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一家烤肉店吃飯，許渺特地挑了個挨著過道的位置，正是午餐的檔口，人流量很大，這家餐廳也似乎特別火爆，人來人往，加上許渺又是難得一見的大帥哥，人們總喜歡往裏面看一眼。

許渺喝了口可樂，對著外面看過來的omega笑了笑，看到對方羞澀的轉換視線後，他又瞬間失去興趣拉下臉來看向顧燊。

這家夥低著頭苦大仇深地看著空盤子，許渺知道他是在警覺周圍的人，這也算是顧燊的正常狀態，只是放在這樣的場合，多少有點奇怪。

“你放松點，要是被他們發現不對，說不定就不會上鉤了。”許渺自顧自地烤著肉，夾起一片烤的滋滋冒油的五花肉到顧燊盤子裏，顧燊的手依舊手放在膝蓋上，完全不打算吃的樣子。

“已經第五天了。”顧燊把五天兩個字念得很重，“我們只是在浪費時間。”

“哎呀，不要心急嘛，就算最後真的沒人上鉤，你就當和我出來玩咯，偶爾放松下不好嗎？對了，你明天想去哪玩，去鬼屋怎麽樣？”雖然帶著顧燊約會像搬著一塊沈重的石頭，但是他就是越發來勁。

“按照你的計劃，我們也可以待在地下車庫。”顧燊沒有回答許渺的問題。

“做戲要做全套嘛，萬一他們察覺到不對，看到我們在這，也會打消疑慮。”許渺又烤好了幾片烤肉，統統堆到了顧燊碗裏，“幹這種事，你得有耐心，耐心懂不。”

顧燊皺起眉頭，看著盤子裏，“你不想吃，就不要一直烤，浪費。”

“我想吃啊。”許渺回答，一個人哼哧哼哧翻烤了這麽久，手都酸了，換一只手拿夾子，一手托著下巴。

“那你為什麽不吃。”顧燊很不理解地擡起頭，“全都放到我的盤子裏。”

許渺看著他那張嚴肅的臉，沒忍住笑出聲，“都是這樣的，這算是約定俗成吧。”

“什麽約定？”

“就是一般出去約會，都是alpha夾菜啊，特別是烤肉涮鍋這種，都是alpha弄的，你們就等著吃就行，哪怕是不喜歡，這也是種小禮節吧。”

也不知道他檢索到了什麽關鍵詞，許渺瞅著他低頭看烤肉的眼神都變了，“誒，我不是說我不喜歡你啊。你可別瞎想。”

許渺盯著顧燊的臉，也猜不透他在想什麽，只是見他拿起筷子，沾了致死量的辣椒，看著許渺菊花一緊，緊接著就看到，顧燊把肉放進了嘴裏。

又來了，雖然之前覺得這樣很不錯，但是次數多了，他覺得怪怪的，說他是他的omega也好，收下他的糖也好，讓他進屋，讓他抱，連他蹭上腺體都一聲不吭，放到以前，絕對會冷臉拒絕吧，死敵太聽話，他也覺得沒勁。

“你為什麽現在都不拒絕我的，以前那股勁頭呢。”許渺突然靈關一閃，一拍桌子，“他媽的，你不會瞧不上我了吧？覺得我打不過你了？你可別得意，我上次差點就抓住你了。”

這給他氣的，瞪著顧燊說道，可是顧燊只是擡頭好像很無語地看了他一眼，咽下嘴裏的肉，看來他還挺喜歡吃的，“因為我相信你。”

“……啊？啥意思？”許渺坐直了，楞楞地看著顧燊。

“以前我總覺得，你在耍我，如果我信以為真的話，你就會嘲笑我，或者變得生氣。”顧燊低著頭慢慢嚼著肉，一邊說著，腮幫子一邊鼓鼓的。

“……”許渺看著顧燊，突然想起來最開始兩人重逢，無論他怎麽說好話，顧燊都一驚一乍覺得自己會把他怎麽著似的。

這麽說起來，顧燊在書精的幻境裏已經解釋的夠清楚了關於那天的告白，可他還從沒談過關於那天的事情。

可是怎麽說呢？說對不起？雖然外人看不到，但是幽靈和鄭山就坐在他倆旁邊，他還是有點不好意思，而且說對不起有什麽用？

許渺嘬著可樂，想著怎麽解釋，一會兒就變得滿頭大汗的，因為他光是重新想一遍關於那天的事情，再看看眼前的顧燊，他就覺得無地自容，那天他打敗了顧燊，讓顧燊徹底失去了鬥志，也讓自己失去了對手，無論他之後向顧燊發起多少次挑戰，都無法彌補那天的傷口。

就在許渺想著幹脆說聲對不起，我那天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被你嚇到了的時候，顧燊突然夾了什麽到他的盤子裏。

他定睛一看，發現是一片烤好的肉，他這才驚訝的發現，顧燊在他思考的時間裏，也開始烤肉了，明明之前一副死都不會動手的的樣子。

他出去約會愛好約在烤肉店，每次約會對象一看他會動手，就立刻切換成等著吃的狀態，還從沒有人給他夾過肉。

許渺楞楞地盯著顧燊，突然開竅似的想到了顧燊的想法，估計是顧燊終於理解了他之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他意識到是alpha給omega夾菜烤肉這種無聊的規則看似紳士，其實只不過是在餐桌上也殘忍地維持著所謂的omega柔弱alpha強大這個特點，而顧燊就是不服輸，這個笨蛋。

許渺沈默地想了想，才開口認真地說道，“顧燊，我也喜歡你。”

顧燊拿著夾子的手頓了頓，卻沒看他，“我知道，你之前說過了。”

“不是，這個是給兩年前的你的答覆。”許渺盯著顧燊的臉。

顧燊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回答，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怎麽變，只是繼續把烤肉放到許渺的盤子裏。

“你咋一點都不驚訝？”

“我說了，我知道了，所以才相信你。”

顧燊一字一頓地念著，好像小時候他艱難地給許渺解釋這道題為什麽這麽做，只不過當時許渺是耍他，想看他出醜才讓他教自己的。

許渺看著他低垂的額發，隨著上方的熱空調輕輕地擺動著，心裏莫名的癢起來。

“那你，可以繼續做我的……死敵嗎？”腦子一抽，他蹦出來這麽一句話，給自己整臉紅了。

這時候他的電話突然響了，許渺看了眼，是李遠。

“嗯？”

“老大，你讓我註意的警用電臺，出現了一個可疑目擊，就在你讓我註意的那個片區，孫頭已經把人扣下了。”

“行。”許渺掛下電話，笑著對顧燊說，此時顧燊的眼神也變得可怖。

“魚上鉤了。”許渺說，“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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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幹什麽！我什麽都沒幹！我只是呆在辦公室裏，憑什麽把我抓起來？”審訊室內，男人正憤怒地敲著桌子，他知道審訊室的玻璃是單面的，所以直直地看著玻璃的外面喊。

兩人一來到門口，就看到孫群看著檔案，他的外套沒穿，看樣子要親自審訊。

看到兩人進來，孫群示意旁邊的人離開，但是他合上檔案，把東西背到身後，一臉戒備，一副拒之門外的模樣，並且上下打量了一遍顧燊。

“顧……”

他還沒說什麽，就見許渺插著兜，明晃晃地站到兩人中間，一下子隔斷了他的視線。以許渺的身高，完全是低頭俯視孫群的樣子，只是他都沒有低頭，完全是用鼻孔蔑視。

而孫群不得不擡頭看他，一臉笑容崩壞即將露出陰險嘴臉的模樣。

“我說過了吧，不要帶無關人等過來。”孫群決定繼續維持自己所剩無幾的威嚴，說完又探頭對顧燊說，“你還知道回來！”

孫群對顧燊說話，總是居高臨下的樣子，這一直讓許渺很不爽，只不過是比顧燊年紀大點入門早點而已，有什麽了不起的。

“那你想怎樣？”許渺冷眼問道，一手推了一把孫群，沒等他站定，就往前跨步，讓孫群不得不跌跌撞撞地向後退。

“許渺。”

顧燊叫了許渺的名字，許渺這才停下腳步回頭看，顧燊直視著孫群，但擡手往後摁著許渺的肩膀，許渺笑著後退，給他留出位置，但還是目光灼灼地看著孫群，孫群卻完全不敢盯回去。

“這個人是在我家門口徘徊，我有權利問他問題，不然我們可以打電話給警察，讓他們來處理。”顧燊走到許渺的身前，看著孫群說。

“……”孫群看著師弟，氣不打一出來，只好轉身避免尷尬，“行了行了，你倆別給我整這出，執行者給警察打電話，虧你想的出來……”

許渺趁著孫群轉身，長長的手臂越過顧燊的身體，一把拿過孫群手上的檔案，孫群本來想拽著那檔案不放手，但是感覺自己的使勁許渺壓根都沒感覺到，在師弟面前又不好失態搶奪，最後還是毫不費力地被奪走了。

“你……”孫群氣得吐血，眼睜睜地看著許渺惡劣地笑著沖他揮了揮檔案，然後把東西遞給顧燊。

他咬著牙，不敢吭聲，這幾個月他算是切實地明白了，他想坑許渺，也把自己坑得夠嗆，許渺這頭野獸在顧燊手底下自由散漫慣了，壓根不聽話，他在這半年裏能做的也只是不斷地提醒許渺和顧燊的約定，顧燊臨走前讓許渺聽他的話，許渺聽到這個才會冷靜下來。

可現在連顧燊就在這，許渺像個脫了項圈的野狼，站在顧燊身後，殺氣森森，比顧燊大一圈的身體在審訊室走廊昏暗的燈光下包裹著顧燊，但是又像是站在顧燊後面，狼躲在草叢後面，才顯得那樣可怖未知。

眼看著就要把他吃了。

可是他想破腦袋都想不通，為什麽會有人互掐了半年還如膠似漆，這是什麽情況？

“關於這個人的情況，大概的我都了解了，進去吧。”顧燊“啪”的一聲合上檔案，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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