產。”

盡管最擅長的並非是這一醫學領域，澹臺楚依舊快速反應過來：“而大部分有流產作用的香料……都是東方最常見和常用的。”

“查找這幾種藥物和食品的近期銷量及各自的營銷商。”夏洛克有條不紊地說道，“除此之外，我還需要知道他們和唐人街的聯系。”

瑪格努森已經開始回憶起相關人員的身份：“現任參議員有一位出身於海濱城唐人街。他的一筆政治獻金就是由一家主營香料的公司提供的。”

一聲經過了消音器的鈍響在澹臺楚耳邊響起。

她下意識地快速掃視了一圈同伴們，卻沒發現任何端倪。

按照此前的經歷來看，無論是鷹眼、死侍還是邦德都會比她反應得更快，而夏洛克和莫裏亞蒂也同樣沒有任何條件反射的動作。

澹臺楚眨了眨眼。

——她從沒有過幻聽。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唐人街。

速戰速決，我要寫大逃殺嗷嗷嗷嗷> <

嗯，最近發現妹子提供的綜英美 我的身邊沒有正常人這個標題很萌，有點動心想改標題……小夥伴們怎麽看OwO

我才不會說澹臺楚說的標準是挑【消音】的標準呢→_→【根本不是

最後的幻聽嘛~

就不說是為什麽w

☆、籠目歌（5）

“因為鳳凰之力控制了琴，她差點毀了整個地球。”鋼鐵俠直視著納摩，“她無法控制鳳凰。我同樣不相信霍普能控制她。”

納摩皺起眉：“你也曾有過酗酒的問題。或許因為你酒後失控的可能性，我們也該這麽對待你？”

鋼鐵俠裝甲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無法看清他的表情：“這不一樣。我從沒傷過人。”

納摩尖銳地反駁道：“你忽略了戰鬥中被你波及的無辜平民？”

裏德阻止了他們的爭執：“我們沒有更好的解決方法，鳳凰之力是宇宙級別的能量。”

納摩轉頭看向奇異博士：“包括你？”

奇異博士淡淡應道：“轉移到其他維度會引發更巨大的影響。”

X教授閉了閉眼：“納摩，我比你更遺憾琴身上所發生的一切。但我能感覺到，如果任由鳳凰到來，其結果會比琴成為黑鳳凰後更為慘重。”

裏德掃視了一圈，確認光照會的成員達成了暫時的共識後開始了說明：“控制宿主是最好的方式。目前最有可能的人選是霍普·薩默斯。其後依次為鐳射眼斯科特·薩默斯，白皇後艾瑪·弗羅斯特，秘客伊蕾雅娜·拉斯普廷，萬磁王，也同樣包括你，納摩。”

納摩不置可否地抱起雙臂。

栩栩如生的微型投影在桌面中央緩緩旋轉，鋼鐵俠指了指白皇後：“查爾斯會負責阻攔艾瑪的心靈感應，如果有必要的話。至於我們的老對手，我改進了我的裝甲，增添了反磁力裝置。”

裏德擡起頭征詢地看向奇異博士：“我記得你曾經幫助秘客控制她的力量。”

奇異博士點了點頭：“她很有天賦，但伊蕾雅娜只有在地獄邊境才能發揮她全部的力量。”

X教授看著他的學生的微型投影：“我相信斯科特和霍普……但假如出現了我們都不希望見到的那一幕，我會勸說他們的。”

納摩問道：“所以，你們怎麽打算對付我？”

“事實上，我們不需要。”鋼鐵俠說，“斯蒂芬和查爾斯會做好預防措施。”

“我們需要考慮的是另一個問題。”裏德按下手裏操控裝置的按鈕，讓桌面上的微型投影消失不見，“假如這些宿主都喪失了鳳凰需要的能力……鳳凰會不會轉而選擇非變種人？”

“旺達的能力和鳳凰之力是兩極。正因混沌魔法導致了一段時間內變種人的力量的喪失，所以鳳凰之力才會提前到來。它是為恢覆變種人的力量而來的。”奇異博士說道，“我不認為它會放棄變種人作為宿主。”

裏德和鋼鐵俠對視了一眼。

X教授同樣有些奇怪地擡起頭。

在他，或者說所有光照會成員的認知裏，斯蒂芬都不是個喜歡隨意插手覆仇者和X戰警事務的人，就如同他也不喜歡他們深入地探究他的事情。

下意識地想通過心靈感應來確認他的想法，X教授卻驚異地發現從光照會舉行會議以來，他第一次沒能進入到斯蒂芬的思想之中。

但他能感知到斯蒂芬隱藏的不是一些機密……僅僅是一個人名。

——一個足以動搖斯蒂芬大部分決斷、甚至可以讓他袒護的人名。

斯蒂芬像是察覺到他的心靈感應，冷淡地投來一瞥。

“呃……塞西莉亞？”

哈爾遲疑地看著眼前的溫婉女性。

她很適合這樣的裝扮。

盡管依舊是和往日的黑白相差無幾的、由黛藍和淺色構成的冷色調，但曳地長裙和斜披在肩上、又從臂彎處垂下蓋過她手背的外衫顯然緩和了她一貫的淡漠浩渺。她膝前用於壓裙的繁瑣環佩更是她平常絕不會佩戴的裝飾。

但……這實在是和他印象中的塞西莉亞相去甚遠。

大致猜出哈爾在想什麽的澹臺楚有些無奈：“是我。走吧。”

“你很適合長裙。”哈爾試圖補救，“我們去唐人街做什麽？”

澹臺楚指尖搭上哈爾的手臂：“轉一圈而已。嗯……順便找出那尊蛇王護法雕像的來源。”

哈爾註意到她戴了手套：“你沒有排錯順序？”

“沒有。”澹臺楚擡起頭看著唐人街的入口。

海濱城唐人街的入口被稱之為龍門。與牌樓上的金龍對視了幾秒，澹臺楚移開視線，和哈爾走進唐人街。

那位華裔參議員在參政的期初就一直致力於改建唐人街。他的議案使得大部分餐廳的制作流程公開化、透明化，除此之外，在他的積極建議下，海濱城市政府改建了唐人街原有的狹窄街道與居住空間，重新規劃了原本骯臟混亂的集市並使之成為了唐人街的一大特色。

澹臺楚和哈爾到來的時間恰好是最適宜游玩的初秋，產地大多數是亞洲的貨物擺滿了街道兩側的攤位。種類繁多的食物和手工藝品占據了他們的視線，除了這些相對物美價廉的貨品外，更多的店主半是炫耀半是招攬顧客地將玉石、瓷器、絲綢、古董、珠寶和黃金制品也擺出了店外、放置在了攤位上，任由為之吸引的人觸碰、挑選和購買。

哈爾看著塞西莉亞不知第幾次饒有興致地把玩起攤位上的貨物。好吧，這次又是什麽，翡翠？

“你就打算這麽漫無目的…”

澹臺楚眉尖一挑，放下手裏的東西，食指壓在唇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她拉著哈爾轉入旁邊一條相對僻靜的道路，踮起腳在哈爾身旁輕聲說道：“Listen to me.”

讀懂塞西莉亞用唇語快速說出的內容，哈爾有些驚悚地看見塞西莉亞在同一秒就切換到如她所說的狀態，露出了一個在不知情者眼裏絕對溫柔和煦的笑容：“我知道了。”

事實證明，一旦暫時拋下對唐人街的警戒，游玩就會變得相當閑適愉快。塞西莉亞無疑是位很適合一同游玩的同伴。她對唐人街的古玩和手工藝品的淵源了如指掌，那些典故經她如數家珍地娓娓道來，旁征博引，串聯起一幕幕恩怨糾葛的歷史和趣談。

哈爾不滿地看著塞西莉亞再次收到了攤位主人的額外贈品：“這就是差別待遇？”

澹臺楚心滿意足地將一小塊梅花糕吞下，好心情地將最後一塊銀絲卷塞進哈爾嘴裏，隨即轉過頭去向店主購買了一盒十種花色二十塊的糕點，這才解答起哈爾的疑問：“如果你換套和我差不多的衣服，你也會得到饋贈的。”

哈爾咽下銀絲卷：“味道很好。也幫我要一份。我覺得給我一個你衣袖上的圖案的徽章就行了。”

塞西莉亞偶爾擡手時會露出她衣袖上的花紋。她衣袖上大部分都是花枝纏轉不斷、委婉多姿的蓮花紋路，但間雜著一小片不易被察覺的特殊圖案。那是只展開雙翅的鳳凰，腳踏著一條蛟。很多店主在看清這個圖案的下一秒就會變得熱情很多。

澹臺楚突然被口中的第二塊糕點噎了一會兒。她費力地在哈爾的幫助下咽下了那塊荷花酥：“你知道的，這是我的家紋，而我是位女性。所以……”

她極為誠懇地看著一臉好奇的哈爾：“你是想入贅嗎？”

下一秒，澹臺楚的耳邊就炸開了死侍的聲音，而另一側耳中的通訊器裏傳來了摩根嗆到後的聲音和瑞德的咳嗽聲。

“呃，不了……嗯，謝謝。”哈爾顯然震驚得有點語無倫次，“我是指，你會有更好的人選。”

澹臺楚挑了挑眉，伸手將耳機的音量調低，不再去進一步刺激哈爾：“我知道。”

接過店主遞來的分裝在兩個袋子裏的點心，澹臺楚將其中一個遞給哈爾，隨即在哈爾的保護下走進人越擠越多的街道。

他們走完了這條街道後，手裏的東西就已經開始向著拿不下的方向發展了。盡管澹臺楚不是個有狂熱購物欲的人，也只在某些難得一見的攤位前挑選，但哈爾給他的幾位朋友挑選了大量的東西。

又按照哈爾提供的線索挑了些符合他的朋友喜好的東西——澹臺楚覺得她已經能猜出都是誰了——他們終於轉入了一條相對僻靜一些的街道。

與之前在街道兩側搭建的攤位不同，這條街道上都是些售賣古玩、珠寶和書畫這樣相對脆弱和易碎的商品的店鋪。

走到街道的三分之一時，招牌上的變體花紋讓澹臺楚停下了腳步。

那正是她在哥譚見到的那尊蛇王護法像蓮花座上的圖紋。

而這家店的名字很簡單，只有一個單詞，時間。

作者有話要說： 澹臺楚是有意調侃哈爾的，嗯。

順帶一提，奇異博士會袒護澹臺楚才不是因為他們之間的關系，他有別的理由~

這一章沒提幻聽是怎麽回事不要急，這一點其實算是個伏筆……跟後面的【消音】有關。

QAQ這兩天更新慢了太抱歉TUTTTTT

但是我在轉換一下思路……我現在越看之前寫的越覺得不滿意，特別想推翻重寫【躺

這一章進度好慢……果然不該寫光照會嗎TAT

P.S：光照會的成員是妮妮、奇異博士、納摩、X教授、裏德和黑蝠王。納摩是漫威家的海王，算是變種人。黑蝠王的話，是異人族的皇帝，能力是通過他的聲音釋放毀滅性的破壞能量，所以幾乎不說話=。=一句話介紹，光照會就是漫威家最聰明和最強大的英雄組成的最坑爹的組織。

☆、籠目歌（6）

“時間膠囊？”澹臺楚有點好奇地看著這間店的經營範圍。

“就是把東西裝入密封容器裏，隔一段時間再取出來，或者是隔一段時間寄送出去。”哈爾說，“我曾經玩過一次。”

“正如這位先生所說，本店出售時間膠囊，也會提供免費的埋藏和寄送服務。如需本店寄送，至少需購買十五件以上的禮物。”

澹臺楚的目光移向正邁步而出的年輕女性。

她微笑著躬身行禮：“我是宋希。”

和那些攤位中售賣的昂貴而劣質的旗袍不同，宋希穿著織金雲錦的旗袍，披著羔羊毛的披肩，脖頸上的珍珠項鏈繞了三圈，珍珠圓潤而大小統一。她的長發盤成了發髻，用黃金的發簪固定。

澹臺楚點點頭，轉而饒有興致地打量起店中提供的禮物。

“塞西莉亞，我們剛取得搜查令進入埃蘭娜的家裏。她的閣樓裏有她和一位不知名男性以隱語來往的信件。”

澹臺楚指尖勾起一只繪著游春圖的瓷杯。

從耳機裏傳來的聲音來聽，瑞德應該是在書房裏查閱某本書。看來埃蘭娜和這位男性采取的是替換式密碼，而且是以某本書為密碼本，那麽這本書必定常見……而她能在唐人街看到。

“我查到了。他的名字是……遠哲，宋遠哲。”

澹臺楚聽著彼端的細碎腳步聲、霍奇和摩根交替響起的聲音，將手中的瓷杯放回原本的位置，巧妙地借轉身去看一旁的木雕的姿勢將這一信息發給了她的同伴們。

#唐人街宋遠哲，宋希。C#

宋這個姓氏並不是特別常見，而在一條唐人街裏出現多個互不聯系的宋姓家庭的幾率也不大。

“宋遠哲……”

瑞德的消息來得很快，但眼前第二次出現如水波般層層漾開的幻象的澹臺楚根本無暇去仔細傾聽。

她的視線模糊，看不清近在咫次的櫃臺，卻能“看”見那枚子彈擦著摩根的身體飛過，而原處趴臥在地的狙擊手重新進行了瞄準，再次扣下扳機。

這些幻象進行的速度都比現實中的速度慢上很多，從背景的天空來看……應該距離現在至少半小時以上。

她沒能再繼續“看”下去。

被灼燒的感覺從左肩上傳來，無可阻擋地迫使澹臺楚從眼前的幻象中抽身出來，重新面對著現實。

澹臺楚按住左肩。

隔著柔軟布料，她觸摸到了一條稍稍向上凸起的、形似十字架變體的疤痕。那是在大都會時安迪以荊棘枝條給她留下的一道聖痕，曾幫助過她預知未來。

但它已經在她肩上消退很久了。

除非……有什麽力量再次激活了它。

顧不及去仔細推敲聖痕重新浮現的緣由，澹臺楚將哈爾扯了過來，擡頭彎唇笑道：“你那位友人嗜甜麽？”

借著哈爾的遮擋，她的指尖輕輕叩擊連接著BAU那一方的耳機，將信息快速傳遞出去。

“呃……應該還好吧。”哈爾有些不確定地答道，順勢側了側身，替塞西莉亞擋住身後宋希的視線。

得到瑞德回應的澹臺楚笑意越發溫和：“猜猜看這是什麽？”她指了指木盒裏一朵嬌艷欲開的淡粉荷花。

哈爾認真看了那朵荷花幾秒：“不是工藝品？”

“是糖花。”澹臺楚悠然移開視線，“嗯，即便你那位友人不愛甜食，當做擺設也很漂亮。”

哈爾挑起眉毛：“糖做的？”

澹臺楚點點頭：“理論上來說，不能保存太長時間，不過我相信你能在過期前送到，或是…他吃掉。”

看著笑意裏露出幾分狡黠的塞西莉亞，哈爾默默走到一旁的櫃臺，從圖冊裏挑選起合適的糖花造型。

宋希隱晦地凝視了看似舉棋不定的澹臺楚幾秒，輕巧地走到她身旁，輕聲開口：“如果您實在拿不定主意的話，這只玉環很適合作為禮物贈送。”

她上身略微前傾，為澹臺楚指出一旁放於天鵝絨襯墊上的玉環。它在燈光的照射下折射出溫潤光澤，鏤雕的紋路裏透出其下鋪著的天鵝絨的紫紅色。

澹臺楚只掃了那只白玉材質的螭紋玉環一眼，就挑眉問道：“聘人以圭，問士以璧，召人以瑗，絕人以玦，反絕以環。你覺得我會選什麽？”

她特意用了中文，直到問句才換回了英文。

宋希一怔，唇邊笑意不改：“是我疏忽了。”

澹臺楚搖了搖頭：“不，你恰好提醒了我該選擇什麽禮物。有玉璧嗎？”

宋希拉開底部的抽屜，揭開用於保護玉的絨布：“這些都是，您可以自行選擇。”

澹臺楚卻出乎意料地點了點一塊沒怎麽雕琢、僅僅初具玉璧形狀的白玉：“有刻刀嗎？”

宋希愕然：“您……是想自行雕刻？”

澹臺楚花了三秒分別計算兩段時間，一段是她的搭檔和同伴們所需的時間，另一端則是宋氏找上她和哈爾的時間：“一些花紋，僅此而已。”

她執起刻刀的手勢和她執起手術刀時的姿勢一模一樣。

宋希後退了一步，安靜地看著澹臺楚雕刻。

等她完成手上的工序，澹臺楚幾近無所謂地隨意挑選了十四份禮物：“最短的時間間隔是多久？”

“六個月。”宋希說，“如果您想寄送，您可以選擇附帶的信紙一同寄出。”

澹臺楚點點頭：“有勞。”

宋希保持著微笑不變，回到櫃臺後取出信箋和筆，目光卻在一條信息上一閃而沒，隨即快速打字回覆。

#她挑選的禮物是什麽？#

#澹臺小姐似乎不想要遞送到任何人手中。#

#我會給你地址。#

她靜靜等了幾秒，直到那一側再無任何消息傳來，才站起身。

“所以你就這麽直接答應了？”

即便已經又和塞西莉亞在唐人街裏走了十餘分鐘，哈爾依舊不敢置信地追問著她。

“Sure。”澹臺楚拆開新買的紫薯餅的包裝，遞給哈爾，“最好現在稍微多吃一些，我不保證他們的餐桌上會有什麽。”

宋希在其後邀請他們與她的家庭共進晚餐，而理由經不起任何推敲——當然，她隱晦地向澹臺楚和哈爾展示了她的家紋。

哈爾扯了扯嘴角：“會有很奇怪的東西嗎？我是指，蛇和狗之類的？”

澹臺楚同情地看向他：“嗯……有可能會更糟一點。”

如宋希所說，她的父親宋建文安排了一位青年來為他們指路。

他們所安排的晚餐在一座花園裏。

青年爽朗笑道：“這座花園是在十九世紀末建起來的，我們在之後又陸陸續續地做了休整和翻新，但總體的樣式和風格沒有太大變化。”

他紳士地做了個手勢，將她和哈爾引入一條長廊。

澹臺楚留意到她腳下的通道在不著痕跡地一點點下沈。

他們用餐的地方在湖底。數條魚從玻璃外來回游動，數千只緋紅如流霞的水母在玻璃支柱中緩緩搖動著身體，整個房間呈現出晶瑩剔透的美感。

不僅四壁俱是玻璃，就連腳下的地板也同樣是鋼化玻璃為底。顯然這一層地板和真正的湖底之間還有一層間隔，間隔裏均勻地鋪了白沙，間有形態自然的水草自由自在地隨著水波而晃動。幾條原本佁然不動的小魚在她的腳步踏上玻璃地板的瞬間向遠處游去。這些小魚大多是銀鱗，也有一些夾雜燦金與流霞之色，在燈光映照下越發如夢似幻。

主位上坐著位大約五十歲左右的男性，說話時還帶著一點點中國口音，但並不嚴重：“請坐。”

作為這條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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