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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連三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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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夫人是個心狠的,多年以來執掌整個家,雖然面面俱到,但底下怨聲不斷,便是因為王家人太過自私,自認為自己是阮府的唯一的主子,不管下人死活。

剛才她若肯為林嬤嬤說上一句話,她就不會是這個下場。

院子裏的板子聲和及求救聲紛紛擾擾,把原本清凈的院子也弄得煩躁了起來,月落背著身聽著聲音,連同細細微微的一同鉆進腦子裏去,竟不由自主怪起自己心狠來,只是她若不狠,如何在這豪門保命。

本欲以林嬤嬤作為突破口,可林嬤嬤愚忠得很,只求不辨。

林月落看著,王夫人不經意地笑了。

這個時候她還能笑得出來。

“月奴,如今這老婆子我已經罰了,人證既有,你也應當為自己做的事情表個態。”

阮月落沒有說話,這一頓板子看來是要挨定了,只怕還不只是板子,若是再幽禁幾個月,或者幹脆將她掃地出門,也不是沒可能,出去便出去了,出去再過得心酸日子倒也好過勾心鬥角,只是怕就怕沒了這侯府大院庇佑,她會被人趁機給殺了。

“為母的也不願意去罰你,只是你做的事情太過,若不加責罰,恐怕會損害侯府的風氣,讓府裏的人說我行事不公。今日責罰你是為你好,為娘也有責任沒有管教好你,讓你在外這幾年,別的沒學會,經學會害起人來。”

月落說“既然你說是我同堂哥一起做這事,要罰怎麽不把堂哥一同罰了。”

月落說這句話並非是要小堂哥和她一起受罰。王夫人有意避著阮元浩,只是因為阮元浩的母親在府中好歹有些地位,怕把這件事情鬧大了。王夫人自己女兒受苦,卻怕事情鬧大,無非就是因為這件事情初始便是自己那一幫人使得壞,恐要刨出一些不相幹的事情來。若是以前,王夫人未必怕事情鬧大,可現在的阮月落已經今非昔比,她要萬無一失的除掉禍害。

月落此番只是著實好奇,王夫人該要怎麽去判定主從之罪。

“月奴,你小堂哥雖然生性頑劣,但是男孩子卻沒有一個不是頑劣的,此次,是你攛掇你堂哥的是不是?”

月落只淡淡回了一句“是。”若要跟這位夫人扯嘴皮子上的功夫,想必今天都未能分出勝負來。

王夫人現下便要說出這懲罰來,罰的不能太重,萬一府上的老爺知曉,怕是會覺得庶女可憐嫡母不仁,罰的也不能太輕,小懲不能大誡,恐要月落再犯。

而月落此刻也很揪心王夫人該怎麽責罰她,腿不由自主地顫了顫,現如今要把事情鬧大不成,林嬤嬤雖然受罰也絕不改口,這一頓拾掇是定要落在她身上了。想想她的小身板,挨上幾板子幾個月下不了床,王夫人又來送幾味藥貼,喝也不敢喝,不喝恐要壞了身體,日子定然很難熬。

月落正在一籌莫展,給軟榻上那病秧子的錦被,藥湯,蜜餞皆已送到,而老太太一心在阮沁茗身上,她和王夫人的對話也無心參與的樣子,應是有必然的決心不會再出差錯了。月落甚至在心裏企盼王夫人能判輕一點,小堂哥的聲音突然入耳,人未到,語先至。

“我們也有證人。”

眾人齊齊忘了門外,見小堂哥掀了簾子進來,身後還跟著許媽媽。

月落看見阮元浩簡直像看見了救星,但隨之,阮元浩的一句話讓月落恨不得掐死他。

阮元浩說“沒錯,是我和月落妹妹把二姐浸在水裏的。”

月落蒙了,甚至有一瞬間,覺得阮元浩就是來砸場子的。被這樣一個從犯落實自己的罪行,怎麽都有一種被背叛的感覺。

“但是。”

月落眼睛放光,想著事情有了轉折。

“但是,三姐把月落推下水也是不爭的事實。”

阮元浩換了一聲許媽媽,讓許媽媽如實說來,許媽媽就說看見了月落被三小姐推了下水。

王夫人沒想到阮月落這邊也出了一個人證來,她當然不容許三小姐被這明擺著是來說假話的人證“證明”三小姐的所為。“這是你屋子裏的人,我怎麽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

阮元浩“呦”了一聲“感情你用你屋子裏的人就成了。”

“你……林嬤嬤是家裏的老人了。”

“許媽媽就是年輕一些,可要論懂事沒人比我更清楚。”

許媽媽很懂事,被這位晃得骨頭散了,又拿出銀子美食相加利誘,就差跪在她面前了,才被他央著來做這假證,許媽媽說,估計自己來著一回就不太平了,阮元浩拍拍胸脯,以後誰敢犯你身上,他先打掉那個人的牙。又說“你就是我的親娘啊。”得,親娘都認了,就來一趟白,豁出半條命去,管她說完這句話善終不善終。

許媽媽這話說的氣定神閑,像真的似得。王夫人以牙還牙道“既然已經落了水,為什麽不去稟告家裏的主子,四小姐在水裏泡了那麽大一會,還無人知曉?”

月落聽著這話,怎麽就那麽熟悉呢,那麽怎麽個解法?

月落在心裏著急,她可不忍心讓許媽媽出去挨一頓板子成全她的一句謊話“是我不讓她說的,我原是覺得三姐害我落水只是小兒心境,玩心重了些,不用去央人告狀,也就回去了。後來覺得不妥,覺得她做的事情太過,若不加責罰,恐怕會損害侯府的風氣,讓府裏的人說我太過懦弱,由著三小姐胡來。”

前面這半句是胡謅,後面這半句是引用。

王夫人說“那你怎麽早不把許媽媽搬出來啊?”

這話時問到了點上,月落一番話算是邏輯不通,月落舔了舔唇,發覺阮元浩看著她,便指著阮元浩說“是他不讓我搬出這個人證的。”

阮元浩指指自己,心下想,管我什麽事啊。

“元浩堂哥說不想讓許媽媽給我作證是因為,因為元浩堂哥覺得她們好歹是我姐姐,主張下人去告狀不好,但是我實在咽不下那口氣,夜裏就去劫了二姐,只是恰好遇到了堂哥,其實此事都是我一人所為,與堂哥沒有半點幹系。但現在堂哥為了府中的風氣,也為了發揚公道,所以決定為我作證。三姐有錯在先,我報覆二姐在後,如今堂哥大義滅親,既做了我做錯事的證人,又做了三姐做錯事的證人。月奴自知有錯,願意改正。”

軟榻上的阮沁茗咳了藥說道“你怎麽敢說與他半點幹系都沒有。”咳得越發急了,老太條連忙給阮沁茗撫背,那眼神是真的心疼得緊。

王夫人示意阮沁茗不要說話,想到,這月落的意思就是,你要怎麽責罰三小姐,就得怎麽責罰我。王夫人卡著一口氣,卻不知如何判定此事。

“你和你三姐到底是本質不同的,他不過玩心重了些,而你卻是蓄意報覆,還拖累你的堂哥。”

阮元浩道“種何因得何果,因果關系,此事既然是三姐先行犯錯,自然應該三姐責罰重些,況且伯娘一行人誤判了此事,也有錯在身,月落此番就是氣不過而已算不上是蓄意報覆。以我看,是三姐帶壞了月落,覺得推人下水也受不到責罰,這才膽大妄為了些。”

此番話則又把王夫人的不是說了出來。

“三姐罰的重些毋庸置疑,但是怕三姐心裏不服,又未免兩位都覺得心裏不服,這責罰還是要對等才好。”

“這。”王夫人一時語塞。

阮元浩又說“還要請伯娘快些做主。”

軟榻上給阮沁茗餵藥的老太太放了和幹凈的藥碗,悠悠說道“你們別吵了,既然必定要兩個都罰,那就都罰吧,你這當大夫人的要做事公道,都罰上幾板子也就是了。”

老太太都這麽說了,王夫人沒有不照做的意思,王夫人看了軟榻上的女兒,這阮月落沒有不處置,放過的道理。說到底,三小姐就是一個棋子,用來對付阮月落的一顆棋子,現在棋盤上的格局已經很清楚,舍了無關緊要的白子,大大折損黑子,看來是合算的。而且就算阮娉萱要說什麽,以她的性子,也沒人信她。

王夫人權衡利弊最後決定,每人十大板,罰一個月的府銀。

秦姨娘原是覺得沒必要參與此事,但現在她很後悔她當時不在場,本是懲戒阮月落的好戲,糊裏糊塗變成自己女兒受災,惱恨同時又覺得阮月落不是善茬,竟然連王夫人都能抗衡,暗暗覺得此女心計極深。

月落不知道秦姨娘對她的想法,她本來也沒有那麽神乎其神,只不過命中多福,承蒙幾位貴人相助,不至於被欺負。

秦姨娘明白如今這十大板就要落在自己女兒身上,她怎麽能不去找王夫人論一個理。

王夫人只說,當時的情況,是阮月落逼迫,況且又有人證在,只好如此處理這件事情。又說“你也知道阮月落巧言善變,不宜鬧大,上次的事情老太爺已經對我有成見了,這次阮月落再去說什麽,咱們都不好過,老太爺以前雖然不管事,但看月落在他那裏很受寵的樣子,就知道咱們沾不到光。”

其實,王夫人是真真誤解了老太爺,庶出的女孩能受寵到哪裏去,只不過因是月落剛回來所以老太個格外關註了幾天,再而,上次雖然阮沁茗在老太爺那裏說流光幻彩玉在月落手裏老太爺駁回,老太爺也只是為了教育自己最寵愛的茗兒,並非有意袒護月落,王夫人的確想的多了。

王夫人把全部的不是全推在了阮月落身上,但秦姨娘怎麽罷休,一定要王夫人把那十大板給免了,王夫人說是說出口的話便不能收回,不利於她在府中的威信。

秦姨娘問“威信重要還是我女兒重要?”

王夫人拍拍她的手,答非所問“到時候定會給你們最好的用藥。”

這不是明擺著糊弄人嗎,幾服膏藥就要她眼睜睜看著自己女兒挨打,現如今她也保不住自己女兒,只能往那打板子的人手裏塞了好些銀子,要他們做個樣就是,這才安心。

阮月落和阮娉萱在放著板凳的院子裏不欺而遇。

月落笑問“怎麽?也是來領罰的?”

阮娉萱恨恨道“還不是你害的,阮月落,你得逞了!”

月落若有所思“我只是想怎麽王夫人那麽厲害就保不住你啊?”月落湊在她身前“是保不住還是不想保?”

“你到底想說什麽!”

月落款款道“良禽擇木而起,但此木並非良木。”說罷掀開裙子,從屁股裏掏出了兩個墊子來,看著阮娉萱驚訝的神色,微微一笑,把一個扔給她“小心屁股開花。”

阮娉萱很想把墊子瀟灑地扔回去,但她知道沒自尊要比屁股開花好些就喏喏提起了裙子塞了進去。到了院子裏被打板子的時候竟真的一點感受不到疼,因不知道自己娘親在打板子的仆人這裏塞了銀子,所以自以為是墊子的緣故。看著月落的神情也有了些感激。

但月落就沒那麽好過了,少了一個墊子,屁股不開花變成了花骨朵,仍是有些痛,嘴巴一張一合地喊著疼,一旁悠閑的阮娉萱就問“有那麽疼嗎?”

“廢話,你的厚。”

阮娉萱聽了這話,才知是自己用了厚的墊子的緣故,所以才不疼,不知道該怎麽說,但還是輕聲道了一句“謝謝。”

“你說什麽?”月落回過頭來,咬緊了牙關,看上去十分痛苦,但還是說著不知名的笑話“幸虧你妹妹我皮糙肉厚啊。”

阮娉萱噗嗤一聲笑了“都什麽時候了你還開玩笑。”

十板子打完,阮娉萱起身蹦了蹦,阮月落忙示意她不要太過輕松,她領會,立馬裝出一副痛苦的神情來,和月落相互攙扶著走出了院子。

月落說“本來吶,兩個墊子,我的屁股會安然無恙,現在可好了,明天又要腫了。”

阮娉萱有些難為情道“不好意思嘛。”

月落急了,牽動了屁股上的疼,“嘶”吸了一口涼氣,說道“你推我的時候就好意思了,還是為了一個瑪瑙頭面,你要是為了什麽好東西我還能理解你。一個首飾你就殺人?”

阮娉萱說“那可不是普通的頭面,是皇城名工打造的一套金玉寶珠嵌瑪瑙頭面,價值不菲呢。”

阮月落癟癟嘴,這個丫頭居然還敢在她面前提那個把她弄到水裏的罪魁禍首,這老三果然是個潑辣草包。“我只知道它的名字很長。”

“改天我給你看。”

月落心下想,看了我也不會對那個感興趣,不如鑿了瑪瑙,稱了金,賣了玉換一屋子美食實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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