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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人世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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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上午,陸嘉年特地買了許悅愛吃的蛋糕,提前去學校接她放學,結果在教學樓前不遠處等她時卻撞見了讓他超不爽的一幕。

他看著許悅拎包從教學樓門口出來,剛想走過去,卻發現她身邊竟還跟著個高高瘦瘦的英國青年,那人在和她說話時微微低著頭將就她的身高,表情淡淡的卻認真禮貌,妥妥一副英倫紳士的風度。

重點是許悅這個女人竟也低著頭在笑,還笑得很開心。

陸嘉年的舌尖舔了舔上唇角,身體微微往身後的欄桿上一倚,索性就在停在原地,眼睛微瞇著,有些散漫地望著她,嘴角慢慢勾起,有一絲的危險,就看她什麽時候才能擡眼看到他。

許悅低著頭,聽著身邊英國同學的低語,這個叫傑克的英國男孩是班上第一個主動和她打招呼的同學,陽光禮貌,樂於助人,許悅對他的印象也很好,只是讓她有些別扭的是人家對她的過分熱情。

此時,他正和她講上課時的一個問題,盡管本著不求甚解的一貫態度她已經聽得有些不耐煩,但人家正認真地講解著,她也只好配合地聽著,低頭看自己的腳尖,來掩飾她的不專心。

過了一會兒,傑克還沒有要停下的意思,她忽然有些後悔自己找了這個話題,正不知道如何禮貌脫身時,擡眸就看到站在不遠處的人。

他穿著簡單的藏青色襯衫、黑色休閑褲,襯衫下擺紮進了褲子裏,長腿窄腰,顯出極好的身材比例,一手插著褲兜,另一只手上還拎著個紙袋,慵懶隨意地倚著欄桿,眉頭微蹙,正好也在看她這邊。

他們的視線隔空相觸,陸嘉年極淡地對她笑了下,眉目舒展的瞬間許悅楞了一楞,不得不說這個男人真的很帥,這個想法讓她有些心猿馬意起來,心中歡喜,腳下的步子也大了些,朝著他走去,身邊的傑克也亦步亦趨跟著她。

許悅在離他還有幾步時,他終於也向著她走來,走到她跟前後低頭笑一笑,直接單手繞著她的脖子,攬過她,低頭溫存地親吻她,蜻蜓點水般一吻後放開了她,牽著她的手,轉頭優雅淡定地看向一旁驚愕的英國男孩,很自然地打招呼。

許悅從剛剛大庭廣眾下的吻中回過神,有些磕巴地給傑克介紹,“this is my fiance. ”

傑克聞言,微微一楞,禮貌地和陸嘉年問候,很快就向他們道別離開。

傑克走後,許悅垂眸笑瞇瞇地看著陸嘉年手裏的紙袋子,“我猜,是蛋糕。”說著迫不及待去搶紙袋子。

陸嘉年手輕輕一揚,袋子換到了另一只手上,不給她。

許悅停下,擡頭有些氣惱地瞪他,“怎麽了?”

他挑挑眉,似笑非笑,“未婚夫?”

許悅笑,“難道不是?”

他隨意地點點頭,神色有些不悅,沒頭沒腦來了句,“英國小夥不錯。”

許悅看他一副有些受傷的表情,忽然就明白了他這是在吃醋,有些無奈又有些心軟,停下來,踮起腳,輕輕地吻了吻他的臉,有些心虛地看了看四周,又低聲說:“沒有你好。”

陸嘉年心中一喜,看著她有些扭捏的樣子,不禁想要逗她,於是斂住了笑意,問她:“說說,哪裏好?”

許悅看了他一會兒,不得不說他很多時候像個長不大的小孩兒,無賴得很,偏要讓她哄才行,奈何自己就是被這樣的陸嘉年吃得死死的,於是只得哄他,“長得帥、會做飯、有錢。”她頓了頓,微微笑起來,“超級無敵愛我!”

陸嘉年終於笑,眉目舒展,對她的這個回答很滿意,把手裏的袋子遞給她,“這是獎勵。”

許悅接過,打開來看,被精致的紙盒包裝著,看不到是什麽蛋糕,於是她提起袋子,湊近鼻子,聞了聞,清新香甜的味道,粲然一笑,“草莓蛋糕?”

他點點頭,牽著她往前走。

許悅在公交裏解決了那個蛋糕,吃完後舒服愜意地靠在陸嘉年的肩上,看著車外的風景。

她忽然聲音低低地問:“是不是還有兩天你就要回去了?”

陸嘉年偏頭看她,溫柔得緊,“舍不得?”

許悅嘴硬,撇撇嘴,“我是怕沒人給我做飯。”

他寵溺地笑笑,語氣親昵,“傻瓜。”

英國的四月,難得的晴天,陽光穿透雲層,柔和的光束照耀著紅磚的城墻、古老的街道、繁茂的枝葉、閑散的路人,紅色的電車緩緩行駛著,車內人不多,後排靠窗的座椅上有一對相依的璧人,陽光透出車窗,細碎地布下一片溫和的光影……

兩天後,伯明翰機場。

許悅緊緊牽著陸嘉年的手,走在熙熙攘攘的人潮裏,看著一個個擦肩而過的陌生人,偏頭去看身邊的男人,手心裏是熟悉的溫度。

霎那間,有些恍惚,一縷縷輕微的酸澀慢慢湧上心頭,連綿不絕。

時光回到五年前的那個冬日,她也是這樣在人潮中穿梭著,獨自在偌大的機場裏漫無目的地尋找他的身影,只是當時,心中一片荒蕪。

她受傷後,在醫院裏躺了很久,從夏蟬聒噪到萬物噤聲,看著窗外的銀杏葉從翠綠到金黃。

那年,從夏天到冬天,她一直很安靜地配合著醫生的治療,身體一天天恢覆,骨折的腿可以走路,臉上也只剩下左耳際最嚴重的那道傷,所有事情似乎都在變好了,許母看到這樣的她,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

所有人都在慶幸,她的心卻如槁木,只有她知道,最重的那道傷在心裏,一直在滴血,在無數個午夜裏流著淚醒來的心痛,睜著眼等待黎明曙光的分秒,這一切,讓她想要放棄下一個明天。

某天傍晚,她無意間聽到了許父許母的對話,得知了他第二天要走,心底不禁一片恍如隔世的悲涼,分手後,再次得到關於他的消息,竟是這樣的情形。

那晚,她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許母像往常一樣從家裏給她帶了早餐,她也沒什麽異常,安靜地吃完早餐,看著窗外發呆。

那天,江城陰沈了許久的天空,雲開霧散,窗外陽光明媚,有微風輕拂過樹梢,金黃的杏葉紛紛揚揚落下。

時間越往後,她心裏就越是煩躁不安,最終,她義無反顧地出了醫院,在門口攔了倆車直奔機場,坐著出租趕往機場的一路,她惱中一片空白,心情異常平靜,沒有理由,只是本能地就做出了那樣的選擇。

在離他的航班起飛四十分鐘前,她到達了機場,機場人多得出奇,她站在中間,戴著一頂墨藍色寬沿帽,茫然地四處張望著、尋找著,拖著瘦弱的身子,步履不停地奔波在各個安檢口,在急忙中被路人撞倒,狠狠摔在了地上,很狼狽卻絲毫沒有感覺疼痛,爬了起來,繼續尋找。

可惜,筋疲力盡後,茫茫人海裏卻再也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她眼神空洞,嘴角浮現一抹稍縱即逝的笑,轉身向機場出口走去……

以前的回憶快要將她淹沒時,她忽然止住了步子,陸嘉年也很快停了下來,回頭有些詫異地看她,“怎麽了?”

許悅鼻子一酸,眼眶澀得厲害,直接上前,雙手緊緊抱住了他的腰,頭深深地埋進他懷裏,臉貼著他的胸口,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平息下了心中想哭的沖動。

她搖搖頭,不說話,想要多貪戀一會兒這溫暖的懷抱和讓人心安的氣息。

陸嘉年以為她是舍不得自己離開,心底盡是疼惜與不舍,這一段時間以來,他能明顯感覺到她對自己的依戀在漸漸加深,而自己也同樣如此,只是此刻,不願意與她分開,也舍不得讓她放棄。

他左手拎著行李箱,右手輕輕撫在了她腦後,寬厚溫熱的掌心慢慢撫摩著她的頭發,微微低頭,下巴抵著她的頭頂,就那樣靜靜地擁著她,也沒說話。

過了會兒,許悅才從他的懷裏退了出來,輕笑著看他,“現在好了。”

陸嘉年看著她有些牽強的笑意,心裏很不是滋味但依舊溫柔地笑了笑,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臉,低聲說:“要不,不走了?”

許悅笑起來,握著他的手,輕輕撓了撓他的手心,語氣柔軟,“不行,你要回去掙錢。”

他低頭輕笑,“不掙錢也能養活你。”

她笑著搖頭,和他玩笑,“我其實還挺難養活的。”

陸嘉年笑而不語,看著她,想要看出她是不是真的不難過了。

機場的廣播裏開始播報航班檢票信息,正在播從英國伯明翰飛往中國江城的航班。

說起來,這是他們覆合後第一次送行,想到他們要分開一段時間,又想起了以前,她的情緒才忽然有些失控,好在來得快去得也快。

她會意,反而笑著安慰他,“真的沒事,我一個人可以的,想你的話……你可以馬上飛過來看我。”有些調皮的語氣。

陸嘉年聽她這樣說,稍微放了點心,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柔聲回答:“好,只要你說想我,我就飛過來。”

許悅狐疑看他一眼,脫口就說:“大忽悠!”

陸嘉年聽到她又給自己起了個不怎麽文雅的名字,有些無奈,“真沒忽悠你。”

廣播安檢的播報聲又響起。

許悅回頭看了眼安檢口,轉回來,目光帶著點警告意味地看著他,很自然地擡手幫他慢慢地整理襯衫領口,聲音緩緩地說:“不要拈花惹草,乖乖等我回來,知道了麽?”

陸嘉年忍俊不禁,沒記錯的話,和英國小哥聊騷的好像是某女人,貌似是自己比較需要擔心她被別人勾搭走?

他心裏雖這樣想,但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惹自家媳婦兒,於是很好脾氣地回答,“好,知道了,乖乖等你回來。”

許悅滿意地笑笑,擡手勾住他的脖子,又抱了抱他,隨後輕輕推開他,“去吧,我在這裏看著你走。”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忽然微微笑起來,低聲說:“第一次有人送,感覺不太好……”

她在身後,會讓他想要不管不顧留下來。

他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廣播裏就傳來了陸嘉年的名字,許悅只好著急忙慌地催他。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拉起行李箱往貴賓安檢口走去。

許悅的目光追尋著他提拔的背影,直到對上他在安檢口前回望的視線,她微微一笑,他也笑了笑,轉身進了安檢口。

許悅看著消失在視線中的身影,輕笑,呢喃自語,“笨蛋,是第二次。”

五年前那天,她本已經慢慢走遠,偏偏就是最後的那一眼回望,她毫無防備地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走得利落幹脆,不曾回頭,她呆呆看著他漸漸遠走的背影,似乎眼前往來的人群都消失,如只有他們倆人的黑白影畫,隔著很遠的距離,明明聽到了行李箱摩擦地面的聲音卻是沈默得心驚。

她本可以留下他,可就在那刻失了聲,她本可以轉身離去,可就那樣定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腳步流淚。

至此,他們分開了五年。

陸嘉年回國後的第二天,室友莫小白就風風火火到了伯明翰。

她獨自拖著行李箱出現在公寓門口時,許悅著實被她的強悍嚇了一跳,後來,相處下來才知道這姑娘表面上看著人畜無害,實則妥妥的王者,豪爽歡脫,不僅專業能力強,生活能力也是一級強。

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能文能武,用在莫小白身上毫無違和感,又時許悅會感覺莫小白簡直就是高配版的林一一。

年紀相仿的倆人很快就相處成了好朋友,在異國他鄉裏抱團取暖,相約著在沒課的日子裏一起逛超市,一起在家裏做飯、喝酒,有時也會一起去旅行,去看英國的莊園,這樣的日子過得很有趣也很快。

這天下午,許悅和莫小白都沒有課,就都窩在了客廳裏看碟片。

莫小白盤腿坐在沙發旁的地毯上,手裏端著一盤自制的炸土豆,看旁邊的許悅又在對著手機傻笑,有些無語地吐槽,“你們這感情聯絡全靠越洋電話的愛情,可真不容易。”

許悅其實是在刷新聞,聞言擡起頭,聳聳肩,笑說:“隔海隔時差,我們也很無奈。”

莫小白看著她臉上明晃晃的笑容,不禁抗議道:“等我啥時候有了男人,我非秀你一臉狗糧不可!”

許悅笑得更燦爛,“不好意思,你有男人的日子裏我也有男人,你沒有的日子裏,我依舊有。”說著捏著牙簽的手伸向莫小白手裏的盤子,要去戳土豆。

莫小白故意不給她,端盤的手往一邊躲,看著前面的電視,面無表情地說:“想吃叫你男人給你炸。”

許悅看她傲嬌的樣子,笑倒在沙發上,繼續刷新聞。

不一會兒,她刷到一條消息,標題赫然寫著:“當紅模特情雯疑似與其東家風華娛樂高層同居。”

許悅皺了皺眉,點了進去,目光迅速地瞟了幾行文字,字裏行間,所謂的高層實則直指風華總裁陸嘉年,什麽男女雙方的座駕相繼在夜晚駛入梨花路高級公寓,什麽整整相聚一夜後第二天又相繼離開,就差放倆人的正面高清大圖照,還有什麽從倆人的采訪上找到的證據……寫得繪聲繪色,不知情的人看來,這戀情就是坐實的事情。

她退出,又往下劃拉了幾下屏幕,還是同樣的新聞,占據了很多條熱搜,許悅有些煩躁起來,她當然不會因為這些無聊的報道懷疑陸嘉年,只是想到這是他和風華旗下藝人的緋聞,而他竟然任這種緋聞傳出也不澄清,這就很讓她鬼火了。

作為陸嘉年正兒八經的未婚妻,她覺得有些不能忍,於是,她怒了。

當即打了個電話給陸嘉年,英國下午,國內此時正好淩晨。

電話響了兩聲,很快就被接起,他有些低沈慵懶的聲音傳來,“媳婦兒,怎麽了?”

“哼,你還知道我是你媳婦兒?”她語氣不善。

陸嘉年聞言,看來事情有些嚴重,從床上微微坐起身,溫聲哄她,“看來是我惹你不高興了,說說哪裏不高興了?”

許悅聽他說得誠懇,氣消了點,但依舊不開心,嘲諷他,“陸總和小模特的緋聞都滿天飛了,我該高興嗎?”

陸嘉年皺眉,有些不明所以,“小模特?”

許悅以為他是故意跟自己打啞迷,氣不打一處來,惱怒地吼他,“好你個陸嘉年,你還這樣,你就等著孤獨終老吧!”說完就利落地掛了電話。

陸嘉年握著手機,一頭霧水,直覺事情很嚴重,電話打回去,正在氣頭上的某女人根本不接,想起她說的緋聞,只好大半夜上網搜自己到底犯了什麽錯,看完她說的緋聞後又耐心地一條條發微信解釋,哄媳婦。

連哄帶騙,好不容易讓她消了氣,但依舊被罰寫檢討書,五千字的那種,手寫。

於是,第二天,陸嘉年一到公司就讓肖雨把李時叫來了辦公室。

李時進來時,陸嘉年正低著頭在寫什麽,沒擡頭,淡淡地問,“我和情雯的緋聞怎麽回事?”

李時一想不妙,緋聞被媒體爆出來後,他看著情雯因為這事,流量很快上去了,想著自家總裁這陣子忙,沒時間關註這些緋聞,於是就將錯就錯了一把,公司沒有沒有解釋。

結果,得意忘形的他卻忘了大洋彼岸的總裁夫人不忙,看來是玩脫了!

李時在陸嘉年有些低壓的氣場,有些繃不住,一五一十全招了,隨後試探著問:“小師妹生氣了?”

陸嘉年看他還敢提這事,擡頭陰郁看了他一眼,緩緩來了句,“李時,我看你是日子過得太舒服了。”

李時看他是真火了,忙不跌地笑著保證,“再也沒有下次了,這次也會處理得幹幹凈凈,絕不給陸總以後的幸福生活留下禍患。”

陸嘉年這才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地表態,“今天之內。”

李時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心裏默默為宣傳部人員悲傷,今晚決計是要加班到天明了。

最終,風華公司直接在官網上發布了一段長達一個多小時的高清監控視頻,澄清了風華總裁和旗下藝人只是單純地住在了同一棟大樓,沒有任何所謂的戀情,更是由陸嘉年親自出鏡,錄了一段視頻,直言自己已經訂婚,未婚妻在國外,並表示以後如有媒體再造謠生事,風華會以法律手段解決一切。

如此強大的一番澄清,可謂是讓眾多網民汗顏。

最慘的還是陸總裁,不僅收了不白之冤,還要在繁忙的工作之餘手寫檢查,後來更是在與自己的媳婦大人越洋視頻時嚴肅認真地讀完了整整寫了七八頁紙長的檢查。

這事,才算是徹底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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