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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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眼睛,卻頓覺大腦一片空白。

再次醒來,卻發覺已然身處於一個不見光的地方,周圍的空氣亦是刺骨般的寒冷。

虛竹警惕地挪動步伐,卻發現腳隔著鞋底踏在著青石面上,涼意卻從腳心遍布了全身。她依舊使不上一點兒靈力,不知是因為尚未恢覆還是因處於夢境之中。

周圍都是黑的,伸手不見五指。她卻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更別說發出聲音了。

忽然傳來了一聲石門打開了聲音,很沈重粗噶,令她背脊發涼,緊跟著似有淡淡的光透了過來。

她轉過身,大腦裏回想著剛剛石門發出聲音的方向,緩緩順著那股淡淡的光挪了過去。

越靠近那點光,她的身體便越覺得涼,她忍不住打了好幾個冷顫,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終於挪進了石門之中,她冷得渾身都在發抖,便環著雙手試圖溫暖自己。

“轟隆”一聲,石門猛地關上,她駭得渾身一顫,身子卻愈覺得冷。

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只有某一處有著極淡的光。

吸了吸鼻子後,虛竹便朝著那光走去,並伸出一只手來摸索著前進,寒意沿著背脊骨爬上了後腦勺,冷,竟然是從胸腔裏散發出來的。

手觸到了一片冰涼,刺骨的冷令她猛地一縮手,暗室周圍卻忽然燃起了火把。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有危險,可她下意識地掃視了周圍,卻發現除了墻壁上微微跳躍的火光之外,竟沒有任何人或異物。微弱的火溫暖不了冰涼的空氣,緊接著她把視線放回到剛剛伸手觸到的冰涼上,身體猛然一震,險些尖叫出聲——

竟是一具寒棺!

她猛地後退了幾步,接著微弱的光想要看清這周圍。

這似乎是一個很深很深的洞,通過四周密不透風的程度以及剛剛石門之外的溫度可以判斷,而且這個洞很大很大,又因為遍地只有那一具寒棺而愈發顯得空曠。

寒棺之下是一張很大很大的冰床,散發著幽幽藍光。虛竹這才知道了室內溫度如此之低的原因。

只是,這裏是哪裏?為何會存放著一具寒棺?寒棺裏的人,又是誰?

平覆了一下情緒之後,她又挪著步子上前,雙腳踏上了冰床之後,她看清了寒棺裏面的人,頓時感覺一股涼意從腳底慢慢往上,蔓延至全身。瞳孔也猛地縮小,雙眼驀地睜大,她下意識後退一步,身子卻險些跌倒——

寒棺裏躺著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078 用天下補償你

虛竹倒抽了一口涼氣,許多疑惑轟地在大腦裏炸開。

如果裏面躺著的那個人是她,那麽她現在算是怎麽回事?孤魂?或者是野鬼嗎?如果裏面的那個人不是她,那麽,她是誰?和她又有什麽關系?為什麽會長著和她一模一樣的臉?又為什麽,會被關在這裏?

她剛想再一次上前探個究竟,卻聽到了沈重有力的腳步聲。周圍都是被厚厚的石墻密封著的,回音很大,因此有人來了她聽得格外清楚。

猛地一驚後,她的第一反應自然是要找地方躲起來,可這塊地方卻該死的空曠,除了冰棺之外,沒有任何東西,更別說可以讓她藏身!

石門“轟隆”一聲打開,虛竹卻出奇地冷靜了,不再想著要去閃躲。既來之,則安之。更何況,她要是真躲起來了,如何去弄清楚她的困惑呢?

門打開後,感覺周圍又明亮了些許,許是來人亦是打著火把來的。她僵直地站在原地,站在寒棺旁,沒有轉過身,甚至連腳步都沒挪動一下。

沈重的腳步聲漸漸向她靠近,她深吸一口氣,準備接受質問或者更殘酷的事情。

豈料,對方竟直接忽視了她,徑自走到寒棺的另一側,剛好落在了她的視線範圍內。那個人看上去年紀已經不小,離得近或許還能看到眼角的暗紋。他身穿著黑色龍袍,頭戴著冕旒,一串串的玉簾將他的容貌擋去了些許。

虛竹身體一震。

眼前這個人無論是眉眼或是舉止之間,盡顯帝王風範。雖然被歲月打磨得恰到好處,可她不難看出,這個人是——嬴政!

他……

虛竹驚大了雙眼,意識到了他可能根本看不到她後,便緩緩上前,企圖看到更多他的神情。有珠簾遮蔽,他的神情顯得越發的疏離。虛竹發現,這個時候,她是看不懂他的。

嬴政緩緩擡起手,另一只手小心地拉過袖子,輕輕觸摸著寒光,隔著層層堅硬的冰輕撫寒棺中的女子的臉頰,眼底是一團黑。

“這天下是你的血肉換來的,你若不肯醒來,我便用這天下來補償你……”

他的動作分明是帶有一絲柔情的,他說話的語氣亦不見一絲起伏。許是在這冰冷的地下有著回音,使得他的話聽起來竟不寒而栗。

虛竹震驚地望著他,腦中回響著他剛剛說的話,呆若木雞。

而這時,嬴政竟也擡頭,似看著她,又似穿過了她看向別處。而她和他就這麽奇怪地對視著,或者說,算不上對視,因為他的視線似乎真的沒有落在她的身上。

過了許久之後,寒棺消失了,嬴政也消失了。她的視線不再昏暗,正常的光線卻也令她一時之間適應不過來。

她睜開了雙眼,頓覺自己的身體已然麻木,許是躺了太久太久了。

這一次,她是真的醒過來了。

神農氏族外,九黎曜和江越面對面而立,他們的身後,都是各自的族人。

千百年來,九黎神族苦於蚩尤的戰神之力被血騰印壓制,族人為解血騰印盡數犧牲。如今,血騰印已解,神族之力覆原。而被壓制多年的族人哪裏會善罷甘休?積壓多年的怨氣無處發洩,野心也隨著戰神之力的回歸而迅速膨脹。而軒轅神族不知所蹤,他們便把這怨氣發洩在了神農神族身上。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兩方的族人都劍拔弩張,而為首的江越和九黎曜卻似乎沒有絲毫要動手的跡象。

一直以來,許是性格使然,兩人一直都是難為知己難為敵的關系,不是敵人,亦不是朋友。而今兩人所處的位置,卻使得兩人不得不有所沖突。

“你……”九黎曜率先開口,也只說了一個“你”字,後半截話怎麽也吐不出來。他想問什麽?你的神力恢覆了?如何恢覆的?是因為虛竹嗎?她如何了?……太多太多了,他有太多太多的疑問,以至於他不知道第一句話應該先問什麽。

江越似乎明了他心中所想,只淡淡地說了一句:“她現在還昏迷著,身體已無礙。只是……”前半句讓九黎曜的眉心稍有舒緩,可江越話鋒一轉,他的眉頭又倏地皺起。

江越說,她沒有心了。

聞言後的九黎曜抿緊了薄唇,鷹一般的黑眸裏迸發出了些許寒氣,他沒有開口問,他在江越解釋,什麽叫做沒有心了?而實際上,他卻感覺背脊僵直,不好的預感在心底蔓延。

蝕心血咒莫名其妙地被解開了,起初,他以為是尤惜想開了。可後來他聽說,尤惜將自己關在巫都裏面修煉,未曾邁出過一步,心底便泛起淡淡的困惑。照那時尤惜的身體狀況來說,她的傷勢亦是不輕的,而且那時她開口便是咄咄逼人,哪會那麽輕易地解開她廢了這麽大力氣設下的咒術呢?

只是過了半晌,江越也未曾開口多說一句話,眉間隱隱若現的寂寥與疲倦一毫不差地落入了九黎曜的眼裏,他的雙拳倏然攥緊,“江越!你把她……”

“她沒有了心反而是好事,不是嗎?”將眼底所有的情緒都掩起,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笑意,“至少,她不會恨你,也不會恨我,更不會恨尤惜……雖然少了很多快樂,但也至少不會痛苦。”他嘴上這樣說,似乎在安慰自己,然而事實上,心口那股悶悶的痛感卻未曾減輕分毫。

九黎曜的背脊一僵,攥緊的雙拳微微松開。

是啊,如果她還有心,該有多恨他啊!他手裏的劍,殺了茶顏,殺了無疆,還劃破了她的身體,讓她犯下了天下之禁。他聽說了,天庭判她的種種罪狀,她無一狡辯,統統都認了。

“可是……”他聲音沙啞,“任何人都沒有權利剝奪了她的快樂!”他想起了她那令他沈迷其中的笑容,所以,從今以後,他都再也見不到了嗎?

江越似乎並不想跟他繼續這個話題,他開口,雲淡風輕:“如果你今天帶人攻過來是想要帶她走,我想你的如意算盤打錯了。”

“我從來都不在乎她在哪裏。”九黎曜忽然說,“我只想她快樂。”

079 物是人非

只想她快樂……

這樣的話從他這樣一個雙手沾滿了鮮血的人口裏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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