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葵水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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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落生平最丟人的一件事,就是第一次葵水來了,她以為是中毒。半夜腹痛難忍的爬起來要熱水喝,忽然發現床上是一攤血,月落的第一直覺就是,她還是被王瑞慈給害了,她現在快要死了,她想她是要先寫遺書還是要先叫大夫,但她的真正反應是叫了小圓。

小圓來了的時候月落也沒說自己怎麽了,只是含淚說自己快要死了,自己中毒了。小圓被嚇得不輕,當下決定要去給自家小姐叫大夫,鬧得大半夜老太太和老太爺爬起來,寫了一封書信讓人快馬加鞭去皇城找太醫。大半夜的侯府點了十幾個燈籠,月落捂著肚子叫了半天,最後覺得自己堅持不到太醫來了,所以就寫起了遺書。月落想不至於她剛剛誇下海口說要和王氏母女較量,她們就當天要把她送到西天吧。

遺書要簡潔一點,不能啰嗦,她怕她堅持不到,於是就籠統地寫了對燕王的愛慕之心,作為最後的表白,藏在了枕頭底下,坐著等太醫或者等死。等了一會忽然發覺肚子不是那麽疼了,就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左右搖晃了幾下,真的不疼了。太醫趕到的時候號了脈說是沒什麽問題,月落當著府裏上下幾個主子的面問“為什麽流了那麽多的血。”太醫抽動著嘴角沒有回答,告退就走了。府裏的主子忍俊不禁笑了幾聲也打著哈欠回去睡覺了,也沒人告訴她她到底怎麽了。直到小圓告訴她,這個是每個女人都會有的,月落心想,天天流那麽多血都不會死,女人太頑強。

月落生母自小就常年臥病,她又無人管教,確實鬧了個大笑話出來,府裏都傳了個遍,甚至一些男仆都知道了,導致月落覺得還不去搬回自己的角院去住,走路都是低著頭的。

而作為府裏的小神通的阮元浩怎麽可能不知道,見了月落就要笑上幾聲,月落問她笑什麽她也不說。只是說,要愛護身子,不要碰冷水,不要吃辣。月落當時只是茫然的點點頭,後來她才意識到,這些問題居然是一個男的教給她,還是他的小堂哥,感覺萬分羞恥啊。

阮元浩說她,平時機關算盡,遇到自己的事情就會犯糊塗。

月落只能尷尬笑笑,就是因為機關算計,所以才會誤以為自己中毒。什麽叫做聰明反被聰明誤,她該怎麽面對自己還拿這句話嘲笑過阮沁茗。

月落就是這樣,若是不把心放在害人上,總會糊裏糊塗地鬧笑話,人常說“大智若愚”,阮月落簡直把這句話發揮到了極致,就好比她能在煙雨閣中大夫的眼皮子地下做鬼,卻傻地被人賣到了煙雨閣,聰明和蠢這兩種極端都被月落活靈活現的展示出來。

不過,也不能用聰明或者蠢笨來形容她,畢竟她只是一個普通人,該笑就笑該哭就哭的普通人。

阮元浩問她下一步的計劃,月落說她可沒空閑著就去害人。

至少,至少要等葵水沒了。

這幾天她坐立不安,心情煩躁,是沒有心情去想那麽多的。

可有人偏要挑這個時候對她下手了,名門大族裏的小姐們絕對就是閑的沒事幹,吃的好,睡得好,精力太多,所以就想著怎麽折騰她了,來這裏這麽多天,沒有一天是能安心坐下來曬太陽,這眼看就過冬了,太陽也看不上了,一松懈下場雪就該埋屍體了。

掉下池水時的阮月落是這麽想的,她之所以能在掉下水時還能這樣安逸地想這些,是因為阮月落會游泳。這些大家裏的小姐,永遠不知道小老百姓的生活,在淮陽這個魚米之鄉裏,會游泳的不在少數,月落就是因為有這個技藝傍身,所以才不至於餓死。

遙想當年逃出來的時候還在小溪裏撈過魚,由於剛下雨水漲的緣故,差點被水沖走,幸好,危急時刻,她為了求生,就撲騰了幾下,由此,就學會了游泳。

就算會游泳有什麽用,即便不會游泳喊破嗓子也會有人救,可這是初冬冷天啊,撈上去也得病上個好幾天吧。岸上的人打的是這個主意,不死也要磨了你半條命去。

月落撲騰了兩下向岸游去,岸上的那個倒還不是阮沁茗,是三小姐阮娉萱,阮月落及其郁悶。自己沒得罪過誰,幹嘛都針對她啊,一個人累了給還要換一個人,有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啊。

阮月落發現自己活到今天真是老天開眼。

因為正是葵水來了的緣故,所以池子裏被染出了一小片的血水來,詭異得很。月落顧不上那麽多,拼命地往岸邊劃,等到了的時候阮娉萱已經離開了。月落想,這侯府三小姐的脾氣還是沒怎麽變,她不過就是在池子邊坐一會,一只手就悄悄把她推得下去,的虧她是個命大的,怎麽都死不了,要是碰到二小姐那金貴身子,指不定得成什麽樣呢。

別人害了她有事沒事是一回事,爭不爭氣是另一回事。這事必須得要到老太太太爺爺哪裏討說法。

只是初冬的天冷,她現在又穿著濕衣裳,風一吹,噴嚏就出來了。月落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白的都變成紅的了,說什麽也得回去換件衣裳啊。待月落回去了,小圓趕忙迎上來文是怎麽了,月落就一五一十講了,本來說是弄點藥吃就行了,可是小圓的表情卻是擔憂到得很。

“小姐剛剛來了葵水,現在又被推進了冷水裏,這身子可得好好養著,要是落下病根可了不得。”

月落本來覺得無妨,聽小圓這麽一說,覺得問題大了,她小堂哥明明白白跟她講的,不能沾冷水,連沾都不能沾,可想而知,這一個冷水浴的危害有多大。

“小圓,怎麽辦?”

小圓說“小姐莫急,先去換身幹凈衣裳,再用被子捂著,小圓去給小姐找大夫。”

月落聽小圓的話換了衣裳,把櫃子裏的幾個床褥全搬了出來,裹了好幾層。又把小圓買來的藥給吃了,漸漸睡下。第二天起來竟然也活蹦亂跳,沒一點事情,小圓說,月落的身子簡直硬得很,月落難以啟齒,支支吾吾地問小圓“你說我會落下病根嗎?會不會生不出孩子”

小圓噗嗤笑了“小姐,多喝點藥湯就沒事,要是葵水期間得了風寒,可了不得。”

月落終於知道女人的葵水有多麽重要了,簡直比阮沁茗還難伺候。

月落平白無故被人推了下水,這事情得要去討個說法,好好懲治一下這個潑辣的丫頭,阮娉萱人脾氣沖,就連見面禮補送的也有心意,這一通冷水簡直要把月落澆成冰了。幸而以往月落在冬天衣服不多,根本有夾襖的衣裳可穿,由此也耐凍了些。

到老太太那裏純屬是自找沒趣,月落把事情說明了,老太太又問“這事誰看見了?”月落不知說什麽才好,這麽丟人的事情還得有人看見嗎?非要讓大家都看看,她四小姐來了葵水,水一浸就變成了紅裙子不成。

“是三姐推我下水的,我現在還喝著藥呢。”月落說道。

老太太說“那就把三丫頭叫過來。”

這還是月落回府來第二次見阮娉萱,沒成想就弄得這樣的尷尬,這阮娉萱究竟為什麽要害她?

阮娉萱風風火火的來了,一開口就是“不管我的事。”

阮月落明明看著是她,她現在說不是她的事。

“原先我和四妹脾氣雖然合不來,我卻不是一個不知分寸的,現在這個時候去推四妹妹,未免也心太狠了吧,況且四妹妹現在身上幹凈得很,一點都不像掉進了湖裏。”說完又對月落說“四妹妹別血口噴人啊。”

這話說得好聽,她難道不知道自己一向很沒分寸,一向很心狠嗎?現如今反說她血口噴人。只是她確實是自己爬上來的,沒人看見,若是柔柔弱弱地泡一會叫一個人來幫忙,也算有一個人證在。

此事關系到三小姐,所以秦姨娘聽了也火急火燎地來了,順便還帶了王夫人和阮沁茗。

阮月落這算是明白了,這府中的親姨娘是跟著王夫人了,這才是一個真正的聯盟的嘛。月落現在的感覺,就好像一夥子人跟她一個人打架一樣。縱你千般謀略萬般武藝也是寡不敵眾啊。

秦姨娘陰陽怪氣地說“月奴現在好端端的,怎麽能掉進湖裏吶,這麽大的事可沒聽過。”

月落現在的想法只有一個,說不清了,她早就說了不會再去告狀,不會再去告狀,現在又死性不改地來說話,這些人還不都是一夥子就想著怎麽整你呢。無憑無據的是怎麽也說不清了,幹脆自己認了吧,算她阮月落栽了一回。

月落耷拉著腦袋說“大概是我掉湖裏所以嚇著了,沒看清人。”

阮沁茗說“阮月落,你知道就好,可不要亂噴人。”

“知道了。”

得,又被倒打一耙了。

阮元浩聽聞此事的態度是,阮月落你可是我唯一認為比我聰明的啊,你怎麽能栽呢?

阮月落不能栽,誰規定的,她是神啊。不過在哪裏跌倒就在哪裏爬起是阮月落一貫的風格,欺負你的人不會看你可憐就不欺負你,只會因為你強大才會畏懼你,才不敢欺負你。

阮元浩真乃神人一個,思想古怪就算了,就連人品都說不上好壞,不過出的主意在月落看來很是過癮。月落想,既然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至少也得讓阮娉萱在葵水來了的時候到那池子裏去滾上一滾,可阮娉萱不是她,不會來了葵水到處去說,所以這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不能做到徹底。

阮元浩說,月落實在可憐的緊。任誰來了葵水還被人推進冷池子裏,都會很可憐。而且此事的行使者還是阮娉萱,阮娉萱那是什麽人,瘋起來不要命的。生下來娘娘一樣,看誰不得勁,都要拉下去砍上好幾次頭,所以府裏的丫頭都不太願意跟這位主子。去年,就是去年,給阮娉萱梳頭的那個丫頭因為把弄疼了這位祖奶奶的頭皮,就被打發出去了。後來名聲在外,怕是說親也說不上,這才收斂了些,現在看來,是又犯病了。

被這位祖奶奶傷過的人,都是值得同情地,阮元浩特地出府給月落買了一斤蜜糖。

月落吃的蜜糖津津有味,全然忘了被欺負的痛苦。事實上,有了阮元浩常常拿些吃的來哄她,她已經要比剛進府時開朗多了。

月落說“小堂哥以前沒發現,現在感覺你人還挺好的。”

阮元浩對於阮月落能說出這樣的話來有些吃驚,回到“我人本來就很好,一個人在院子裏呆久了,就有些孤單,能有你這個小堂妹兼好朋友也不錯。”

阮月落把蜜糖放在嘴裏,絲絲甜味溶進心裏“小堂哥,我們一直都是好朋友,謝謝你,在這個侯府還能找到你這樣的一個真性情的朋友。”阮月落說的這句真性情在自己聽來也有些違心了,畢竟小堂哥的心理陰暗面也不可小覷。

阮元浩隨口說道“不用謝,誰讓我喜歡你呢。”說完感覺到阮月落的詫異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是說我喜歡你這個小堂妹。”

月落松了一口氣。大概是這個小堂哥太怪異了,月落竟然覺得他喜歡她也不稀罕。

阮元浩將一快蜜糖送進嘴裏,問月落,她是不是真的喜歡燕王。

月落紅了臉,默了一會,還是大方的點了點頭。

阮元浩說“那你做好跟天下女子做鬥爭的準備了嗎?”

天下女子?是啊,月落想,燕王那樣的男子定然是全天下的女人都喜歡的,溫柔也並非是對她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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