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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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一枚硬幣就滾落到了江越身邊,好巧不巧,面值一分。

江樺的手頓了頓,他本來是想拿錢砸人,沒想到昨天超市結賬的硬幣掉了出來。

不過,這樣也好:“你要的一分。”

江越拾起硬幣,不帶這樣侮辱人的,他明明看見江樺掏腰包了。

“就這點?”

“嗯。”

“這能頂什麽用?”

“不是是你說的一分也是分,你能買到東西,我就讓你出去。”

一分錢能買什麽東西,一分錢只能買來白眼,表現不好,外加一頓毒打。

於是,不信邪的江越發出了以下通話。

“一分錢你願意賣嗎?”

現在重要的是他能買到什麽,而不是他想賣什麽。但這句話的意思很容易被曲解。

場外,正要把燈牌綁腿上的許依依,用肩膀和耳朵夾著手機:“賞你一塊,給我滾。”

正在搬磚賺學費的紀雨婷:“一分錢,你倒貼我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語文成績一落再落的呂松清:“主謂賓都有,但表達出來的意思分好幾層。”

這次江越主動掛斷了電話,唐僧念經,不聽不聽,同樣是理工男,魏文俊就好的多,至少他不輕易說話。

“……不賣。”

看看,拒絕的非常幹脆,委婉而又堅定的表達出他對這個問題的不屑和鄙夷。

至於杜斌:“你是不是打錯電話了,老施的號碼是××××××××189。”

電話的另一端沈默了很久才傳來江越滔滔不絕的聲音:“你怎麽會背的這麽熟,你是不是特意記的,你不會暗戀施澤宇吧?”

被點名的某人打了一個大噴嚏,放下了手中的照片,等了這麽久,還真沈的住氣。

“一分錢,你賣嗎?”

面對江越小的不能再小的聲音,施澤宇只是短暫的迷茫了一下,立刻回問:“這話你和多少人說過?”

無論是什麽話,從江越嘴裏說出來都是底氣十足的,哪怕是理虧也要營造出一種沒輸的氣勢。

聲音小到這個程度,應該是連續被很多人拒絕過。

“你怎麽知道,你偷偷和我哥拜師了?”

果然,意料之中的回答,施澤宇很不爽,他有預感,自己是排在所有選項之外的最後一個。

嘴角抿住的唇線昭示著他此時的心情,猶豫了很久,還是緩緩吐出了一個:“好。”

江越都激動的跳了起來,立刻拿手機在江樺面前晃悠,摁住門把手就要往外沖:“我買到了。”

結果被他哥拎著後領扯到了回去,順便還奪走了手機:“又是你,能別占我弟弟便宜嗎?”

施澤宇:“是他要買。”

江樺:“是你要賣。”

施澤宇:“嗯,都是自願的,有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問題大了。見施澤宇油鹽不進,江樺只能一邊推開搶手機的弟弟,一邊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

“福福出去會有血光之災。”

“哦。”

“總之,收回你的話,不能賣。”

“你在限制江越的人身自由。”

“我算卦很準。”

“我相信科學。”

這場玄學和無神論之間的爭辯,從線上約架到了線下。

雙方在一家沒人的咖啡館碰頭,起於一卦,終於十卦。

“現在兩種結果出現的次數持平,你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面對施澤宇犀利的眼神,江樺簡直無語:“我說過,只有第一卦是靈驗的,後面都是概率問題。”

“既然誰也說服不了誰,那就不要浪費時間了。”施澤宇不想廢話,直接起身離開,卻被身後的聲音叫住。

“事關江越,你確定你賭的起?”

走遠的施澤宇又轉身折返了回去,無意間瞄到了坐在他們隔壁的人。

西裝革履,桌子上還有一杯冷卻的美式咖啡,即使六年沒見,他也能第一眼認出對方。

施肅回來了,究竟是遇到了什麽,能讓他們夫妻倆輪番回國。

不管是什麽,留給他的時間都不多了,還來得及嗎,解決這一切。

江樺的目光在鄰座之間流轉,很快就發現兩人之間某種相似的特征。

“你不是不信嗎?”

施澤宇回過神:“現在信了。”

真是能屈能伸,彈性底線,江樺明確劃下了要註意的時間範圍,留下一句幫忙關照就趕飛機去了。

寂靜的咖啡館裏只剩下了兩個人,音響裏的音樂輪番切換,在某個停下的間隙,冷卻的咖啡被拿了起來。

“沒想到你會信這種東西。”

疏離而又渾厚的聲音,很快和記憶中的人重合了起來。在他們少的可憐的交流裏面,永遠都是這種語氣。

施澤宇從座位上站起,緩緩走過施肅所在的位置:“信與不信,與你無關。”

“我是你的父親,我有義務引導你走向正確的方向。”施肅一句話就叫停了施澤宇。

“義務?”施澤宇冷冷回頭,“當時你出國的時候,也留下了一句關於義務的話,需要我幫你回憶嗎?”

國內的環境有利於你成長,我沒有義務支配你的人生。

“不用。”施肅打開錢包,在桌角放到一沓錢,“你成年了,我好像也沒有義務支付你金錢。”

施澤宇笑了,所以除了義務,他們之間真的什麽都沒有。

這個場景六年前發生過一次,原來無論做好多充足的準備,該絕望的時候還是會絕望。

“你威脅不到我,我需要時間。”

“是因為那個叫江越的男孩嗎?”施肅的眼裏難得有了波動,這大概是他們唯一能產生共鳴的地方了,“我理解,不然我當初也不會原諒你母親。”

“既然你理解,為什麽還要逼我?”施澤宇對上施肅的目光,想從裏面尋找答案。

“誰?誰逼你了?”

一個尖銳的聲音傳出,咖啡廳最角落落的地方,一個白發蒼蒼還穿著大花襖的老人拍桌而起,站的挺拔。

意識到不對,他裝模作樣的拿起手機,拉長了嗓子說道:“我的乖孫,別說是你爸,就算是你媽,爺爺照樣腦漿給她打出來。怎麽地,父母是真愛,孩子是意外啊。要是不想生,怎麽不帶套?”

這一連套高能輸出,直接給店員看懵了,太他媽巧了,匹配度實在太高了,真的不是在指桑罵槐嗎?

施澤宇扶額,早該猜到他會來的,真的是太明顯了,裝老人至少把胡子貼一下。

那麽老舊醜的衣服頂著一張過分漂亮的臉,但凡調查過的人都能猜出是誰。

“挺有意思,難怪你感興趣。”只要對方不點破,施肅從來不會給自己找麻煩。

但架不住有人情商為負,還在演:“他過分了,居然不帶你去看電影,為了自己爽就可以不顧孩子的死活嗎?”

同那天懟舒冰的時候的預感一樣,施澤宇停下了捂住的手。

一是距離太遠,實在來不及,二是施肅的感受已經和他無關緊要。

“確實有意思。”施肅輕嗤一聲,轉身離去,走到門口的時候還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目光。

“咳咳。”挺拔的大花襖瞬間彎下腰,走起路來那叫一個腳下帶風,渾身上下就寫滿了一個字,逃!

“站住。”施澤宇說道。

這一聲落下,大花襖跑得更快了,速度都快幹過廢棄的二八大杠了。

所過之處,皆留下一縷清風,連路人都在驚嘆,遭老頭子跑得到挺快。

快跑,快跑,不能被抓住,施澤宇應該和他哥達成了某種協議,好不容易跑出來,絕對不能再被關起來。

江越一邊跑,一邊脫掉身上的偽裝,等把頭上的假發套扔進垃圾桶後,終於十松了一口氣。

這樣應該找不到他了吧!

“聽說你想當我爺爺?”

光顧著看後面,江越回過頭,一輛紅色跑車已經橫在了他面前。

車窗搖下,露出了施澤宇面無表情的臉:“上車。”

江越連忙後退:“沒有,沒有,我絕對沒有要當你爺爺的意思。

施澤宇:“上車。”

江越小心翼翼的朝裏面張望,不情不願的做了進去:“你要把我綁去哪?”

施澤宇轉動鑰匙,啟動汽車駛向道路:“送你回去,寒假結束之前,不要再出來了。”

江越的臉擰在一塊:“會憋死的。”

施澤宇:“我陪著你。”

江越瞬間變臉,好像是可以忍受的。

“刷題。”

臉再次垮下去,江越深刻詮釋了什麽叫翻臉比翻書還快:“這個就不用麻煩你了,我會自己看著辦的。”

施澤宇抽空瞅了一眼坐在副駕駛的江越,無奈道:“你用。”

“不用。”江越連忙拒絕。

“用。”施澤宇沈聲道,“我要去S大,你也要在那裏。”

S大,江越癱在座椅上,那裏可是頂尖學府,就算周邊的其他學校也都是國內說得上名字的。

把他殺了都不可能考上的,而且,高考壓力太大,江樺怕舊病覆發,是不同意他考的。

“再說。”江越看到了前方的交警,眼裏都快放光了,打開車窗把頭伸了出去,“警察叔叔,這裏有人喝咖啡,疲勞駕駛!”

值班的交警看著江越的臉楞了一下,手裏的小旗子被狂風飛了出去。

“啊!”

慘叫聲過後,江越捂住鼻子縮回了,來了,血光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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