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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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便是溧家和張家滅門,一把火毀滅了所有證據。

皇後沒了溧家和張家的支持,就相當於被砍掉左手,在朝中也處處受限。隨著皇後的父親過世,其家族也開始沒落,徐淑妃的勢力卻越來越大。我總覺得皇上是知道一些事的,或許是因為當初皇後的勢力過大,他擔心自己的皇位不保,才對徐淑妃所做的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皇後喪子,他心裏也是因為愧疚才一直不易後吧。

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不過當年的事一定和徐淑妃等人脫不了幹系。

☆、同是天涯淪落人

昨夜突然而來的雨水似乎沖刷了一切,連我在宮外的那段記憶也似乎變得模糊不清,好像只是一場夢。

走在禦花園內,空氣中還夾雜泥土的氣息。我看了看身旁的素金,還睡眼惺忪地一個勁兒地打著哈欠。

我有些哭笑不得,這丫頭,都說了不用她跟著了。昨晚我回去得晚,害她擔心了許久。今日我又起得早,想去殿外走走,她非跟著,說是怕我像上次那樣不見了。我沒有法子,只得隨她。

想到此處,我停住腳步,素金沒有註意到,不重不輕地撞在我身上。這一撞,嚇得她立馬精神了,捂著腦袋無辜地看著我:“公主……”

“你啊!我都說了讓你去休息,你現在這樣,莫不是向別人宣告我這個主子虐待你嗎?”我佯裝慍怒。

“公主,是奴婢不對,您別生氣啊!”素金嚇得連連擺手。

看見她這樣,我忍俊不禁。素金這才發現上了我的當,雙眼委屈地看著我。

我正要開口,卻聽見不遠處傳來一個聲音:“清王爺,清王妃,這邊請!”我心猛的一沈,緩緩轉過身望向不遠處並肩而立的王爺和王妃。在他們大婚之時,皇上親自冊封六皇子為清王爺,以示嘉獎。這也是眾多皇子中唯一一個封王的皇子,可見其榮耀。但是這無異於讓他的處境更危險,成為眾矢之的。

待我回神時,他們已經走近了。我正要作禮,紡兒急忙拉住我:“宓水,不用見禮了!”我這才起身註意到今日的紡兒格外明艷動人,淡藍色的翠水薄煙紗在微風中輕輕拂起,膚若凝脂,氣若幽蘭。清王爺與她並肩而立,倒是一對璧人。

“六哥,六嫂,還沒有恭喜你們呢!”我淺笑道。

聽到此處,紡兒嬌羞地低下頭,臉上綻開一團紅暈。

“王爺,王妃。”領路的公公適時在邊上提醒著。

“你們若是要聚,一會兒請完安,我就讓紡兒過來。”清王淡淡開口。我點點頭。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我鼻尖一酸,最痛不過如此。

“公主,奴婢怎麽覺得你不是很開心啊?”素金緩緩跟在我身後。

“沒什麽。只是昨夜有些失眠,精神不濟罷了。”我勾了勾嘴角,自我嘲諷道。

雨後天晴,禦花園裏的花開得美麗,葉瓣上還沾著顆顆露珠,至少這是證明雨來過的痕跡吧。

“公主,奴婢最近發現您總是愁眉不展的,到底出什麽事了?”

“沒事,只是最近想起了許多小時候的事,感慨時過境遷而已。”我突然覺得我在宮中是這麽的無助,不知道該相信誰,說出來的每句話都要慎重思考。想來想去,能真正讓我放縱一下的也只有莫聞了,我們也不過同是天涯淪落人。

莫聞原本不是他的名字,他姓張,是張家的獨子。因為同是為皇後效力,溧家和張家經常往來,自然而然兩家關系變得特別好。我與莫聞從小便相識,那時候的他是很喜歡笑的,不同於現在的沈默寡言。

在我十歲那年,我因貪玩偷溜出家才免遭一死。我依舊記得我當時站在溧府門前時的絕望,如果不是莫聞拉住我,不讓我沖進去,也許我就不在這裏了吧。當初遭受滅門的還有張家,莫聞是被藏在大水缸裏才逃此一劫。

那天我一直哭,莫聞就一直安慰我。那時候他也不過十五歲,卻是我最敬佩最親近的人,因為我從沒有見過他流一滴淚,說一句苦。或許他總是躲在背後默默承受一切,不讓我看見。

後面的那一個月,我們是在乞丐窩裏度過的。後來遇見了容妃娘娘,她把我從水生火熱之中解救出來。其實我知道她看中的不過我的這張臉。就此我與莫聞分開了。

隨後的四年,我便待在容妃特地安排的一處住所,她還請先生教我識字,學習禮儀。我和莫聞雖然分開了,但是此後兩年一直有聯系。後來他告訴我,當年的事一定有隱情,不能讓溧家和張家蒙受謀反的不白之冤。所以他選擇了從軍,至此我們幾乎斷了聯系。我也時刻謹記我進宮的目的,他的事跡,即使在囚禁的皇宮,我也能知曉。

轉過石子路的蜿蜒處,迎面走來一位漂亮女子,淡紫色華衣裹身,外披白色紗衣,面薄腰纖,裊裊婷婷。她的身後隨著一名宮人,看見我反應過來,立即作禮。

“公主!”許是未料到會在此看見我,女子驚呼道。

“靜嬪娘娘,什麽事這麽急啊?”我主動開口詢問。自從我成為公主,就勢必與後宮脫不了關系。相對其他妃嬪的冷嘲熱諷,靜嬪一直對我都十分友好,所以有時遇見我們還是能聊上幾句的。

“哦,沒什麽,一些小事罷了。”靜嬪笑著,略顯不安。

“既然娘娘有事,就不叨擾了。”我主動讓路。

待送走靜嬪,我才開口:“如果沒記錯,徐淑妃是今日返宮吧!”徐淑妃,到底是個什麽厲害的角色?這一回來,後宮的妃嬪都急得巴結,不知道她宮中的門檻踏破了多少次。

回到慶陽殿,浣思立即稟報:“淑妃娘娘差人請公主到景陽宮一敘。”該來的還是會來,不過我沒想到她會這麽快就來找我,當真是絲毫不能馬虎。

“藥熬好了嗎?”我轉身問一旁的素金。

“熬好了。”

我吩咐素金端著藥,正準備出去,又像是想起什麽,側身看著浣思不解的眼神,說道:“我要去禦書房,你差人前去回話吧!”

浣思還想說什麽,卻硬生生被我的眼神給嚇了回去。

在去禦書房的路上,素金終是按捺不住好奇,問道:“公主,淑妃娘娘那兒,您為什麽不去啊?”

我思索了一會兒答道:“不想去。”

“啊……就這麽簡單?”素金顯然不信。

“嗯,怎麽了?你在擔心什麽?”

素金抿著嘴唇,似是思考了許久才決定開口:“奴婢是擔心公主您這次不去,就等於當眾打淑妃娘娘的臉,她日後肯定會刁難您的。”

我嘴角上揚,沒有回話。這次我不去,她肯定心有計較。我始終不是真的皇家公主,她不會將我放在心上,只當是個不懂禮儀的野丫頭罷了。

☆、兩耳初聞窗外事

還未至禦書房,張公公便迎了上來:“公主殿下……”

見他欲言又止,我料想一定有事發生,細聲詢問道:“公公,出什麽事了嗎?”

“回公主,方才皇上召見了前線派來的將士,額……”他沒有再說下去,我也大概了解。

“謝公公提醒。”我轉身示意素金。素金便從袖間取出幾錠金子,悄悄遞給張公公。

“往後還望公公多多照顧。”見他推辭著,我緩緩開口。

我如此說,他也不好拒絕,四處望了一眼,立即把金子納入袖中,恭敬地說道:“公主哪裏的話,只是奴才該做的。”說著便引我進了禦書房,然後退了出去。

禦書房內逸著龍涎香淡淡的氣味,殿上之人闔著雙目,顯然正陷入自己深深的思考,並沒有註意到我的到來。

看到他緊蹙的眉頭,我竟有一瞬的恍惚。以前父親遇到不順心的事,也是如此。我躡手躡腳地走上前,伸手輕輕按了按面前人的太陽穴。

“什麽時候來的?朕怎麽一點兒都沒感覺到。”皇上並沒有睜開眼睛,自嘲著,“這人是真老了!”

我一邊招呼素金把藥端過來,一邊回道:“父皇,您這是哪裏的話!”我把藥遞給他,“這是兒臣特地命人給您熬的補藥。這幾日,您因為西北叛亂一直沒有好好休息,身子怎麽吃得消啊!”

皇上接過碗,有些感慨:“你倒是有心了!”

“兒臣不能在朝堂上幫到您,也只能在這些事情上盡盡心了。”

“這西北是大祁邊防最薄弱的地方,便容易滋生事端。之前一直好好的,可就是今年……”想來此事確實棘手,皇上在提起這件事時,眉宇間滿是愁悶。

“那為何不再派兵前去鎮壓呢?”我脫口而出。

皇上搖搖頭。我瞬間明白了,西北位於祁國最偏遠的山區,那裏土壤貧瘠,是祁國最貧窮的地區。 而且西北地勢過於險要,別國要想攻打祁國主要的城池,一般是不可能的。因為恐怕還沒到便筋疲力盡了,更何談打仗。因此,皇上只派了少量的將士戍守西北。

但沒想到西北的一些暴民借此機會生事,弄得祁國朝堂不安。即使派兵鎮壓,也無濟於事。據我所知,這已是第三次發生暴動了。

“父皇,前幾年都沒事,為何偏偏在今年祁國與匈奴打仗的時候出事,難道在西北生事的就一定是本國人嗎?”我好似不經意說出這番話,卻引得皇上眼眸閃爍,有些驚愕地將我看著。

“兒臣逾越了,還望父皇降罪!”我像是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慌忙跪下。

面前之人沒有說話,一瞬間整間屋子裏安靜得嚇人,只聽見薄薄的納氣聲。

“起來吧!”皇上轉身回去,“你這幾日在看什麽書?”

我起身淺笑道:“最近在看一些兵書呢。”

“你怎麽有興趣看男人的書?”皇上大笑起來,低頭抿了一口茶。

“回父皇,兒臣可不覺得兵書是男人的書。就如同,上戰場也不是男人的特權。北魏不也出了個花木蘭嗎?”

“那花木蘭可是替父從軍,在祁國根本不會有此事發生。”皇上突然正色道。

我吐了吐舌頭,不再答話。

“真是幾日不見,嘴巴又伶俐了不少。”皇上放軟語氣,無奈道。

回慶陽殿不久,朝中便傳來消息。皇上派人前去西北,徹查暴動一事。或許經過這一次,皇上會加大控制西北邊境的出入,不讓外人有機會作亂。

是日,我正坐在桌邊看書,素金便興沖沖地跑進來:“公主,公主!”我將書放下,等待她的下文。

“前些天,鄰國進貢了許多珍寶,皇上還差人給您也送來了呢!”素金略微激動,兩眼都在放光。

我笑道:“是嗎?那到時候你看中什麽,我便賜給你。”

“真的嗎?公主。”素金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還下意識地掐了掐自己的臉,“哎呀,不是做夢啊!”

我被她的天真模樣給打敗了,這丫頭這麽容易就滿足了?我頗為頭痛地搖搖頭,起身看見宮人陸續捧著禮盒進來,然後一一陳列開。小喜子走上前來,素金急忙接過他手裏的禮單。

“公主殿下,這大多是南桑的新鮮玩意兒,這樣平日裏您可不會乏了。”小喜子笑道。

我來回把玩著那些東西,漫不經心地開口:“父皇最近龍體是否安好?”

小喜子立即明白了我話中的含義:“回公主,陛下這幾日雖總是感到乏意,可夜裏還是難以入眠。”

我點點頭,心中有了大概。

芷蘭殿內,檀香升起裊裊青煙。我放下茶杯,方才的清香依舊縈繞在鼻尖。擡眼便看見容妃嘴角含笑地將我望著:“本宮之前還想著好久沒看見你了,這不今日便來了。”

“前些日子就念著要來呢,可是都沒怎麽得空,還希望娘娘不要怪宓水。”

容妃拉過我的手,輕輕拍了拍:“怎麽會呢!本宮近來可無聊得很,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頓了頓,又道,“先前紡兒得空便會進宮來陪陪本宮,可是近些日子身子著了涼,怕過了病氣,也就不敢再來了。”

我心一顫,驀地想起來時正巧遇見清王,只是循例作禮,便再無話可說,如同陌生人一般。自從我的身份變了,我與清王也漸行漸遠。只有九皇子,我們相見時還能互相寒暄幾句。

此時一個宮人走進來,依次見禮後,說明了自己的來意。原來是徐淑妃請了幾個宮廷畫師在禦花園內為各位妃嬪描丹青,差人請容妃過去。

禦花園內好不熱鬧,眾女眷圍坐在一起談笑風聲,看見我與容妃,立即起身恭迎。我睇了一眼在一旁坐著的婦人,雍容華貴,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這便是徐淑妃。我雙手緊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嵌進了肉裏。

“淑妃娘娘!”我委身作禮。

面前的婦人這才擡眸瞟了瞟我,淺笑著:“這就是皇上前些日子收的義女啊,長得倒是水靈!”她沒有讓我起身,我也只有保持原來的姿勢曲身站著。

“可不是嘛,皇上這位公主不僅長得好看,嘴巴也不饒人呢!”一側的歆妃漫不經心地望了我一眼,嗤笑了一聲。周圍立即竊竊私語起來,大多都是一副幸災落禍的表情。

☆、兩耳初聞窗外事

我知道這次徐淑妃這次會故意刁難,所以對於眾人的冷嘲熱諷不以為意。畢竟上次我拂了她的面子,其他嬪妃若是想巴結她,這倒是個機會。

見我不說話,歆妃便是認為我理虧了,笑得更是得意,起身走過來,來回打量著我:“哼,也不知皇上看上了你哪裏,不過是個不懂禮儀的賤骨頭!”

“歆妃娘娘難道就知禮儀,明廉恥?”我淡淡開口,“宓水再怎麽不好,也輪不到您來教訓。”

“你……”歆妃有些氣結,似在顧忌什麽,又回頭瞟了瞟徐淑妃。後者緩緩放下茶杯,不緊不慢地開口:“公主既是皇上的女兒,歆妃身為後宮嬪妃,著實應該教教這些個兒宮中禮儀。”

在徐淑妃發話後,歆妃便放寬了心,輕蔑笑著:“那就讓本宮好好□□□□公主。”語罷揚起手摑了下來。

因為一直屈著,腿部已經開始酸麻,再加之歆妃這一巴掌,我即刻重重地跌坐在了地上,頓時臉上一片火辣。或許是沒想到會如此,眾人皆是驚愕之態。不光是她們,連我也有些詫異,沒想到歆妃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打我。

在這時,有兩個聲音傳進了我的耳朵,前者是容妃喝住了又走近一步的歆妃,後者便是皇上。

眾人一見皇上來了,嚇得立即委身作禮。旁邊素金急忙將我扶了起來。皇上急沖沖地走過來,望了望我紅腫的臉,立即轉身怒視著歆妃,卻是半晌不說話。

空氣瞬間凝結起來,周圍靜寂得可怕。那些妃嬪們也是不敢出一聲大氣。

一側的張公公小聲地喚道:“各位娘娘,時候不早了,還是先回去休息吧!一會兒奴才命人將丹青送到各位娘娘的寢宮。”眾人這才散了去。容妃走時還擔憂的看了我一眼,示意我沒事的。

“歆妃,是不是平日裏朕太寵你了。”待只剩下我,歆妃和徐淑妃時,皇上開口了,語氣裏滿是慍怒。

這一句馬上嚇得歆妃跪了下來:“皇上,臣妾……”想是沒遇見過這種狀況,歆妃支支吾吾,楞是說不出一句話。看得出她很害怕,全身都在發抖。

“在朕的面前一個樣,在別人面前又是另一個樣。平日裏你就是這麽對待朕的公主的?”皇上一字一句地質問著。

歆妃聽到此處,拼命地搖頭,有些激動的拉住面前之人的衣角,辯解著:“皇上,不是的。臣妾只是……”

“父皇。”我立即打斷了她的話,轉身說道,“您別怪罪歆妃娘娘。宓水想,可能是歆妃太思念父皇了,畢竟這幾日您都在處理朝政,沒有時間好好……”我戛然而止,望了一眼地上歆妃的模樣,,眼裏滿是同情。

“你胡說!”歆妃淚水已經在眼裏打轉。哼,還真是時候。

“你住口!朕還當真你明白事理,敢情在怪朕,所以將氣撒在宓水身上。除了這事,你還要做什麽?”皇上這次是真的動氣了,“朕倒是覺得該好好學規矩的是你。”

“父皇……”我剛喚了一聲,便被其用手勢打斷。

“來人,歆妃素日囂張跋扈,禁足兩個月。”皇上厭煩地看了看歆妃,“你若是還不知悔改,倒真該請你的父親來給朕解釋解釋,他是怎麽教的女兒。”

歆妃此時已泣不成聲,妝已經花了:“皇上,不要!”我心中一痛,當初蕓兒也是如此求你的,可是依舊……歆妃,這才只是剛剛開始!

“皇上,”一直在一旁靜默不語的徐淑妃終於開口了,“歆妃這是不懂事,可是念在往日的情分……”

“夠了,”皇上立即揮手打斷,轉身質問,“難道你沒有責任?”

對於突如其來的問話,徐淑妃怔住了:“皇上,您這是……”

“朕將後宮交給你來掌管,你也是好本事啊!朕的妃子摑朕的女兒,這又是流傳民間的‘佳話’啊!”

徐淑妃立即認錯:“是臣妾不好,沒有管理後宮,才讓皇上操心了!”

皇上嗤笑一聲:“若是管不了,就不用管了。朕還真應該想想,要不要換個人?”

此話一出,徐淑妃臉色都變了。我適時開口:“父皇恕罪,這次是宓水不對,還望您饒了淑妃娘娘。”

皇上皺皺眉:“哦……此話怎講?”

“淑妃娘娘回來那時,派人來找過宓水,那時宓水不懂事,就回絕了。”聽到這兒,皇上回想著那日所發生的事,然後目光一轉。我知道他已經想起來了,再用餘光瞟了一眼徐淑妃,面色蒼白,毫無血色。只是提了提這後宮之主,她便如此,看得出她的野心。

不過,越是你在乎的東西,我越要毀得幹幹凈凈。我故意提起此事,也只是想證明徐淑妃不過是個小肚雞腸之人,根本不配成為後宮之主。結果也只是讓皇上知道她是什麽樣的人,因一己之私而刁難別人,這可比皇後差遠了。

其實今日皇上說後宮易主一事。我知道,徐淑妃根基深穩,憑此事是絕對不能動她分毫的。皇上也不過是說說罷了,未必真的實行,畢竟她是太子的嫡母,縱使再不對,這個事實是改變不了的。

慶陽殿裏此刻十分安靜,素金在一側為我上藥。

“公主,您一定很疼吧?”素金又開始為我打抱不平了,“那個歆妃下手也太狠了,如果不是您之前差奴婢去找張公公……”說到這兒,素金竟哽咽起來。

“好啦,我這不沒事嗎?”我摸摸素金的頭,笑道,臉上還有些吃痛。

“公主,剛才真的好險啊,萬一張公公沒有將皇上請來……奴婢真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麽。”

“說到這兒,我還沒有好好謝謝張公公呢。雖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哄騙皇上來的,但也是一份恩情啊。素金,你一會兒差人送些東西過去。”

“知道了,公主。”素金乖巧地點點頭。

我在去之前讓素金先去給張公公打聲招呼。本來這幾日軍事繁忙,皇上就一直悶在禦書房裏,一概人等均不得打擾。所以我並沒報多大希望,不過反倒讓我挺意外,皇上來得湊巧。看來張公公在皇上面前說話還是挺管用的。

☆、兩耳初聞窗外事

早些的皇宮是格外涼爽的,絲絲微風中還夾帶著淡淡馨香。想是快要過年了,這沈寂了幾日的皇宮頓時又熱鬧起來。看這忙來忙去的宮人們,都是在為幾日後的宮宴做準備。

恰逢這日我與紡兒在宮中閑逛。這些日子,我不方便出殿,皇上怕我無聊,又聽說紡兒同我關系頗好,便請了她進宮陪我。現在臉上的紅腫已經消了下去,我才得空到殿外走走。

見我一副新鮮模樣,紡兒打趣道:“這才幾天不出門,你便成了這般樣。”

“好紡兒,你也是知道的。這幾日我一直呆在慶陽殿向你學習女紅,可不悶壞了!”我佯裝委屈。

“你啊,之前還守著規矩叫我清王妃呢,如今怎麽改口了?女人可真是善變啊!”紡兒開玩笑地說道。聽我沒有回答,便好奇地扭過頭來看我。

不知不覺我們已經來到了長樂宮外。看著如今的破敗模樣,我突然有些感慨時過境遷。

“皇後真是可憐,生前沒有好好的,走後也沒有一個好地方收留。”紡兒嘆了口氣,“真不明白,皇後娘娘這些個年都過了,為何現在自尋短見?”

“皇後是被人害的。”我沈聲道。

紡兒一驚,立馬打斷:“宓水,這話可不能亂說!”

我靜默著,向前走了一步,卻被素金拉住:“公主,您還是別進去了。”

我轉身問道:“怎麽了?”

素金支支吾吾,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奴婢聽說這兒鬧鬼。”

“你在胡說什麽!”我正色道。

素金急忙解釋:“奴婢也是聽別人說的!前些日子有人在這裏聽見了哭聲,還說著‘死得好可憐’之類的話。她們都說,皇後又回來了……”

“什麽?為什麽你沒告訴我?”這些日子我一直呆在慶陽殿內,也沒怎麽理外面的事,一般有大事都是素金來告訴我的。

“公主這幾日不是養傷嗎,所以奴婢才……”素金又頓了頓,“公主,您別生氣啊!”

一側的紡兒扯扯我的袖角:“怎麽了……宓水,依我看這不過是宮中傳言罷了,沒有根據的。有些事可不是人雲亦雲才誇大的嗎?不過……你為什麽這麽生氣?”

我靜下心來,總覺得這件事沒有那麽簡單。我勾了勾嘴角,拉過紡兒的手:“我只是覺得,出現這樣的事應該及時調查清楚,不然弄得人心惶惶的,被父皇知道可就不好了。”

“說得也是。”紡兒點點頭,轉身問素金,“淑妃娘娘不知道這事嗎?”

“知道的。可是淑妃娘娘根本不信,還將那個聽見哭聲的宮人打死了,說她是在妖言惑眾,而且也不許宮人們提起這件事。也許是怕皇上知道吧!”

“淑妃沒來長樂宮看看嗎?”我繼續問道。

素金只是搖搖頭。發生這樣的事,她會不去長樂宮查查?我看她就是心虛,根本不敢去。皇後死的那日,她雖然不在,但這宮中想為她效力的人可不少。再說了,皇後死了,最得益的也只有她了。

本來我是準備調查皇後之死,可是長樂宮中平日裏冷清得很,皇後身邊也只有一個貼身丫鬟伺候著。可偏偏就是這麽湊巧,皇後走的那日,那丫鬟也一同殞命。雖然這件事疑點重重,可就是沒有任何頭緒,我不知從何查起,便一直擱置在了那裏。

月黑之時,宮中儼然如同一座死城,只有道路上的燈火提醒著我,這裏還是有人居住的。可能是鬧鬼之事,天一黑,宮人也不敢在外走動,早早回去了。

“公主……”素金小聲喚了一聲,“我們真的要去嗎?”

“如果你怕,就先回去。”我頭也不回地說道。這件事我一定要查清楚,我可不信真的有鬼。素金立即搖頭,說什麽也不回去,要保護我。我苦笑,這丫頭自己都怕得要死,還說保護我。突然我們聽見了不遠處傳來了某種聲音,聽得不真切,可嚇得素金立馬噤了聲,害怕得東看西看,仿佛有什麽東西過來了。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別怕,然後提步向前走去。素金抓住我的手越發用力,我感覺得到她的手心已經浸出了絲絲冷汗。我一邊安撫素金,一邊循著聲源而去。果然是從長樂宮裏發出來的,這一陣又一陣的哭聲此起彼伏,聲音並不大。我頓了頓,下定決心正準備進去。

“公主,不要……”素金一個勁兒地搖頭。

我放開她的手,要她在外面等我,便緩緩開了那扇緊閉的赤色大門。在黑暗中,往往亮的東西格外清晰。此時我一進去,就看見正殿裏有光亮,忽明忽暗,而那哭聲隨著我的靠近也越來越清晰。

我有些後怕了,早知道應該讓素金陪我進來了。想到這兒,冷不防踢到一個硬物。因為心中莫名恐懼,我立馬嚇得叫出了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屋裏的哭聲即刻止住了,只有那光亮還一閃一閃的。

“公主!”素金急忙沖了進來,看見我跌坐在地上,慌張地將我扶了起來。正在這時,正殿的窗戶上閃過了一個黑影。我看見了,素金也看見了,嚇得用手指了指,大叫道:“公主,鬼啊!”

我急忙捂住她的嘴,小聲說道:“你說這麽大聲,是想引別人進來看見我們倆在這兒嗎?”

素金收住了聲音,瞪大了眼睛看著裏面,說話時還止不住地顫抖:“公主,我……我們……還是回去吧?”

“噓……”我將手指放在嘴邊,又指了指裏面,“裏面是人!”

“啊……”素金張大了嘴,明顯不信。

“你看得見鬼的影子嗎?”我重重敲了敲素金的額頭。後者立即吃痛地捂住了腦袋,一臉可憐模樣。我不再管她,徑直踏入殿中。在正堂處有一個火盆,還在燒著。我移步一看,這燒的不是冥紙嗎?

“公主,你看。”素金的聲音隨即響起。我走過去,看見角落處有一塊白布,上面好像有字。我蹲下去將它拾起來,打開一看,這是……

☆、山雨欲來風滿樓

“公主……”素金見我不說話,喊道。

我揚手打斷她,然後走到正中央,說道:“你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這兒,何必裝神弄鬼?”素金一聽這話,一驚,立即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我身邊。畢竟四處都是暗的,我能借助火盆看到的地方也有限,只能讓那人自己出來。

周圍寂靜得很,沒有一絲動靜。我又提高了聲音:“你放心,我不會對你怎樣,我只是想幫幫你。你若不想我將別人引來,還是早些出來吧!”

語罷,從暗處走來一位白衣姑娘,很是年輕。我一見,立馬走上前去。還未到她身邊,她便猛然跪了下來,嘴裏說要我幫幫她。我急忙把她扶起來,找了個地方坐下。

“我看了這上面的字,你在向皇上伸冤?”我細細詢問道。

白衣姑娘點點頭:“奴婢知道您是公主,一定能幫到奴婢的。”我瞟了一眼素金,還得多虧她這一聲叫喚,不然這位白衣姑娘又怎麽會出來,無非知道我是公主。

“我看這白布上寫著你姐姐蒙冤,這是怎麽一回事?”直覺告訴我這一定和皇後之死有關。

“回公主。奴婢的姐姐……”白衣姑娘娓娓道來。原來她姐姐是皇後的貼身宮女,但是在皇後死得那一日,她姐姐也離奇死去。

“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麽?”我總覺得她還有事瞞著我,“如果你不完全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你要我怎麽幫你?”

白衣姑娘眼神有些閃爍,好像在害怕什麽:“沒……沒有了。”

“那你如何得知你姐姐是被冤枉的?你姐姐是不是知道什麽不該知道的?”我繼續追問。

“我……”白衣姑娘有些慌了。我緩了緩語氣,安慰道:“既然我說要幫你,就不會食言。其實你根本不怕死對不對?不然你也不敢在皇宮裏鬧出這種事,無非是為了你姐姐。”

白衣姑娘猶豫了片刻,才開口:“對,奴婢看見了。”

“你看見了什麽?”我迫不及待地抓住她的手。

“皇後走的那日,奴婢本來是想去找姐姐的,可是她說皇後有客人,她走不開。奴婢便準備回去,然後就看見……歆妃娘娘來了。”

我猜的沒錯,果然與徐淑妃有關。“她沒看見你?”

“沒有,因為奴婢是從側門出來的。”她如實說道。

“然後呢?”

“那日回去後不久,奴婢便聽說皇後娘娘自裁了,當時奴婢很害怕,覺得自己可能也逃不過,就這樣膽戰心驚了好久。”

我看了看她:“那現在怎麽不怕了?”

白衣姑娘淺笑道:“因為奴婢早已將親人安頓好了,而且姐姐之事,奴婢也發過誓要幫她報仇。所以奴婢才想了這個辦法,希望吸引皇上的註意,然後……”說到這兒,她已經哽咽起來。

“這倒是個好招,只要將事情鬧大了,皇上自然會知道。即使因裝神鬧鬼之事被抓,這白布上的血字也能讓皇上看見。”

“公主,請您一定要為奴婢討回公道。”白衣姑娘說完又要跪下,被我拉住。

“你放心,我說過幫你就一定會幫,不過……歆妃身後有徐淑妃撐腰,我現在根本動不了她。而且就憑你的一面之詞,就讓皇上相信也著實有些犯難。”我皺了皺眉,突然一個想法飄過,我還有一步棋沒有用呢。

“可是……”

我緊了緊拉住她的手:“只要你現在聽我的,我便能為你姐姐報仇。”

天色已經微亮,我卻徹夜未眠。雖然心中猜測皇後之事與徐淑妃有關,可真真切切地聽到,還是忍不住自己的怒氣。

本來皇後就遠離了後宮,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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