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妻子(1)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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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死侍的語調古怪地起伏著,笑聲有些尖利,展現著他在她面前很少出現的惡質一面。

但大門隨之洞開,一群蝙蝠從中竄了出來,從他們的頭頂上飛快逃竄。

鐵拳打斷了蜘蛛俠不服輸的反駁:“通向啟蒙的路在等待你。”他紳士地做了個請的動作。

蜘蛛俠率先走進了奇異博士的府邸,鐵拳跟在他身後,而死侍和澹臺楚並肩而行,跟在最後。

即使進入了奇異博士的府邸、身邊還有兩個相信魔法存在的人,蜘蛛俠依舊沒有停止他對魔法的質疑。

“嘿,相信我,放一個舊盒子絕對不能增添魔法的氣氛!”這麽說著的蜘蛛俠毫不猶豫地掀開了盒子的蓋子。

“不要去動它!”澹臺楚一眼就看出那神秘盒子裏關押著的究竟是什麽,只可惜她說出口的時候已經阻止不了好奇心過剩的蜘蛛俠和永遠與麻煩為伍的死侍打開了它的動作。

巨大的觸手從盒子中冒了出來,原本落後蜘蛛俠一步和澹臺楚站在一起的鐵拳迅速上前,第一個與不斷向外蔓延的觸手進行了力量上的碰撞。澹臺楚一瞬間不知道該擺出怎樣的表情面對著一切,但還是認命地舉起左手,讓有著奇異博士魔力的荷魯斯之眼直視著觸手。

一只手搭在了仍然氣喘籲籲的蜘蛛俠的肩上,澹臺楚無奈地看著蜘蛛俠反應迅速地黏附在了天花板上——她是不是該告訴他,他待著的位置同樣有著生命?

奇異博士從暗處走了出來,沒有如她在意識的維度裏所見的穿著至尊法師的魔法鬥篷,而是簡簡單單的襯衫馬甲的裝扮。

“不要再碰任何東西了。”奇異博士擡頭看向蜘蛛俠,“一場危機已經足夠了。”隨著他的話語,天花板上突然睜開了無數的眼睛。

目光沒有再停留在從天花板上摔下去的蜘蛛俠身上,奇異博士將視線移向了澹臺楚。

鐵拳驚奇地發現,奇異博士看著這個神秘出現的東方女子的目光無比溫和。他原本看著蜘蛛俠的目光審視而疏離,但在移向她的瞬間有了溫度和親昵。如果一定要用什麽比喻的話,大概就像是他無比熟稔的昆侖山有一天突然從冰冷而漠然的姿態變得滿山翠綠,變得如同普通的山脈在三月裏冰消雪融。

“你來了。”奇異博士甚至是嘴角帶笑說出這句話的。

塞西莉亞舉起她的左手,鐵拳看見了她手腕上的荷魯斯之眼,那正是她身上奇異博士的魔力來源——荷魯斯之眼是奇異博士的珍寶之一,居然也會有被轉贈他人的那一天。

“我發現它有了變化。”自塞西莉亞以瞬間傳送的方式登場開始,她的神情和姿態就一直維持著溫和而謙遜上,沒有絲毫變化,但鐵拳敏銳地看出在看著奇異博士的時候,她的目光更加親密和柔和。

蜘蛛俠從地上站了起來:“我想……你就是奇異博士?”

“你可以稱我為至尊法師。”奇異博士重新將目光投向他,“鐵拳,蜘蛛俠,我很驚奇於你們仍能保持清醒。”

就在奇異博士和鐵拳及蜘蛛俠交談的同時,澹臺楚有些疑惑地看著奇異博士。他身上的力量……有些不太穩定。

“讀心術?那你來猜猜我在想什麽數字?”對魔法一直抱著懷疑態度的蜘蛛俠挑釁式地問道。

“你沒有在想數字。”奇異博士淡淡看了他一眼,轉身帶著他們向房間中走去,“你在想煎餅。請跟著我來吧,塞西莉亞。”

“感謝您的邀請,奇異博士。”澹臺楚快步上前,拋下正和蜘蛛俠炫耀他那制作煎餅的優異技術的死侍。

“為什麽塞西莉亞可以叫他奇異博士我就得稱呼他至尊法師?”蜘蛛俠有些不太服氣地對著鐵拳抱怨了一句。

鐵拳默默看了他一眼:“你應該感覺到了,他們身上的氣無比相似。”

的確,不僅僅是鐵拳,在場的三人都察覺到了。

奇異博士和澹臺楚的氣場,幾乎如出一轍。

如果說單單只是奇異博士或是澹臺楚一個人站在他們面前,可能只是顯得非同尋常,但當奇異博士和澹臺楚站在一起時,那種奇特而玄妙的感覺幾乎是成幾何倍數地爆炸式上升,連普通人都無法忽略。

冷靜而淡漠,游離於時間之外。

以及那不得不直視的、作用於意識的奇妙力量。

作者有話要說: 副本開啟~劇情是動漫終極蜘蛛俠S01E13嗯w

接下來大概就是澹臺楚的能力大甩賣時間【哪裏不對

☆、夢魘(2)

隨著奇異博士的手掌在水面上劃過,水柱從宇宙神釜裏沖天而起,倒映出了一張猙獰怪異的人臉。

“這就是被稱為噩夢的惡魔,而且自稱為夢境之王。”奇異博士的臉在明暗不定的光線照耀下顯得有些凝重,“他已經無數次試圖逃離夢境維度了,而他最終找到了方法。”

蜘蛛俠打斷了奇異博士的話:“夢境沒有在另一個維度!它們就在你的腦袋裏,僅此而已!”

澹臺楚不著痕跡地後退了一步。即使隔著面具,也仍然能看出蜘蛛俠糾結和抗拒的情緒。他在拒絕承認魔法的存在——盡管,他的潛意識承認著這一點。

“對於有限的人類感知而言,看起來的確如此。”奇異博士凝視著倒映著一幕幕場景的宇宙神釜,“但我向你保證,夢境維度是真實存在的。”澹臺楚稱之為意識的維度,而大部分魔法師只看見了這一維度為最表層的夢境平面。身為至尊法師的奇異博士當然認知到了這點,但在鐵拳和蜘蛛俠面前,他不能像是和澹臺楚對話那樣,隨心所欲地遣詞造句而無需擔心對方受到限制的思維無法理解。

“博士,其實你可以直截了當一點,說我們需要去弄死噩夢就行了。”死侍打了個哈欠,伸手戳了戳正映出釋放咒語讓人們陷入睡眠裏的噩夢身影的水面。

“事實上,博士,死侍,我的無意義感知在刺痛。”蜘蛛俠不知何時坐在了一旁的座位上,抱起雙臂,“我不相信魔法。”

奇異博士瞥了一眼正樂此不疲地讓水面泛起漣漪的死侍:“你不能隨意地殺死噩夢。”他的目光轉向鐵拳:“說真的,丹尼?他就是你能找來的最好的幫手?”

“一把鈍刀亦可成為一個出色的錘子。”鐵拳恭敬地行禮道。

“我聽到了‘出色’和‘鈍’。”蜘蛛俠快速地插話,“你們是在損我還是在誇我?”

澹臺楚忍不住嘴角上揚,但向著奇異博士的方向走了幾步,輕聲道:“奇異,我無意質疑你,但我感知到了另一股來源不是意識的維度的力量。”

“我知道。”奇異博士說這句話的時候似乎是靈魂發出的聲音,因為他的身體依舊停留在原地回答著蜘蛛俠:“命運選擇你來這裏是有道理的,蜘蛛俠。”

奇異博士的靈魂在澹臺楚的身側停駐:“那是一股更加黑暗和強大的力量,我讓我的靈魂離開了身體,即將前去尋找這股力量的源頭。”

知道奇異博士肯定有方法讓三人無法聽見他們的交談的澹臺楚點了點頭:“你的身體依舊由你的靈魂掌握?”

“是的,但力量會不可避免地下降。”奇異博士坦然承認這一點。

澹臺楚望了眼正開啟著阿戈摩托之眼的博士——沒有了奇異博士那令她由衷喜悅和發自內心的溫和的靈魂,那具軀體也只不過是空負奇異博士的名義。她絕不會用他的姓氏來稱呼一具空殼。

一只色澤瑰麗、翅膀流光溢彩的蝴蝶從澹臺楚攤開的手心裏凝結成型,在澹臺楚的示意下翩然飛向奇異博士。

奇異博士伸手,讓那只蝴蝶停留在他的指尖上,感知著這只蝴蝶裏蘊含的力量。

在奇異博士開口之前,澹臺楚伸出食指抵在唇邊,做了個“噓”的手勢。她的目光溫和,帶著親昵和不容拒絕。

奇異博士握緊手掌,讓那只蝴蝶化為細碎流光融入他的靈魂之中。最後看了一眼澹臺楚,奇異博士露出一個微笑,靈魂消失在原地。

博士已經打開了通向夢境維度的大門,澹臺楚努力讓自己的目光在看著這具空殼的時候也像看著奇異博士那樣柔軟。漫不經心地跟在好奇心過剩正四處參觀的死侍和蜘蛛俠身後,澹臺楚指間泛起漣漪,讓無形無質的力量環繞在博士身側。她認同的是奇異博士的靈魂而非身體,但一具契合度極高的身體極為難得,她不會放任噩夢毀掉。

目光停留在遠處仍舊空無一人的道路上,澹臺楚皺了皺眉,後退一步。隨著她的後退,一只黑色的馬蹄踏在了原本空無一物的位置上。

那是匹夢魘,其上坐著噩夢。他的面容猙獰,而應該是腳的位置如同基督教的典籍中記載的惡魔一樣,是兩只獸蹄。

看著博士的法術被噩夢輕輕松松地化解,澹臺楚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雖說那並不是奇異博士,但看著他的身體被噩夢這麽輕視,澹臺楚依舊有些憤怒。

上前一步,澹臺楚擡起左手,細長中指指節上有幾圈細長白線,一枚封有蝴蝶的琥珀從她指間垂下。

琥珀融化成半透明的黃金色液體在澹臺楚身畔,如同忠實的護衛替她擊退無實體的夢魔的攻擊。而原本被封存在琥珀之中的、幾千年前的古老蝴蝶的翅膀幾乎微不可見地扇動起來。

漸漸地,蝴蝶飛出了澹臺楚手掌籠罩下的範圍。隨著它的飛行,它的身體也在逐漸擴大,剛好在博士的六翼天使之盾粉碎的那一刻擋在了他的身前。

噩夢的目光移向了站在最後、從從容容得像是來郊游的澹臺楚:“看來你也有著和我同源的力量。你是在恐懼他們發現這一點嗎?所以你才放棄從一開始就保護他們?”

“什麽?塞西莉亞你有能力幹掉這個說老土笑話的家夥?”蜘蛛俠迅速地轉頭看向塞西莉亞。很可惜,他的關註點與噩夢希望他關註的並不是一個。

澹臺楚沒有回答他。而蜘蛛俠的註意力也極快地被懵懵懂懂走入一扇門中的鐵拳分散:“嘿!丹尼!你要去哪兒?”他跟著鐵拳走入了通向鐵拳潛意識的世界的大門,夢境維度的道路上只剩下了澹臺楚和博士。

噩夢躍下馬背,揮手間將夢魘變成一只碩大無匹的極夜之怪纏住博士:“你們將會分別沈浸在最深的恐懼裏,永遠都不會醒來——包括你!”他力度極大地狠狠一揮手中的長劍,獨屬於噩夢的力量將澹臺楚擊飛出去。

對於澹臺楚而言,她並不會有噩夢存在。所以當噩夢說出沈浸在恐懼的夢境之中時,她甚至帶了點躍躍欲試的心情。完全不加反抗地任由噩夢的力量將她擊飛,琥珀液體在澹臺楚指間如活物般依戀地打了個轉,才遵從她的命令飛去博士身側,如同護衛拱衛著博士。

但當噩夢將她撞飛出去的力量消退時,澹臺楚跌入的卻是那扇形態變幻不定的門裏。

後背重重撞開那扇冰雪覆蓋的門,澹臺楚倒抽了口冷氣,眉間一抹深紅愈發鮮艷起來。無形無質的力量在她身下形成依托,讓澹臺楚以一個還算優雅的姿態降落在地平面上。

這是片廣袤得似乎一望無際的冰原,毫無人煙。

還沒等澹臺楚看清這一切,尖銳冰冷的物體從後抵上了她心臟的位置。

“你是誰?”

他的聲音有些低和沙啞,帶著中世紀歐洲貴族的感覺,偏偏還有一點點綿軟,讓他的音調聽起來有點詭異。

澹臺楚眨了眨眼。心隨意動,整片冰原在瞬間變幻成了同樣廣袤無邊但有著奇花異草的草原,一株靈魂之樹在中央垂下萬千淡藍色如流光般的枝條。

這是她年幼時誤入了一扇蔚藍大門後所見的瑰麗景象之一,相比起剛才那片死寂而荒涼的寒冷冰原,這片草原無疑能讓他們接下來的交談友好一些。

絲毫不畏懼於對方的武器隨時可能會刺穿自己的心臟,澹臺楚轉過身的同一時間對方的權杖——她看清了它的樣式,以及上面鑲嵌的無限寶石——就已經抵著她的心臟。

“心靈之石?”澹臺楚挑起一側眉毛,以陳述句的語氣問道,“很可惜,這是意識的維度。”

站在她面前的青年無疑有著俊秀五官,但又同時混雜了無辜和邪氣兩種特質。稍長的黑發順服地貼在他的腦後,碧綠色的瞳仁幽深而隱隱發亮,讓澹臺楚想起了她年幼時隨母親回宗門時,那口有著兩千餘年歷史、深不可測據說通向黃泉的古井。那時她尚年幼,踮著腳尖向下望去,只能看見那碧幽幽的井水,卻看不見井水裏理應倒映出的自己。

事實上,澹臺楚認識他。

北歐神話裏的邪神洛基。

神盾局的老對手,也同樣是她曾經為神盾局進行心理分析的對象之一。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澹臺楚能力繼續甩賣,下一章更新就是徹底掀底牌啦【哪裏不對

澹臺楚:作者你這麽給我開掛,是想讓我學奇異博士賣靈魂嗎?

本章開始改動畫劇情,作為奇異博士死忠粉的窩拒絕接受巔峰時期能和生命法庭對峙、一蘭花指【等等【真的是粉不是黑嗎】逼退行星吞噬者的奇異被噩夢擊敗!我要拖上檔次的BOSS出來!

☆、夢魘(3)

“我是塞西莉亞·澹臺。”澹臺楚躬身行禮,但沒有說出自己的真名。

在她所知之中,有一段歷史裏,若人向神奉上祭品並高聲呼喚神的真名,則神必能聽聞——當然,回應與否就不一定了。而身為神的洛基在北歐神話裏的形象一直是擅長魔法,她在神盾局提供的情報裏所見也是如此。她可不敢讓一位善於魔法且狡詐多變的神明知曉自己的真名,畢竟誰也不知道阿斯加德究竟有些什麽基於真名而產生的魔法。

“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澹臺楚看出洛基語氣裏的抗拒,但當她仰頭看向天空之時,她看見的只是沒有任何和門相類的物體或形式的星空。這意味著洛基並不想放不明底細的她這麽輕易地離開。

她的確可以撕裂洛基的意識,強行開辟出一道門回歸意識的維度。身為神明的洛基的意識強大無比,但在某一方面也同樣脆弱得不堪一擊。但這會造成雙方的痛苦——尤其是對方的意識強度遠遠高於普通人。

“這是個很長的故事。”感知到無論是博士還是奇異博士都沒有受到傷害,澹臺楚在洛基有些驚訝的目光註視下身體向後倒去,懶洋洋地躺倒在這片夢幻而美麗的草原裏,“既然這裏是潛意識的空間,你大可以將這一切都當成一場夢——事實也正是如此。夢即為潛意識的波動。”

洛基看了她幾秒,也學著她的樣子躺倒在草叢裏:“I’m Loki.”

“I know you.”澹臺楚看著靈魂之樹飄散如流螢的枝條在空中飛舞,“事實上,自從你數次造訪地球之後,很多人都記住了你。”

“這是他們的天性。記住一切能給他們帶來傷害的,而忘記一切帶給他們幫助的。”洛基仰頭看著不亞於仙宮美景的靈魂之樹,“但這和你來到這裏的原因無關。”

“簡單來說,另一個維度的惡魔噩夢以特殊的方法來到了地球。”澹臺楚舉起一只手,指尖在空中劃動,幾根靈魂之樹的枝條飄飛到她身前,點點流光隨著她的動作形成噩夢那張猙獰臉龐。“他讓地球上幾乎所有人都陷入了無窮的噩夢裏。為了拯救世界,”她註意到洛基笑了,艷紅的嘴唇因而抿了起來,讓他看上去更像是個孩子,“我們進入到了意識的維度,而噩夢讓我們分散到了各自的恐懼形成的夢境裏。當然,由於我並不會有夢,所以我來到的是與我經歷最相近的人——或者神的潛意識世界裏。”

洛基笑的時候邪神的感覺更濃了一些,帶著蔑視世人的狡猾。他翠綠的眼裏閃過諷刺:“相似的經歷?”

澹臺楚閉上眼睛,但輕輕地嗤笑了一聲:“你認為我父母皆在,而且非常寵愛我?”

洛基稍稍側過頭看著明顯養尊處優的澹臺楚:“難道不是嗎?”

澹臺楚依舊閉著眼睛,但原本墊在腦袋下的雙手挪了只右手出來,折了根草咬在嘴裏:“大錯特錯。第一,我只有母親和媽媽。第二……”她沈默了一會兒:“你是養子?”

洛基的眼神瞬間變得危險起來,反問她:“你只有母親和媽媽?她們是同性戀,那你是怎麽誕生的?”

澹臺楚笑了笑:“別這樣,我能感覺到你意識的波動。我沒有惡意,而且……”她嘆了口氣:“我連養子都不是。我是以母親和媽媽的血肉為載體,再加上不知道從哪裏被母親拿來一用的孤魂野鬼,最後拼湊成、或者說,被母親強行制造出來的產物。”

她睜開眼睛,烏黑的瞳仁裏依舊平靜:“聽起來,我似乎比你還要糟糕一些?至少,你知道你究竟是誰,我卻連我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洛基這次甚至笑出了聲:“但至少她們只有你一個孩子。”

與洛基不同,澹臺楚嘴角有一瞬間的下撇:“但我只是母親的工具而已。一個母親用來留住媽媽的工具。”不等洛基的回應,澹臺楚就仿若自言自語地輕聲呢喃起來,聲音低微得洛基都得仔細傾聽才能聽見:“東方有個故事,故事說,昔者莊周夢為蝴蝶,栩栩然胡蝶也,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與其說是向洛基證明他還不是最悲慘的那一位,澹臺楚更像是找到了可以傾訴的對象,最後幾句話下意識地用中文念了出來。

知道洛基聽不懂文言文的澹臺楚又用英文講述了一遍:“在中國歷史上有個名為莊周的人。他夢中變成了蝴蝶。蝴蝶的生活逍遙自在,夢境又太過栩栩如生。夢中的莊周只知道自己是蝴蝶,並不知道自己原本是莊周。但當他從夢中醒來時,他就知道了原來是他夢裏成為了蝴蝶。不過他依舊面對著一個問題,不知道究竟是莊周夢中變成了蝴蝶,還是蝴蝶夢中變成了莊周?”

澹臺楚深深地嘆了口氣,給出了她的真正意圖:“但莊周和蝴蝶,歸根究底並不是一個人。我卻不知道,我和蝴蝶,究竟是不是一個人。”

洛基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你的母親隨手拿來的孤魂野鬼,就是莊周?”

“噗、咳咳咳……”澹臺楚差點被咬在嘴裏的草根嗆到,側過頭以一種震驚而又難以言喻的眼神看著洛基,“如果我是莊周的話……”她想了想母親的友人們,頓時覺得在這樣的可能性下她能活到現在真不容易。

取下叼著的草根,澹臺楚眼神覆雜地重新看著星空:“你想多了。我和這個故事的牽扯……好吧,讓你聯想到莊周很正常,但我的確不是他。”

兩人出奇地都沈默了一段時間,直到洛基開口為止。

“你的確有著超過那群螞蟻的力量。”

察覺到洛基在剛才那段時間裏一直持續不斷地用他的魔法和神力試探她的澹臺楚目光始終停留在星空上:“我雖然不是和你直接抗衡的覆仇者聯盟的成員,但在你到來地球後,他們抽調大約有十到十五人為你做了心理分析,我也是其中之一。”

“阿斯加德的歷史和中庭記載的有差異。”洛基隨著她的目光看去,那顆星辰在中庭人的記述中被稱為大熊座α。

“的確。就像北歐神話裏關於你、托爾和奧丁的關系始終沒有定論。”澹臺楚毫不猶豫地戳了洛基的痛處,“而你幾次來往地球的消息已經足夠我們得出一些結論了。”

“你們能知道什麽?”洛基碧綠色的瞳仁越發幽深不見底。

澹臺楚想了想:“比如你對阿斯加德的情感,對地球的征服究竟是純粹的征.服.欲驅使還是出於惡作劇的天性,亦或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身份和力量。關於這一點我們有著不同的看法,當然,對於我而言,我更傾向於——”

眉間突然灼熱起來,澹臺楚的陳述戛然而止。猛然直起身,澹臺楚轉頭看向洛基:“洛基,我要離開。”她留在奇異博士身上的力量起了變化,他應該遇到了強敵。

洛基同樣站了起來,握著他的權杖,卻沒有給她回應。

澹臺楚眼神一瞬間冰冷下來,指間泛起漣漪。察覺到這一點的洛基笑著退後一步,紳士地做了個請便的手勢。隨著他的退後,一道門在草原上出現。

眉間原本消退的一抹鮮紅再度出現,澹臺楚已經顧不得和洛基再多說哪怕一個單詞,徑直推開門離開了洛基的潛意識世界。

手心裏凝結成的璀璨蝴蝶在身前翩然飛舞,為她帶路。意識的維度裏心之所想無所不成,但澹臺楚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意志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壓制。

她信任奇異博士,卻無法抑制隱隱的煩躁和不安。

作者有話要說: 好的,妹子的能力已經被她自己說出來啦【。

其實我在這篇文的所屬系列裏就已經劇透過了XD

基神表示我有強迫癥我要聽她說完【哪裏不對

☆、夢魘(4)/捉蟲,追加能力解釋

奇異博士已經回到了他自己的身體之中,一個手勢就輕而易舉地逼退了噩夢。但他停留在原地,並未去解救沈睡在噩夢裏的人們。他腳下的緋紅線條組成了五芒星,像是要將他傳送進更深的維度之中。

澹臺楚抿唇,上前一步踏入了奇異博士所劃定的傳送法術的範圍:“斯特蘭奇,我和你一起去。”她第一次稱呼了他的姓氏(1),這樣的改變讓奇異博士的目光中不僅僅有為她執意參與危險戰鬥的不讚同,也同樣有著連他本人都沒能發現的喜悅。

“我在噩夢的身上同時感知到了Set和Zom的力量。”奇異博士左手手指在空中輕輕一按,更改了法術的範圍,右手向著澹臺楚伸出。知道傳送入深層維度需要雙方某種程度上的聯系的澹臺楚將自己的左手放在奇異博士的手掌上。

“Set是地球上的第一批神之一,是許多爬行動物的祖先。為了增強自己的力量,Set開始吞噬其他的古神,並因此逐漸墮落為了惡魔。噬神者Atum就是因阻止它的無休止壯大而被蓋亞誕育的。Set畏懼Atum的追殺,因此轉移到了其他的維度之中。”明白澹臺楚並不了解這些其他維度的存在的奇異博士在傳送法術生效的時間裏盡可能地解釋道,“Zom是地獄領主路西法的造物之一,但它的力量超越了它的主人。它那強大的力量對整個多元宇宙都產生了威脅,導致了多瑪姆和永恒聯合起來將他的身體和靈魂分開來封印在黑暗空間和其它維度。我認為Set吞噬了一部分Zom的靈魂,又借助於噩夢,想要重回地球。”

澹臺楚挑眉,察覺到傳送法術即將將他們送入其他維度的瞬間,琥珀液體開始在她身側盤旋環繞:“我之所以沒有感知到它們的意識,是因為你將所有威脅到地球的其他維度的存在都封鎖在封印之下?”

“很多時候府邸中的‘我’都只是我的身體。我的靈魂在其他維度中行走。”奇異博士松開握住澹臺楚手掌的右手,“我們到了。”

就在傳送法陣消失、他們抵達這一維度的下一秒,大批大批的惡魔從四面八方湧了上來。

澹臺楚與奇異博士第一時間脊背相靠。澹臺楚一手指間琥珀液體盤旋流動,另一手指尖上方的空氣裏泛起大片大片的漣漪。奇異博士同樣一手高舉一手低垂,做好了法術的準備。

漣漪在惡魔之中席卷著,澹臺楚的指尖像是憑空消失在了空氣裏,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指如同撥動琴弦般碰觸著這些惡魔的生存意識,並在確認的一瞬間毫不留情地粉碎了這些螢火般飄渺不定的意識。

澹臺楚和奇異博士默契地替對方清除了後顧之憂。在第一批來襲的惡魔被徹底消滅的同一刻,奇異博士再次握住澹臺楚的手掌,緋紅色的光圈這次化成保護性的光團將他和澹臺楚籠罩在中心:“Set的意識在更深的維度裏。”

原本在身旁盤旋流動的琥珀延展開來,在緋紅色光團之中同樣凝結成半透明的琥珀色保護,澹臺楚點了點頭:“好。”

腳下的土地裂開,像是兇獸擇人欲噬的大口。身處光團和琥珀雙重保護之中的澹臺楚和奇異博士跌入了更深的維度之中。

無論是虛無還是星空都在一層層裂開,奇異博士眉毛壓低了一些,他一直以來在澹臺楚面前呈現的溫和姿態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們最後來到的是Set面前。

那是條有著七個腦袋、巨大而猙獰的綠蛇,張牙舞爪地盤踞在兩人面前。僅僅是它一小塊翡翠色的鱗片就已經和兩人差不多大小。

“奇異博士,至尊法師,你居然還敢出現在我的面前。”Set其中一只腦袋伸到奇異博士面前,嘶嘶地吐著分叉的舌尖。它的另一只腦袋的尖銳的毒牙卡在光團之外,像是要將光團咬碎。它的龐大身軀挪動著,將光團一圈一圈地環繞起來。又一只腦袋湊到了光團前方,Set血紅色無瞳仁的眼睛看向了站在老對手身旁的女人:“你還帶了個可愛的小東西。她可和我們一樣,以人類的意識為生。至尊法師,你不會被Chthon(2)或是Dweller-In-Darkness的造物蠱惑了吧?”它的聲音像是鱗片互相刮擦,刺耳且尖銳。Set每說出一個單詞,魔力構成的狂風就愈演愈烈。

它的其餘幾個腦袋也一同湊到光團之前,如同貓抓老鼠一樣輪流攻擊著光團。

狂風像是有著自我的意識,竭盡全力試圖讓澹臺楚和奇異博士分開。澹臺楚的身體因狂風而漸漸飄飛起來,像是要脫離光團的保護。奇異博士試圖握住澹臺楚的手掌,另一只手仍舊支撐著在Set突如其來狂暴的攻擊下岌岌可危的魔力護盾。

澹臺楚咬了咬牙,無形無質的力量保護住自己身體的同時主動松開了奇異博士的手。一只瑰麗蝴蝶從漸漸分離的澹臺楚的指尖飄飛到奇異博士手中,而奇異博士攤開手掌讓蝴蝶停駐的剎那間,澹臺楚已經被Set的力量組成的狂風刮到了一片虛無之中。

讓自己的身體穩定在這片虛無裏,澹臺楚慢慢行走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眉間一抹淺紅顏色逐漸加深。

她能夠感知到這裏有著意識的波動,但卻無法確定這股意識究竟近在咫尺之間還是遠在另一個維度。

一手按住自己的脈搏,澹臺楚在身前蝴蝶的引導下向前走去,依靠著脈搏來為自己計算著時間。大約過了四十分鐘左右,澹臺楚眼前突如其來地有了光。

下意識地閉上眼睛,澹臺楚漸漸睜開眼,才看清了眼前並不是光,而是一幕幕虛影。

澹臺楚瞇了瞇眼睛,她知道她是在哪兒了。

——她正身處Zom的意識之中。

所以她才無從分辨這股意識的遠近,意識本身就沒有疆域可言。而那片虛無,想必就是Zom很長一段時間裏的生活了。這些虛影,則是Zom在有了意識後的所有記憶的化身,依照著印象深刻與否來進行排列。出現的頻率越高、虛影的顏色越清晰,記憶就對Zom越重要或記憶猶新。

沿著虛影緩緩繞圈而行,澹臺楚專註地註視著這些光陸離奇的記憶。來自另一維度的地獄領主造物的記憶,即便對於她來說也是罕見的景象。

她的腳步突然停滯了。

這是——

為什麽未來的斯特蘭奇會用到Zom的力量?!與魔起舞,這根本就不會是他的做法!以她所知和感受到的斯特蘭奇的性格,即便是身死,他都不會將Zom從其他維度釋放。

眉間一抹深紅逐漸轉變成紫,身側有瑰麗蝴蝶環繞遠遠望去恍如忘憂天人的澹臺楚卻細長秀氣的眉毛死死擰在一起,焦慮不安地緊緊盯著眼前在Zom的意識裏出現的支離破碎的場景。

雙手染血的斯特蘭奇、已成廢墟的城市、保存完好的外星飛船、巨大的綠色類人體——她記得那是浩克。

盡管這些虛影清晰而艷麗,栩栩如生得像是身臨其境,但虛影與虛影之間很明顯缺少了關聯,澹臺楚無法從中推測出究竟發生了什麽。

躊躇了幾秒,澹臺楚後退一步,趴在腳下的、由Zom的潛意識形成的虛無上,使得自己的意識更加貼近它的意識。手心按在Zom意識呈現的平面上,澹臺楚深吸一口氣,放開自己意識的長廊,讓自己的意識和Zom的意識漸漸相融合。

只有這樣,她才能看到Zom所有的記憶、理解Zom所有的想法,看清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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