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面子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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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能睡,吃了睡,睡了吃,相較之前,胖了可不止一圈。

殺阡陌搖了搖頭,執起她的手,鄭重的問:“小不點,你實話跟姐姐說,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是不是白子畫他欺負你了?”他總覺得她憔悴了許多,眼睛裏沒有了以前的神采。

花千骨不著痕跡的將手自他掌中抽出,笑瞇瞇的說:“姐姐想多了,師父,師父他對我很好,怎麽會欺負我。”說著從自己的虛鼎中找出提前給他備好的東西,“姐姐,你看我給你帶什麽來了。”

看著她手裏拿的奇奇怪怪的東西,殺阡陌被勾起了好奇心:“這是什麽?”接過她手裏的東西,殺阡陌好奇的研究,方才心中的疑問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衣服啊,我做的,姐姐穿上試試。”這幾日除了睡覺看書,她便是縫制衣服,古代的袍子衣裙她當然不會縫,也沒有興趣去研究,她給殺阡陌做的,是一套西裝。

“這是衣服?能穿嗎?”殺阡陌表示懷疑。

“當然能啦,來,姐姐,我教你怎麽穿。”

白色的叫做襯衫,是穿在裏面打底的,酒紅色的是外套,穿在外面,那個又細又長的叫做領帶,那個黑色的是褲子。花千骨一邊解說,一遍動手施法,將衣服給他換上去。

“換好啦,哇,姐姐,你好漂亮,美人就應該穿西裝嘛。”花千骨歡呼。

殺阡陌疑惑,手一揮,變出一面兩人高的大鏡子,只看一眼,便失了神。

☆、西裝(下)

鏡中的男子長身玉立,西裝的立體將他身材的輪廓完美的展現出來,恰到好處的衣服將腰線收的恰到好處,衣袖的筆挺將肩膀與胳膊的線條發揮的淋漓盡致,顯得身材格外的修長,舉手投足皆是風采,一顰一笑皆是風情,他喜歡穿大紅色的衣服,沒想到穿上酒紅色,反而在魅惑中多了一絲英氣。

鏡中男子微微一笑,山河都失了顏色。只是再美的容貌,落在他眼裏,都比不過他身旁那個女子的巧笑嫣然,比不過看到她眼中的得意與滿足。

殺阡陌發楞對著鏡子發楞,花千骨也跟著發楞,做衣服的時候她就腦補過殺姐姐穿上西裝會是怎樣的驚為天人,沒想到出來的效果會這麽好。嗯,下次給試試軍裝好了。她端詳了一會兒,突然覺得有哪裏怪怪的。

腦子裏突然靈光一閃,脫口而出:“頭發!”

“什麽?”聽到她的聲音,殺阡陌才從自我沈醉中清醒過來。

“姐姐頭發太長了。”對著他的頭發又施了個法“prefect!”

“小不點好厲害。”殺阡陌開心的抱著她轉圈圈。

一整天的一時間都在花島上消磨,兩個人時而在海面上追逐嬉戲,時而鉆到樹林裏捉迷藏,嘻嘻哈哈,所有的煩惱憂愁,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和殺姐姐在一起,什麽都不用想,什麽都不用做,就可以開開心心。像個孩子一樣,只需要瘋玩兒,傻笑,沒有任何顧慮。

在師父面前,她永遠都不會這樣,或許是愛的太深了吧,那樣沈甸甸的一份愛時時刻刻壓在心頭,能得到回應的時候她還會覺得輕松幾分,而現在,這份愛,壓的她幾乎喘不過氣。

直到晚上,星星布滿了夜空,與草地上的點點花朵交相輝映,玩兒倦了的兩個人才躺在草地上數星星看月亮。

花千骨沒說回去,殺阡陌也不提醒她回去,兩個人絮絮叨叨說著話,東拉西扯。花千骨將自己那個世界的事物,一點一點講給他聽,等她說累了,殺阡陌就將幾千年來六界中稀奇古怪的傳說八卦故事都說給她,包括白子畫,包括東方彧卿,還有異朽閣。

聽著殺阡陌吹噓著自己曾經光輝的戰績,看著滿天的星子,還有那一輪皎皎的明月,花千骨想到了與師父成親的那一晚,那時的月亮,也是這般皎潔的。最近有些嗜睡,她看著看著,眼睛就困得睜不開了,眼皮子耷拉下去。

殺阡陌唾沫橫飛說得正起勁兒,突然發現身邊沒了聲響,扭頭去看,發現她已經睡著了,發覺她睡得不甚安穩,施了個安魂咒,怕她著涼,又將外袍給她裹上,紅寶石般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看著她安靜的睡顏,他想到了琉夏。

清晨時分,太陽從海面升起,火鳳的清啾聲叫醒了花千骨,她打了個哈欠,發覺這一覺睡得甚是安穩,昨天她竟然不知不覺就睡著了,一想到徹夜未歸,她心裏便有些忐忑,她一向是鴿子型的人,一到晚上必須回巢的,借他十個膽也不敢夜不歸宿。

在河邊用水撲棱一把臉,連忙跟殺阡陌告別,急匆匆禦劍回了絕情殿。

☆、怒火

哲學上有一種悲觀的學說。人與人的關系,無論起始是怎樣,最終總會變成疼痛。

——引子

花千骨悄無聲息的落到絕情殿上,本想著回去再補個覺,沒想到一進院子,本應下殿的師父此刻正背對著她站在桃花樹下。

聽到動靜,白子畫轉過身來,寒著的臉的像是附了一層冰霜,語氣也是冷的能凍死人:“你昨晚去了哪裏?”

花千骨直接無視他,繞了道直接往自己臥房裏走去。

發覺她身上的妖氣,白子畫臉色更寒了:“你昨晚一直與妖魔廝混在一起?”

花千骨頓住腳步,轉過身怒視他一眼:“不許你這麽說殺姐姐?”

這幾日絕情殿上兩人雖從未碰面,他只要察覺到她的氣息,便知道她一直都在,昨晚他一回到絕情殿,發覺沒了她的氣息,立刻便慌了,將絕情殿乃至整個長留都翻了個遍,一晚上惶惶不安,不知道她究竟是自行離開了還是出了什麽事,知道清晨才微觀到離長留不遠處的那座小島上,有了她的氣息。

他大步走到她面前,用力握住她的手臂,強壓怒氣,沈聲道:“你是說殺阡陌?昨晚你一直與他在一處?”他一晚上都在找她,而她卻與別的男子在一處?

“是又怎麽樣?與你何幹?”花千骨瞥了一眼搭在手腕上的手掌,漫不經心的答道。

“一整晚與別的男子在一處,你究竟有沒有一點為人妻的意識?”白子畫只覺得火冒三丈。

花千骨分毫不讓,出言譏諷:“為人妻?尊上何時視我為妻?尊上又可曾盡到為人夫的職責。依我看想我們這般的夫妻,不做也罷。”

“收回你說的話。”

“呵!尊上可不要告訴我您是吃醋了?”花千骨語意中是盡是挑釁諷刺。

聽她一口一個尊上喊得一個生疏,白子畫胸中的怒火愈燒愈旺,在她面前,什麽自律,什麽道心,全都潰不成軍。吃醋?他何止是吃醋,自從那日回到絕情殿得知這個妻子的存在,他的世界就顛覆了,千年來從不知情為何物的他第一次有了心動,第一次會為了一個女子的一個眼神心痛。

她用倔強的眼神瞪著他,手臂用力掙紮企圖掙脫他的桎梏,隨著最後一點理智燃燒殆盡,他用力將她扯進懷裏,唇準確無誤的印了上去,暴風雨般的激烈的吻,攻城略地。只想證明她是他的,妄想用自己的氣息洗掉別的男人在她身上留下的味道。

花千骨被突如其來的激吻嚇傻了,等反應過來,開始劇烈掙紮,這哪裏是吻,分明是在羞辱,她拼命躲避著他的唇舌,手腳並用想要將他推開,只是她那點微末的力氣哪裏敵得過白子畫的力量。最後被師父摁在樹幹上,四肢被他的身體壓的死死的,任由他的唇舌,在自己口中掃蕩。

感情總是愈演愈烈的,白子畫已不能簡簡單單滿足與親吻,他的吻開始向下,在她嬌嫩的頸間重重吮出紅痕。如果說一開始只是為了懲罰她,那麽此刻,完全是情*欲的宣洩了。

“不要。。。不要這樣。。。師父。。。”她弱弱的出聲哀求。

只是此刻白子畫哪裏聽得進去,扯開她身上礙事的衣服,掌下一寸一寸撫摸過她的肌膚。

“你不可以這樣對我,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花千骨聲音顫抖著,哀哀叫道。

“你是我娘子,有什麽不可以?”他不再去看她憤恨的眼神,“別這樣看我,小骨,不要這樣看我,我承受不了。”他將臉埋在她柔順的發絲間,低低呢喃。

狂風暴雨般的攻擊開始減弱,滑膩的觸感讓他感到的憐惜,濕熱的唇印在她額頭,說不盡的溫柔繾綣。這是他的妻子,他的,只是他的。

花千骨緩緩閉上眼睛,捶打他背部的胳膊無力垂下,默不作聲,放棄了反抗,她是想他,想要他,可是不是這個樣子的,羞辱的眼淚一滴一滴滑下。

衣衫落下,白子畫將她平放在鋪滿花瓣的地上,炙熱的身體就覆了上去。兩人的墨發糾纏,鋪了一地,修長的手指去撫摸她的面頰,觸手是一片濕潤冰涼,她哭了?白子畫支起身子,震驚地看著被自己壓在身下衣衫半褪的她。

□□硬生生被壓了下去,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就那樣停了下來,心中湧起無盡的愧疚與憐惜。

白子畫扶她起來,為她穿好衣衫,手指替她擦去眼角的淚珠,他無措的安慰:“別哭了。”

花千骨睜開眼睛看他,瞳孔裏沒有一絲光亮,空洞的嚇人,兩人明明是那樣親近的距離,為何心偏偏在背道而馳?

☆、妒火

僵持間,白子畫感應到絕情殿結界一陣波動,有人來了?

“誰?”他警覺。方才怒火中燒,又在情動之際,竟未發現有人闖入了結界。

笙簫默就那麽尷尬的站在那裏,他不是故意偷看的,看到的那一幕,他驚訝到下巴快掉下來了,咳,沒想到師兄與千骨在私底下是這麽的。。。。。。用幽若的話說,熱情奔放。只是千骨看起來,似乎不大情願。

“何事?”白子畫又將自己的衣服給花千骨嚴嚴實實的裹上,對於自己娘子被別人看了去這件事,他隱隱有些不悅。

“沒什麽,只是大師兄說藏書閣的禁*書少了幾本,讓你去找找。”笙簫默幹笑道。其實大師兄察覺那些書是掌門師兄動的,讓他來興師問罪的。

白子畫沒有看他,而是將花千骨抱起來放在石凳上,替她理了理淩亂的發絲,淡聲說道:“我今天不便下殿,師弟請回吧。”

笙簫默:“。。。。。。”他還能說什麽呢?人家的逐客令都下得這麽明顯了。拱了拱手,正準備離開,卻看到被白子畫擋在身後的花千骨投來求救的目光。

他本想當做沒看到,畢竟那是掌門師兄的家務事,只是念及方才進來時,他看得清楚,師兄分明是在對她用強。此刻花千骨哀哀的眼神一看過來,他那步子是無論如何都邁不動了。

清咳一聲,笙簫默說道:“師兄,我看千骨身子有些不大適應?我給她把把脈可好?”

“不必了,我會親自為小骨診斷。”白子畫拒絕。(其實白上仙的內心此刻是抓狂的——笙簫默趕快滾,沒看見勞資忙著哄媳婦嗎~~)

“不敢不敢,只是師兄現在記憶不大齊全,對千骨以前的身子狀況不大了解,還是讓我來看看吧。”說完笙簫默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這分明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嗎?

“師弟今日很閑?”白子畫聲音仍是平淡無波,卻隱約中透著出一股震懾力。(話外音:你怎麽還不滾?!滾!!!)

笙簫默無奈,只得沖花千骨攤了攤手,表示愛莫能助,不是他不想幫她啊,只是師兄的氣場實在太強大了,他若是再在這裏賴下去,不到一刻鐘,都要被凍成冰塊兒了。

好不容易打發走了笙簫默,白子畫執起她的手,欲為她診脈,花千骨卻抽回手,拒絕他的觸碰。

白子畫無奈,看她臉色白得嚇人,額上直冒冷汗,只得將她抱起放在高一點的石桌上,勾起她的下巴,強迫她與他平視。

花千骨想掙紮,卻發覺經過方才的一番激烈,渾身無力,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心裏暗暗震驚,她反應再遲鈍也意識到這幅身子出了問題,以前身體再不濟也不會差到如此地步。

“昨天為什麽要走?”白子畫對她昨晚徹夜未歸依然耿耿於懷。

花千骨咬唇,用力偏過頭,躲避著他灼灼的目光,走?她從未想過要走,在最心灰意冷的時候都問曾想過,他在這裏,她能走到哪裏?

白子畫伸手將她的唇瓣從牙齒下解救出來,對那個問題窮追不舍:“為什麽昨夜沒有回來?”

她躲不開那惱人的手指,二十多年都未曾有過的逆反心理在此刻,在他面前就爆發了:“我回不回來跟你有什麽關系嗎?”

“有,你是我娘子。”白子畫也不惱,回答的不瘟不火。

“你什麽時候把我當做你娘子看待過?”

“方才。”白子畫回答的從容不迫,還順手用衣袖為她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聽他這麽說,花千骨楞了一下,即隨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方才強迫她的時候。

惡向膽邊生,她自認為還算得上是一個有教養的人,此刻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靠!”

☆、明媚

白子畫捧起她的臉,額頭與她相抵,皎潔的眸子對上她的,呼吸間盡是她幽幽的體香,令他沈醉。

“我知道前些日子冷落了你,是我沒有盡到一個做師父做丈夫的責任?我不求你的原諒,只是想讓你給我一個機會,給我們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好嗎?”

花千骨聽他這樣說,寂靜的心忽的報了一絲希望,寂滅的眸子也燃起一絲光亮,她問了一個她從不敢問的問題:“你愛我嗎?”難道他們之間僅僅存在責任嗎?師徒之間的的責任,夫妻之間的責任?難道在他心裏眼裏除了責任就沒有別的了嗎?她忽然很渴望知道他的答案。

愛?白子畫怔住。千百年來,他守護六界,守護眾生,心中有的只是責任與那一份對蒼生的大愛,而她所問的愛,很顯然不包括其中,他不知道愛一個人是什麽感覺,尤其是對一個女子的愛究竟該是何種樣子?是愛她的吧?不然那無緣無故的心痛與怒火從何而來?只是那樣深沈那樣濃烈的感情真的只是可以用這一個簡簡單單的字就可以概括的嗎?真的僅僅是男女之愛嗎?他忽然覺得這樣的感情太膚淺。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

花千骨見他猶豫,剛剛亮起的眼神又一點一點暗了下去,她知道,這個問題對師父來說,是禁忌。那一年,他寧願削肉剔骨也不願意承認對她的愛,即便是兩人成親這麽久,她也從未再提起過這個問題,她怕得到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她一點一點將他推開,避開他的攙扶,跳下石桌,眼神靜靜地,語氣淡淡的說道:“那麽照師父的意思,我們是夫妻,你卻不愛我?那我們像什麽?難道師父想要的僅僅是相敬如賓,舉案齊眉嗎?”這不是她要的。

“你口中的愛,究竟,是怎樣的?”白子畫突然問道。

聽他這麽問,花千骨也是楞了一下,低聲說道:“若是不愛,直接說出來便好,不必拐彎抹角。”

白子畫分外的認真,語意誠摯:“從來沒有人告訴我愛是什麽?我不知道愛一個人是什麽樣子,愛一個人是什麽感覺,但是此刻,我想知道,你口中的愛,究竟是怎樣的?”

絕情殿的陽光突然間便明媚了起來,花千骨舒適的瞇了瞇眼睛,唇角勾起一抹微笑:“我曾經看過一本書,上面是這樣說的,愛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愛是不嫉妒。愛是不自誇。不張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處。不輕易發怒。不計算人的惡。不喜歡不義。只喜歡真理。 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愛是永不止息。”曾經,我相信你是愛我的,只是現在,連我自己也不敢肯定了。如果你想聽,我願意告訴你我對你的愛是怎樣的,這樣的愛,你能理解嗎?你,能接受嗎?

聽她說完,白子畫淡淡道:“我不懂。”看她皺起的鼻子,他微笑“但我願意去學。”

花千骨猶疑了下,咬咬唇,探出小拇指,勾住他的:“拉鉤,不許反悔,我要你首先學會相信我。”

被她孩子氣的行為逗樂,白子畫彎著唇,勾了勾她的小拇指:“好,相信你。”

“既然相信我,那就不要再追問我昨晚去了哪裏,幹什麽了,你只要相信我不會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就是了,師父,我困了,去補個覺啊。”說完,她便打著哈欠轉身離開,他是忘了她,但她不甘心就這麽被忘了,這麽深的情,那樣一段淵源,她放不下,倘若他願意,她不介意一切從零開始。

想到這裏,花千骨腳步便輕快起來,連身體的那點不舒服都忽略了,清風拂過,她覺得陽光又比方才明媚一些,今日的桃花開得分外明艷,天氣也晴朗了許多。

白子畫在她進屋後才意識到,自己被徒弟擺了一道。

☆、相逼

花千骨一覺睡到太陽西落,醒來後在絕情殿轉了幾圈,沒找到師父,心裏不免有些失落。她也不惱,照常找本書坐在桃花樹下等他回來。

當她正看得入迷,一陣掌風襲來,霸道又淩歷,她立刻警覺,慌忙閃避,也只是卸去部分力道,胸口一痛,噴出一口血來。

她擡眼望去,只見摩嚴又驚又怒的站在那裏,喝道:“孽障,竟敢偷看禁*書,看來平日裏還是太放縱你了,今日我就替你師父好好教訓教訓你!”

花千骨正欲張口解釋,還未開口,又是一掌襲來,連忙運氣向後滑側身躲避,激起片片花瓣在裙擺縈繞。

奈何摩嚴咬緊牙關步步緊逼,一掌比一掌淩厲,花千骨修為雖弱,但有白子畫悉心指導,功夫已有小成,只是念在摩嚴是師伯,是師父的師兄,不願與他動手,生怕鬧出事故惹得師父為難,只得左右閃躲,狼狽不堪,眼見又是一掌直逼面門,她躲閃不及,絕望之際無奈的閉上雙眼,心裏念叨著今日不死也得重傷,只是千萬別給她打毀容了,別讓她死的那麽難看。

等了半晌,沒有想象中的疼痛降臨,她悄悄睜開一只眼,便看到一團紅衣擋在她面前,冷冷的站在那裏與摩嚴對峙,不是殺阡陌又是誰?

原來殺阡陌自清晨與她告別,回到七殺殿後,越想越覺得昨日小不點的情緒不對勁,惹得他心裏惶惶,實在放心不下,左思右想,還是決定親自來絕情殿走一趟,沒想到剛打破絕情殿結界,便看到小不點被她那個師伯打得毫無招架之力,他立時驚怒交加,眼看著摩嚴又是一掌明顯是想要了她的命,他急忙飛身為小不點接下那一掌。

“你敢傷她?”看到花千骨衣襟上的血跡,殺阡陌咬牙,通紅的眸子閃過嗜血的光。

“你。。。”摩嚴強行與他對了一掌,被震得胸口發麻,手臂劇痛。心裏暗暗震驚,不知何時這個妖孽的修為竟達到此種高深的地步,自己竟連這一掌都難以接下。

“敢傷小不點!”殺阡陌低吼,“我要你十倍奉還!”

“姐姐不要!”花千骨從震驚中回神,急忙喊道。

殺阡陌氣在當頭,哪裏肯理會她。“待姐姐為你報仇。”說著便祭出緋夜劍,出手就是殺招。

摩嚴也不答話,直接拔出劍迎了上去,兩人瞬間便纏鬥在一起。

花千骨在一旁心急如焚:“師伯,殺姐姐,你們別打了,別打了。”

奈何,殺阡陌不是省油的燈,摩嚴也不是吃素的,兩個人刀光劍影,越打越快,快到她根本看不清身法,也分不清哪個是殺姐姐,哪個是師伯。院子裏她悉心打理的花花草草都在二人的激鬥之下化作焦炭。

等待兩人招式緩了下來,她才看清殺阡陌鮮紅衣袍上已被鮮血染得暗紅,立時勃然大怒,喊道:“我不過是看了幾本無人看懂的天書,師伯何必處處相逼。”

摩嚴一雙陰翳的眼神看向她,忽然就轉身,本應打在殺阡陌身上的那一掌沖著她劈來,只是還未到她跟前,背部的破綻已暴露在殺阡陌面前,被殺阡陌長劍劃出長長的口子,鮮血噴薄而出,立時倒地不起。

殺阡陌又是一劍,直逼摩嚴命門。

“姐姐不要!”

千鈞一發之際,“叮當!”一聲輕響,殺阡陌手中長劍被彈開,一抹白衣飛身而至,擋在摩嚴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_<)~偶對不起摩嚴大大,又把你黑化了,偶也沒辦法,這個轉折總得有個人來推動,壞人總得有人當的,原諒我選擇了你~(>_<)~

☆、心碎

“師父!”花千骨松了一口氣。

白子畫沒有看她,而是對著殺阡陌冷冷說道:“你已身負重傷,休要糾纏,自行離去吧。”相信她,是他早上剛答應小骨的。

“白子畫!”殺阡陌此時已是殺紅了眼,終究念在面前這個人對小不點至關重要,才沒有痛下殺手,“你讓開,今日我定要他粉身碎骨!”

“冥頑不靈,我好心留你不得。”白子畫捏了個訣,正欲收了殺阡陌。花千骨從身後跌跌撞撞沖上來,握住他的手。

“師父,不要,你就讓殺姐姐走吧。”花千骨哀求道。殺姐姐與師伯一番纏鬥下來已是重傷在身,哪裏是師父的對手。

白子畫神色未動,眼中已掠過一絲不悅,他的娘子,此刻為了另一個人在求他。

“孽障,你偷盜禁*書,勾結妖魔,子畫,你教的好徒弟啊。”摩嚴此時勉力站起,對白子畫斥責道。

“弟子不過是翻看了幾本常人看不懂的書罷了,師伯何必苦苦相逼,莫不是那書中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花千骨瞬時被氣笑了。

“小骨,不可無禮。”白子畫沈聲呵責。

花千骨委屈地看著他,明明早上答應了她的,為什麽一轉眼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殺阡陌看不過了:“白子畫,我當初就不應該把小不點還給你!”有對花千骨道“小不點,隨姐姐去魔界,你的委屈姐姐算是明白了。”

花千骨察覺師父的身子似有一瞬間的僵硬。她搖搖頭,低聲對殺阡陌說道:“姐姐你快走吧,我不能跟你走。”

“你若是非要留在這長留,那就答應姐姐一件事。。。。。。”殺阡陌眼中滑過一抹晦暗不明。

“什麽?”花千骨楞神。

殺阡陌忽然出招,直奔摩嚴:“讓我殺了他!”

摩嚴急忙閃躲,白子畫出手制止。

“姐姐!”隨著花千骨一聲慘叫,一抹紅衣滑過,殺阡陌飛了出去,倒在樹下。花千骨跑過去,抱住他的身子。

“師父,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不關殺姐姐的事,是我自己盜取禁*書,殺姐姐也是我召喚過來的,您要罰就罰我吧。”說著,竟是跪在了他面前。

白子畫任是在冷靜沈穩也有些惱了,召喚出橫霜,劍指殺阡陌,冷聲喝道:“讓開!”

“我不!”花千骨張開雙臂,擋在了殺阡陌面前“你若是殺他,就先殺了我吧。”

橫霜劍劍尖微微抖動。

“小不點,你閃開。”殺阡陌站起來,冷冷拭去唇角的血跡,“今日你師父若是執意要護著這個屢次傷你的外人,你也別怪姐姐讓你為難了。今日,你這個師伯,我非殺不可。”

花千骨背對著殺阡陌固執的搖了搖頭,倔強的揚起頭看著白子畫,目光中流露出乞求:“師父,你答應過的要相信我的。”

白子畫神色間閃過一抹遲疑,就是這一瞬間的遲疑,讓她突然覺得早上的承諾可笑起來,明明說了要相信她的啊。。。。。。

摩嚴察覺出白子畫的猶疑,厲聲道:“到了此刻,你還還要包庇妖魔嗎?今日你因一念仁慈放過他,他日這長留便是永無寧日,子畫,你莫非忘了當年琉夏的事情了?莫要讓妖魔蠱惑了心智!”

白子畫咬牙,袖袍微揚,將花千骨拂倒在一邊。將真氣註入劍中,刺向殺阡陌。他不能為了私情而將六界的安危棄置不顧,也不能因為小骨的懇求而不顧師兄的安危。

殺阡陌就站在那裏,不閃也不躲,長劍還未襲來,他已經感覺到了劍氣的淩厲。他不怕死,就怕小不點受委屈。

一道藍影掠過,擋在殺阡陌面前,殺阡陌大驚,急忙抱著她轉身,想要為她擋住白子畫的長劍。。。。。。

白子畫亦是大驚,慌忙運氣,想要收回刺出的劍刃。。。。。。

只是,一切,都晚了。在殺阡陌轉身之前,在白子畫收劍之前,花千骨已經被劍氣所傷,渾身上下像被淩遲一般,沒有一處不在疼的,尤其是小腹,疼得尤為厲害。

殺阡陌赤紅著雙眼,長嘯一聲,聲音裏是不盡的悲楚:“白子畫,摩嚴,我定要你們血債血償!”

火鳳清啼,殺阡陌抱著滿身是血的花千骨跳上火鳳,朝著天際沖去。

白子畫禦風想要追上二人,卻看到花千骨靠在殺阡陌肩頭,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他,她唇角微微動了幾動,待白子畫讀懂她說的話,怔在了原地,眼看著殺阡陌帶著她越飛越遠。

她說:“白子畫,其實你從來都不相信我。”

被殺阡陌緊緊摟在懷裏,花千骨疼得滿身是汗,耳膜隆隆直響,她聽不到殺阡陌在耳畔焦急的呼喚她,一雙眼睛,自始至終都直勾勾地看著白子畫,眼神裏是無盡的悲涼與嘲弄。火鳳沖入雲霄,看著白子畫的身影慢慢縮成一個白點,直至消失不見。

☆、小產

已是深夜,七殺殿一片燈火通明。妖魔兩界最好的治愈師今夜都聚在這裏。

“快……快去打盆水……”

“再拿一些參片過來……”

“不好了,血,血血,流血了……”

“廢物,一群廢物!”殺阡陌怒吼,“治不好她,我要你們全部陪葬!”

殿外,數十名醫師跪了一地。

“聖君,依照尊上夫人眼下的狀況,孩子怕是保不住了。”一位醫師顫顫巍巍說道。

“保不住也得保!保不住我要你們的命!”殺阡陌撲上前揪住他的衣領,通紅了雙眼咆哮道。

“聖君冷靜一些,若不是那孩子為尊上夫人擋下這一擊,只怕夫人早已……”另一位醫師站出起勸道“按照尊上夫人當下的情況,這個孩子是不能要了。”

“那是小不點的孩子,我怎能見死不救!”殺阡陌吼道。

一直默默無言的單春秋上前勸阻道:“聖君,您冷靜一些,現在殺了他們也無濟於事。”

殺阡陌命令:“夏紫熏呢?把她給我找回來!”

“聖君,屬下已派人去尋紫熏仙子,只是她這些年一直在隱居,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單春秋回道。

一名醫師壯了壯膽子,拱手道:“啟稟聖君,這個孩子此刻已是胎死腹中,紫熏仙子來了也是一樣的方法。”

殺阡陌猛然安靜下來,其他人亦是大氣不敢喘一聲,七殺殿外一片寂靜,除了人來人往急匆匆的腳步聲。

半晌之後,殺阡陌出聲:“除了這個,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孩子若是不及時取出,夫人的性命都難保。”聽著那名醫師的解釋,殺阡陌無力閉上雙眼。

“還望聖君早下決斷,不然尊上夫人性命危矣。”一旁的醫師催道。

殺阡陌定了片刻,喃喃道:“那就取了吧,白子畫的孩子……呵呵……小不點……你會恨姐姐嗎?”一滴淚水,自眼角滑落。

當他再度睜開狹長的雙目,便是冰冷的命令:“今日之事,不許外洩,更不能要小不點知道,誰若敢透露半個字,我要他生不如死!”

“是!”

他又冷聲道“還有,這裏沒有尊上夫人!長留的人,見一個殺一個!”

語氣森冷,不容置疑,在場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點點頭齊聲道:“是!”

天邊月,冷清清。

舉杯明月,對影三人。第一次,白子畫發覺這絕情殿是異常的冷清。那個每晚都守在這裏的身影已不在,曾經多少次,只要他回到這裏,只要感覺到她的氣息,就會莫名的溫暖安心。

已經兩天了,距離小骨離開絕情殿已經兩天了。

她那個絕望的眼神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內疚,自責,心疼,像千絲萬縷的絲線,纏繞著他的心,越勒越緊。

為什麽?他從來都不相信她?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犯過一個這樣的錯誤,這一次,她還會原諒他嗎?

那一劍,傷了她,也傷了他,心已經痛的麻木,烈酒入喉,五臟六腑都被燒得灼熱。

她,究竟怎樣了?不行!他要找到她。

白子畫拿起石桌上的橫霜劍,禦風離去。

即使她恨他怨他,他也要見到她,看看她究竟怎麽樣了,他,很想她,他不能沒有她,沒有她的日子,如同行屍走肉,他不奢求她的原諒,只希望,她不要離開他。

☆、心死

人生在世如身處荊棘林中,心不動則人不妄動,不動則不傷;如心動則人妄動,則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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