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情緒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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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研肖有著達叔的投餵,除了偶爾想起霍瑯,身體間斷性不適外,小日子堪稱舒坦。

“吃沙糖桔嗎?”程研肖見蔣小軍從外面走來,拿起幾顆色澤金艷的桔子在手裏招呼,“很甜,來一顆?”

蔣小軍壓下心事,笑著坐到他身邊,“是達叔買的嗎?”

“恩,特別的甜。”程研肖拿起半個撐進嘴裏。美滋滋的咀嚼著。“可惜霍瑯不在,不然也可以嘗嘗。”他說著又剝了一顆。

蔣小軍看著他這美不滋的模樣,輕聲道,“明天就要去h市了,行李箱我已經打包好了,還需要帶點什麽嗎?”

“恩!”程研肖把手裏的另半個沙糖桔也塞進嘴巴裏,快速咀嚼咽下道,“我之前買的眼鏡不知道放哪了,你有看到嗎?”

蔣小軍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程研肖買眼鏡那會,他還偷摸著拍過照片發給過boss呢。之後也沒怎麽見程研肖戴過,倒也沒什麽印象了,“沒留意到,要不改天再去配一副?”

程研肖擺擺手,接著去剝沙糖桔,“找不著就算了。”

蔣小軍捏著手裏軟滑的桔皮,躊躇道,“我剛看到一個特有爭議故事。”

“恩?”程研肖利落剝著桔皮,一邊分著心給蔣小軍回應,“說來聽聽?”

“說是有一對恩愛的夫妻。妻子得了重病,需要器官移植才能存活。丈夫苦等不到合適的捐獻人,又不願意看著她離開,於是私下加入器官走私團夥救了妻子一命,但器官走私團夥最終被警方發現,丈夫瑯鐺入獄,妻子轉眼別嫁。”蔣小軍一邊說著一邊提心吊膽觀察著程研肖的反應,見他仍舊剝得開心,不由感覺腦殼疼。“現在評論吵得挺厲害的。你怎麽看?”

程研肖莫名的看他一眼,“我坐在沙發上聽你說呀,還能怎麽看?”

蔣小軍提著一顆心七上八下,當事人卻悠閑的還剝著沙糖桔自顧吃得開心。

眼見著程研肖剝了半框沙糖桔還沒有停手的意思,達叔出來阻止了,“過猶不及呀程少。”

說著完全不相信程少的自制力,直接把那一小盆沙糖桔全拿走了。

程研肖眼巴巴的看著達叔拿著沙糖桔走進廚房。

蔣小軍拐變抹角的沒能得到答案,忍不住大膽的扔出一個假設,“如果霍少是那個故事裏的妻子,你會不會像那位丈夫一樣救他?”

“救啊。”程研肖肯定道,“我這麽有錢,只要對方同意,基於雙方都滿意且不危害生命的情況下,我也願意提供足以讓他後半輩子無憂的金額,當然要救?”

蔣小軍怕這話題深入會讓程研肖聯想到自己,又擔心不夠深入沒法在套出這人的真心相。只能在危險的邊緣瘋狂的試探。

“如果,我是說如果。”蔣小軍心虛的不敢看程研肖的雙眼,指尖輕輕扣著沙發邊緣,“boss是心臟病晚期,只能通過心臟移植了,而對方又不願意的情況,你會和故事裏丈夫一樣去做違法的事嗎?”

程研肖下意識皺了眉頭,而後陷入短暫的沈默。

他似乎真的很認真在思考著這件事。本是懶洋洋的氣息已經全部收拾起來,全身上下散發著不怒自威的肅穆和嚴謹。

蔣小軍只覺得心驚肉跳,指尖緊扣著沙發沿,關節處微微泛白。

終於,程研肖擡頭直視著將小軍的雙睛,認真道,“我不會。”

完了!

蔣小軍腦子裏只跳出了這倆個字。

程研肖卻是靠回沙發的軟墊上。

“你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程研肖一雙眼上下打量著蔣小軍,求知欲極強的詢問,“這是’我和我媽掉水裏先救誰’衍生的新課題?”

蔣小軍垂下臉抹了把,嗡聲道,“就看了這個感覺挺有爭議性的,想和你分享下。”

程研肖笑著拿起放在沙發旁的手機。

上揚的唇角在黑色的手機屏上倒映中漸漸收斂,倒映出一張面色冷峻的臉。

霍瑯的指尖輕輕點在手機屏上,一雙與之相似的眼靜靜平視著坐在他面前的諾亞。

諾亞的臉色如身上深黑色的唐裝一樣沈暮。

這對祖孫互望著,似乎用眼神較著勁。

終於還是諾亞先一步妥協,他從身後拿出一張早上才拿到的檢驗報告輕輕推到霍瑯眼前,溫和道,“喬治的妻子懷孕了。”

霍瑯的眸孔微微縮了下,而後道,“您想讓我換一位?”

他從抽屜裏拿出那四張報告單在諾亞眼前一字排開,示意諾亞挑一張。

諾亞被霍瑯如此輕描淡寫的態度激怒,他霍然起身,不可置信般看著霍瑯,“你怎麽可以這麽平淡?!那是一個孩子的父親!”

“那您覺得我怎麽做您會滿意?我願意配合。”霍瑯直視著諾亞,姿態冷硬。

諾亞像是重新認識了自己的外孫,他看著霍瑯的眼神裏滿是失望,“孩子,你不應該是這樣的。”

那我應該怎麽樣呢?霍瑯將四份報告單輕輕捏回手裏。

無聲的焦燥與緊崩充斥在空氣中。任何一句脫口而出的話在此刻盡數化為閃著鋒芒的雙刃,毫無留情刺入對方血肉的同時,因血脈的相連也會在自身留下無法愈合的傷疤。

倆人之間的氣氛實在不適合對話,霍瑯不願意祖孫倆在這件事上起爭執,他站起身,越過諾亞走到門口,率先結束這場自相殘殺的‘舌戰’:“很抱歉。我還有事。”

“……霍瑯。”

諾亞獨自站在房間中,看著漸漸合上的房門,眼中最後的光也漸漸熄滅了。

??

程研肖剛踏上H市,就被送到了酒店的豪華套房裏接受身體檢查。

直到達叔林叔雙雙把關,才被允許見人。

嚴屹立坐在客廳裏,旁邊站著一臉殷勤的蔣小軍。“嚴警官,喝茶。”

嚴屹立身姿筆挺坐著,眉眼沈沈。見程研肖從臥室出來,不由急急站起身,“研肖。”

程研肖半倚在門框上,一雙眼悠悠看向蔣小軍,“給點私人空間唄?”

蔣小軍沒聽見的在那裏收拾著東西,直到程研肖走到沙發邊拿起一個抱枕扔向他,直接點名道,“裝沒聽見也沒用啊,我就和朋友說點事,你去和達叔逛會?”

蔣小軍拿起掉在腳邊的抱枕,做作的‘嚶嚀’一聲,浮誇的擺出古時三寸金蓮的小碎步撲到程研肖旁邊的貴妃榻上,戚戚然道,“您就是嫌奴家顏老色衰了嗎?我在旁邊候著不打擾你們還不成嗎?”

程研肖雙手插在胸前看著他演。“你這是被霍瑯耽誤了,多好的演戲的苗子啊。”

“討厭~”蔣小軍嬌羞的側過頭,掐著聲音問,“那官人要留下奴家嗎?”

“不留,慢走不送。”程官人翻臉無情。

蔣小軍一陣耍寶賣乖也沒能留下,最後只能落寞的退了場。

眼見那小戲精走了,程研肖這才坐到嚴屹立旁邊的沙發上。直接道:“除了我們捉捕的人是‘廚師’外,還有什麽新的進展?禿鷹被老王帶哪去了?”

嚴屹立跟著坐回沙發上,一雙眼緊鎖著程研肖,驢唇不對馬嘴道,“你信我還是霍瑯?”

程研肖輕輕皺了皺眉,“我們現在討論的是案件的新進展。”

嚴屹立咬著A市療養院那幕不放:“我被他設計了你信嗎?”

程研肖彎著指關節輕輕打在眉中心,忍不住有些頭疼。當時的情況,霍瑯典型的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鬧大了最對雙方都不好。

“研肖,我們同事多年,我是怎樣的為人你不清楚嗎?我接到消息詹簡言失蹤,我去那裏只是為了找到詹簡言。”嚴屹立拉住程研肖的手,雙眼裏帶著急切,“我還查到霍瑯外公曾非法器官買賣,他……”

“等等!”程研肖輕敲著眉心的動作猛得一頓,他打斷嚴屹立,“你剛才說查到霍瑯的外公販賣人體器官?”

“對!”嚴屹立微傾著身子貼近程研肖,“他的外公諾亞曾販賣人體器官。”

“……曾?”程研肖臉色微沈,“‘曾’是什麽時候?”

嚴屹立觀察著他的臉色,自覺找到了切入口,不由道,“自從霍瑯母親因車禍去世後,他就由外公諾亞撫養長大,一個販賣人體器官的渣滓會培養出怎樣的孩子?有多少成年後犯案的加害人是這樣的家庭中產生的?”

“證據呢?”程研肖冷著臉眉頭打斷嚴屹立的話。“既然你說霍瑯外公曾販賣器官,那麽證據呢?如果沒有證據,嚴警官你要怎麽對你說的話負責?”

嚴屹立一時卡了殼。

“看來是沒有證據了?”程研肖聲音嚴厲,“身為公職人員,我不希望因為偏見而對無辜的人進行莫虛有的判決。這件事我自己會通過眼睛看,耳朵聽。現在,我只想和你商討一下關於‘廚師’的後續跟進,可以嗎?”

嚴屹立將微微前傾的身子收回,雙手指尖微握成拳。

倆人間沈默了半分鐘後,嚴屹立疲憊的按了按鼻骨,“抱歉,我情緒有些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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