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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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渺一臉不耐煩地走過去,雙手插著褲兜,不知道為什麽這個世界的風總是特別大,過於寬大的校服不停地在許渺壯實的身體上獵獵作響。

“你真有本事你,啊!”許渺離那個光頭還有幾米遠,那家夥就邁著小短腿快步上來,他還沒到許渺胸口高,他一下子伸出手,跳起來揪住了許渺的耳朵,許渺懵了一下,他都很還沒反應過來光頭在幹什麽,只感覺耳朵上一疼,那一刻,他總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許渺震驚地彎著腰看著那個光頭。

開什麽玩笑,揪他耳朵?他竟然敢揪他耳朵?顧燊都沒有揪過他耳朵!

許渺滿腦子都是撕碎,撕碎這個陽光燦爛風超大的世界的一切,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的身體動不了。

“嘿嘿,一切盡在本可人兒的掌控之中哦。”一個油膩膩的聲音在許渺的腦子裏響起來。

有本事跟老子決一死戰!許渺試著在腦子裏回話,可是書精不吱聲了。

“你們幾個,啊,給我去操場上掃地去,下次再欺負同學,就叫家長!通報批評!嚴重了都給我退學,給你們慣的。”

光頭放開了許渺,許渺站起來在他背後齜牙咧嘴,欺負同學,為什麽他非要頂這種罪名不可,什麽破玩意兒這書的劇情。

許渺正顏藝著,突然看到一旁的那個站在靠前位置的男生正看著他的臉笑,他立刻警覺地擺起臭臉,因為他聞到了一股子信息素味兒,這個男生是alpha,還很頂級。

只是那股煙草味的信息素著實難聞,不是沒點過的煙,更像是已經糊了的那種味兒,怎麽會有人的信息素是這種味道???

光頭邁著小碎步離開了,那個男生慢悠悠地走過來,他的臉上還掛著那種莫名其妙的笑,有什麽可笑的,許渺恨不得給他臉上來兩拳,而且這人還一直釋放著信息素,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有沒有點素質啊!變態啊!露信息素癖是不!

許渺在心裏暗戳戳地想著,但是這對他來說無疑是一種挑戰,他手插進口袋,下巴微微地擡起,用充滿敵意的眼神看著那個男生。

“你在那耍什麽帥呢,走啊,去操場上墨跡一下得了。”

許渺看著那個男生徑直路過了他,仿佛並沒有很在乎這場決鬥,他心裏頓時不爽,正想抓住那個男生的肩膀,把他照地上摔,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身體做出了預料以外的動作,他一把子和那個男生勾肩搭背起來,許渺對自己的身體竟然有了一種詭異的撕裂感。

搞什麽鬼?

“他可是你大哥哦。”

你好煩啊,你也這麽盯著顧燊?

“沒有啊,人家很聰明的,他才不用我盯著呢,而且他這麽無聊,我也不想盯著他,怕看睡著了。”

他才不無聊呢你這個死變態!

幾人來到了操場,許渺的白眼翻上天,他的身體完全被書精控制了,只需要脖子一歪往那一站,書精會自動讓他的身體開始掃操場。

閑的無聊的他想看看這個傻逼世界的學生是不是會正常上課,他腦袋往旁邊一轉,就看到了顧燊。

許渺楞楞地眨眨眼睛,他看到顧燊坐在教室的最後面,正很認真地看著前面聽著老師講課,看看黑板上,應該是在上英語,大部分的同學都睡著了,但是顧燊卻聽得很認真。

許渺忍不住笑了笑,他笑的很好看,黑發讓他變得更加的少年感。

他知道,顧燊其實是一點也不懂英語的,他從沒上過正常的課,從小時候被執行者公會帶走後,都是學體制內的課程,古文,邪惡生物起源史什麽的,還有就是體術訓練。

曾經他在小學的時候成績很差,他讓顧燊教他,可顧燊只是在草稿紙上滿頭大汗地寫著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最後氣的用風刃把他用的好幾張草稿紙都斬的稀碎,丟下一句,這麽簡單的東西你自己做,就走了。

看到顧燊這樣,許渺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為了持續折騰顧燊,他不僅開始學那些對自己來說很難理解的東西——數學,顧燊見到數學臉色最差,許渺就使勁學數學,學的兩眼發暈,純粹是為了學會顧燊不會的然後可以氣死他。

許渺看著顧燊聽課的側臉,過去的壞念頭又騰起來,笑臉也越來越大,就對著顧燊傻笑。

顧燊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可怕的氣息,他轉過頭來,目光正和許渺相對,他的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波動,很快又把頭轉會去了,繼續盯著黑板上的字,可是他的眉頭幾乎立刻出賣了他,又緊緊地皺起來,手上的筆忍不住轉起來,許渺知道,顧燊現在很不自在。

這可正中他的下懷,他的壞壞地笑起來,幹脆丟掉掃把,跨過灌木叢,敲了敲玻璃。

顧燊皺著眉頭轉過臉來,他用食指對著許渺比劃了一下,示意他離開,可是許渺怎麽會讓他如願,他在窗戶外面不停地對著顧燊做鬼臉,顧燊是又急又氣,想著幹脆轉過臉來不理他,但是許渺的大腦袋一直在自己旁邊做著那些奇怪的動作,他根本無法忽視。

一旁的羅帥似乎註意到了什麽,他轉過頭來,見到是許渺,看看顧燊,似乎是想說什麽,但是什麽也沒說,就轉過頭去,因為他的反應,顧燊臉上的表情變得更恐怖了,他一直轉著的筆停下了,被他換了個角度,捏在了手裏,越捏越緊……

這時候許渺的腦袋消失了。

顧燊疑惑地轉過頭,看著窗外陽光燦爛的操場,這個幻境的世界,望向遠處是一片平坦,就像在沒有盡頭的沙漠裏一樣,他的心裏有什麽空空的,低下頭擰了擰手指,舒了口氣繼續看向黑板,雖然上面寫著的他一點也聽不懂,羅帥一直在記著筆記,顧燊看看他的樣子,也把黑板上的東西抄下來。

可是那些英文對他來說比古生物符號還難,他吃力地在本子上畫著那些英文,筆畫的錯誤讓他寫出來的英文很奇怪。

突然他感覺旁邊的窗明幾凈又被什麽東西擋住了,他回過頭居然看到許渺又回來了,他只露出半個腦袋,但是足夠欠打,而且他似乎用手指沾著什麽東西在窗戶上寫字。

聽……不……懂……吧?

笨蛋。

看著被畫了字的窗戶,顧燊眼神冷地比任何時候更甚,他用拳頭狠狠地砸了一下窗戶,發出了超大的嘭的一聲,許渺趕緊把字抹掉,蹲下來。

老師被顧燊的動靜吸引了過去,顧燊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做。

“怎麽回事,不要聽出去,來,站出去。”

顧燊擡著頭看看老師,女人的臉上確實是生氣的情緒,他低下頭,停頓了一下,便站起來,默默地走了出去,他坐在最後排教室的最裏面,走出去的過程十分漫長,低著頭,但是還是能感覺到那些本來睡著閉著眼睛的同學,都睜開了眼睛看著他,一雙雙眼睛,看著被趕出去的他,這讓顧燊很失落。

顧燊站到了門口,他倒是很習慣被一個人罰站,此時的走廊裏一個人也沒有,他低著頭,不一會兒他擡起頭深呼吸了一下,閉上眼睛,想著既然被趕出來了,就順便理一下劇情。

他已經見到了江慈,他想許渺應該會被安排在賀凱的身邊,可是讓他不明白的是,這個羅帥,羅帥在書裏是一個幾乎專門負責給賀凱遞情書傳口信的角色,他為什麽要被分在羅帥旁邊?

回想了下書裏的劇情,那些詭異的文字在他的腦海裏一一閃過,顧燊越想越迷糊,他努力保持冷靜客觀地去尋找,心如止水地越過那些詞句,他並沒有找到書裏有羅帥的朋友羅帥的同桌這樣的角色。

轉念他的腦子裏又開始想別的,為什麽自己非要配合書精玩這樣莫名其妙的游戲不可,他果然還是不夠強,遇到書精這種虛幻生物的時候,竟然沒有破解的辦法。

顧燊閉著眼睛,攥緊了拳頭,他又陷入了這樣的處境,全是自己不夠強惹的禍,他想了想,只要自己能夠更強一些,像師傅那樣——自己不可能像師傅那樣,顧燊慌張地結束了這個想法,那張蒼老但冷漠的臉浮現在他的腦海裏,年邁的聲音反覆地強調著。

你就是個廢物!你永遠也別想和其他人一樣,你就是執行者公會最大的恥辱,你永遠都是個廢物。

顧燊記得自己跪著,身體止不住地發抖,想哭但不敢哭,師傅掰過他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的臉,可是顧燊看到的是比惡魔還可怕的東西,像是一只深海爬上來的怪獸,但是皮膚都融化了,那爪子捏著他的臉,他盯著那血紅的眼睛,恐慌到想嘔吐……

“嘿。”一個聲音打斷了顧燊的回想,他睜開眼睛,面前時一張臉,很熟悉的臉,但是沒有了平時的那種耀眼,金發變成了黑發。

“幹什麽。”顧燊的眼神裏還有那種恐懼,他把那種眼神從許渺臉上挪開,但是視野裏許渺的胸膛,似乎讓他很快冷靜下來,那些可怕的東西一下子離他很遠,顧燊手上的拳頭松開了,他感覺到手掌的肉跳著疼痛。

“嗯……來看看被罰站的顧哥嘛。”許渺眨眨眼睛無辜地看著顧燊,他就是有這種得著機會惡心一把顧燊的本事。

“說了別這樣叫我。”

“就叫。”

許渺也靠墻和顧燊站成並排,側著頭看著顧燊,顧燊能用餘光看到許渺正對著他笑。

“你笑什麽?”

“就是想到你肯定沒罰過站,這可是我以前的家常便飯,讓你也嘗嘗。”

“我經常被罰站。”顧燊淡淡地說。

“啊?為什麽?”許渺說的好像很不可思議似的,但是他突然想起來顧燊那幫惡心人的同事和最討人厭的師傅,尤其是那個師傅,許渺雖然壓根不認識那個老頭,單憑他對待顧燊的種種事跡,他就已經把他列入了狗生十大必殺人物榜首,“又是你那破師傅?你傻啊,人家對你那麽壞,你不會反抗嗎?”

顧燊沒有回覆,只是側著臉看著一旁。

“聽到沒啊?你不是百年難遇的奇才嗎?你得支楞起來呀,像揍我一樣揍他。嗯?”許渺跑到顧燊側著臉的那一方,顧燊看到他慢慢出現在自己的視野裏,覺得很神奇。

他總是神奇於許渺的執著,顧燊看著許渺的臉,發現他的臉上還沾了泥土,樣子十分滑稽,他忍不住輕輕笑了出來。

隨即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立刻板著臉把臉轉向另一邊。

“你還會笑啊,兩年後你第一次對我笑。”許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你笑起來挺好看的嘛,以後對我多笑笑。”

“你是不是被分到和賀凱一起?”顧燊清了清嗓子,轉移了話題。

“嗯……我不知道,哦,大概是那個臭屁的男生吧。”許渺想起來,“嘖。”他對顧燊說。

“這種臭屁小男生別提有傻逼了,你說是吧。”

顧燊幽幽地瞥了他一眼,“是嗎?我不知道。”

“嗯?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嗎?”許渺無辜地眨眨眼。

“唉話說那個書精一直在控制我的身體,這家夥別讓我抓到他。”許渺說起來就生氣,一個沙包大的拳頭就在胸前升起,但是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不過不知道為什麽,他現在居然沒控制我。”許渺眨了眨眼睛,邦邦拍了兩下自己的腦袋,那聲音在走廊裏回蕩。

許渺不明白書精在想什麽,不過既然能夠離開他的腦子,也是一件好事,他繼續和顧燊說,“我跟你說,我這個角色,居然會欺負同學。真惡心。”

顧燊又冷冷地別了許渺一眼,許渺超級加倍,立刻帶勁。

“啊,你不一樣嘛。”許渺立刻笑的更燦爛了,他慢慢低下頭,湊近顧燊,“我說,要不要和臭屁小男生玩點刺激的?”許渺伸手往顧燊肚子上去,顧燊抓住了他的手腕,許渺被抓住了,卻依舊笑的很開心。

“現在他們都在上課呢。沒有人會出來的。”他越說越小聲,最後幹脆成了那種氣音,像是在深夜,關燈後,對著枕邊人說的話,暧昧繾綣,溫熱的氣息打在顧燊的耳朵上。

顧燊一如既往冷著臉躲開了,不過他突然發現有什麽地方很奇怪,許渺離他這樣近,他卻沒有聞到那股奇怪的信息素味。

顧燊的腦子裏,那個漫長的夜晚,那個擁抱,鋪天蓋地的冰冷的幹燥的氣味覆蓋著他,那是刻在他血液裏的味道,連同他對許渺不應該存在的感情一樣,對他來說,許渺是一個不應該存在於他生命中的雪夜。

可是現在他卻聞不到那股味道,沒有,真的沒有,顧燊甚至動了動鼻子聞了聞,他能聞到自己的信息素的味道,但沒有許渺的。

“許渺。”

“嗯?”

“你身上的味道消失了。”顧燊不願意說信息素這幾個字。

“什麽味?”許渺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他還琢磨難不成自己身上有狐臭這麽多年來他自己都沒感覺到?

“就是。”顧燊皺著眉頭,看向他,“那股很冷很冷的味道。”

“很冷很冷?你說我的信息素的味道?”許渺想了半天才明白顧燊說的是什麽,他想出了那個答案,臉上還掛著憨笑,可是突然意識到不對勁,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睜大了眼睛咽了口口水,他想起來之前自己和賀凱對著釋放信息素,對方居然沒有反應,“我,我不會變成beta了吧。”

許渺的聲音有些顫抖,他看著顧燊的臉,顧燊一如既往的冷漠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許渺腦子裏的弦突然斷了似的,他一把拉住顧燊的手,往走廊盡頭的廁所走。

顧燊倒並不驚訝許渺這麽生氣,他從小就很執著守護屬於自己的東西,哪怕他本來不喜歡。

可是去廁所做什麽,顧燊被拉進廁所門的時候看著那個WC的標志疑惑著,直到顧燊被許渺粗暴地摁進廁所隔間,他才意識到,許渺想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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