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冷靜點！”

“我不是beta，我馬上就標記給你看，你別他媽動！”

許渺看著顧燊反抗著，他腦子裏閃過一絲不對勁，可是那種感覺很快被更大的恐懼掩蓋，他怕的要死，他不知道自己還會產生這樣的感覺，眼看著顧燊有些撬動自己的鉗制，許渺知道，自己的手控住不住地正在發抖。

他不可以是beta。

“這只是在幻境裏許渺，你不要搞錯了！”

可許渺這次沒有任何的遲疑和顧及，就這樣一切的時間都流向了刺痛在脖子上出現的那一刻。

顧燊悶哼了一聲，那種疼痛很強烈，他想完蛋了，許渺要死了！他養了十二年的狗崽子要死了，他喜歡的人要死了，他知道自己還喜歡著他，事發突然讓他再也不能夠拐彎抹角地說服自己自己不喜歡他。

顧燊的腦子裏像是跑馬燈一樣混亂地閃過很多東西。

可是他覺得已經無法改變，他閉上眼睛，他不知道許渺也閉著眼睛。

許渺在這一咬上傾註了自己的全部，未來過去，他現在除了標記顧燊別的什麽也不想，他已經等了很久，他要得到他應得的東西，哪怕死了也好！

許渺死命地用力，他不知道標記別人是什麽感覺，因為他一直為了顧燊保留著這個第一次，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也只是小處狼而已，他感覺好像和平常沒什麽不同，只是阻力更大些，大概這就是不一樣的地方吧。

這樣想著，許渺繼續加重這一感覺讓這一切變得更真實刻骨，溫暖的甜腥味一點點流進他的喉嚨，在他的身體裏蔓延開來，他覺得富有安全感和快樂。

而顧燊感受不到一絲快樂，血在慢慢地流失，身體變得又冷又麻木，但是冷靜下來，他睜開眼睛，顧燊意識到許渺沒有在標記，只是在吸血，就像小時候一樣，只是他很久沒有被抱著啃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這一次特別特別的疼，懸著的心放了下來，顧燊冷靜地等著許渺吃飽喝足。

突然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圈，像是一個法術的旋渦，書精慢慢從裏面探出興奮的小腦袋，眼睛睜的大大的，一邊激動地搓搓手，他的手裏中是一個金色的狗布娃娃，眼睛是兩個紐扣，嘴用線縫了起來。

“這家夥真有意思。”書精說著話，那聲音很響。

“許渺……”顧燊看看旁邊的許渺，正疑惑著他為什麽沒反應，倒不如說，像是被靜止了，血也不再流失，只是停滯在奔湧出傷口的一瞬間。

“你對他做了什麽？”顧燊眼神可怖地看向書精。

“嗯……我只是讓他的體驗更真實一些，真實到，他會忘記，這一切是假的，很快他就會被這個幻境吞噬了，一直一直，變成一個beta。至於你。”書精撅了撅嘴，“其實我不是很明白你是個什麽。”

“什麽意思？”顧燊正想直視書精的眼睛，但是在視線挪到書精臉上的路上，看到書精背後那些奇奇怪怪的小道具，眼神短暫地死了一下。

“嗯……我沒辦法操控你的思想啦，你就像這個幻境的痔瘡一樣。”書精說著動了動屁股，感覺很難受，“不過光能控制他也就夠了對嗎？”

話剛說完，書精就慢慢地鉆回去了，“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啦，雖然你可能沒事，但是他可等不了太久了。”

“哦對了，你的詛咒是不會被觸動的，放心吧，我可不想那位大人……”書精正說著，突然表情一邊，他用手掌拍了下嘴然後趕緊溜回去了。

“等等！”顧燊察覺到了什麽，但是書精已經消失了，在漩渦快要閉合的一瞬間，他彈了一個東西進去，瞬間那漩渦就消失了，顧燊皺起眉頭，難道這一切比他想的要覆雜。

這時疼痛的方式似乎改變了，時間又流動起來，顧燊感覺到傷口上冷了起來，轉過頭，他看到許渺松開了嘴，楞楞地看著他，他的嘴上，還有一些自己的血跡。

“我成功了嗎？”許渺問，他看著顧燊的臉，他們兩個挨得這麽近，顧燊也不推開他，只是有些遲緩地喘著氣。

“成功什麽？”顧燊伸手捂住傷口，他感覺手掌下是血肉模糊的一片，他能摸到那些破口，許渺不應該會咬出這樣的創面來，他的犬齒很鋒利，每次飲血的時候，只會留下四個小洞，顧燊看向許渺的嘴，發現他的犬齒消失了，仔細看看，發現並不是幻覺，許渺的牙變得和普通人的牙齒一樣了。

“標記，成功了吧？”許渺問，他看到顧燊沈著臉，像是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了，他不知道標記有沒有成功，只是不管不顧地憑著記憶中的地方咬進去。

“沒有……沒有，你只是在喝血。”顧燊說著，他看著許渺的眼睛。

“放屁！我明明……”許渺去扒顧燊的手，他很用力，他的腦子一片混亂，完全不知道控制自己，只知道拿開顧燊的手後，是一個血淋淋的牙印。

“標記……應該是這樣嗎？我不知道。”許渺心虛起來，但是還是繼續說著，“疼嗎……”

“不是的這不是標記。”顧燊的臉色變得有些差，他覺得昏昏欲睡，但是還是強撐著讓自己保持清醒，“不疼。”

“你……他怎麽知道這是不是真的！”許渺對著顧燊喊著，在狹小的地方，這聲音讓兩個人都覺得震耳欲聾，“你連你自己……”許渺想到顧燊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情咒，他並不打算在這裏說出來，他低下頭，氣憤地把頭轉到一旁。

“你在說什麽？沒有就是沒有。如果被標記了我自己能感覺到。”顧燊皺起眉頭，“你去洗洗臉吧，你的臉上全都是血。”

許渺被顧燊帶出了隔間，楞楞地來到盥洗臺前，顧燊見他不動，伸手打開水龍頭，“下來點。”顧燊見許渺還是不動，只好上手一點點接水抹到許渺臉上，顧燊手帶著水抹著許渺臉上的血，顧燊自己的血。

擦幹凈了血 ，許渺的衣服濕了大半，但是他不管不顧，沒什麽反應，就是楞楞地站著，像是在賭氣。

“你到底在生什麽氣？”顧燊問的很生硬，他真的想不明白，如果許渺認為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到底覺得自己是beta會導致什麽？

“我怕我沒法標記你了。”許渺看著顧燊的眼睛，顧燊從沒見過許渺這樣，又失落又傷心，“我不想再失去你。我失去了你兩年，那麽長時間，我不喜歡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的感覺，不喜歡看不到你找不到你得不到你！”

“失去我和變成beta有什麽關系……”顧燊不明白許渺的腦回路。

“那樣我還怎麽和你在一起！”

許渺覺得顧燊的問題很蠢，顧燊是個omega，要是他是個beta那一切還有什麽意義，他就要眼睜睜地看著顧燊和別人在一起，被別人標記，他一想到那樣的事情他就抓狂，他不能接受那樣強大的顧燊被別人搶走，被別人欺負，顧燊要是個omega那就必須得是他的！

只要顧燊是他的，顧燊就不會臣服於別人，那樣，自己的死敵依然是最強的，那樣，他的強大才有意義 。

狼要是奔跑在沒有天敵的森林裏，一定既孤單又絕望，不久就會發瘋死掉。

一想到那樣的自己，許渺就害怕的發慌，他不能是beta，他死都不行。

“你是不是beta，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影響。”顧燊冷冷地回答。

“有！他媽的有！懂個屁！”許渺回頭踹了一腳隔間的門，他胡亂地抓著自己的頭發，想不出來解決的方案，事實上他都沒辦法集中精神思考，自然什麽也想不出來。

“……”顧燊關掉水龍頭，眼神從水龍頭上遲緩地挪到許渺臉上，眼底依舊是一層浮冰，靜靜地看著對著廁所一頓出氣，許渺回頭看到顧燊這樣就氣的不行。

“你怎麽總是這樣！”

“我又怎麽了？”顧燊說自己好端端站著，怎麽也能躺槍。

“每次都這樣，我生氣的時候你一點反應都沒有！你說句話會死啊！”

“你要我說什麽？”顧燊皺著眉頭，但是他看到許渺的樣子，於是努力地想了想，許久他緩緩開口，“許渺，你知道我為什麽等到那一天才和你……講那件事嗎？”

“那件事？你是說和我告白嗎？”

顧燊的臉色沈了沈，隨後像是慷慨赴義似的點點頭。

“因為我剛分化完，是個超頂級的alpha唄。”許渺信誓旦旦地說，他逐漸向著顧燊走去，站到他面前，他看到顧燊低著頭，“對吧？”

“不是。”顧燊搖搖頭，許渺看到他的發旋左右動了動。

“那是為什麽？”許渺絞盡腦汁想著顧燊的問題，顧燊的發旋像是漩渦一樣吸引著他的視線，他一會兒覺得那漩渦在往前推他一會兒覺得在往後吸引他，突然他的腦袋裏像是斷了線重新連上似的，他甚至能看到自己黑沈沈的腦子裏靈光一閃，“我靠，我突然想起來這是幻境！”

許渺眼睛睜的老大，他看著顧燊的臉，隨即在這張沒什麽表情的臉上，他看到了自己對著顧燊失魂落魄的發瘋的樣子，他深吸一口氣，抱著頭立刻沖進了廁所，關上了門。

顧燊以為許渺憋了這麽大股勁是想到了答案，結果是終於想起來了這是幻境。

“你小心點腦子裏的想法，書精說不定在你察覺不到的時候操控你的思維。”顧燊的聲音從外面幽幽地傳來，像一把利劍一樣捅在了許渺身上，許渺氣的差點吐血。

“艹！！！”許渺想起來自己剛才的發瘋就尷尬的難以自拔，顧燊一定覺得他很傻逼，許渺轉身繼續開始迫害起來廁所。

顧燊看到許渺醒了過來，覺得自己的目的也已經達到了，本來他打算用那個答案來告訴許渺，他是什麽都不重要，但是現在看來，他不知道答案也沒關系，他會繼續做一只臭屁的狼。

顧燊轉身開始洗手。

許渺發洩了心中的尷尬，又想起來顧燊的問題，他想了想，打開廁所的門問道，“你還沒告訴我呢。你到底為什麽要等到那天跟我告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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