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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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發現簡直驚悚。

顧阿纖覺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哪怕已經離開那裏很遠了,她還能聽到“砰砰”的跳躍聲。

以前從歷史書上看到過這個時代禮教崩壞。但是再崩壞,事情發生在熟悉的人身上,還是接受無能。

等她鉆出桃林,碧圓正抱著兔子焦急的等著她。看到她歸來才放下心。

顧阿纖接過黑兔子上了犢車,坐穩後,她才略略松口氣。

透過車窗望向那片密實的桃林。

衛宴不知道他阿母的事吧?想來一定不知。曹夫人估計也沒想到她兒子回來這邊。想到這裏,她沈下臉。因為透過窗戶,正好看見顧明蓉走出來,身旁跟著衛宴。

衛宴看見站在犢車旁的碧圓,還有什麽不知道。

他眼神由冰冷變得寒峭,“這就是你約我來的目的?”

顧明蓉揚起驚訝的眸子,“衛郎想必知道我家最近出了事情。我輕易不能出來。好不容易阿母允了。我的目的你已經拒絕了,我還有什麽目的?”

衛宴瞥了她一眼,“顧明蓉,你莫要玩小聰明了。你怎麽想的彼此都心知肚明。無非就是想給她添點堵。如果讓她對我添了芥蒂那就更好了,是嗎?”

顧明蓉不再裝模作樣,掩嘴笑道,“真是瞞不過衛郎。但是瞞不瞞得過,又能怎麽樣?一會兒我再編兩句,想必衛郎以後解釋也解釋不明白了。”

望在外人眼裏,儼然是一對璧人,在微笑著說著情話。

衛宴沈默了片刻,嘴角一彎,“也許吧。”

顧明蓉得意地仰起頭,剛要再說兩句俏皮話,就見衛宴大步朝犢車走去。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顧阿纖揪下來,塞到自己車裏揚長而去。

這場突來的變故驚得婢女侍衛和車夫目瞪口呆。

顧明蓉在驚訝過後,狠狠咬住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才松口。痛地捂著嘴蹲下來。

這邊犢車裏,顧阿纖被衛宴擄過去,本來就松散的發髻徹底散下來。金釵碧玉簪也叮叮當當掉下來。

顧阿纖瞪了衛宴一眼,一一撿起。一邊撿一邊發愁一會兒怎麽梳頭發。

衛宴看著她柔順的長發披下來,微微一勾唇,“還記得我在中元節給你講的故事嗎?”

“我不是女鬼。”顧阿纖將首飾擺在裙子上,將一側的頭發別在耳後。“我若是女鬼,嚇不死你。”

衛宴輕笑,“女鬼香艷,求之不得。最好夜夜來嚇。”

顧阿纖微微扭頭,又輕瞪他一眼。

衛宴從未見過這樣的顧阿纖,一嗔一怒都那麽鮮活,一種天然的媚感,從眉梢眼間流轉而出。

在犢車內這個狹窄的空間裏,他跟她離得如此近,近到他可以聞到她秀發上散發的淡淡花草香,那是種自然的香氣,令人聞了心曠神怡。

想起那個柔軟的唇,他喉頭微微一動,伸手將人扯進懷中。

顧阿纖撞進他的懷中,心跳都快要嚇得停止了。腿上的釵環又重新滑落在地。從對方的胸腔中,她聽到了強壯有力又急又快的心跳。

“阿纖......”

衛宴嗓音炙熱低啞,手也不安分地撫上柔軟的腰肢。

顧阿纖忙把他推開,縮到角落,“好好說話。”

衛宴看她這個模樣,不禁勾起唇角,“好。”

他略略定定神,突然神情嚴肅,“今天是顧明蓉約我出來。她說,她說她知道你和陸湛的一些事情,問我想不想聽。如果今日不停,她明日大概就全忘了。”

“所以你信了?”顧阿纖問。

“我,”衛宴頓了一下,看見顧阿纖突然眼神冰冷,他一下就慌了,又想伸手扯人。

顧阿纖萬分無奈,這車廂狹窄,真是躲都沒處躲。衛宴手勁又大,輕輕一拎,她就過去了。

“說話就說話,總動手幹嗎?”顧阿纖雙手推著他。

衛宴假裝聽不懂,他發現這個姿勢真不錯,她現在眼裏只有慌張,再無惱火了。看著紅潤的嘴唇,他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先吻了再說。

顧阿纖這回是在清醒的狀況下。

眼睛一下睜大,只覺呼吸都嚇得停止了。

但是那溫柔的觸碰才停留了一瞬,就立刻分開。

“你吃桃了?”衛宴臉色煞白。

“對啊,在金玉樓吃的。”顧阿纖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問。

“流光,拿水!”衛宴連忙叫停犢車。

車門打開,顧阿纖見衛宴鐵青著臉下車,滿臉都是莫名其妙。

他怕桃子?

過了好一會兒,衛宴才回來,臉色依然不好。看著顧阿纖無辜的雙眼,他更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我從小時就不能碰桃。”他輕聲道。

“不能碰?也不能吃?”顧阿纖睫毛微眨。

“嗯,小時吃桃子嘴角腫了,接著就渾身起紅斑,上吐下瀉。一次以為是撞邪,但是每次都這樣。我阿父阿母認為桃子與我沖撞。從此全府再也找不出一顆桃子、桃脯。我只要看見桃子就會全身發癢。”他停了停,全身彌漫著被桃子支配的恐懼。

“那,你今天會不會又腫了?”顧阿纖用手指指嘴角。

衛宴眼神一暗,又想把她揪過來,但是想到她被桃子護體,這個念頭就立刻打消了。

“我用水洗過了,回去喝些湯藥,再請高僧念念,應該沒事。”

“哦,原來你不怕女鬼,你怕桃子精。”顧阿纖想樂,就是桃子過敏嘛。

衛宴聞言微微一笑。

這麽一打岔,剛剛要說什麽兩人全忘了。

直到快到北街的時候,衛宴才叫車夫放慢速度。

“阿纖,我那天說的話不是假的。”他沒有提自己母親的態度,那是他該克服的問題。“你,耐心等等我好嗎?”

“今天的事呢?”顧阿纖還是有些糾結。

“顧明蓉故意約我出來,就是為了讓你誤會。她還準備跟你再挑撥幾句,但是沒想我直接把你帶走了。”

聽起來確實是顧明蓉的風格。她抿嘴一笑,不再糾結。

衛宴稍稍放下一點心。

顧阿纖又道,“明日我和阿兄要去東府的莊子做客了。”她一面簡單挽著頭發,一面道。

“東府的莊子?可是那處帶溫泉的?”衛宴緊鎖眉頭。

顧阿纖點點頭,“是顧明覺和顧明蓉跟阿母提的,說東宮要去。”

衛宴眸光微沈,輕聲道,“你不用擔心,我明日也去。”

顧阿纖點點頭,樣子乖極了。衛宴心頭一熱,又想做點什麽。但是犢車停了下來,到家了。

顧阿纖把最後一枚珠花別上,突然手一頓,臉色煞白。她立刻四下找來找去。

衛宴覺得奇怪,“丟了什麽?我幫你找。”

但是犢車就那麽大的地方,怎麽可能是掉在這裏呢?顧阿纖手腳發軟。那是一對在金玉樓挑的珠花。金絲花瓣倒沒什麽特別,特別的是葉子是兩片美玉。她極喜歡,當時就別在了頭上。但是現在只有一只了。

那另一只呢?不會掉在桃林了吧?

想起桃林,想起自己聽到的隱秘事她就害怕。這若是被人知道了,足以滅她三百回了。希望是掉在別處了。希望有人撿到賣錢了。

“阿纖?”衛宴擔心地看著她。

“沒事。”她虛弱地笑了笑,強裝出一副姿態。這件事決不能讓衛宴知道。他那麽敬愛他的阿母,若知曉了,說不定也會加入滅她的一員。她可沒辦法對付他,那心竅天生就比別人多幾孔。

衛宴自然不信,他輕笑,“你最好還是告訴我。”

“我要下車了,你今天這般行徑,說不定阿蓉回去會亂說。我要趕緊跟阿母解釋。”顧阿纖逃也似得下了車。

衛宴望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顧阿纖回了家,果然顧明蓉在顧夫人那裏正坐著不知說什麽。見到她,顧明蓉慌張一笑,忙道,“阿纖回來了,讓我好擔心。”

顧阿纖冷淡地瞥她一眼,沒有回話,直接繞過她去顧夫人身邊坐。

顧明蓉看著她,手指緊握。她想起顧阿纖出來的時候,作為賓客,就坐在自己現在這個位置。而今,卻取代她享受嫡母的寵愛。

平日最愛喝的酪也喝不出味道了。她放下杯盞告退,但是堂中無人應她。

簡直就如同喪家犬,她悲憤地想。

顧夫人看顧明蓉走了,輕輕摸摸阿纖的頭頂,“阿蓉說衛宴帶走了你?可有什麽事?”

顧阿纖心道,就知道她回來會亂講。

“無事。”

她不知道怎麽把衛宴想要求娶的話告訴阿母。

顧夫人沈吟一下,“改日我會請陸夫人和陸郎君來。你不是素喜陸郎君的畫嗎?正好有時間可以請教。”

顧阿纖蹙蹙眉,她討教什麽?只會畫沙雕火柴小人的水準。畫出來還不笑死陸湛?

“你自己覺得陸郎君如何?”顧夫人溫和問道。

顧阿纖聽這話不一般,連忙擡眼去看對方。

“你知道,陸氏不許兒孫納妾,只有過四十沒有子嗣才準納妾。這天下哪個女子希望與旁人共享夫君?你這十幾年過得苦,阿母都知道。所以,阿母要為你鋪好接下來要走的路。不能走錯,否則錯的是一輩子。”

顧阿纖想到衛宴,突然很想哭,在她灰暗的那段生活中,衛宴是唯一的光芒。

“阿母,他說,他說他也可以做到。”

顧夫人溫柔地點點頭,“少年人初始都會這麽講。他現在心裏眼裏都是你,自然只想要你一個。但是阿纖,將來呢?再過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你青春不在,他位高權重,還會始終如一嗎?男人的嘴最不可信。”

顧阿纖不說話了,她知道這都是實情。人心怎麽可能恒久不變呢?

“衛宴驚才艷艷,是江左風華第一的郎君。這樣的人,如何能抓得住一輩子呢?何況就是他願意,他的阿父阿母豈能願意?阿纖,婚姻從來就不是兩個人的事。”

“你看王小娘,你要記住,妾氏永遠是不安分的。與其整日擔心你的孩兒,不如嫁給根本沒有這種事情可擔心的郎君。陸湛不好嗎?雖然沒有衛宴長相俊美,但也是清秀的男子。且才華橫溢。”

說到這裏,顧夫人笑一笑,“我們在這裏挑來減去,還不知道陸家這麽想的。說起來,陸家占著不準納妾這條,不比衛家好進呢。但是,阿纖,你要先答應阿母,不可再和衛家郎君有瓜葛了。陸氏家教極嚴,我知道年輕男女,情到深處難以自持。你若被他哄得做出傻事,阿母再難替你周旋。”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依舊雙更,晚上6點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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