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狼和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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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叫你不要再來了。”

顧燊倒是回答了,但是聲音卻是從門外傳來的,許渺回頭,看到顧燊好好地站在那,頓時放松了不少,臉上可怖的神情漸漸褪去,欠揍的笑臉又慢慢爬上嘴角。

可是他剛擡腿想走近顧燊,卻停了下來。

視線很快被什麽東西吸引,一滴一滴,一滴一滴……發出空洞的濺落的聲音,像是應和又像是擺弄著他心臟的節拍。

許渺棕色的瞳孔上,血色瞬間暈染開,赤紅的液體從顧燊的浸透了的衣擺滴下來,可是中間卻沒有滲染,許渺的視線往上,這才看到傷口,傷口在脖子上,像是被很鈍的東西抓開了似的,傷口血肉模糊,連周圍一些完好的皮肉上都沾染著血,顧燊的喉結隨著呼吸和吞咽上下滾動,喉結上的血也沾著血,許渺也跟著上下的血吞咽著口水,隨之,那溫暖的玄關燈光也變得詭異起來。

“你來這裏做什麽?”

顧燊似乎完全沒察覺到危險,他對這樣危險的窺視很麻木,他關上門,擦身走過許渺,把鄭山放到沙發上。

“鄭山……怎麽了?”

“他一興奮就容易睡覺。”

“……”

許渺只感覺自己的全身僵硬的無法動彈,視線無法控制地看向顧燊,顧燊在幫鄭山蓋毯子,他彎著腰,毫無防備地將後背和脖子對著自己,那種算的上刻意的縱容,讓他的腦子越發脹痛。

這事情還得從半年前說起,兩人剛約定完,他正在興頭上,他就想著要嶄新出廠,想著什麽都做的最好,什麽都改正,讓顧燊刮目相看,然後以全新的自己把顧燊給叼回來從此過上幸福生活踏上人生巔峰。

於是他對自己稀碎的狗生列了很多小規矩,其中一條就是盡量不要讓顧燊受傷,他覺得總是把顧燊抓得血淋淋的只能顯得他像個不會控制爪子的狗崽子一點都沒有逼格。

半年過去,成果斐然,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讓顧燊受傷了,唯獨一個失誤,也就是太想抓住顧燊,沒控制好力氣,把他肩膀抓破了。

那天回去後清洗,他就意識到,不對勁。

他的身體不對勁,他看著爪子上的血,像是著了魔一樣。

他從小就習慣顧燊的血,稀疏平常,只是會覺得渴望,可從未如此瘋狂過,他的大腦很清楚,自己只要嘗上一口,就會為了下一口做出很可怕的事情,即便如此,他的大腦卻還是在催促他。

快嘗一口。

然後去吃了他。

眼前像是迎面襲來一陣血水的漩渦,即將把他吞沒。

“許渺。”

“嗯?”

許渺下意識地回答,意識到是顧燊在說話,他甩了甩頭,深呼吸,他讓自己冷靜下來,不能讓顧燊看出自己的不對勁。

“我問你,你來這裏幹什麽?還有,那是什麽?”

許渺回頭,發現幽靈正一臉菜色地飄在他身後。

“你,你可沒說你要來找的是個執行者啊……”

“哦,那不重要。”他回過頭,腦瓜子一轉,頓時心生一計,神情已經變得輕松如常,“我來這裏是因為他。”許渺指了指呼呼大睡的鄭山。

“這家夥正在被克淩通緝,所以孫群讓我把他帶回公會保護起來,剛才我來的時候從你家還跑出來一個人,肯定是來找他的,還好我來的及時,那家夥跑了,你知道萬一被他們抓到鄭山的後果吧?”

“……”

“咳,不過你們門口那灘是啥?看著像是血一樣。”

顧燊回頭看了眼,“那是,鄭山打翻的葡萄汁。”然後他又扭頭沈默了起來。

許渺心說這貨咋都不接話茬的?難不成讓他自言自語?沒辦法。

“但是,”許渺挨近顧燊,“我也可以不帶走他,唯獨一點,他必須,被我保護,所以我就住在這代表公會保護他,你也可以繼續你們的委托,怎麽樣?”

顧燊擡眼看他,一副心知肚明眼前這條狗放的什麽臭屁的樣子,而許渺知道他知道,還咧嘴一臉無辜笑得燦爛。

兩人這樣演了一會兒,許渺見顧燊低下頭,聲音冷淡如常地說,“你把他帶走吧。”

說完他就向著其中一個房間走去。

“哎不是……”許渺趕緊跟上,“不是不是,你怎麽說放棄就放棄啊?”

這個房間被布置的像是簡易研究室,零零散散的一些器材,但是比客廳散著的要完整很多,顧燊拿了一個行李箱,開始整理房間裏的東西。

“我說你別動不動就整理行李箱行不行啊?你這人屬行李箱啊?”許渺握住顧燊的右手手臂,顧燊動彈不得,才有些惱火地看向他,許渺接著說,“怎麽說放棄就放棄了?那你之前說的那些,那些,我能幹的事,又幹不成了?”

“那有什麽辦法,我能做的,都做了。”

顧燊避開眼神,許渺楞了一下。

“……我說你……你咋總這樣?”

許渺突然松開了抓著顧燊的手,顧燊疑惑地看向他,他還從沒見過許渺這副表情,感覺像是很累,很累很累,像是一條狗連骨頭都啃不動了的樣子。

“我怎麽了?”

“你總是說讓我心疼的話,搞得我很渣一樣,我也很努力了,可你每次一開口,我瞬間感覺我又又又努力錯方向了,又又又讓你一個人承擔全部。”許渺跟洩了氣的皮球似的說完這句話,“感覺我努力了個屁。”

最關鍵的是,努力半天也抗拒不了本能,這種徒勞讓他疲憊,可如果遵循本能傷害顧燊,那他和克淩那幫人有什麽區別?

顧燊看著他,似乎想說什麽,但又沒說,他轉回頭拿起桌上的一個像是彈力球一樣的東西,放在手裏看了看,才轉頭對許渺說,“這就是他的半成品,他打算設計成解壓球的樣子。”顧燊把球遞到許渺眼前。

許渺看向那個球,感情自己說了這麽多還不如個球,他接過球,拿在手裏顛了顛,又瞟了一眼顧燊,“其實,孫群沒讓我把他帶回去,騙你的,留下他吧。”

“我知道,”顧燊說,“剛才,我和鄭山去了城郊那個異常生物聚集的地方,他說他要去找一些志願者來試試這個半成品,在那裏,我們被克淩的人盯上了。”

“……”許渺討厭自己能夠猜到顧燊想說什麽的能力。

“他在我這已經不安全了,即使你不來,我明天也會把他送回去。”

“……”許渺看著顧燊,說不上來的感覺,他就想不通顧燊怎麽就這麽倔,又倔又嘴硬,明明自己也很想完成委托解開情咒,這會兒又這麽風輕雲淡,好像事不關己一樣。

他知道他心裏難受,可是他又能做什麽呢。

似乎塵埃落定,許渺無奈地低頭看著那個球,忍不住使勁握緊,球就像是小時候玩的彈力球一樣,稍軟,只能捏動外面的一點點,這種球就像顧燊一樣,無論承受了多大的壓力,只要沒有粉身碎骨,就會恢覆原形。

想到是顧燊他又使勁捏了捏才覺得爽,可又忍不住松開了手。

他不想再傷害顧燊,哪怕是個顧燊球球。

可是松開後的一瞬間,他感覺好像哪裏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他覺得疑惑,就又捏了幾下,軟軟彈彈的手感捏在手裏,確實挺解壓的,和他想象中顧燊的美好大//胸一個手感,但是感覺除了解壓好像還有別的地方有些奇怪。

許渺狗鼻子動了起來,開始到處聞。

“別捏了,給我,我收起來。”顧燊伸過來手到他眼前。

許渺盯著顧燊的手,又順著手臂視線往上,一直到和顧燊四目相對。

“怎麽了?”顧燊察覺到許渺的異常,“剛才也這樣發楞,你以前不這樣。”

“你的傷口還沒好吧?脖子上的?”許渺問。

顧燊擡手摸了摸,手上還是有熱乎的血跡,他看了眼,似乎明白了什麽,把那手伸到許渺面前,“你想喝,就喝吧。”顧燊說。

“老實說……”許渺反手握住顧燊的手腕,讓顧燊的手背貼在自己的手掌上,然後一邊拿近點,開始端詳顧燊沾染血跡的手,算不上十分漂亮的掌形,有深有淺的傷疤散落在各處,繭子也很粗,說不上細巧但是很代表顧燊整體的一雙手,沾染著鮮血,奇怪的是……

“我不想喝。”許渺楞楞地對著這攤血說出了違背祖宗的三個字。

“什麽?“這下換成顧燊懵逼了。

許渺噌地一下站起來,顧燊面對這麽興奮的許渺,下意識擡腿要往後退半步,可是最終也沒有退,腿又放了回來,在原地站定,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許渺現在的興奮和之前不一樣,不是空洞洞地盯著他像是盯著獵物一樣,雖然是許渺,他不會覺得那樣很冒犯,但是他還是會覺得自己更像獵物,這一直讓身為執行者的他有點不爽。

可現在卻沒有,那棕色的眼裏只有正常的興奮,雖然也有點不正常……

“我操!我還是第一次,感覺到這麽幹凈的你。”許渺忍耐不住激動,兩手抓住顧燊的兩個肩膀使勁晃了晃,“一點血腥味都沒有!一點都沒有,只有你,信息素的味道,還有……還有點洗衣液的味道,好香啊,顧燊!像個人似的!”

顧燊還一臉懵地看著許渺,一邊想著什麽叫像個人似的,這算誇他嗎?

許渺頓時一把抱住了他,這是他的第一反應,也來不及思考顧燊會不會生氣了,他就是現在特別特別真的很想很想抱他!

由於太過激動他控制不住變化了身形,成了半獸化的狀態,而且正值冬季,正是爆毛的時候,他整個人毛茸茸地覆蓋著顧燊,蹭啊蹭,大爪子在後面踩奶似的摁著顧燊的腰,把人使勁往自己懷裏摁,他真想讓顧燊就這樣融進他的身體裏。

不是一塊肉,一攤血,不是因為本能因為獸性的攝入,是許渺和顧燊,狼想吃了獵人,可許渺不想吃了顧燊。

他其實不知道,自己的身體裏狼的基因占大部分還是狗的基因占大部分,他本該成為一個像克淩那樣的人,可是他在八歲的時候遇到了顧燊。

他當時想打敗顧燊,而且流浪生活讓他對什麽都心生戒備,才更想變成狼,但他現在覺得做一條幸福的狗狗怎麽了?做一條有老婆的狗狗怎麽?怎麽了!怎麽了!在老婆面前怎麽做狼?!硬撐罷了!

“好了,放開,許渺。”

“讓我再抱會兒……再抱會兒。”許渺大大的狗腦袋放在顧燊的肩膀上,嘟嘟囔囔地聲音越來越小,感覺像是要睡著了似的,“好喜歡你……”

“……”顧燊也不再動作,任由許渺抱著,只是耳垂紅的發燙。

許久許渺的鼻子終於探到顧燊腺體上,他閉著眼睛,利齒蹭了幾下,那種熟悉的流連感又來了,他卻猛地睜開眼睛。

他不是狼也不是狗,他是許渺,許渺還有活要幹呢。

他緩緩起身,盯了一會兒顧燊的眼睛,不過意識到盯再久顧燊也不會誇他控制的好,他這才開口,“我知道你擔心大局,但是事實上,鄭山現在在你這,才是安全的。”

許渺忍住打開新世界大門的激動,看向手裏的球,這個東西真的可行,可以壓制他的本能但是沒有痛苦,方法也很便便捷主觀,他決定無論如何也要幫鄭山完成。

“什麽意思?”

許渺又拿起那個球捏了捏,眼裏滿是自信的狡黠,“公會內部的臥底很會玩,半年了我也沒找出個所以然,我們玩兒不過,不趁此機會玩兒點別的?”

“玩別的?”顧燊重覆道。

“嗯,他們發現了你,他們要來找你,你會出門,留鄭山一個人在家裏,幾點幾時幾分?這就是新的游戲。”許渺玩味地看向顧燊,一邊感嘆道只要吸一口他的親親老婆他就能想出這麽絕妙的主意,天天吸他豈不是可以去申請諾貝爾獎。

“我為什麽要出去?我除了鄭山的委托平常不出去。”顧燊皺起眉頭。

“嘿嘿,和本帥哥約會呀。”許渺咧開一口大寒牙,一邊用手指彈了一下顧燊紅的要滴血的耳垂。

顧燊表情瞬間冷了八度,他的嘴角上揚了八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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