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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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她的手握於掌心,冰涼刺骨。她的身體也很輕,抱在懷裏,跟不存在似的。

自無疆死後,天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直未曾真正露面的魔界忽然大舉攻下妖界,神龍無首的眾妖臣服於魔君,而原本垂死掙紮的妖十二等一幹人最終亦不得不拜服於魔界。

“看來,目標可以徹底放在那只鳥兒身上了。”魔君一襲黑衣,負手而立,仰著頭觀看著天象,唇角有一絲霸氣狂狷又詭秘的笑。

站在他身後的,是白虎堂堂主步青雲和玄武門門主秋夜。聽到魔君此句話後,兩人皆露出了笑,俯首恭賀道:“恭喜魔君,離目標又近了一步!”

“哈哈哈哈哈——”

魔君仰天一笑,方圓百裏頃刻之間烏雲密布,電閃雷鳴。他緩緩低頭,那笑意絲毫未入眼,反而染上了一抹肅殺和血腥的味道。

“給呂不韋個信,叫他想個法子把那只鳥兒從神農氏族裏給引出來。”魔君微微瞇了眼,眸子如同深不見底的海。

神農氏族。

自江越恢覆了神力之後,他便再次回到了這個如果可以,他情願永遠也不回來的地方。可他必須再次肩負起守護天下的責任,以神祗的身份。況且,有了這個身份,他上天庭把虛竹帶回來便顯得理所當然了些,日後要做什麽也會名正言順。

虛竹也被他帶回了氏族。這樣一來,本就對他心存芥蒂的族人愈加對他不滿,幸虧有尊者和雲絳替他壓著,讓他可以專心去整治尚處於昏迷狀態的虛竹。

她已經昏迷了好長好長的時間,長到江越都數不過有多少個日子了。

江越日日守在她身邊,不會說太多的話,也不會做太多的事情,就是一言不發的看著她,眼底有化不開的柔情。

族人質疑他,說他不配坐在這個受天下人擁護的位置,因為他動了凡心。

他記得他當時的回答,那麽的堅定。他說,我擁有神祗的靈,動的卻是凡人的心。這有何不可?

他把那些堅定的話都說給了外人聽,卻把帶刺的語言留給了他所愛之人。

他自己都覺得可笑啊,若說以往,動凡心的神或仙也不是沒有,只是,他們深愛的對象都是凡人。而他的,卻是神獸。

虛竹當真昏睡了好長好長的時間,榻上的她眸子閉合成了一條線,長長的睫毛卻輕顫了一下,不知是風吹的還是如何。

她不知道自己是昏睡著的,因為她置身夢境,卻仿若現實。

又是那個夢,和不久以前一樣,卻又不一樣。

她又置身於那個富麗堂皇的大殿,空無一人,只有一把高高在上的龍椅,冰冷刺目。

她站在柱子後面,輕輕皺眉,剛欲提步出去,卻聽到了震耳欲聾的喊聲——

“參見王上!”

她嚇了一跳,好半天才平覆了呼吸,側頭偷瞄。

原本空無一人的大殿,此刻卻沾滿了穿著華貴的人,看模樣,應當是當官的人。

虛竹見到這些人身上的衣襟,還有他們剛剛口中喊出來的語句,以及她置身的這座宮殿。不難想到,這裏是宮殿。

可是,她為什麽會在皇宮之中呢?是哪國的宮殿?這個王上又是什麽人?

滿腹的疑問,卻被一道略顯童稚的聲音打斷。

她一驚,側過頭悄悄看了大殿的上方,不由呼吸一滯——

坐在龍椅上的,竟然是個十來歲的孩童!而且那孩子的眼眸,她覺得格外的熟悉,以及……

他身後,竟然有著隱隱若現的蒼龍圖騰!

一時間,她覺得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蒼龍的主人不還是個嬰孩嗎?為何轉眼之間已經這麽大了?

是夢吧。

虛竹這樣想著,可是卻有一雙手輕輕繞過她的發鬢,捂住了她的嘴,她驚詫,想要動手掙脫時,卻聽到那人在她耳邊示意她噤聲,她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便只得由著那個人將她從暗處帶離了大殿。

離開了大殿,又七拐八拐的到了一處別院,那人也放開了虛竹。

虛竹回頭想看看對方是何人,卻對上了一雙笑意盈盈的眼,不由得一怔。

“璃歌?”她楞楞地看著眼前的女子。

璃歌輕輕一笑,卻沒有說話,轉身離開了別院。

“璃歌!”虛竹趕忙想要喊住她,卻無奈一個轉身,璃歌便消失在了別院。

這是怎麽回事?

她怔楞地站在原地,大腦像一堆漿糊,混亂不已。

她是在做夢嗎?好像是的,否則她怎麽會置身這裏?可是如果是做夢,為什麽剛剛發生的這些就像真的一樣,包括璃歌捂住她的嘴巴時,那觸感不像是假的。

正苦思不得解的時候,忽然那道童稚聲又響起——

“竹姐姐。”

她一驚,回頭,卻看到身著龍袍的嬴政立於她身後,如水般清澈卻又如海般不見底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著她。

077 寒棺裏的人

少年只有十歲出頭的模樣,眉宇間卻已有了帝王的英氣與俊朗,他身著龍袍,頭束玉帶,舉止投足之間,絲毫未有童稚之氣。

虛竹打量了他好一會兒,才問:“你認識我?”她記得她見過幾次他,都是在似真非真的夢境之中,而且,那時他都尚在繈褓。

少年輕輕一笑,“是啊,我們見過很多次了。”他小步上前,眸間融進了笑意。

虛竹這才發覺,身為王上的他身後竟無一兵一卒,甚至連個宦官宮女都沒有,不由有幾分困惑。

少年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的,“竹姐姐,我知道你不是壞人,所以才不讓他們跟著的。”

少年的聲音還沒有低沈到不怒自威,略微的童稚卻讓虛竹的眉梢微微舒展。可惜她現在已經是一個沒有心的人了,否則她一定也能心生溫暖吧?

“你是有話要跟我說吧?”虛竹輕聲說,並拉著少年讓他站在臺階上。她始終比少年高出一個頭,少年看她的時候要微微仰起頭。而臺階的高度剛好能夠讓她可以與他平視,多少會更加符合禮數。

少年倒也不太在意這些個細節,他看著虛竹,竟輕嘆了一口氣。

虛竹覺得奇怪,秀眉輕輕一挑,卻見少年的黑眸一瞬不瞬地凝著她,似一團墨,帶著與他的年齡不符合的淡淡哀傷與寂寥。

她輕輕皺眉,卻聽得他輕聲開口:“竹姐姐,現在我幫不了你,而你卻可以幫我,也可以幫你自己。”

他就這麽雲淡風輕卻又隱晦地說出了這麽一段話,凝著虛竹的眼裏隱著一絲絲請求。

虛竹沈默了一會兒,說:“你想我怎麽幫你?”

他卻說:“你會知道的,跟我來。”說完,他便伸手拉過虛竹的手,帶著她往另一個方向走。

她不知道他要帶她去哪裏,只任由他拉著自己,卻不成想,竟通往了密境。

“這是……”虛竹皺起眉頭,少年卻忽然猛地甩開了他的手,眼裏有隱隱的猩紅色。虛竹一驚,卻下意識地扶住他,他卻依舊推開了她,自己將體內突然上竄的魔氣壓了下去。

那一瞬,他身後的蒼龍圖騰竟隱隱若現,但卻越來越弱,看得虛竹驀地睜大了雙眼,問:“蒼龍的力量被削弱了?”她看向少年,“你究竟是什麽身份?”

少年有些難耐地壓住了自己的胸口,虛竹見狀趕緊想要運力幫助他,卻發現自己的力量竟然使不出來分毫。

少年握住了她的手,對她說:“竹姐姐,你別在我身上浪費力氣。”

虛竹皺眉:“你到底想要告訴我什麽?就不能一次性說清楚嗎?”她想起上一次她那個隱含了天機的夢境還未完全解開便從她腦海中消失了,興許當時她解開了這個夢,茶顏和無疆都不會犧牲。

“你不要心急,該你知道的你都會知道。”少年也不惱,此刻的他,完全就是一個鄰家的小少年模樣,絲毫沒有帝王的架子,他輕聲說:“竹姐姐,我剛跟你說過,我們見過很多次了。是很、多、次。”他特地將“很多”強調了一下,怕她還是不了解,便抓住她的手,在她的手心寫了幾個字。

思考了片刻後,虛竹瞪大了雙眼,絲毫不掩飾她的驚訝,“你、你是……”少年卻示意她噤了聲。

“你見過呂不韋的吧?他現在獨攬了秦國大權,他的身份是魔界蒼龍道的道主,他……”少年按住胸口,深深吸了口氣,強壓下眼裏泛起了猩紅,“他的目標是讓蒼龍消失!”

虛竹的身子驟然一震,“什麽?”

少年卻來不及向她解釋太多,只說:“竹姐姐,你一定要記得,當年的軒轅神族並沒有完全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一道電光閃過,眼前的一切驟然崩塌,黑暗侵襲而來,強光接踵而至。

虛竹下意識地伸出手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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