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渺回頭看了一眼，一下子找不到顧燊，然後他又看回手機屏幕，哈！那這可不怪他了哦，是他好心才幫忙接電話的。

順便可以聽聽他所謂的師傅又要對他說什麽屁話，這一天天的。

許渺劃開接聽，把手機放到耳邊。

“顧燊。”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可是語調上，又並不蒼老，許渺只感覺說不上來的奇怪。

“不說話？是知道我要說什麽嗎。”許渺還在想著怎麽回他，可是已經沒了他說話的餘地，這臭老頭，許渺心裏又罵了一句。

而且那聲音聽著很陰陽怪氣，讓許渺十分不爽，他討厭別人用不好的態度對顧燊，對他的敵人的羞辱是對他的挑釁。

許渺剛想開懟，對面又開始說話。

“如果你忘了你答應過什麽，如果不想讓那條狗死的話，你最好快點想起來。”似乎是電話這頭一直不回應，對面似乎生氣了起來，這人說話十足的壓迫感，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他那股居高臨下瞧不起人的勁。

許渺本來還笑著，可一下子表情冷下來，那條狗的命？

那條狗的命？答應了什麽？開什麽玩笑顧燊。

一瞬間有種被戲弄的惱怒。

“他，答，應，了，什麽？”許渺一字一句地說著，眼神裏抑制不住的憤怒。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下，似乎笑了一聲，接著就是嘟嘟嘟的聲音，許渺再回撥過去，只能聽到冰冷的語音提示的聲音。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許渺氣急了一時間似乎不想做別的任何的動作，只是不斷地點著那個電話號碼。

沒有人接聽，許渺被人撞了一下肩膀，擡頭看看周圍，神經的高度警戒讓周圍的人和事物一下子陌生起來，他們自顧自的流動著，這讓許渺覺得哪裏都充滿了危險。

他的胸口繼續地起伏著，盯著人流一直看。

他低下頭，盯著那兩個字，師傅，他繼續點回撥，可是仍舊是無人接聽，一串串紅色的未接聽電話排滿了整個手機界面，那刺眼的紅色在狼的眼裏，顯得像是隱藏在黑暗裏蠢蠢欲動的危險。

一直到身上又響起電話聲，許渺才停止了下一次的撥打，他煩躁地拿起自己的手機，這回兒也只剩下自己的手機了。

“餵！”

“哎呀我去，這麽兇幹嘛，你是要去砍人啊。”對面的兄弟被許渺的語氣嚇了一跳，“東西給你放在學校旁邊那個巷子裏了，你去拿一下，還有你那錢你得給我啊你特麽——”

“知道了。”許渺沒有心情和兄弟扯皮，他皺著眉頭掛下電話，又擡手看了眼顧燊的手機，隨即他重重地長按屏幕，眼看著那屏幕都有些下陷，一條一條，他把那些通話記錄全部刪除。

那刺眼的紅色也在屏幕上消失了。

然後他才緩了口氣，走到了一旁那個巷子處，一只黑貓在裏面正擡著後腿舔著自己的蛋//蛋，許渺朝著它走去，他本人對黑貓沒有敵意，可是他現在正是怒火中燒的時候，當他走向黑貓，黑貓一下子緊張地做出了警戒的架勢。

許渺蹲下來伸手，黑貓炸著毛還往後縮了縮，但是一下子被許渺拎住了後勃頸，黑貓快遞員基本上是不會對人有敵意的，它們在什麽場合都能愉快且不屑地舔蛋蛋，被人抓起來，也是呆呆地四肢軟乎乎的垂著，但是此刻許渺幾乎是在黑貓鋒利的電風扇一樣的攻擊下拿到了它背後的東西。

被黑貓一通亂抓，本來沈浸在憤怒裏的許渺也似乎清醒了點。

“你有毒啊！”許渺拿完了東西，還想牢騷幾句，可是黑貓後腿一蹬就蹬在了許渺臉上。

“我靠。”許渺只感覺眼睛上面一痛，趕緊松手捂住眼睛，他一松手，黑貓立刻跑開了，後面是墻壁，但是黑貓像是徑直穿過墻壁消失了。

“嘶……”許渺只感覺眼睛上火辣辣的疼，拿開捂著的手，他試著睜開，只感覺一下子生理性的眼淚湧出來，但是他還是勉強睜著，一直到大概能夠保持睜開，“這臭貓……”

許渺感覺自己應該流血了，手上熱乎乎的，他看看手上，確實有一些紅，而且那紅色竟然圖案還挺奇怪，許渺心想老子流血也是這麽藝術，優雅，太優雅了。

剛被抓後視線很模糊，可是漸漸地許渺感覺到一絲奇怪，這只手是有情咒的那只手，他之前用特殊的藥把圖案給抹掉了，但是湊近到眼前，他瞇著眼睛確認，一下子，他的眼睛睜的老大，那模糊漸漸變成了清晰。

清晰的恥辱。

他看到自己本該沒有情咒的手上，又出現了清晰的圖案，而且比那時候的更覆雜了，許渺突然想起來，昨天在酒吧，他在追那個不知名的家夥的時候手上的刺痛。

許渺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圖案，一下子腦子跟跑馬燈似的，是誰？

那天的那個人，是給顧燊下情咒的人。

許渺的腦袋空蕩蕩的，嗡嗡響。

他離那個畜牲那麽近！

他，本以為這個情咒是他的師傅給他下的，但是那天那個人看上去並不像一個老年人，無論是行動還是身材，都像是一個年輕人。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許渺越想越糊塗。

年輕的高階執行者，能讓顧燊沒有防備的，難不成是顧燊那個師兄？可是無論是說話節奏和語氣習慣，似乎都不像是那天那個電話對面傳來的有些老派的師兄說的。

輕佻，那是個刻意裝老成但是說話輕佻態度傲慢的人。

許渺閉著眼睛還打算頭腦風暴，可是關於孫群的質疑已經揮之不去，他來不及細想，憤怒已經沖破了那個脆弱的口子，他一口就認定了，就是顧燊告訴他的那個從分化開始就對他死纏爛打的家夥。

一定是他。

許渺的拳頭握緊，受傷沾在他手上的血在那樣強力的擠壓下，一滴一滴地落到了地上。

他絕對要找那個傻//逼聊聊。

雖然還不知道那個孫群長什麽樣子，但是都無所謂了，一灘肉何必在乎他本來的樣子。

“許渺——”身後傳來一個脆生生的聲音，許渺轉過頭，他的眼裏還有殺意，一下子在光線並不充足的巷子裏轉過身，那可怕的面容讓安東嚇了一跳，顧燊就站在安東身邊，身上套著自己的衣服，那是他的他的他的！

許渺心中的怒火差點又決堤了，看顧燊的眼神越發瘋狂，他看到顧燊看著自己，皺起了眉頭。

“……”許渺沈默著轉過頭，調整了下表情，他想這件事不能讓顧燊知道，以顧燊的性格絕對會攔著他不讓他卻找孫群，他得先斬後奏，他調整表情，一下子臉上又瀟灑玩味了起來。

狼把一切的怒火殺意，都隱藏在了輕佻的表皮下，似乎覺得只要這樣，獵人就不會發現事情的變化。

許渺轉過身挑挑眉毛看著安東，“今天在學校表現的怎麽樣？”

“還行……”一問學習安東就蔫了，不過他隨即想到什麽，又開心起來，興奮地對著許渺說，“顧燊說我可以換房子了耶！”說完安東還興奮地看了看顧燊。

“哦對啊，還不知道在哪呢。”許渺看向顧燊。

但顧燊沈默著看著他，表情嚴肅，一言不發。

許渺看著他，腦子裏止不住地想，他到底答應了什麽，以自己的生命做要挾，他到底答應了什麽！許渺牙都快咬碎了，但還是風輕雲淡地對顧燊說：

“咋啦？雖然我對你的幹瞪眼游戲沒有意見，但是……”許渺往顧燊旁邊挪挪視線，顧燊回頭看，差點被嚇死，他發現一群人聚在他們周圍，似乎正在看著他們。

“哇！是許渺耶！”

“好帥好帥！”

“誒為什麽他和一個omega站在一起，居然還帶著一個孩子……”

圍觀群眾震驚，莫非小狼王年紀輕輕已經做了不得了的事情，可是那個狼王，生性浪//蕩，也從不遮掩自己的花柳事，但是在他們聽到的版本裏，他從不標記別人……

標準的樂子狼，只是在數百只羊身上留下傷口，卻並不拿他們填飽肚子。

那麽那位莫非是……

人群的目光從許渺身上挪到了顧燊身上，顧燊被他們盯得發毛，許渺卻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顧燊，“顧哥？”他輕輕地叫了一聲。

顧燊眼裏全是想弄死許渺的情緒。

“你們在幹嘛呀！趕緊走哇！”安東哪被這麽多人盯著看過，小孩臉一下紅的不行，覺得太丟人了，他拉拉顧燊的褲子，紋絲不動，又拉拉許渺的袖口，許渺卻只是盯著顧燊裝無辜。

“你可以像上次那樣拽著我走掉嘛，然後讓他們知道我是你的。”許渺聲音壓得低低的，在那麽多人的註視裏，卻還是若無其事地和顧燊調情，他之前一直不明白，顧燊這樣藏不住情緒不擅長說謊的人，究竟是什麽讓他死都不願意告訴自己那天發生了什麽，一直都假裝……

什麽也沒發生過。

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

居然只是因為籌碼是他的生命？

他這是瞧不起他嗎？他都長這麽大了還要他保護？

許渺盯著顧燊有些紅的臉，雖然是笑著看著，心裏卻十分覆雜。

“我不知道要去哪。”顧燊憤憤地說。

“嗯？”許渺眨眨眼，不過他這是真的不明白顧燊從字面上在說什麽。

“我被停職了你忘了嗎？”顧燊直了直背，“工作相關的消息，現在都是發給你的。”

“啊？”許渺懵懵地看著顧燊，張了張嘴。

“安排上現在你也要做我的工作，嘗試做一個獨立的執行者吧。”顧燊好看的嘴唇上下碰撞，淡淡地憋出了許渺覺得他聽過最不可思議的話。

“這一個月，你是我的上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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