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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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皇後這個位子也只是時間問題,徐淑妃是覺得自己等不了這麽久嗎?她的兒子已經是太子了,她也有了掌管後宮的權力,到底是為了什麽?難道是因為我去找了皇後,她怕太子那件事敗露?不,不對,如果是因為這樣,那她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也應該來找我才對。到底是因為什麽呢?如果徐淑妃害怕事情敗露,那她應該早就動手了啊。

我想不通……

這時門開了,素金打著哈欠端著盆子進來,看見我坐在凳子上,詫異地忘了收回嘴,張大了嘴看著我。

我哭笑不得:“口水要流出來了。”

“啊!”素金立即閉上嘴,用手摸了摸嘴角,“公主,你怎麽沒有休息嗎?奴婢記得走之前,您也是這個姿勢!”

我招呼她過來:“你快去把小順子找來,我有些事要他辦。”素金放下盆子出去了。不一會兒外面響起敲門聲:“公主,您找奴才。”

我把門打開,遞給他一封信:“交給你家主子。”

小順子將信悄悄塞進袖口,壓聲說道:“主子要您放心,朝堂之事定不負所托。”

送走了小順子,素金推門而進,臉上有些不安:“公主,出事了。”

我倒了杯茶給她,笑問道:“何事如此驚慌?”

素金一口飲盡,焦急地說道:“奴婢方才聽人說,今早歆妃娘娘暈倒了,皇上去看了她。”

“這有什麽啊?太醫怎麽說?”我雲淡風輕道。

“太醫說,歆妃娘娘已有兩個月的身孕了,而且皇上已經解除禁足,還讓人好生照料著……”說到後面,素金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是一片寂靜。

我楞了半響,這懷孕怎麽和用膳一樣,說來就來。不過,她這一胎來得真是時候,我正愁找不到機會呢!歆妃若是一直禁足,恐怕我的計劃又得延後兩個月。之前我還在想怎麽把她弄出來呢,現在完全不用擔心了。

看見我在笑,素金有些擔憂地問道:“公主,您沒事吧?”

“沒事,我去換件衣裳。”我起身。

“公主,您要去哪兒啊?”素金摸不著頭腦。

“我好像許久沒去芷蘭殿了,應該回去看看容妃娘娘了。”這件事還真需要容妃幫忙。我相信,她一定會幫忙的,我這一石三鳥的計劃對她可是有百益而一害。

☆、山雨欲來風滿樓

去年元夜時,花市燈如晝。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今年元夜時,月與燈依舊。不見去年人,淚濕春衫袖。

時間真的過得很快,不知不覺,我已經在宮中待了三年。

“公主,宮宴快開始了。”浣思在門外喚著。

我輕輕嘆了口氣,這三年發生了太多的事。素金將手放在我肩上,笑道:“公主,走吧!”

這次宮宴只是皇族的一次聚會,所以參加宮宴的也都是宮中二品以上的嬪妃,以及皇子。

我到的時候,大家都已經入席了。依次作禮後,正要入座,卻聽見皇上說道:“宓水啊,你就坐在雲殤的旁邊吧!”

我轉身正撞見一位男子打量的目光,這個人……我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待我坐好之後,宴會開始了。

奏樂聲響起來,一群身著華麗舞裙的女子陸續進堂來。女子們翩翩起舞,身姿曼妙。

在場的人都嘖嘖稱讚,唯獨一人漫不經心的飲酒,那便是與我並肩而坐的這位雲公子。

雲公子!我突然想起他了。不過他為什麽會在這兒?他與皇家有何關系?

坐在對面的是好久沒見的九皇子,我看見他,他便向我點點頭,我也頜首示意。

雲殤冷不防地湊過來,在我耳邊低語:“她們的身材可不比你好。”

我臉色一變,沒想到他如此輕浮,正想擡手掐他,卻被他穩穩抓住:“我這不是誇你嗎,何必動怒呢!”

我想掙脫他的鉗制,無奈他力氣太大:“你放開!”

“真沒想到你是公主!”雲殤悄無聲息地松開我的手,繼續飲酒,好像什麽也沒發生過。

我又氣又惱,也不好發作。他旁邊還有一位老者,看見這一幕,慍怒地瞪了雲殤一眼。

那位老者應該是他的父親吧,不過看樣子好像這一瞪並沒有什麽作用。雲殤還是那副痞子樣,老者硬是憋著一口氣。這要是在家,也許早動武了。

可以想象他們兩父子在家的模樣,突然覺得好笑,不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恰巧此時樂聲停了,我的笑聲頓時吸引了眾人的註意。

我被盯得瞬間紅了臉,卻惹得皇上打趣:“宓水丫頭,什麽事這麽好笑?朕還沒見你笑得這麽開心呢!”

我用餘光掃了一下四周,目光掠過位於九皇子右座的人,那人只是不動聲色飲酒。我變得有些尷尬,不知道怎麽解釋。

“皇上,您還是別打趣宓水了。”適時容妃開口,扭頭看著九皇子,“九兒,倒是許久沒見你了。”一句話成功轉移了眾人的註意力。

“這一次岳州按察使私受賄賂一事,老九處理得很好,回頭朕可得好好賞你。”皇上大笑一聲,舉杯同九皇子對飲。

我暗自舒了一口氣,向容妃投去感激的目光,對方只是微微點頭。又想起方才皇上說的話,原來這麽久不見,九皇子是去岳州查案了。

皇上的這兩位皇子都比太子深得民心,而且朝中勢力也不容小覷。一旦太子被廢,這登上帝位的恐怕也只會是他們其中一人。不過到那時,皇上一定難以抉擇吧!

我還未回神,雲殤又湊了過來:“皇上這是想撮合我們呢!”我立即瞪大了眼睛側身看著他。

他嘴角勾起一個漂亮的弧度,揚眉道:“不然你以為皇上為何會讓你坐在這兒?”又挨近了些,在我耳邊低語,“其實我是不介意的。”

我歪著頭對他笑了笑,沒有說話。或許是覺得沒意思,他沒有再說一句話,只是獨自飲酒。

宴會才開始不久,歆妃便突然身子不適,皇上便讓她早早回去了。看樣子,皇上還是挺在乎歆妃腹中的孩子。

除夕夜是要守歲的。然而還未至後半夜,我的腦袋就有點昏昏沈沈了。為了保持清醒,我一直掐自己的手。不到半刻,我的手便不能再看了。

隱隱約約感覺到有個人從我面前走過,頓時沒了睡意,靜靜地端坐著。

沒過多久,莫聞從外面進來,從賓客的身後繞過,徑直走到張公公身邊耳語了幾句。

張公公聽後臉色有些詫異,扭頭小聲在皇上耳邊說著什麽。

皇上顯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好像反覆在向張公公確認什麽。在得到答案之後,又沈思了片刻。

我的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兒,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然後便一直看著皇上的一舉一動,生怕漏了任何表情。

雙手緊握成拳,手心已經浸出冷汗。然後只見莫聞開口說了一句話,皇上便立即站了起來,準備隨著莫聞出去。

左側的徐淑妃見狀,正要開口詢問,卻被容妃拉住說話,也只有眼睜睜看著皇上離去的背影。

看著皇上跨出宮門,我僵硬的身體也軟了下來。

“你不會喜歡那個木頭吧?”雲殤有意無意地飄出一句話。

“什麽?”我收回目光,不解地看向他,“誰是木頭?”

“當然是莫聞啦!”雲殤一副胸有成竹地樣子,“不然你為何一直盯著他?”

我瞥了他一眼,不想說話。

“我勸你還是早點放棄吧,他可是塊木頭,不會明白你的心意的。”

我笑著搖了搖頭。這種情況下還是閉嘴得好,不然只會越描越黑。可顯然對方並不死心:“你是不是喜歡他啊?”

“你不是已經下了定論了嗎,雲大公子。何故還要問我?”

他擰眉:“可是我想親口聽你承認。”眼睛一轉,“作為交換,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

“我不想知道。”我低頭揉了揉通紅一片的右手。

見我不買賬,他挑眉,一會兒便敗下陣來,十分耐煩地說道:“好吧,我先告訴你,至於你要不要回答我的問題……任你願意。”

我用手支著下巴,擺弄著桌上的糕點。

“其實我在這之前就見過你。”

我無奈,苦笑道:“廢話,我也不是第一次見你了。”

“你錯了,我說的是……在你還沒見過我之前,我便見過了你。”我心一漏,轉過頭去,發現對方正笑意盈盈地望著我。

☆、山雨欲來風滿樓

香爐內冉冉升起一道青煙,頓時屋子裏溢滿了淡淡的香味。

我深吸了一口氣,腦袋越發昏沈起來。

素金看見我打著哈欠,走過來扶我到床榻上。

“公主,您現在什麽也別想,好好休息。”說著替我掖了掖背角,小聲嘀咕著,“您也真是一點都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子。”

我看著她癟嘴的模樣,笑了笑:“好啦,快去休息吧!你不是也陪著我一夜未眠嗎?”

素金點點頭,轉身正欲離開。我突然想到什麽,出聲詢問:“對了,外面有什麽消息嗎?”

“不知道,奴婢一會兒便去看看?”

我輕輕搖頭,閉上眼:“不用了,再過幾個時辰天亮了,我會知道的。”語罷便沈沈睡去。

夢中我又回到了溧府。我看到了莫聞,還有阿尋。他們在向我招手,我笑著跑過去。可是他們卻離我越來越遠,不管我如何叫喊,他們也沒有回頭,最終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我還沒來得及反應,我已經站在溧府的門口,周圍一片漆黑,安靜得嚇人。

突然響起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徹底打破了夜色。一群手裏拿著刀的黑衣人迅速沖了進去,看見誰就殺誰。那刀子在夜裏發出刺眼的寒光,仿佛嗜血一般。

此起彼伏地是溧家人地的慘叫聲,求饒聲。我看見有個黑衣人一刀抹了母親脖子,那迸濺出來的血沾在我的裙角,我的臉上。

不,不要!我撕心勒肺地喊著,可是根本無濟於事,殺戮仍在繼續。

我失聲痛哭起來,用手捂著耳朵,試圖隔絕外界的聲音。

然而當我擡起手時,我發現手上沾滿了粘稠的鮮血,鼻尖充斥著濃濃的血腥味,讓我作嘔。

身體因為憤怒而顫抖起來,我提步沖到了父親的面前,一個黑衣人正舉刀砍下來。

如果生得如此痛苦,不如死去。我閉上眼,靜靜等著刀落的那一刻。

“公主,公主……您怎麽了?您別嚇奴婢啊!”意識開始慢慢清醒,素金焦急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

猛然睜開眼睛,額頭已經冒出顆顆冷汗。接下來便聽見素金欣喜的聲音:“公主,您終於醒了!”

我回過神,扭頭看見素金正蹲在床榻邊,臉上還掛著淚珠。

正想掙紮著起身。素金見狀,立即手忙腳亂地過來扶我。

“公主,您可把奴婢嚇壞了。”看得出,因為現在她握住我的手還是冰涼一片。

“我沒事,只是做惡夢了。”看了看外面,天已經微亮了。

正是今年初始,我就聽到了兩個好消息——歆妃入了冷宮,太子被軟禁東宮。

才一早,宮中便因這兩個消息而炸開了鍋。眾人紛紛猜測到底發生了何事,一夕之間會出現如此大的變故。

不過我想此時最著急的應該是徐淑妃吧。聽素金說,徐淑妃在知道此事後,立即去求見皇上。

然而她不知道,皇上此刻最不想見的便是她了。徐淑妃見不到皇上,沒有辦法,就一直守在禦書房外。

外面突然響起了敲門聲,小順子恭敬地說道:“公主殿下。”我打開門,點頭示意。

再來凈水湖已是另外一種心境。看見前面的人影,我走過去與其並肩而立。

我沒有開口,他亦不語。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般。

“你沒有什麽要問的嗎?”他淡淡開口。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你現在不是要告訴我嗎?”語罷,我睜開眼看向他。

“這幾年,你變了不少!”他突然感慨道,“心思也變得如此縝密。”

“到底怎麽回事?我不相信靜嬪會這麽巧懷孕了。”我正色道。我心中有太多的疑惑。

“不是你要我引皇上離開宴會的嗎?”他轉身望著我。

“可是……靜嬪她……真的有了?”

他轉過頭去不看我:“沒有。”

聽到這話,不禁吃驚:“那她怎麽會……”我猛然意識到,“她是你安排入宮的?”他微微點頭。這麽一來也便說得通了。

“當時我看皇上是不準備去的,你後來說了什麽?”

他笑了笑:“我只不過是提醒皇上,靜嬪懷的是他的孩子罷了。”

推開殘破的大門,我邁步進去,環視了四周,所到之處盡是淒涼一片。

“這地上怎麽這麽臟啊!”素金左瞧右瞧,語氣滿是不可置信,“公主,您看那兒的花都枯了。”

“這兒是冷宮,你還指望有人天天打掃啊!”我向前走去,吩咐素金在外面等我。

進屋便看見歆妃蹲坐在角落,頭發淩亂,臉色蒼白,和之前見的判若兩人。我勾勾嘴角,走上前去。

她沒有註意到我的到來,一直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歆妃娘娘!”我輕喚了一聲。

歆妃這才回過神,擡頭一見是我,臉色驟變:“你來幹什麽?”

我蹲下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嘖嘖說道:“真是可憐!”

對方立馬側開頭,表情難看:“你到底要幹什麽?”

慢慢起身,俯視著她道:“你還指望著出去?我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你和太子那些事,你覺得皇上會原諒你?”

聽到此處,她吃驚地看著我:“你這是什麽意思?”轉而恍然大悟,“是你,是你設計陷害我的。”

我嗤笑:“陷害?你覺得這是陷害嗎?我只不過是告訴皇上真相罷了,以免他一直被蒙在鼓裏。如果你覺得冤枉你了,我可以替你求情啊!”

“是你引我們去的?”歆妃瞪大了眼睛看著我。不得不說,看見她這樣,我十分解氣。

“模仿你們的字跡有何難。”我掩面笑道。

歆妃氣急敗壞地撲了過來,猛的掐住了我的脖子。

然而我臉上的笑沒有減少一分:“若是我死了,你就更別想出去了。”此時呼吸已經開始困難了,感覺血倒流了一般,盡數充入大腦。

面前之人嚇得手一抖,慌忙松開了我,有些語無倫次:“你別得意,皇上遲早會來的,我還懷著他的孩子,這裏有他的孩子。”

我跌坐到地上,劇烈咳嗽起來。在聽到她的話後,又是一陣大笑:“孩子!你覺得皇上發現了你和太子之間的事情,還會認為你肚子裏的東西是龍種嗎?”

歆妃使勁搖頭,還不停的撫摸自己的小腹:“不會的,我懷的本來就是皇上的,他不會不管孩子的。”

“哼,也許吧,皇上會讓你生下來。不過就怕你等不到那一天。”我緩緩起身。

歆妃怔住了,縮回墻角,一臉戒備:“你……你要幹什麽?”

我也不想再繞彎子,開門見山地說:“你想孩子安全出生,可以。不過你要出來指證你受了徐淑妃之命加害皇後。”

☆、九霄龍吟驚天

歆妃疑惑的看著我,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你說什麽?我根本沒害過皇後。”

我走上前俯身便給了她兩耳光:“第一巴掌是當日你打我那一下,這第二巴掌便是替皇後打的。”扭過她的頭,讓她正視我,“皇後死的那日,只有你一人去過。不是你,還會是誰?”

“我根本沒想過要害她。那日我只是恰巧路過,便進去看看她。我怎麽會知道她會自裁。”

狠狠甩開她的臉,只覺得胸腔裏滿是怒火:“去看看?我太了解你這種人了,不過是為了刁難她吧!”

對方突然不語了,我遍當她承認了。那時候歆妃肯定提起了往日的事,又或者說了什麽使皇後想起了她出生便夭折的孩兒,這才有了輕生的念頭。

“我不管到底是誰,”我湊近她,低聲說道,“是你,還是徐淑妃。如若你想孩子成功出生,就最好考慮一下我的提議。”說完轉身離開。

皇上終究沒有將此事擴散,畢竟是自己兒子給他這個老子戴了綠帽子。

慶陽殿內,素金領著一個宮女進來。

上下打量著她,雖然身著普通宮人服飾,但依舊掩蓋不了她的美麗。腰間束著素色緞帶,倒與她的氣質相得益彰。

我隨即笑道:“快起來,容雪。以後你就在我慶陽殿裏當差吧。”

容雪頷首應允:“謝公主。”

我招呼她過來,拉住她的手:“就是這些日子委屈你了,讓你去伺候歆妃。”

“公主千萬別這麽說,奴婢還要謝謝您,幫奴婢的姐姐報仇。”我長籲一口氣,徐淑妃那兒,就看歆妃怎麽做了。

晚些時候容妃派人請我到湖心亭一聚。不知道她要做什麽,但是無疑這樣的局面是她最想看到的。也難怪在這場風沙中,她還有閑情逸致邀我品茗。

“前些日子你要本宮同歆妃搶人,目的是為了將自己的人安排進去吧?”亭中只有我們兩個人,容妃也直接引入主題了。

“現在不是您想要的嗎?”我低頭飲了一口茶。

“可是……徐淑妃依然掌控後宮大權,而且皇上只是□□了太子,並沒有處置他。本宮有些擔心……”容妃說出自己的疑慮。

我寬慰道:“娘娘放心,這次太子犯的可不是小事。我想現在皇上不治他的罪,是因為找不到理由,畢竟這件事不光彩。”

“那……”容妃等待著我的下文。

“太子讓皇上戴了綠帽子,而且還差點認了自己孫子當兒子。娘娘覺得皇上會輕易饒了他嗎?”我胸有成竹地說。

容妃點頭表示讚成:“你準備以後怎麽做?”

“容妃娘娘,接下來就靠您了。”我看著她笑了笑。

之後我與容妃寒暄了幾句便回宮了。然後我還未踏進宮門,素金急急忙忙跑來。

“今日怎麽了?這麽快就來迎接我了。”我打趣道。

素金確實一臉嚴肅,在我耳邊稟報:“公主,方才傳來消息,歆妃她……服毒自殺了。”

“什麽?”我心一沈,有些亂了陣腳。事情發生得太湊巧了。

素金見狀,慌忙將我扶了進去,在一旁恭敬地立著。

歆妃明明之前還是一副誓死都不讓別人碰她孩子的模樣,如今又怎麽會自殺?一定是有人……

“素金,我走之後,還有誰去過冷宮?”我立馬轉身問道。素金有些憋屈,搖搖頭。她現在一定也在怪自己沒有看好歆妃,現在都不敢同我多說一句。

一定是徐淑妃,除了她,還會有誰?歆妃知道她太多事,如果在這時候抖出什麽,無疑是雪上加霜。她又怎麽會讓這樣的事發生呢。

現在只剩下懊惱,怪自己沒有提前做好防範。現在就只能指望容妃了。

我想方設法將容雪送到歆妃身邊伺候她安胎。容雪借機拿到歆妃的書信,再派人刻意模仿,由此安排太子和歆妃見面。

宴會那日歆妃早退,然後便是太子借口如廁出去。

我讓莫聞將皇上引到他們私會的地方,可沒想到會把靜嬪牽扯進來。不過靜嬪是莫聞的人,這是我萬萬沒想到的。

皇上如若去看靜嬪,就一定會路過太子與歆妃幽會之處。到時候只要安排一個刺客,就自然而然地進去搜查,也正好撞見他們的□□。

其實我又何嘗不是幫了皇上,讓這樣一個傷風敗俗的人以後成為新帝,不知天下又會有多少人遭殃。

可是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但說不上來。也許是這幾天過於勞累,導致出現了錯覺吧!

明日便會有大臣聯名上書,列出太子的罪狀,而且還會要求另立皇後,並治徐淑妃管教不嚴之罪。

雖是罪名不大,但從此她的皇後夢也斷了。試問,皇上又怎麽會立這樣一個人當皇後?就算皇上答應,這滿朝文武百官也不會答應。

原本是打算讓莫聞上書的,可是畢竟他是一名武將,而且常年在外征戰,這朝中也沒有站在他這邊的老臣。容妃盡管不得聖寵,但其家族在朝中多年,也是能說上話的。

只要聯合反太子派,我相信徐淑妃再有能力,權力再大,也沒有辦法再扭轉局勢。

這失民心容易,得民心難。說不定東宮中一些投機取巧派還會趁這時反向倒戈。到時候可真的有一場好戲看了。

而且最近幾年,徐淑妃的野心越來越大,皇上看在眼裏,暗地慢慢削減徐氏在朝中的勢力。

再加之太子昏庸無能,整天酒池肉林,已經引起不少大臣的不滿。

一旦皇上治太子的罪,□□就被迫站位,到底是擁護一蹶不振的太子,與皇上為敵,還是聰明的順大流,他們心中自有計較。

就是不知道徐淑妃這麽多年的明爭暗鬥,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在瞬間瓦解,會是什麽心情。

“你在想什麽?”九皇子的一句話將我拉回現實。

我搖搖頭:“宓水只是在想,我們有多久沒有像現在這樣,坐下來好好聊聊了。”

九皇子嘆了一口氣:“是啊,我可是一年沒有見到你了。”

我淺笑:“時間還真快!”

九皇子點頭表示讚同:“這幾日,宮中發生了這麽多事,只是在一夕之間。”

我瞟了他一眼:“什麽時候你也感慨起來了?這不像你啊!”

他將目光從湖面轉移到我身上,盯了半響,才道:“你不知道嗎?人,是會變的。”

落日的餘暉散在湖面,映在我的眼裏。

☆、九霄龍吟驚天

五更天時,我已然沒了睡意。這是早朝的時辰。

梳妝之後,便出了慶陽殿。今日相信除了我,徐淑妃也輾轉難眠。果不其然,迎面走來的就是好些日子未見的徐淑妃。

對方顯然看到了我,不過卻當沒瞧見一般,徑直從我身邊走過。如今的局勢,她也根本沒時間理我。

“淑妃娘娘!”我淡淡開口。

徐淑妃停下腳步,我轉過身去,哂然一笑:“這麽急著去哪兒?”又像是猛然想起什麽,“哦,宓水怎麽忘了,太子殿下還被父皇關在東宮呢!您一定是去見見他如今的落魄吧!”

徐淑妃一僵,身子因為憤怒而微微顫動。

我又靠近了些:“不過看了他又怎麽樣。您還不如去求求父皇,說不定在他面前跪上三天,太子就不用如此受苦了。”

她怒視著我,揚手正要打下來,卻被我狠狠抓住手腕:“事不過三,你以為你還有資格教訓我?”

猛地甩開她的手,也不管她是如何的氣急敗壞,施施然離去。

散了早朝,小順子送來消息——皇上收回了徐淑妃手中的鳳印,但是並未明說太子是否被廢一事,而另立皇後之事也被其推搡著以後再議。

“公主……”見我臉色不是很好,素金在一旁小聲喚道。

“你先出去吧!”我現在得一個人好好理清思緒。

皇上雖然責怪太子,但畢竟他也是自己的兒子。可是偏偏在這時,他便猶豫不決。其實我並不擔心,太子被廢是遲早的,只是皇上現在有點不舍罷了。

轉念一想,既然皇上下不了手,我何不幫幫他。

翌日,我與靜嬪打算四處走走。

路上正巧碰見兩名宮娥議論著太子失德一事,靜嬪當即便喝止了她們的談話:“你們好大的膽子,主子的事豈容你們私下在此妄論!”

見狀,我隨手打發了那兩人下去。

“哎,真想不到,一夜之間,太子與歆妃之事會鬧得滿城皆知。”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現在皇上是不想廢太子也難了。”我啟口道。

靜嬪低頭不語。

果然沒過多久,皇上氣憤得去了東宮,親口說要廢黜太子。

第二天,廢黜太子的詔書果然下來了,沒過多久便滿城皆知。

至此,我以為事情已經告一段落,沒想到另一件大事也接踵而至。

天氣漸漸轉暖,陽光射進屋內,碎了滿地的金黃。

太子被廢後,皇上基本上也不再看重朝中以前擁護太子的官員,這當然也包括徐淑妃的哥哥。

慢慢地,莫聞越來越受皇上器重,兵權也越來越大。當我知道這件事後,並沒有多開心。相反,我很擔心。

正所謂樹大招風,莫聞以後要更加小心,我便也不能再見他。為了不讓人抓住把柄,小順子後來也很少來慶陽殿,我與莫聞便沒有什麽機會再聯系。

如果不是半個月後,皇上收到一封密函。我想,我永遠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麽。

有人截到徐淑妃與林絳的來往書信,以密函的方式呈給了皇上。這封信立即成為了徐淑妃勾結鎮守偏州林絳將軍,想進行逼宮,以此助廢太子登上帝位的證據。

皇上知道後勃然大怒,立即將徐淑妃,太子一幹人等打入監牢。然後讓莫聞封鎖一切消息,將林絳大軍引到皇城邊上的一個山坡,一舉拿下。

我不知道是誰告的密,但是這件事肯定同莫聞脫不了幹系。

三個月後,太子一事終於塵埃落定。皇上留了他們一命,不過從此被貶為庶民,此生不得踏進皇宮半步。

馬車行駛在喧鬧的街道,這是我這麽久以來第二次出宮。掀開帷簾,望了望外面。

在宮中待得太久,我都快忘了以前宮外的生活。

“公主,要不一會兒出了慧光寺,奴婢陪您逛逛?”素金提議。

“好啊。”我頷首。

這次我是為了皇上出宮。自從發生了那些事後,皇上老了許多,身子也越發差了。我心中不安,畢竟是我的原因,讓他承受了這麽殘忍的事情。

試問,誰不想兒承膝下?他待我如親生女兒,我卻害他失去了一個兒子。現在,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常伴他的身邊。

“公主,到了!”車夫隔著簾子提醒道。

下車後,一個女僧人立即過來領路,帶我去了內堂。

慧光寺裏人不少,香火十分鼎盛。我也正聽說此處的菩薩最靈才來的。

佛像前,雙手合攏,閉上眼虔誠祈告,然後又拜了三拜才起身。寺中主持一邊手持胸前念著阿彌陀佛,一邊向我走來。

我微微彎了彎腰,恭敬地也跟著念了一聲‘阿彌陀佛’。

“女施主,不如留下來用過齋飯再走吧?”

我有些受寵若驚,一般凈元主持是不會親自留人用齋的。

或是看出了我心中疑惑,她解釋道:“貧尼不過是看女施主是有緣人罷了。若是女施主有何苦惱,但凡來貧尼這裏坐坐。”

我點點頭,感謝凈元主持的好意,也就在慧光寺留了下來。

用過膳後,漫步在寺中,正好遇見凈元主持,便邀她一道走走。

“師太,方才您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麽意思?”我頓了頓,“您知道我心裏在憂愁什麽?”

對方笑笑:“貧尼自然知道。剛才看女施主面露愁容,便猜測您可能是遇到了什麽問題。”

我坦白道:“不久之前,我府中遭遇盜賊,在抓到盜賊後便直接送官了,然後他便被發配到了邊疆。可是……”

“女施主不是應該開心嗎?”對方接話。

“是啊,我原本也是開心的。可是當他父親知道此事後,就變得郁郁寡歡,身體也越來越差。我有些愧疚,他父親都一把年紀了,還要遭遇失子之痛。”

她了然,走到一盆有些枯敗的芍藥花面前,說道:“貧尼想把這盆花送給施主。”

我狐疑:“主持這是……”

“這盆花是貧尼親手種的。說來也不怕女施主笑,貧尼並不懂種花,這是眾花中唯一活下來的。”

我一聽,立即推辭道:“那我怎麽能要呢,想必它對您十分重要吧!”

主持搖頭:“重要又如何,可是貧尼養不好它,不如交給能真正幫助它的人。只要知道它活得很好,貧尼便放心了。”

我凝視著這朵殘枯不已的芍藥,嘴角輕輕上揚一個淺淺的弧度。

☆、流水落花春去也

用過午膳後,我陪皇上四處走走以便消食。今日他的氣色較之前已經好了許多,臉上也有了些許光澤。

側過臉去,瞧見他鬢角處已經斑白,我心中一痛,然後硬扯出一個笑容:“父皇您看,這花開得多好!”

他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是啊!”言語間已經有了疲態。

“父皇,要不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我提議道。待對方應允後,便扶著他往回走。

然而才走了幾步,不遠處清王爺和清王妃正迎面走來。

“見過父皇!”兩人見了禮。

“你們怎麽來了?”皇上有些喜出望外。

清王爺沒有回答,反而是紡兒急忙答道:“王爺聽說這幾日父皇的龍體欠安,便進宮來探望探望。”

宮中人都知道,皇上是很喜歡這個兒子的,可是清王爺一直對他不冷不熱的,原因是清王爺認為他的母妃之所以那麽早就香消玉殞,全是皇上的錯。

如今他願意親自來看看皇上,後者自是開心的。

後來我們四人行走,我多少有些尷尬的,但又找不到什麽理由遁了,於是就一直不自在地伴其左右。

皇上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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