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渺直勾勾地盯著顧燊，半年來他們從未在任何亮堂的地方離得這樣近，黑燈瞎火的狀況下信息素固然能挑起他的欲望，可是他也想看看顧燊的樣子，畢竟他喜歡的又不是omega顧燊，是顧燊。

顧燊現在日常不把頭發梳起來了嗎？衛衣的領口讓他的脖子有種區別於穿制服襯衫時候的漂亮弧度，花灰色襯得他越發的白，後頸的寸發蹭在柔軟的棉布上，所有的一切……他恨不得把每一根燈光下顧燊臉上細小的汗毛都記下來。

胡子，許渺突然註意到，顧燊的胡子一直剃的很幹凈，可是這會兒下巴有幾個小茬，他伸手，只是想碰碰顧燊的胡子是什麽手感，可是離那下巴越近，他心裏的想法就變得越臟，他有點猶豫地捏住了顧燊的下巴，轉身身影覆蓋住顧燊，他盯著顧燊的嘴唇，氣息越來越粗，腦子裏只剩下一個想法，也不知道是興奮還是什麽，只覺得頭皮發麻。

“你忘了嗎？許渺。”

顧燊突然開口，許渺回過神，看到顧燊眼神冰冷地看著他，完全不像是自己剛才幻想中該小心翼翼捧在手裏的易碎品。

“什麽？”許渺回答的很小聲，語氣裏全是□□上頭的感覺，他眼神又猶豫在顧燊的肩膀上，想抱抱他。

“在你打敗克淩前，或打敗我之前，我們不會……”許渺看到顧燊擡著頭看著自己，可是不是在回應自己的欲望，只是試圖把它們扼殺。

電梯門打開的聲音很響，顧燊也不再記著往下說，“回去吧，我開車送你。”

說完就自顧自繞過他，走出了電梯。

許渺楞楞地看著空無一物的前方，他回頭，看到顧燊站在電梯外面，一直摁著門口的向上鍵等著他出來。

多感人，顧燊都會等他了，以前他只會就那樣走掉。

兩人對視沈默間，許渺笑出了聲，好像剛才的一切沒發生過，“對了，忘了跟你說了，我已經有駕照了。”說完他伸手摁了下關門鍵，電梯門緩緩關上。

他看著顧燊有些疑惑的表情慢慢消失在兩扇門之間，心裏下意識地一陣舒爽，裝傻這種事，看來還是他贏了。

可是電梯門關上之後他的嘴就撇了下來，低頭薅了把頭發，眼裏滿是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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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打開，許渺臭著臉走出來。

“老大，報告我幫你寫吧？”李遠賠笑道。

“怎麽，我自己沒長手不成？”

“可是，可是那也太憋屈了，警察打來電話說你在人家門口逗留，都沒查清楚就讓你寫報告。”

許渺摸摸下巴，沒打算回李遠的話，他正在盤算著自己要怎麽回學校，今天還有校隊練習呢。

他這一大早就被孫群叫來了，昨天的警察果然還是和執行者公會報備了一下異常生物的可疑目擊，他昨晚上和張暉喝的爛醉，沒睡幾小時就被叫來了，這會兒又頭疼又惡心。

“欸，老大？你要去哪？還打車？”

“酒還沒醒，開不了車。”

“沒事，那我送你去好了。”

許渺放下手機，看了眼李遠，想了想，“也行，那麻煩你了，送我去A大。”

“不麻煩不麻煩嘿嘿，”李遠想著總算是能拍上馬屁了，心裏甭提多開心，上了車，他想著要不要繼續和許渺搭話，“老大，我一直想問來著，你這又要讀書又要工作的，不累嗎？”

“還好。”許渺坐在副駕駛，眼前還是一片天旋地轉，瞇起眼，想著打個盹。

“要我說反正也有了穩定的工作，幹脆不讀書算了，老大你不覺得，經歷了那麽多生死，看到那幫孩子，特別割裂嗎？”

“無所謂，我又不是為了什麽校園生活才繼續讀大學的。”許渺說著，腦子裏又浮現出昨天新鮮出爐的顧燊的樣子，他忍不住笑了聲，好吧，雖然暫時還不能好好在一起，瞅一眼老婆現在的日常也是好的，哼哼哼，他的他的，他的顧燊……

他得想個辦法，能幫助顧燊完成那個委托，最好是顧燊發現不了的那種幫助，小狗相信自己聰明的腦袋瓜，一定可以想出兩全其美的方法。

這時候他突然收到了一條短信，手機響了聲，許渺心情甚好，決定拿起來欣賞，哪怕是垃圾短信他也決定好好讀完，可是一打開手機，屏幕赫然顯示發送人是顧燊，許渺坐起來，緊張兮兮地點開那條短信。

“準備搬家，委托我自會完成，別再來。“

許渺盯著那行字，嘴都要氣歪了。

“老大，你笑啥，想起了什麽高興的事情？”李遠剛琢磨完要不要問許渺在笑什麽。

“我笑他媽什麽笑！”

許渺咬牙切齒地開罵，那臉色給李遠嚇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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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渺今天咋了，感覺很不高興，訓練的時候我都不敢和他對抗。”

“他本來就天天不高興吧？”

“話是這麽說，但是今天似乎特別不高興。”

“許……許渺，同學……你留下來的話，鑰匙給你，記得鎖門。”

“知道了。”許渺心不在焉地回應著，一邊不間斷地從球框裏拿出一個籃球，起跳，脫手，球重重地灌進籃網，或者在籃筐上粗暴地滾動。

一個一個，一個一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許渺矮身向球框裏探，可是已經沒有球了，沈著臉起身，向著一個距他比較近的籃球走去，撿起球，一個暴扣，籃球重重地穿過籃網砸到地上，彈起的高度幾乎要重新撞到籃筐，許渺掛了一會兒，才跳下來。

他的心情差到了極點，一想到他好不容易找到了顧燊的住處，顧燊又要搬家了，還和那個傻逼帥哥一起，他還在這校隊訓練，練練練，練個屁！

臉上全是汗，許渺拉起球衣擦，越擦越氣，恨不得給自己磨下層臉皮來。

“砰，砰，砰……”

許渺的手一頓，他停下動作，因為依舊捂著臉，鼻子也被捂住，在黑暗中，只有聽覺，只剩下聽覺……

以及直覺。

那球始終在撞擊地面，彈起，撞擊，按理說早該停下來，可是卻始終運動著。

許渺放下衣服，眼前仍是空無一物的球場。

他想了想，面無表情地走到一旁，撿起一個籃球，然後照例走到三分線前，起手做投籃的姿勢，但是視線一轉，球並沒有砸向籃筐。

“啊！”一聲慘叫，許渺冷眼看著眼前的空間慢慢扭曲，然後出現了一個半透明的人形，像是一個幽靈。

許渺打量了那貨幾眼，又用腳勾起一個球，擡手把球像炮彈一樣打了出去，那人緊急一閃，球砸到地上，硬生生砸出了一個坑，幽靈雖然是半透明，但是看向那坑時的驚恐萬分的表情也足夠清晰。

這會兒他又慢悠悠地走到另一個球的邊上，矮身去取，可是抓住那球的不再是人的手，而是狼人的爪子。

那家夥反應倒是足夠快，頓時隱身，許渺見狀，爪子慢慢從籃球上離開，轉而劃破自己的手掌，鮮血湧了出來，獸人的血腥臊味很重，一瞬間哪裏都是那股血腥味。

可唯獨後面不是，許渺迅速轉身向著空氣抓去，抓在手裏的確是實實在在流體似的手感，死命捏緊，許渺腰腿一使勁，重重地把東西扔到了地上。

“認輸認輸！我的腰！”

許渺抱起手，看著這貨一點點顯形。

“靠！你他媽是不是人啊！怎麽發現我的！明明大家都說幻術是你的弱項的！”那東西叫喚起來。

“不再是了。”許渺擡腳勾過來一旁的籃球到幽靈眼前，那幽靈瞬間嚇得不敢動彈，“不過也剛好你給我練練手。”

“有，有話好好說，少，少主。”

“說吧，你在這幹嘛？”

“我，我只是跟著你……”那幽靈想爬起來，許渺示意他繼續趴著。

“跟著我？”

“額……只要，只要跟著你，別的異常生物都不敢靠近。”

“怎麽？感情你當我是免費保鏢？”許渺蹲下來，一手玩著籃球，他也確實沒在這幽靈身上感到敵意，而且揍他一頓肚子裏的憋悶好像也消失了。

“額……”

“你是欠了錢啊？還是咋的？”

“不……不是，我，我是為了躲避克淩的手下。”

“克淩？”許渺瞳孔一縮，“什麽意思？他為什麽抓你？”

“我，我是個幽靈體的異常生物，平常就喜歡到處亂飄，反正基本上我不想讓別人看到我，別人是不會看到我的，那天我在一家酒吧看球賽的時候，發現我蹭桌的兩個人好像在討論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對話中聽出來他們是克淩的手下，他們在討論一個小本子，本子上似乎是他們要抓的人，說是克淩下令這些人必須要抓到，我在上面看到了我的名字，我特別害怕，當時你坐在吧臺喝酒，我就想著幹脆躲在你身邊。”

“……”許渺思考的入神，腦中不可自拔地浮現出克淩的臉，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他恨不得把他的腦袋咬碎。

這樣想著一使勁，沒忍住許渺把籃球給抓破了，幽靈一看嚇得要尿，也不知道抽什麽瘋，開始狂背名字。

“我我我我，我把我看到的那些名字都告訴你，我知道你一直想見克淩，你你你你去找那些人，說不定找到他們就能找到克淩，額額額，王龍姜立，鄭山，宋軒……”

“等等，鄭山？”

“啊，對啊，鄭山。”

“那上面除了名字沒有別的東西嗎？”

“有，有身份，和大概住址，鄭山我記得……啊，是科學家，但是他的住址是不明來著。”

壞了！

許渺突然想到昨天的事，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跟我走！”許渺拎起幽靈就往顧燊的住處趕，他甚至希望顧燊已經搬走了！

說走就走可是你的強項啊顧燊！

一路飆車來到顧燊的家，趕到門口的時候，卻看到門半掩著沒有關，門口還有一點類似血跡的痕跡，而且這都走到門口了，顧燊的味道卻淡的出奇。

遠處似乎有黑影動了一下，許渺看到了他卻沒空管，他推門而入，房間裏一片混亂。

“顧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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