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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竊屍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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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艷陽高照,只這會兒已百官俱散。

太監齊悟眼巴巴地看著如潮水湧出的百官,終於在人群中揪出那抹黑藍色粗短的身影,赫然是林福海。

“幹爹!大事不好了!”齊悟扯著林福海的衣袖苦著一張白面臉。

齊悟是看守皇陵的太監,不該出現此處才對,李德忠擡眼瞧了過去。林福海狠剜了齊悟一眼,把他扯到柱子旁翹著蘭花指罵道:“大殿門外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還說什麽大事不好,啊呸!真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齊悟捂著被狠敲了一下的腦袋,幾欲哭出聲:“幹爹!幹爺爺!小的這不是著急嘛!皇後娘娘……不見了!”

林福海一楞,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小子說什麽不見了?”

“小的說皇後娘娘的鳳體不見了!”

林福海猛然看向大殿,殿門大敞,陽光傾灑,落在石板上煞是好看,門檻的另一端卻森冷如冬。

“好端端的怎的就不見了呢?”林福海一臉焦急。

“小的……小的也不知道啊!小的昨晚被人敲暈了,醒來的時候發現擺玉棺的地兒躺著十具屍體,唬了一大跳!”說著,齊悟泣下淚來,一臉惶恐:“幹爹!您可要救救兒子我呀!這……這皇後娘娘的鳳體被賊人惦記,連暗衛都打不過,更何況是手無寸鐵的我們?要是皇上怪罪下來如何是好?兒子還想給您頤養天年呢!”

林福海踹了他一腳:“沒用的東西!四皇子才因慈善堂一事遇刺,好不容易醒來,才下火你又往火堆裏添一把柴,怎麽不幹脆把你幹爹我一並燒死!”

齊悟已慌得六神無主,直扯著他褲腿求情,林福海又往他心窩上踹了一腳,嫌惡道:“起開!別擋雜家的道!”說完,林福海扯了扯衣袖,再把帽子往旁弄歪些,跨過高高的門檻,眼看幾位大臣出來了,腳步踉蹌跑進大殿,“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皇上!大事不好!皇後娘娘的玉體被盜了!”

——

文瀾皇陵建於遠郊,眾人快馬加鞭未下鞍,待下馬時已是山鳥歸林,夕陽西墜。

帝皇陵墓,規模之大堪稱皇宮別院,四周侍衛林立,黑影綽綽,守衛之森嚴不亞於城門要塞。如今卻有人神不知鬼不覺殺人盜屍,這是挑釁。

夜明珠散發著昏黃的柔光,魚油燈忽明忽暗,隨著人影小心竄動,白色玉棺溫軟依舊,藏著的玉絮就像海洋底下的暗流,隨時光靜默流淌。

外人皆以為聖寵一時的皇後娘娘早被安葬,卻不知被葬的只是她生平的貼身衣物,至於本尊早被他用玉棺供養著。玉棺乃當年六幽谷谷主即莫正瑄親父親贈,斂日月天地精華,能保屍身五十年不腐,宛若剛逝,然而此時,玉棺空空如也。

蕭慶昱沈著臉上前,撫著冰冷的玉棺,威嚴的雙眼幾欲噴火:“查!翻天覆地也要把這事給朕查到水落石出!”

“諾。”暗衛聽令。

失了極為珍重之物,他神色陰翳,正欲拂袖離去,突然腳踩上一物,林福海忙上前讓帝皇擡腳,然後把那腳下之物撿起,抖了幾下,發現竟是兩張軟綿的……皮具?

蕭慶昱皺眉,將那皮具拎在手裏,軟軟的一層,瞧著像人的皮膚。似是想到什麽,蕭慶昱厲聲道:“林福海!喚個宮女過來!”

宮女神色惴惴,面色慘白地躺在地上,一動不敢動。蕭慶昱手拿皮具在她的臉上比劃了片刻,待瞧清人皮的模樣,臉色突變,渾身散發著陰森的氣息。

林福海被嚇得膝蓋一軟,實實地跪在地上,其餘的人面面相覷,雖不知緣由卻也隨林福海一同跪下,一時間眾人都跪了下去,黑壓壓一片,獨帝皇僵著身子屹立於前,時而目光陰森,時而如癲如狂,面容扭曲宛若厲鬼!

——

就在流霜郡主以為賢妃將再次拒絕自己求見的時候,突然聽到了傳召。

“侄女給姑母請安。”

賢妃徑自逗弄著懷裏的白貓,片語不發。侍女容昕端了盞茶上來也恍若未見,就在流霜郡主蹲得膝蓋發顫的時候,才作恍然大悟狀,起身把白貓放在一旁,任侍女容柔給自己拭手。

“郡主莫怪,本宮剛剛想事情想得出神了些。”說罷,懨懨地接過宮婢手中的茶杯,呷了一口又放下,繼續逗弄著懷裏的白貓。

流霜郡主心裏堵著一團氣,賢妃還是第一次如此毫不客氣地對著她自稱本宮,也是第一次遞臉色給自己瞧。

“娘娘的貓兒瞧著顏色純正,模樣乖巧,不愧是皇上禦賜。”為了禁足在安王府的安王妃,流霜郡主不得不低聲下氣暗中討好。

“再純正再乖巧也不過是個寵物,比不得子孫,郡主以為呢?”

流霜郡主臉色微正,母親道她可以面露愧意,但不能心虛,不然賢妃只會蹭鼻子上梁。

“說來母親也甚是慚愧,常埋怨自己監管不力,不然也不會讓邪物鉆了空子。”

聽罷,賢妃發難,怒聲道:“安王妃確實辜負了本宮的信任,本宮怎麽也想不到害得本宮痛失孫兒的竟會是她!”

流霜郡主忙跪在地上:“娘娘息怒,說來母親也是一番好意,只是弄巧成拙……”

“誰稀罕她的好意!若不是她,瑜兒何苦至今無後!”戴著護甲的玉手一揮,茶杯盡落,驚得懷裏的白貓彈跳起身,爪子沒輕沒重地在賢妃手背劃過。

賢妃將白貓狠狠地甩在地上,怒道:“容柔!這畜生膽冒犯本宮,還不將它拿下去!”

容柔匆忙上前把躁動的白貓抱在懷裏。

“在本宮的手痊愈之前,不準它吃喝!”

“諾。”容柔一邊安撫白貓一邊下去,一旁的容昕拿了熱帕輕輕地擦拭著賢妃手背上不甚明顯的痕跡。

見流霜郡主似被嚇到了,知她城府不深,賢妃覆懶洋洋地歪在榻上,也不拐彎抹角:“兄長平日待瑜兒如親子,雖嫂子讓我痛失長孫,但我不忍拂了兄長的情面。瑜兒與安王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此番道理想必你也是懂的。然而瑜兒得陛下看重,王妃那也早已降罰,聖上口諭重如山,便是我心裏不怪罪,也無可奈何。”

“姑母得陛下寵信,若您不怪罪,皇上自然依您。”流霜郡主不以為然。

“依我?”賢妃冷笑:“今三皇子遠在邊疆,四皇子如日中天,因慈善堂救人一舉賺足了民心。瑜兒因原先中毒流言纏身,好不容易得了一個子嗣卻被你們作沒了,流言一事必然再起!毒馬之事關乎陛下顏面,百姓常議之不就是把陛下的顏面擱在地上踩嗎?你們讓陛下沒臉,還讓本宮去求情,莫不是想讓我也遭陛下厭棄?”

流霜郡主聽了香汗淋漓,只跪在地上不語。

賢妃眼皮輕撩,聲音淡涼如水:“郡主回去罷,我雖是瑜兒的母妃,卻不好輕易替他做主,且戰場刀劍無眼,他原就舉步艱難,若我再拿這些糟心事煩他,豈不是推他去死?”

流霜郡主握了握拳頭,牽強道:“姑母莫惱,父親吩咐下了,表哥痛失嫡孫他甚是愧疚,特撥了五十名暗衛任他差遣,只望他早日凱旋。關於表哥的安全,姑母只管放寬心。”

賢妃板著的臉總算有了一絲松動,漫不經心道:“虧得你父親掛念,說起來嫂子也是一番好意。我不是鐵石心腸之人,既她是無意的,總歸狠不下心來。只是陛下之命便連我也違背不得,你父親這足不禁也得禁,我只能勸著瑜兒,好歹惦記著他舅舅和舅母的好,莫要離心才是。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姑母說得極是。”流霜郡主一字一句道,心裏牙齦咬碎了一地。

“罷了,你回去罷,我乏了。”儼然沒把流霜郡主看在眼裏。

流霜郡主見事情談妥了,也不欲多留,省得憋著一肚子的火***。

“郡主,娘娘這是不會怪罪的意思嗎?”流霜郡主的貼身丫鬟小心問。

流霜郡主譏諷道:“她哪能怪罪?現怕是高興還來不及!”

丫鬟噤言,她們隱約聽到了暗衛兩字,只是這話不是她們一個小小的丫鬟能打聽的。

“哼!”不過一個皇家妾,竟敢打她們安王府暗衛的主意,因著南梵國使臣的到來,皇上原本就不會大動幹戈,賢妃這如強盜般的姿態著實難看!

安王府私養暗衛一百餘人,俱是武功不凡,此事是她早年聽母親說的。父親疼愛,她與兄長各得了五人,只是她們從未見過,只知暗中有人。母親說早年賢妃便曾獅子大張口,打起安王府暗衛的主意,只是被父親四兩撥千斤搪塞了過去,沒想到……

就為了一個不知男女的子嗣,父親將近一半的勢力給了表哥。那本該是屬於她與兄長的,竟就這樣拱手讓人,她怎能不氣!

受安王妃影響,流霜郡主對賢妃一脈又愛又恨。愛她早年給安王府帶來的榮耀,並把郡主的頭銜讓給自己,恨她的貪得無厭,將安王府當作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私庫,先是錢銀,後是勢力。簡直自私到了極點!

若三皇子登上那個位置還好,若不是……所有的東西都是白賠

“你們兩個附耳過來!”

丫鬟依言往前邁了兩步,站在流霜郡主身側。

“今日入宮一事,若父親或母親問起,你們便說我受委屈了,在門外候著的時候宮裏的丫鬟和太監幾度怠慢,還聽到了責罵之聲,出來的時候我哭得不能自已,可聽明白了?”

丫鬟面面相覷,不敢多言,只得齊齊應諾。

——

“主子。”白棋肅著一張臉進來,在白謙耳邊低語。白雅側首看著他兩沒說話。

白棋似得到了白謙的首肯,點頭後離去。

白雅百無聊賴地撥弄著手中的琴弦,一勾一弄,調子平平。

白謙俯身,清脆的聲音如流水緩緩洩出,時急時緩,顯然是大師級別。

“不學了!”她突然賭氣道:“我想出去!”困在府裏幾天了,她覺得腦袋在冒蘑菇,賀傾晴等人幾度上門也被清水打發了出去。

白謙沒有言語,就像早前下令不許她外出不讓外人進來的不是他一樣。

“哥哥認識南梵國的人?”

白謙擡眼:“早年有過交集。”

“難不成南梵國公主心悅哥哥?”不然怎的一聽說南梵國公主入城就禁她足,怎的會那麽巧?只是禁足可以理解,為什麽還不讓找她的人進來?

白謙不再執著彈琴,似是默認:“她恐怕會對你不利。”

白雅神色懨懨,心道:原來是情敵。然而情敵兩字剛過腦,心裏一個“咯噔”,緊張外洩。

白謙瞧了,鳳眼微瞇,輕輕地將下顎搭在她的頭頂,白雅身子微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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