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關燈
竟是緩緩閉上了眼,似有愧疚,“難怪他要隱匿於軍隊之中,難怪他要吸食人血……”原來是血騰印,那可是賠上了成千上萬人的性命啊!全族為了保住這力量,以鮮血為祭,才將被分散的蚩尤元神聚集於一體,卻終是敵不過黃帝聯合諸神所設下了重重封印。亡靈不甘,日日侵蝕著封印,漸與封印合為一體,這就形成了血騰印,是迄今為止天下最毒,也是最厲害的封印。被封印者背負了亡靈的怨恨,日日需吸食人血,否則就要發狂成魔。而吸食的人血越多,亡靈的怨恨亦會加重,亦有可能發狂。一旦發狂,便會觸動封印,被封印者又會遭到反噬,痛不欲生。

江越似不明白她在內疚什麽,以為她是因為自己的大意而幾度陷入如此危險的境地,差一點解開封印釀成大錯。他只輕聲說:“你日後小心便是。”

虛竹卻連連搖了好幾次頭,嘴裏喃喃:“難怪他想要殺了我……難怪……”不過她現在封印未解,就算殺了她也未必解得了血騰印。九黎曜日日如此生活,怕是殺了不少人,背負了更多的命債,亡靈的怨恨怕是更深了。那白虎呢?白虎擇主前可曾有想過嗎?一旦九黎曜的封印被解開,或者因封印而亡故,白虎連那僅存世間的星蘊之力也要完全消失,它就再也不可能恢覆原身了。

“小竹?”江越見她神智似越來越亂,便喚她。他輕輕握住了她發顫的手,“難道——你是在因為九黎曜而愧疚?”

他竟看懂了她的情緒?

虛竹有些木然地擡頭,“他日日痛不欲生,我卻幫不了他。他就算殺了我,我現在也幫不了他啊!”她又開始恨自己的無能。

江越嘆了口氣,“你是在說白虎,還是在說九黎曜?”

虛竹不說話,身體只止不住地顫。

“小竹,他不是白虎,只是承載了白虎的力量而已。你還要把他當成白虎嗎?”江越深凝著她,眼底卻不帶一絲異樣的情緒,只如一汪深泉。

他不是白虎……

虛竹用力搖頭,“可就算他不是白虎,也已註定了白虎與他共生死。他與白虎已為一體,他的痛苦也是白虎的痛苦!”

江越啞然失笑。

他雖一貫認為,萬物有靈皆有情。但他從未料想,神獸之間的情感竟會深至此,竟似比人類有過之而無不及。細想之下,大概人才是這世上,最無情的生物吧。

024 夢含天機(1)

虛竹發著楞,手便也有些不聽大腦的使喚。一首曲子還未到一半,她已經錯了七八個地方了。

一旁的茶顏便皺眉,“阿竹,你心事很重的樣子。”

璃歌也緩緩將琴從虛竹手下抽出,“竹姑娘既心有雜念,那不妨先將其摒除,以免心神不靈,走火入魔。”

虛竹回神,抱歉一笑道:“璃歌姐姐,對不起了,又浪費了你的時間。”

“無妨。”璃歌淺淺一笑,向二位行禮欲告退,“你們聊。”

“璃歌姐姐,我有一事想要問。”虛竹叫住璃歌,“江越大哥的隱疾究竟是為何?他既有神靈護體,便應該無惡靈能傷他。”

璃歌低頭言道:“主人若是想說,他會自己跟你說的。”

見璃歌離開,茶顏便問:“江公子究竟是何身份?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麽?”

虛竹便搖頭,“茶顏,我有別的事情要問你。有什麽方法可以解開我身上的封印?”

茶顏臉色一沈,“你問這要做什麽?”

“你告訴我,我自然會告訴你。”

看到虛竹臉上極少出現的嚴肅與認真,茶顏也不再多問什麽,只緩緩說道:“當初眾仙合力將你體內的純陽之力封印時,曾說過這世間唯有極陰能克純陽,因此才將月的力量引入望月珠內壓制你的純陽之力。而我,就是那月的靈力化身的靈。”

虛竹的表情從極度的認真變為了恐懼,“那、那是不是說,如果解開了封印,極陰之力就會消失,你……你會……”她不敢再說下去。

茶顏點頭。

虛竹便不再說話。

此刻她的內心是痛苦的。她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力量究竟是以何種方式被壓制住,只知與望月珠有關。也不知為何茶顏能夠讓她被封存的力量收放自如,難道望月珠中的日之力就是她被封印的力量嗎?

茶顏見虛竹不言,便故作輕松地笑,“你心裏不是一直很反感自己的能力被壓制嗎?能重獲自由應該很開心的。”

虛竹忽然伸手抱住她,輕聲抽泣。望月珠中日月之力持恒才得以共存,那麽她每每沖動之下想要沖破封印,茶顏是否會遭到反噬呢?她每次強壓下自己爆發的力量時,是否痛苦卻從來都一聲不吭?如果她真的沖破了封印,茶顏是不是……會永遠消失?

茶顏第一次見虛竹如此,有些不知所措,只輕拍著虛竹的後背,不知不覺自己眼中也含了淚水。朦朦霧氣中,她看不清前方,卻聽得清虛竹在耳畔小聲地問:“望月珠中的日之力就是我的純陽之力嗎?”

茶顏說:“是。所以只要你離開我,你的力量就會增加,我的力量便會削弱。雖然極陰克純陽,但純陽仍舊是這世上最強的力量。”

虛竹的抽泣聲便變得更大,茶顏只感覺自己的肩上涼涼的,想到虛竹落的淚也會讓她靈力流散,心疼不已,趕緊說道:“快別哭了,你再哭下去,我衣服要濕透了。”

虛竹不理會她,反而越哭越厲害。“我該怎麽辦啊?如果不沖破封印,曜就算把我的血吸幹都沒用,他還是會被毀滅,白虎也會隨之消失。但沖破封印,你……你又會……”

“你說什麽?”茶顏握住虛竹的肩膀,將她從自己身上推開,“難道你要用你自己的血幫助九黎曜壓制血騰印的反噬嗎?你知不知道這樣做很危險?血騰印一旦解開,會生靈塗炭!”

“但白虎如果消失,誅妖降魔陣永不可能組成。妖魔縱橫,照樣會危害蒼生的!”茶顏這才看到虛竹臉上竟似新玉一般透亮。

她柔聲道:“你別哭了。雖然你的眼淚會讓你看起來更美,但你還是少哭的好。”

虛竹有些被茶顏的話逗笑,但心中依舊難受得緊。笑不過幾秒,又哭喪著臉,“除了我的血,還有什麽辦法可以壓制住血騰印中亡靈的怨念嗎?”

“應該是沒有。”因為這天下,沒有比神獸鳳凰的血更加純粹且幹凈的了。它能凈化一切怨念。

眼看虛竹最後一點點小小的幻想都破滅,茶顏於心不忍,但想到九黎曜可能會對虛竹不利,她又不得不狠下心道:“萬物枯榮有定。你不要想著借助自己的身份和靈力去改變什麽事情,該毀滅的遲早會毀滅,該消亡的遲早會消亡。只是……”茶顏的聲音又柔了起來,眼中晶瑩閃爍,她卻沒有將那句話說出來。

“只是什麽?”

茶顏強笑著搖頭,“沒什麽。”

似是一夜無眠。

虛竹躺在榻上,眼睛卻目視著正上方。房間內未燃油燈,她只看見一片漆黑。就像她未來所要走的路一樣。

忽然,一束光射了過來,她下意識地擋住了眼睛,忽覺不對,又立刻挪開了手。

果然,她現在已不在榻上,而是身處在另一個富麗堂皇的寢房。那房間竟大得她一眼都無法望到頭,打量四周,發覺到處金碧輝煌。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地方,一時之間竟不知身在何處。

是傳說中的宮殿嗎?

可她自下凡以來,從未與凡間任何權貴打過照面。

她便留意起周身的環境。飾品繁多,還金光閃耀,但卻更顯得這殿內的壓抑與空蕩。她只覺自己想要趕快離開。可一轉身,她發現了一排珠簾。珠簾後面似有一張小小的嬰兒榻。

莫非是那孩子?

虛竹帶著疑惑掀開珠簾,走到榻邊,便發覺裹在繈褓中的嬰兒確實是那孩子。起初那孩子是熟睡著的,見虛竹過來便緩緩睜開了眼,朝虛竹笑。

那笑竟不染纖塵,純凈得虛竹忘了挪開視線。寢宮中空無一人,只有她和繈褓中的孩子傻呵呵地笑著。

那孩子不過半個月大,還不會說話,只比剛出生時稍長開了些。

“你母親說,你叫‘政’,是嗎?”虛竹憐愛地撫摸著孩子的小臉。那孩子聽到虛竹說話,只會“咿呀咿呀”地叫,似乎是在回應她。

虛竹似是忘了眼前這還是個出生不久的孩子,竟似與茶顏江越一般聊起天。“好孩子,上次謝謝你。不過你這次要見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那孩子依舊“咿咿呀呀”地叫,小手卻不安分起來。他一會兒比劃兩下,一會兒揪住虛竹因為彎身順勢垂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