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瑯把放在手邊的一疊文件遞給程書省。

程書省不解的伸手接過，與歐陽雪互望一眼，疑惑道，“這是？”

“這是程珺近來的超聲心電圖。”霍瑯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耐心道。“我相信您可以從裏面找到想要的答案。”

程書省拿著文件的手顫了下，歐陽雪卻是直接捂著臉細細抽泣起來。

這份小小的文件似乎成了程珺的催命符，也成了撕開倆人平靜面紗的利刃。

霍瑯八風不動靜坐在倆人對面，一雙藍色的眸子微垂著眼著杯中的冰水。對他們的異常完全無動於衷。

那份文件被放在了桌前，倆人都沒有去翻閱，霍瑯也一度沒有開口。

直到歐陽雪停止了抽泣，忍不住開始翻隨身的手包。

程書省急急扯住她的手，低喝道，“你要幹什麽？”

歐陽雪雙眼通紅，淚似斷了線的珠子般不停滾落，“我要打電話給珺珺！我受不了了！我再也受不了了！”她掏出手機作勢就要撥通電話。

卻被程書省直直奪了下來。

“倆位。”霍瑯把那雙眸子從冰水移到對面倆人的臉上，“很抱歉剛才的態度，但我只是想確認一件事。”

“倆位在程珺離開後沒有第一時間將人帶回，卻讓程心委托我前去將人帶回來。從那一刻，倆位怕是已經做好失去程珺的準備了，對嗎？”

程書省的臉色一片青白。

霍瑯仍在說，“我找到程珺時，他心臟病發鎖在地下室。當時他已經是心臟衰竭末期。”

歐陽雪的哭聲淒厲，間隔的喘息間都帶著顫抖。

他對著倆人揚起一個堪稱英俊的笑容，笑意卻堪堪停步在了唇角，他的眼底冰冷又漠然。

“倆位在賭，賭我會在相處中喜歡上程珺？願意為了他付出一定的代價找到合適他的心臟進行心臟移植？”

霍瑯輕輕搖了搖頭，感嘆道，“倆位的膽子真大。”

霍瑯的這句話如同當頭一棒。

歐陽雪神色恍惚的擡起頭，盈盈的淚花還墜掛在她的下眼瞼，那雙與程研肖有五分相似的眼迷蒙蒙的盯著霍瑯，眼底的哀傷伴著那顆眼淚滑過臉頰，砸落在裙子上濺開一朵水花。

她突然起身來到霍瑯身邊，扯著他胳膀哀求，“求你，求求你，只要你願意幫忙，只要你能救小珺……”

“您也可以。”霍瑯打斷她的話，緩慢的又重覆了一遍，“想救程珺，您也可以。”

“我可以將適合程珺做心臟移植的名單給您，您可以從中間挑一個，只要您安排得好，沒有人會察覺。您只需要付出一筆可觀的金額，就可以得到一個健康活潑的程珺。”霍瑯把手邊壓著的另一件文件放到歐陽雪保養得宜的掌心中，期待道，“您願意嗎？”

歐陽雪如被被燙了般急急收回指尖，文件摔落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您不願意？”霍瑯把那份掉落在倆人間的文件拾起，重新放回手邊輕輕壓著。“您的丈夫自程珺出生時便成立了基金會。你們希望更多和程珺一樣的孩子可以得到冶療，你們的內心做不到為了程珺的健康而去剝奪別人生命的事，對嗎？”

歐陽雪像是已經流幹了淚，她雙眼通紅的盯著的掌心——那裏不久前有一份名單，一份可以救她心肝寶貝的名單。

但，她放棄了……

“倆位都是善良的人，你們有原則，有不可跨越的底線，有無法悍動的世界觀。我很敬佩。”

霍瑯已經慢慢從椅子上站起身，他的姿態從容，身姿挺撥。

“倆位做不到的事，我可以。”霍瑯露出一個微笑，這個笑容帶著決絕。

歐陽雪與程書省震驚的看著他。

“但從今以後，程珺不再是程珺，他將改名為程研肖，研讀的研，肖邦的肖。”霍瑯扶著歐陽雪坐回位置上，“研肖的事以後由我負責，25天後的請倆位準時到城堡，我們會在那裏舉行訂婚宴。”

有待應在外面敲門。

“時間正好不是嗎？”霍瑯把倆人遲遲不願意打開的文件都拿在手上，對著倆人微微頷首，微笑道，“祝倆位有美妙的午餐的體驗，我還有事，就不奉陪了。”

eve站在門外接過霍瑯手中的倆份文件。他冷著臉哼了聲，“倆位有原則的人，在自己的世界中最大的讓步，就是將自己孩子的性命轉嫁到陌生人的真心與底線上了吧？你做這件事的目的是什麽呢？”

霍瑯充耳不聞，快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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