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煙花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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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旬,關於風華收購江城第三大娛樂公司星娛娛樂的各種消息充斥著江城各大媒體。

這一消息經由風華公司確認後更是登上了江城各大娛樂雜志和商業報刊的頭條。

一時間,輿論一片嘩然。

同時,風華新一年度主推的電視劇,由業界良心導演聶倫執導、宸郢、何頌等新生代人氣演員加盟的《落寞》也正式收官。

風華的熱度在娛樂界可所謂是一時無兩。在網絡的力量下除了電視劇的各大主創爆紅,還有兩個人,風華的CEO和小說作者也毫無意外地火了起來,只是網絡上關於這倆個人的爆料少得可憐,只有名字,沒有照片連微博也沒有。

《落寞》暫告一段落,許悅忽然閑下來,一方面終於松了口氣,另一方面又有些發慌。

這天,許母去上課,許父去上班,只有許悅一個人在家,她吃完早飯就去了書房,打開放在書桌上的筆記本電腦,百無聊賴地趴在桌子上,等著看風華和星娛的簽約儀式和《落寞》開播發布會的網絡直播。

關於發布會她出不出席這個問題,陸嘉年征求過她的意見。

她雖然有些話想要和一直以來支持自己的讀者們說,但想了想,最後還是拒絕了出席發布會。

畢竟,自己要是和陸嘉年一起出席,倆人之間的關系估計也瞞不住,到時候,要想低調幾乎不太可能。

終於,九點鐘的時候,網絡直播準時開始,場地在南山花苑,首先進行的是簽約儀式。

臺上有一面巨幅電子屏,屏幕前是鋪著雪白桌布的長桌和配套的椅子,桌子正中間擺著的一大簇鮮花,開得正熱烈。

臺下是一排排記者席位,此時已經座無虛席,整個會場布置得簡約大氣。

不一會兒,陸嘉年和星娛老總率先出現在了鏡頭前,身後跟了四個男人。

陸嘉年今天穿得正式了許多,黑色西服、黑色襯衣、格紋領帶,在一眾西裝革領的人裏,憑著清冷矜貴的氣質和極佳的外形,依舊是最惹眼的那一個。

此時她眼前筆記本電腦的直播屏幕上毫無征兆地出現了一大波彈幕,許悅津津有味地看著網友們的神奇評論,嘴角不自覺上揚。

“那個C位出道的霸總就是陸嘉年?”

“我靠,有錢有顏!!!”

“網上都沒有照片,這麽高的顏值應該全民共享!”

“本奔著宸郢來的,卻被陸總驚艷!”

大部分都是因為顏值,也不妨還有些理智的人,說道:“人家是陸氏太子爺,不可能出道的。”

“大家的關註點應該是簽約,好嘛?”

也有禍禍姐妹的。

“啥也不說了,截屏!”

“啥也不說了,叫我小姐妹去!”

“前面叫姐妹的,等等我!”

……

果然,不一會兒,直播實時觀看量直線飆升,屏幕都快要被各種各樣的花癡彈幕和緋聞彈幕遮蓋,還有人索性就刷起陸嘉年的名字來。

許悅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屏幕,不禁感慨這年頭果然是顏值當道的時代,頗為無奈地關了彈幕。

直播裏,陸嘉年和星娛老總已經簽完合同,在進行記者提問環節。

記者問:“陸總,請問您這一次重組風華的目的是讓風華脫離陸氏嗎?。”

他耐心地聽完問題,伸手稍微調整了下前面的話筒,兩手交握放在桌上,從容不迫地回答:“這個問題,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這麽說,我希望未來風華能變成不依靠陸氏也能盈利的企業。”

另一個記者又問:“陸總,眾所周知,陸氏旗下分公司眾多,為什麽您回國後選擇進入風華發展?”

許悅看著,露出一絲玩味的笑,這也是她想問的,看他怎麽回答。

他聞言,短暫地頓了幾秒,很快恢覆如常,“風華有足夠的發展空間,而我本人喜歡挑戰。”

許悅在屏幕前忍俊不禁,低頭笑了起來,這回答還真是官方得可以,明顯不是這麽話。

又過了會兒,是個人采訪環節,主要采訪陸嘉年。

他們換了個場地,在一間會議室模樣的房間裏,他坐在一張白沙發上,坐姿端正卻不刻意,一絲的隨性裏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疏離感,氣場清冷。

女記者在問了他好多個關於風華在收購星娛後的大致發展方向的專業問題後,采訪結尾,忽然微笑著問陸嘉年,“陸總,目前直播實時觀看人數已經破了十萬,應廣大網友的要求,能否冒昧問您個私人問題?”

陸嘉年聞言,眉頭輕蹙,但還是點了頭。

“請問陸總您有什麽硬性的擇偶標準嗎?”女記者笑著問。

陸嘉年聞言也極淡地笑了一下,笑意彌漫上了眼角,似是思考了片刻,忽然對著鏡頭很認真地回答,“只要是我喜歡的,沒有任何標準。”

他言止於此,卻任誰都能聽出這話裏的寵溺、溫情,幾乎顛覆了他在直播裏的高冷人設。

許悅在屏幕前看著,聽到他的回答,忽然有些忸怩起來,耳根子熱燙,又在心裏暗自慶幸自己不出席發布會的決定,這語氣、這眼神,不暴露幾乎不可能。

女記者也是楞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再次提問,“看來陸總已經有女朋友了?”

陸嘉年又輕笑了一下,很自然地回答,“是未婚妻。”說完微微頷首,不再給記者提問的機會,站起身離開。

許悅看著鏡頭裏陸嘉年那理所當然的深情,撫額無可奈何地笑,嘴裏嘀咕,“真是個無賴。”

直播畫面再一次轉到發布會現場,開始《落寞》開播發布會,宸郢、何頌、晴天、聶倫導演等主創已經齊齊在臺上亮相,臺下的人多了很多,有記者還有很多拿著燈牌的粉絲,現場氛圍更加熱烈,也輕松了很多。

新劇發布會的時長比簽約發布會要長得多,主創自我介紹、互動、接受采訪,全部結束時也到了午飯時分。

劇組的采訪環節中也有不少記者問到關於小說原著作者的問題,但都被導演和演員們很巧妙地敷衍了過去。

許悅在退出直播視頻後,在電腦上註冊了個微博賬號,隨後在新號上發了一段長文後直接艾特了《落寞》劇組的官方微博,才滿意地退出了微博。

就在她要關上電腦時,她眼角餘光下意識地瞟了眼桌面左側的郵箱圖標,有新的郵件提示。

她雖然早飯吃得晚,但只喝了碗粥,到了現在,已經是饑腸轆轆,她看了眼郵箱圖標,很快移動鼠標,點開了郵箱。

一份來自英國華威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靜靜躺在收件箱裏,收件時間是一個星期前。

她飛快地又掃了眼郵件內容,短短一瞬間的欣喜後很快冷靜下來,眉頭輕蹙,看著桌面發呆。

上一年七八月,當時她想在完成《落寞》之後封筆,想出國去讀書,充實自己的同時也尋找自己想要的生活。

於是,她申請了英國華威的傳媒類專業碩士課程,為了能過申請準備了大半年,但久久沒有得到通知,後來等得失了耐心,一忙起來,也就沒怎麽在意。

而現在機會就在面前,她卻猶豫了,忽然有些不確定自己當初的想法是否改變。

或者說,她不想再次和陸嘉年分隔兩地。

她放開了握著鼠標的手,站起身,走到了窗前,有些悶悶不樂地看著窗外。

江城三月,又是一年春來,藍白色的天空下,陽光像情人的目光,柔和純凈,剛吐新芽的梧桐枝零星立著幾只燕子。

本是萬物覆蘇的季節,卻無端平添了幾分“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的悵然。

她曾覺得時間流逝、無跡可尋,於她而言也只不過是些過去的年歲,沒有什麽值得留戀也沒有什麽值得遺憾,只是這一段時間以來,她忽然就明白了何為歲月匆匆,那是一種想要每分每秒都形影不離的依戀。

傍晚,風華大樓。

李時看陸嘉年從會議室裏出來,幾步上前,跟上了他,並肩朝著辦公室走去,一個勁調侃,“陸總,今天一場直播,您這人氣都快趕上宸郢了,這果然是個看臉的時代。”

陸嘉年沒搭理他,他也絲毫不在意,嬉皮笑臉地問:“小師妹你倆打算啥時候結婚?”

這個問題果然勾起了陸嘉年的興趣,偏頭看了他一眼,極淡地一笑,有些無奈,只說:“婚期未定。”

李時笑嘆,“你還真是不解風情,人家小師妹都公開表白了,我要是你,我今晚就求婚去。”

陸嘉年聞言倒是有些疑惑,到了辦公室才問,“什麽表白?”

李時看著一臉嚴肅的陸嘉年,想起來自己老板沒有微博這事,忽然想爆粗口,最終還是很慫地從兜裏掏出手機,把許悅發的那條微博翻給他看。

陸嘉年坐在沙發上,接過手機,隨意瞟了一眼後神色認真起來,目光沈靜地看著手機裏的那一段長文。

“一直以來支持我的讀者們,你們好,首先,很抱歉由於我個人的原因無法參加《落寞》的發布會,但關於這本書,關於這部書的影視版權,在這裏,我有些話想和大家分享。

這本書裏女主角的原型是我自己,女主角所經歷的事情我也曾經歷過,我曾迷失、徘徊、找尋,曾一度看不到希望,覺得自己失去了愛與快樂的能力,只是後來,當所有的一切過去,我才明白人生不會一直不幸。

就在大約半年前,我舊疾覆發,在醫院裏住院時,我遇到了一個臉部受創的小女孩,她很悲傷地問我,病會不會好,還有沒有人會愛她。也就是在那一刻,我做了改版影視這個決定,只想用我自己的經歷給那些依舊在和自己抗爭的人,一點點力量。

最後,我想說,‘日覆一日、年覆一年,歲月匆匆,曾經過去的那麽多個年歲裏,你卻只記住了有關於他的一切。’如果你的生命中有那麽一個人,那麽一定不要讓他走,因為那就是你一生都無法錯過的人。

而對於我來說,陸先生就是那個人,能給我最確定的幸福的人,因為他,我現在很幸福,也希望最親愛的你們能夠幸福。”

他放下手機後,默了一會兒,忽然站起身,拎起沙發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李時很快反應過來,從茶幾上拿起自己的手機,也站起身,有些著急地問:“你去哪?晚上還要和星娛老總吃飯。”

陸嘉年停下了步子,回頭,臉上是顯而易見的笑,“你去吧,我今天提前下班。”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風華地下車庫。

許悅開著陸嘉年送的那倆瑪莎拉蒂,剛剛進去停好,打開車門,剛下車,她擡眼看過去,微微失了神。

陸嘉年就在幾米開外,身上還是上午那套黑色西裝,沒有系領帶,領口的扣子松了兩顆,手裏還拿著車鑰匙,看起來要出去,此時卻只是靜靜站在那裏,微微垂眸凝視著她,眼睛很亮很清透,眼底一片柔和的笑意,嘴角的那抹笑,溫暖明亮。

許悅見狀,了然地笑了笑,隨手關門,朝著他走去,陸嘉年就是這樣,有些時候,其實有些別扭,心中已是波瀾萬丈,面上卻依舊是平靜無波。

她走到他跟前,低頭看了眼他手裏的鑰匙,擡眸笑著悄聲問:“怎麽?要逃跑呀?”

他什麽也沒說,忽然伸手攬過她,雙手環住她的腰,圈在了懷裏,收緊了手臂,讓她嚴絲合縫地貼著自己,垂眸看著她,低聲說:“迫不及待想見你。”輕笑,“等不及下班了。”

她聞言,微仰起頭,指腹有些留戀地慢慢摩挲著他的下巴,

低聲問他,“怎麽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的狡黠,慢慢悠悠吐出倆字,“微博。”

許悅很快就明白了他眼中的深情是怎麽回事,她也環手抱住了他,頭埋進他懷裏,忽然低聲喚他,“陸嘉年?”

“嗯?”他輕聲答應。

“在荷蘭的那天晚上寫的。”她又說。

他輕笑出聲,“不讓我看的那次?”

“嗯,因為特別幸福。”她聲音輕了許多,聽起來莫名有些悲傷。

陸嘉年察覺,微微皺了皺眉,從剛剛見到她開始,她始終是笑意吟吟的樣子,眼裏卻有一抹化不開的愁,她不想說,他也不勉強。

他低下頭,下巴壓著她的頭頂,輕輕磨蹭著她的發絲,只是低聲問:“餓了嗎?”

她點點頭,悶聲回答,“我想在梨花路公寓煮火鍋、想吃你做的菜。”

“好,我們去買菜。”

“今晚我不想回家。”她又說。

“好,不回。”他聲音低啞含笑。

“明天也不回去。”她有些賭氣似地說。

他低頭笑,逗她,“金屋藏嬌?”

“怎麽?不樂意呀?”她擡頭,有些嬌嗔地問。

他低頭笑著去親她的發線、額頭、眉眼,“求之不得。”

他們在附近的超市裏買了菜,回公寓做飯。

陸嘉年掌勺,許悅在一旁幫忙,有時望著他的背影出神,在來找他之前,她做好了決定,決定出國,但見到他後卻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

吃了晚飯後,許悅拉著他坐到了沙發上,自己脫了鞋坐到了沙發上,被陸嘉年摟在了懷裏,房間裏只開了一盞燈,一室靜謐,他也不催她,只是那樣抱著她。

溫暖踏實的懷抱裏,帶著他特有的氣息,讓人莫名心安。

就這樣默了許久,許悅才聲音低低地開口,“陸嘉年,我想出國學習一段時間。”

他聞言,心裏終於松了口氣,一下午這麽惆悵,原來是這個原因。

聽他沒回應,她仰頭看他,神情有些著急地補充,“就去一年。”然後又強調,“一年之後就回來,就再也不走了。”

他看在眼裏,為著她的在意、她的慌亂,他心中一片柔軟,又有些心疼。

他眸子深邃,很認真地看著她,擡手撫著她的眉心,才低聲說:“阿悅,我愛你,但不是要把你綁在我身邊,我希望你能快樂、幸福,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而我,無論如何都會在你身邊,可以為你遮風擋雨也可以成為你的後盾,這才是我想給你的愛,也是我想給你的幸福。”

她聽得眼眶濕潤,她知道陸嘉年會同意,會尊重她,但是沒有想到他會如此對她說,打消了她的憂慮和不安,她已經什麽都說不出口,只是睜著眼睛,傻傻地點著頭。

陸嘉年看她這樣子,很心疼地再次把她按進了懷裏,緊緊摟著,低聲喚她,“傻丫頭。”

許悅情緒起伏後聲音有些綿軟,“萬一我不在的這一年,你被別人勾搭走了呢?”頓了頓,給自己的疑慮找證據,“今天的那場直播後,還指不定有多少姑娘要把你當意淫對象。”

陸嘉年低頭無聲笑,很體貼地出主意,“索性結婚吧。”

她飛快擡頭惱怒地看他一眼,“你說要一步步來的,著急忙慌地結婚,那我可虧大了……唔……”

她還想碎碎念念,只不過被陸嘉年低頭狠狠地吻住了唇,以吻封緘。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我想,還求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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