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妻子(1) (4)

關燈
翹起,顯然很滿意於自己的手術成功率。

已經得到想要的結果的豪斯轉而詢問起她的經歷:“你後來為什麽會去做心理醫師?”

澹臺楚目光黯淡了一些:“你可以理解為我對我的病人產生了共情。”

“對被手術者產生共情?”豪斯饒有興致地擡頭看著她,“你不會把他們的疾病代入到了自己身上吧?”

澹臺楚遲疑了一下:“算是。”她隨即笑著轉換了話題:“但我擺脫這樣的共情後發現研究人的精神同樣有趣而奇妙。再加上我一直待在Osiris,就沒有做大型手術的機會了。”

“下周二手術?”豪斯不再糾纏於這件事。

“好。”

仔細地戴好橡膠手套,有近七年沒有進過手術室拿起過手術刀的澹臺楚在全套的滅菌消毒後走近了手術臺。在她身後,難得穿上了白大褂的豪斯也走進了手術室,為她做可能的指導。漢尼拔同樣甩開了盧瑟下屬的監視,畢竟誰都不敢斷言這場手術會進行多久,漢尼拔會隨時接替因長時間精密操作而肌肉疲勞的塞西莉亞。

大約三十歲左右的女性正俯臥在手術臺上,已經被註射了六個小時的麻醉劑。但手術臺旁依舊有著麻醉劑,以備不時之需。

艾德曼合金的手術刀輕松地劃開了皮膚、肌肉和深筋膜,澹臺楚還沒有說話,撐開器就已被漢尼拔遞到了她手中。手術刀繼續在她的體內游走,棘上韌帶被一直切開,直到棘突尖。沿著棘突側面切開背淺肌和椎旁肌,戴著口罩的澹臺楚面無表情地看著手下裸.露出的肌肉。

站在她身旁的漢尼拔用骨膜剝離器將切開的椎旁肌剝離到關節突外側。豪斯則站在女性的頭部前,和澹臺楚與漢尼拔圍繞著手術臺形成了一個三角形。

手術刀落入盤中,澹臺楚轉而拿起棘突剪,幹脆利落地從根部剪除了棘突。漢尼拔恰到好處地用手術刀切除了椎板間的黃韌帶,而澹臺楚剛好換成咬骨鉗咬除了椎板。兩人交替配合著進行著手術,使得原本繁雜的手術像是一場默契十足的美妙歌劇。

椎體顯露在澹臺楚面前,漢尼拔後退一步,將手術臺留給塞西莉亞。手術刀在指間翻動,澹臺楚俯下身,刀刃抵在金屬腰椎和上一節腰椎的連接處。

盡管金屬腰椎使用的只是次級艾德曼合金,但本身的力量和普通人一樣的澹臺楚依舊感受到了阻力。緩慢但精準地斬斷了腰椎和腰椎間的連接,澹臺楚細長手指從側面插入她的肌肉裏,牢牢捏住她已經與上一節腰椎有些分離的金屬腰椎。刀刃沿著腰椎連接處劃了個半圓,將神經和脊髓裸.露出來。

即使面對著脆弱的輕微錯位就會造成無法覆原結果的神經和脊髓,澹臺楚的手指依舊穩定得如同機器,眼中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刀刃懸而未動,一旦將金屬腰椎卸下,澹臺楚只有不到五秒的時間用人造骨骼替換。目光移向漢尼拔,澹臺楚在她親自更換和漢尼拔來更換的選擇中猶豫不決。漢尼拔的目光溫和而堅定,像是幾千度的藍焰,內斂卻強勢。

看見漢尼拔修長手指拿起人造骨骼,澹臺楚收回視線,緊緊盯著刀刃和骨骼相嵌的位置。

刀刃斬斷最後的連接,就在澹臺楚墊在其下的手心緊緊握住金屬腰椎並快速拿出的同一瞬間,人造腰椎被推入了最合適的位置。手術刀被“鐺”地扔進了盤中,漢尼拔的手掌起到了支撐的作用,將那枚人造腰椎固定在原處,紋絲不動。澹臺楚神經依舊緊繃,他們沒時間用支架替換漢尼拔的手掌,她只能趕在漢尼拔的肌肉因生理反應而顫抖前完成所有的工作。

克氏針、螺釘和鈦棒被依次植入了預定好的位置,當最後一根螺釘緊緊地連接上了兩節腰椎,澹臺楚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長出了一口氣。

接下來的工作就簡單多了,澹臺楚和漢尼拔依舊交替著卸下各類剝離器,再由澹臺楚將分離開的肌肉和皮膚縫合。

最後一針結束,澹臺楚將縫合針丟回盤中,甚至有精力開了個小小的玩笑:“我把止血紗布縫進去了嗎?”

“你最多縫進去了你的體液。”豪斯站起身,拄著手杖向門外走去。

接下來的工作由經過莫裏亞蒂和瑪格努森雙重篩選——或者說,威脅過——的護士接替,澹臺楚摘下手套扔進醫療垃圾箱中,擡頭看了眼掛在墻上的時鐘。這場耗時不過一小時四十七分鐘遠遠不及以前那些動輒七八個小時的手術同樣讓她的背上浸濕一片。

捋開因汗水而黏在臉上的發絲,澹臺楚很清楚這場手術只是個開始。

七天後,最宏大的那一幕才會上演。

作者有話要說: (1)真正艾德曼合金:按照我對漫威設定的理解,原始艾德曼合金最為堅固,真正艾德曼合金是原始艾德曼合金的替代品,而次級艾德曼合金顧名思義,是真正艾德曼合金的劣質替代。

為了這章查了好多資料QUQ希望能喜歡w

以後再也不寫這麽詳細了=-=

☆、收網(3)

“詹妮,你要去哪兒?”威廉姆斯站在臥室門口,摘下眼鏡後的海藍色瞳仁一眨不眨地緊緊盯著她。

詹妮弗渾身僵硬地轉過身。她敢打賭她一定臉色蒼白神情絕望,活像是被推上絞刑架的死刑犯。她只來得及再看一眼安迪的臥室,慶幸著安迪沒有再次醒來。她口幹舌燥,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手指緊緊捏著手裏的包,骨節因用力而泛起了青白色。

她和丈夫對視了——也許只有短暫的幾分鐘,也許是十幾分鐘——詹妮弗不知道,她連擡起頭看一眼時鐘的力氣都沒了。最後是威廉姆斯打破了這片死寂:“回來談談吧,詹妮。別吵醒安迪。”他看著詹妮弗的視線似乎平靜得什麽情緒都沒有,也似乎混雜了很多,但詹妮弗已經什麽都分辨不出來了。

詹妮弗慢慢地邁開她僵硬得像是變成了石頭的腿,走向威廉姆斯和他身後的光線。

但詹妮弗和威廉姆斯都不知道安迪究竟在臥室裏做了些什麽。

只有八歲的小少年對著墻上的十字架無比虔誠地跪了下來,他的金發似乎比平時長了一些,松軟地披在他的肩膀上。他的眼睛清澈,漂亮得像是兩顆藍寶石。但最引人註目的,是他背後展開的、單支就長達兩米的雪白羽翼。

“主會庇佑他忠實的羔羊。”

長長的祈禱詞以安迪最後的呢喃自語劃上了句號,背後生出羽翼的他看起來更加像是天使。

他推開窗戶,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那對巨大羽翼在他背後輕輕拍打,帶著安迪向著郊外的方向飛行。

“超人和死侍已經就位。”

耳機裏傳出夏洛克的聲音的時候,已經披上那身袖口有三道金線的純黑長袍的澹臺楚正在給自己扣上面具。澹臺楚不僅小臂上藏著她自己的手術刀,長袍下的右腿上也帶著邦德和鷹眼強制讓她攜帶的手槍。

“我準備進入了。”澹臺楚打開車門,走進那片蘋果林。

這次的聚會依舊是在三樓的圓形房間。卡俄斯仍然躺在正中的長榻上,赫柏也同樣捧著陶壺站在她的身後。走進房間的時候澹臺楚僅僅掃了一眼,就敏銳地發覺赫柏提到的赫斯提亞、厄俄斯、塞勒涅、阿爾忒彌斯和墨勒忒都已經到了。她們長榻擺放的位置似乎發生了巧妙而微小的變動,剛好將圓形房間五等分。

屬於澹臺楚的那張長榻就放在卡俄斯的長榻邊,她邁步向長榻走去的同時耳機裏傳來了鷹眼的聲音:“我已經就位。”

拿起屬於她的金杯,赫柏為澹臺楚斟滿了黃金色澤的酒液。已經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麽的澹臺楚小口啜飲著杯中酒液,根據空氣中催.情香氣的濃度推算著還有多久宴會才會開始。

等到最後一位阿俄依得來到後,塔利亞站起身來詠唱,一切都如同兩周前的那個夜晚。

只不過當眾上演肢.體.交.纏戲碼的演員換成了歐佛洛緒涅和阿那托勒,掌管節慶和歡樂的美惠三女神之一與日出女神。

時間飛快地流逝著,正與赫柏相擁的澹臺楚卻只覺得時間過得太慢。九位繆斯終於站起身來準備繞著房間踏著特定節奏行走,澹臺楚像是能聽到自己猛然響亮和沈重起來的心跳,眼前赫柏的呼吸也停止了一剎那。

卡俄斯與九位繆斯先後離開後的五分鐘,赫柏離開澹臺楚的身體,輕快地跳下長榻,拾起了地上的陶壺。

黃金色澤的酒液如同綢帶連成一線,從陶壺裏離開飛往不同的方向,迅捷如蛇地同時纏上了十數位神明的身體。阿爾忒彌斯拉開銀色如月光凝結成的弓弦,三支銀芒環繞的長箭搭上弓弦,向著阿芙洛狄忒和奧格射去。

與此同時三樓墻壁上轟然裂開一道巨大縫隙,背後長出巨大羽翼的安迪神情安謐地懸浮在墻外。

澹臺楚在赫柏動手的一瞬間就敏捷地離開長榻,小臂上的手術刀趕在菲羅忒斯反應之前刺入了她的腰椎。澹臺楚的判斷是對的,那兒的確是菲羅忒斯的金屬腰椎,她幾乎是在一秒不到的時間裏就癱軟在了地上。

鷹眼大概在屋頂上,澹臺楚看見有至少五位神明被箭釘在地上。

將自己隱藏在長榻後,澹臺楚很清楚自己無論是力量還是速度都遠遠遜色於這些被激發了能量的神明們。裝有消音器的GLOCK 18成功地起到了偷襲和牽制的作用,澹臺楚的目光永遠停駐在她們的脊背上,在十秒內精準地射穿她們的金屬腰椎和上一節腰椎的連接處。

一根荊棘枝條突然從松軟地毯下竄了出來,迅速地攀升到澹臺楚的肩膀,在她來不及反應之前扯著她的肩膀將她重重扔到了墻壁上。

就在澹臺楚被這根荊棘枝條甩到墻上的下一秒,她原本坐著的地毯被不知名的液體腐蝕,露出了其下的木質地板。

澹臺楚靠在墻角倒吸了口氣。她的左肩連帶著長袍被荊棘枝條扯開,血肉模糊。說真的,要不是安迪的解救來得及時,而情況又的確不允許安迪臨時更換別的物體,她都要懷疑安迪是不是在借機報覆了。

這場提前策劃好的戰鬥進行得很快,很快圓形房間裏就只剩下了三分之一的神明繼續反抗——事實上,大部分神明被激活的能力都太薄弱,她們也顯然沒能掌握這些力量。

眼前的局面很快演變成了阿爾忒彌斯和阿芙洛狄忒及赫墨拉糾纏著,赫柏與赫拉僵持不下,厄俄斯與塞勒涅則以二對三,赫斯提亞更是依仗著她那難纏的能力纏住了三位神明。安迪與鷹眼則牽制著剩餘的十二位神明,不讓她們有機會加入戰局。

看到厄俄斯與塞勒涅的攻擊方式都是流光,澹臺楚動了動右腕,讓長袍徹底蓋在她的右手上。長袍下的食指指尖不著痕跡地泛起漣漪,一只流光溢彩、純粹由光線構成的虛假的蝴蝶在她指尖成形。

就在蝴蝶成形的同一刻,澹臺楚安心地閉上眼睛,意識脫離身體,再次進入了長廊之中。

快速地在長廊裏游走,澹臺楚粗暴地將一扇扇明顯受到春.藥或是卡俄斯影響而不正常的大門打開又合上。那一瞬間的劇痛足夠讓她的搭檔和臨時的同伴們抓到機會。

等到她睜開眼睛,這場戰爭已經快要結束了。

原本將主人包裹在其中的雪白羽翼此時已經展開,雖然高度降低了一些,但安迪依舊懸浮在地毯上方,用他清澈而響亮的嗓音一遍遍念著聖經中的文字。

澹臺楚看向受了傷的赫柏:“什麽時候安排你們的手術?”

赫柏搖了搖頭:“你只需要安排她們的,我會給你一份飲用過不老泉的女性的名單。”

察覺出赫柏的厭世心理,澹臺楚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一周後我會開始手術。”一周時間,足夠她肩膀上的傷口愈合了。

自從相遇以來,赫柏第一次笑了。雖然只是個不太明顯而且僵硬的肌肉抽動,但足以稱之為微笑。

“謝謝你。”赫柏又回到面無表情的狀態,“接下來的事情我會處理的。”她將視線移向安迪:“照顧好母親。”

安迪難得沒有和她針鋒相對,海藍色的瞳仁裏似乎有些傷感:“I will。”

“鷹眼去找死侍了,你先回到車上。”夏洛克的聲音再一次從耳機裏傳來。

將空間留給這對很有可能是最後一次見面的姐弟,澹臺楚小心翼翼地采取一種並不會牽扯到左肩的方式離開了蘋果林。

看見邦德已經取出了醫藥箱,澹臺楚拉開車門,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邦德擰開一瓶醫用酒精,直接倒在塞西莉亞皮開肉綻的左肩上。澹臺楚痛得再次倒抽了口冷氣:“邦德先生,有鑷子嗎?”她擡起右手指了指還插著荊棘枝條上的小刺和碎片的傷口。

從醫療箱裏取出一支細長的鑷子,邦德將塞西莉亞已經被撕開的長袍直接扯下,以方便清洗她的傷口。鑷子將嵌入她肌肉裏的刺一根根拔出,撕裂出了新的傷口。澹臺楚擡起右手,咬住自己的袖子,讓她因疼痛而發出的聲音堵塞在喉中,只餘下幾近於無的嗚嗚聲。

“卡俄斯死了。”鷹眼提著他的弓箭回到了車上。而不遠處又一輛黑車緩緩駛來,駕駛位上坐著的是莫裏亞蒂。

正看著邦德用繃帶一圈圈包紮著她的傷口的澹臺楚扭過頭:“自殺?”

死侍站在車外甩掉刀刃上的鮮血:“是小天使殺的。那個神秘人是個機械,哥已經解決了。”

是怕牽扯到詹妮弗嗎?但無論如何,這幕劇的帷幕終於要落下了。澹臺楚挑眉:“那肯特先生呢?”

“他要求我們審訊的時候必須在場。”鷹眼答道,“機械和唯一一個活著的繆斯在莫裏亞蒂的車上。返程的路上死侍會乘坐他的車。”

澹臺楚點點頭,稍稍活動了一下剛包紮完的左臂。

按照她的預測和漢尼拔從盧瑟那裏得來的消息,飲用過不老泉的女性大致在五百人左右,其中植入了金屬腰椎的應該在兩百人上下。她一個人在一周的時間裏絕對做不完所有的手術,哪怕加上漢尼拔也一樣。

不過莫裏亞蒂和瑪格努森應該已經為他們篩選出了合適的人選——用一些小小的手段。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或兩章王爾德卷完結!

我迫不及待想看見某人某人和某人啦!【咦

☆、收網(完)

九位繆斯裏唯一活下來的是司職歷史的克利俄。摘下面具後的她是位有著巧克力色長卷發和灰藍色瞳仁的四十歲女性。

瑪格努森閉上眼睛,如同往日一樣,不緊不慢地扶著欄桿,踏著呈黃金分割營造出的如鸚鵡螺一般盤旋向下的樓梯。微微弓著腰,他推開門,輕車熟路地在層層書架之間穿梭,找出了那份需要的資料。

“德蕾卡·本森。”睜開眼睛的瑪格努森鏡片下的藍綠色瞳仁裏銳氣一閃而沒,重新回到平日的平靜,“萊克斯·盧瑟下屬公司的一位總監,掌管人事。九年前與亞伯·本森結婚。三年前亞伯·本森在外結識了瑪麗·諾裏斯——她當時只有十七歲,甜美得像是剛成熟的桃子。”

克利俄無動於衷地看著瑪格努森,面部肌肉連最輕微的抽動都沒有產生。事實上,無論夏洛克說些什麽,她始終像是電力耗盡的機器人,一個單詞都沒有說出。

“讓塞西莉亞過來。”夏洛克突然站起身,打開會客廳的門對守在門外的鷹眼命令道。

剛進入睡眠——她雖然也擅長詢問和推理,但自認並不如夏洛克那麽出類拔萃到難以企及的澹臺楚幹脆利落地將所有的事情都留給了夏洛克和瑪格努森,自己則在洗漱後準備為接下來的高強度手術好好休息——的澹臺楚被不幸地叫了起來。披上睡袍,澹臺楚簡單地將頭發攏在腦後,打開了房門:“怎麽了?”

“夏洛克希望你過去。”

無可奈何地輕輕嘆了口氣,澹臺楚走進了會客廳:“需要我做些什麽?”

夏洛克指了指安安靜靜坐在對面的克利俄:“隨意。”

澹臺楚挑眉,但依舊按照夏洛克的指令問道:“你的名字?”

沈默了至少半小時的克利俄順從地回答了她的問題:“德蕾卡·本森。”

順手拖過一把空置的高背扶手椅,澹臺楚瞇起眼審視著她的表情:“你和卡俄斯之間有著怎樣的關系?”

克利俄目光呆滯地直視著前方:“我被主人派遣,前來協助卡俄斯。”

“你的主人是誰?”澹臺楚盡量讓自己不要去揣測夏洛克和瑪格努森的心理,將視線專註在克利俄身上。

克利俄沒有回答她。

澹臺楚換了個角度:“你為什麽被主人派遣協助卡俄斯?”

“主人認為卡俄斯性格怯懦,不足以控制大都會所有飲用過不老泉的人。”

“你為什麽稱呼他為主人?”

“主人在十年前救過我的命。”

原本一直保持沈默的克利俄在澹臺楚面前如同最恭敬的仆人,除了不透露任何跟她口中的主人有關的信息外,竟然是有問必答。

澹臺楚捏著自己睡袍腰帶的手指隨著克利俄的一一回答而越捏越緊:“主人是怎麽救了你的?”

“主人為我指引方向。”克利俄沒有任何猶豫,就像是在機械地背誦早就規定好的臺詞。

“你和主人以什麽方式聯系?”

克利俄說出了一個地點。

澹臺楚回過頭看向夏洛克和瑪格努森:“還有什麽需要提問的嗎?”

“足夠了。”夏洛克沒有任何情緒變化地回答她,“有需要的我會在明天早上讓你再過來的。”

“好。”澹臺楚幹脆利落地點點頭,離開了會客室。

“你們就這麽讓她走了?”一直旁觀著訊問過程的克拉克有些驚訝地問道。

“為什麽不?”夏洛克同樣驚訝地反問,“你真的認為塞西莉亞和那群外星人有關聯嗎?”他的言下之意足夠清楚。如果塞西莉亞和外星人真的有所關聯,那麽克利俄絕不會表現出對她的絕對順從。

他和瑪格努森跟著塞西莉亞的離開而離去,只留下克拉克面對著又回到了沈默狀態的克利俄。

赫柏為澹臺楚準備的名單在第二天被一根枝條卷著送來。澹臺楚收到這份名單的時候,正在瀏覽著郊外蘋果林突發大火的消息。但她的傷口直到一周後才完全愈合,愈合後仍舊留下的淺淡傷疤與聖痕無比相似。

澹臺楚左肩上的傷口完全愈合的第二天,經由莫裏亞蒂和瑪格努森雙重選擇過的二十名外科醫生和她及漢尼拔進入了幾乎被密封起來的醫院第三層。整層的無關人員都被驅散,而所有的手術室只供他們使用。

赫柏的名單上被植入了金屬腰椎的約有一百九十人,而漢尼拔從萊克斯·盧瑟那裏得來的情報又為這份名單增添了三十人。

大致估算下來,他們每人要做十場手術。為安全起見,她會每天做四場手術,其他人則每天進行兩場,在五天後徹底結束以身體檢查為名義的手術。

手術室內,正準備處理金屬腰椎的澹臺楚在直起身的剎那間眼前一片模糊,有虛像重疊在現實之上。

她看見另一個自己將金屬腰椎取下的一瞬間,金屬腰椎徹底爆裂,四散的碎片甚至擊穿了墻壁。

虛影飄飄蕩蕩如同水波一層層漾開,澹臺楚“看”見豪斯正在指導另一位外科醫師取下金屬腰椎,而這枚金屬腰椎中溢出的卻是無色無味的毒氣。她“看”著豪斯倒下,痛苦地因生理性反應而捏著自己的喉嚨,試圖吸入更多的氧氣。她“看”著她不認識的外科醫師踉踉蹌蹌地推開門沖了出去,將豪斯丟棄在毒氣密布的手術室中。

但她只能“看”著這一切發生,直到這些虛影徹底消失在她的眼前,而她的手還托著沒有被完全切除的金屬腰椎。

眉間一抹淺紅稍縱即逝,澹臺楚托著金屬腰椎的手心裏一只虛像蝴蝶逐漸成型,包裹住了她手裏的金屬腰椎。

就在虛像蝴蝶裹住金屬腰椎的一瞬間,澹臺楚抓起另一把手術刀,直接撞開了手術室的大門。

她身後就是密封門大開的無菌室,但澹臺楚已經顧不得這些了。

為了安全性起見,這些手術室裏都沒有安裝警報器或是監視器。澹臺楚只能和時間競速。

原本整整齊齊盤在腦後的頭發散了開來,和澹臺楚身上的白大褂一起在身後飛舞。她每經過一間手術室,就有一只流光溢彩的虛像蝴蝶飛入手術室中,但她依舊沒能看見豪斯的人影。

到底在哪一間?!

心跳的速度和力度都加快了,澹臺楚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感覺到她的喉嚨開始幹燥,小腿的肌肉也開始酸痛。

倒數第二間,澹臺楚撞開這間手術室的大門,在外科醫師驚愕的眼神裏一把將他扯開手術臺,再順勢將豪斯撲倒在地。

一層銀芒以澹臺楚為媒介將豪斯籠罩,稍縱即逝,而澹臺楚的手術刀脫手而出,刺穿了金屬腰椎。

左肩的傷口再次撕裂,澹臺楚痛得吸了口氣,確認爆炸結束後才放任自己的意識離開了身體。

早在那些來自於未來、幾乎可以等同於預言的虛像出現時,她就已經猜到安迪的荊棘枝條給她留下的究竟是什麽。

——以賽亞書46:10, “我從起初指明末後的事,從古時言明未成的事說:我的籌算必立定,凡我所喜悅的,我必成就。”

她本身的能力只有一小部分作用於時間,只有在荊棘枝條留下的傷口中殘存的、來源於安迪或是他所信奉的主的力量的輔助下,這部分能力才會被徹底地激活和強化,從而讓她短暫地看清了未來。

但也正因為安迪暫借給她的力量,澹臺楚才不得不讓自己的意識再一次脫離她的身體——她確定安迪是出於好意,但她並不能確定這些力量的真實主人的想法。

澹臺楚醒來的時候是在病床上,豪斯坐在她的床邊,看上去沒受什麽太大的傷害。有過不止一次這樣經歷的澹臺楚看了眼窗外一碧如洗的天空:“我昏迷了多長時間?”

“四十個小時又二十一分鐘。”豪斯說,他的眼神平靜,但澹臺楚發現了他眼底淡淡的青黑,“一個小時後我會驅車前往克利俄所說的聯系地點。”

“你瘋了嗎?!”澹臺楚忘了自己的左臂傷口還沒有愈合,撐起身體的同時痛得皺起了眉,但依舊與豪斯顏色淺淡趨近於透明的瞳仁對視,“這可不是在處理傳染病!”

豪斯沒有回答她,但他絲毫沒有為之動搖的視線已經給了澹臺楚答案。

看著豪斯瞳孔裏倒映出的女性眼神從不可思議慢慢變成絕望,澹臺楚嘆了口氣,疲憊地倒在身後的枕頭上:“請不要告訴我,他們已經同意了。”

“他的確是最好的人選。”打開門的同時夏洛克語速極快的聲音就已經開始了他的講述,“殘疾,這證明他不太可能擁有值得警惕的武力。糟糕的性格給了他充分的理由和搭檔產生矛盾。而他被你所救,女性一向是紛爭的源泉——當然,對你我持保留意見。”短短只有三十秒甚至不到的分析裏,夏洛克連續或直接或間接地嘲諷了他的兩位搭檔。

盡管夏洛克對他堪稱口無遮攔的屬性並無察覺——即便察覺了,他也未必會在意——但值得慶幸的是他的兩位搭檔都對此無動於衷。

澹臺楚沒有回應夏洛克的話,而是向著豪斯伸出了手:“May I?”

看見豪斯將自己的手遞了過來,澹臺楚碎發遮掩下的眉間一抹淺紅顏色逐漸變深。細長手指搭上豪斯的手腕,澹臺楚掌心中一只色澤瑰麗、遠比之前的虛像蝴蝶更為璀璨和逼真的微小蝴蝶在成型的一瞬間化成點點細碎光芒,全部融入豪斯的皮膚。

意識的長廊之中,一扇門大開。

忍住劇烈頭痛,澹臺楚收回了自己的手:“祝你好運。”

作者有話要說: 王爾德卷正式完結XDDDDDD

下面幾章暫時進入副本嗯w

☆、夢魘(1)

翌日醒來的澹臺楚在推開房門的一瞬間覺得不對。

太寂靜了,已經近乎於死寂的狀態。

“查爾斯?夏洛克?漢尼拔?邦德?”澹臺楚略微提高聲音,但是沒有一個人回應她。澹臺楚走到她的搭檔的臥室門前,輕輕敲了三下。

依舊沒有人回答她。澹臺楚皺眉,扭動雕花的黃銅把手,走進了邦德的房間。理應警惕性出類拔萃的頂級特工正沈沈昏睡,完全沒有察覺到有人進入了他的房間。澹臺楚已經走近了他的床,邦德依舊沈浸在睡夢裏。

澹臺楚俯下身,手指按在邦德的手腕上。他的脈搏正常,胸膛的起伏也證明了他的呼吸均勻而規律。

收回手,澹臺楚快步走出邦德房間,依次走入漢尼拔和夏洛克的臥室。無論是誰都陷入沈睡之中,除了她和死侍——澹臺楚剛踏進死侍的房間,就看見他迅捷地從床上跳了起來——她是不是該慶幸死侍身上裹了床單——不過半分鐘死侍就穿上那身緊身衣背著雙刀從衣櫃後探出了腦袋:“哥做了個美夢,要聽聽嗎塞西莉亞?”

“不。”澹臺楚斷然拒絕,無視了死侍那即便隔著頭套也能看出的哀怨眼神,“不幸的消息,我們的搭檔都沈浸在了夢裏。”她的視線落在了死侍的腰帶上:“我記得你的腰帶有瞬間傳送的能力?”

“是的。說真的,他們都睡著了——我是說,包括鷹眼?要不要讓我來試試,保證能讓他醒過來。”死侍興致勃勃地走到澹臺楚身旁,“比如說,澆點沸水或者直接抽他之類的?”

看著迫不及待想要去抽打鷹眼的死侍,澹臺楚無比慶幸她沒有陷入夢境裏:“這不是重點,真的不是……我需要尋求奇異博士的幫助。”

“博士?”死侍停下了輕快的步伐,湊到澹臺楚面前,“我居然不知道你認識他!這可真是太奇怪了,莫非你飼養的那些小蝴蝶統統進了他的蝙蝠的肚子裏?”早在和澹臺楚搭檔進行這次任務之前就和她打過交道的死侍很清楚她的一部分能力。

至少目前只剩下她和死侍還清醒著的情況下,澹臺楚索性放棄了掩飾。死侍可不像他表現出的那麽漫不經心和瘋狂,他敏銳、謹慎,能夠掌控全局中的每一個細節。在死侍面前隱瞞真相的成功率絕對不比面對夏洛克或是漢尼拔的情況下高出多少,甚至有可能更低。

“前不久剛碰面。”澹臺楚避重就輕地回答了死侍的問題。她帶著死侍回到她的臥室,從密碼箱裏取出了奇異博士贈予的荷魯斯之眼。猶豫了一下,澹臺楚指尖一勾一挑,將那塊封著蝴蝶的琥珀也握在了手中。

澹臺楚轉過身,右手握住死侍的手,左手手腕上則垂下荷魯斯之眼。澹臺楚猶不放心地最後叮囑死侍道:“傳送時請務必想著奇異博士的府邸。”

死侍音調輕快地起伏著:“一定遵從你的命令。”

荷魯斯之眼睜開,龐大而溫和的魔力以澹臺楚為媒介,籠罩在澹臺楚和死侍身側。

就在澹臺楚和死侍藉由荷魯斯之眼的魔力進行傳送的同時,紐約市裏唯二醒著的鐵拳和蜘蛛俠已經趕到了奇異博士的府邸之前。

“這又是什麽?增加神秘氣氛的神奇光圈?”蜘蛛俠指著地上的一圈逐漸擴大的光暈,回過頭去問道。

“有人在進行傳送。”鐵拳後退了一步,“強大的氣,但像是奇異博士的魔力。”

光暈在擴大到一定程度後,幾乎是在一秒內完成了收縮回原點的工作。而原本光圈所在的位置裏,出現了一男一女。

“死侍?你怎麽會在這裏?!”早就和死侍打過交道的蜘蛛俠在看清來人後的第一反應就是噴了團蛛絲過去。

“哇哦,哥的粉絲也在這裏!”死侍利落地抽出背後的□□斬斷蛛絲,一個前滾翻跑到了蜘蛛俠身後,熟稔地伸手搭在他背上,“但是哥今天事情很忙,小蜘蛛也是來找奇異博士的嗎?”

兩人自顧自地聊——或者說,互相吐槽——了起來,而鐵拳也對著身上明顯帶有奇異博士的魔力的女性行禮。

對方如出一轍地回了和奇異博士同出一源的禮節:“我是塞西莉亞·澹臺。”

隨即兩人默契地拉開了自己的同伴——必要的隔離是完成任務的重要環節之一。

暫時擺脫了死侍的蜘蛛俠率先走到門前:“呼叫酷酷醫……”他話還沒有說完,眼前的破舊倉庫瞬間變成了華麗覆古的房子。

下意識地噴了團蛛絲罩在門口的石像鬼上的蜘蛛俠很快遭到了死侍的嘲笑:“你連這個都怕?”澹臺楚有些訝然地挑眉,微微轉過頭看著抱起雙臂的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