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衣冠禽獸

關燈
第二天醒來時,許悅習慣性地伸手去摸旁邊的枕頭,意外地沒有摸到人,她蹙眉,睫毛微閃,跟著又沒了動靜。

聽著浴室裏隱約有水流的聲音,她翻了個身,臉深深埋在海藍色的枕頭裏,淡淡的洗發水的香氣混著一種特別的氣息撲鼻而來,昨夜的記憶在混沌的腦海中漸漸覆蘇。

慢慢長夜裏,一次又一次至死方休的癡纏,一次又一次如沈入深海的淪陷,所有曾經的記憶在覆蘇,卻不同於以往的每一次,那是近乎發洩的瘋狂卻又是溫柔至極的纏綿。

她欣然接受著他的每一次進入與離開,眼淚卻不斷滴落,為著深入骨髓的歡愉也為著那難以承受的負荷。他用溫柔纏綿的吻來安慰著她所有的痛,每一次都讓她深陷其中,無力逃脫。

最後,她終於筋疲力竭,意識已然飄忽天外,只依稀記得被他抱進了浴室,溫熱的水滴淅淅瀝瀝不斷打在她滾燙的皮膚上,他仔細地為她清洗著汗濕的身子,在流水聲裏他低沈沙啞的嗓音縈繞耳際,“寶貝兒,你真迷人……”

浮浮沈沈中,所有的一切都在失控,或者說一切早在再次相逢後就已經失控,有些情感無法隱藏,有些渴望無法抑制。

浴室的水流聲還在持續著,她還是趴在床上,只有臉朝著窗外,閉著眼。

落地窗上厚重的布簾被拉開只剩了一層輕薄的紗簾,窗外是高懸起的日頭,藍白色的晴空,空無一人的水泥路面上有零星的金黃色落葉,一旁孤零零的銀杏枝上有幾只灰撲撲的鳥兒。

不久,她半夢半醒中聽到浴室的水流聲停了,開門的聲音,漸漸清晰的腳步聲。

她臥在床上,海藻般微卷的長發在枕邊散開,發絲之下是白皙優美的脖頸,海藍色的被子只蓋了一角,堪堪蓋住了腰腹,精巧性感的脊背和兩條勻均筆直的長腿裸露在外,白瓷一般的肌膚,在海藍色的床單的襯托下,散發著攝人心魂的美。

一室清朗的光華裏,陸嘉年從浴室出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絕美的畫面。

他剛洗了澡,怕吵醒她,頭發簡單地只用毛巾擦了擦,還有些頭發在滴小水珠,他雙手抓著毛巾一邊往床邊走去一邊又有些認真地擦了擦。走到了床邊,坐到了她枕邊的床沿上,擋住落在她臉側的光線,投下了一片陰影。

他目光深深,看著她的背影的曲線,輕笑著伸出手,指尖觸碰她的脊背,沿著脊椎輕劃出一條優美的曲線,指尖下的人輕輕縮了縮身子,身側的手指動了動。

他低頭無聲笑,輕柔地撩開了散在脖頸上的發絲,細細白白的脖頸上還有著明顯的青紫色痕跡,似乎在控訴著他昨夜的不節制和不滿足。

他心中微動,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緋紅的臉頰和蹙起的眉心,俯下身,在她耳際輕吻,低聲問她,“還起得來嗎?”

床上的人依舊閉著眼,不聲不響,唇角卻慢慢勾起。

他笑著慢慢含住了嬌艷欲滴的耳垂,果然,下一秒,她翻身躺平,伸手扯過被子蓋住自己,擡手遮住了雙眼。

陸嘉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指腹劃過鎖骨上的淤青,在那裏,來回輕緩地劃著。

許悅移開了手,終於睜開了眼,瞪著他的濕潤瑩亮雙眸裏有一絲腦怒。

四目相對,他笑得優雅坦然,眼眸溫柔似水,如同昨晚肆意放縱的人不是他,他的指尖流連過她的鎖骨、脖頸、下巴、最後在唇上留戀,“醒了?”

她看著已經一身清爽的人,“要出去?”聲音很輕帶著濃厚的鼻音。

他隨意地點了點頭,“打算去給你買早餐。”

她視線轉向窗外,目測已經快中午了,他隨著她的視線,也微微偏頭,隨後輕笑,“看來可以準備午飯了。”

她躺著扭了扭,一身的酸痛無力,忽然有些氣惱他的不節制,慵懶地嘟囔著,“起不來了。”

她含蓄的控訴在他眼中卻成了撒嬌,他看著她的眸子深刻幾分,臉上笑得隱晦,聲音刻意壓低,“要不,今天不下床了?”說著就要翻身上床。

許悅一下子扯著被子坐起來,腰間一陣酸麻,這下真的有些被他惹毛了,兩頰還有未消散的紅暈,腮巴微微鼓起,狠狠瞪著他,“去拿衣服。”

他笑得燦爛,伸手把她的頭發揉得亂七八糟,“寶貝兒,你真可愛。”說完,起身幫她去一旁的衣櫃裏找衣服。

這裏的衣櫃不似家裏的那個塞滿了衣服,只有幾件換洗的衣裳,他卻選了半天,最後拿了白色軟毛衣、卡其色針織半身裙和兩件內衣。把衣服放在床上後他卻沒有要出去的意思,在床邊閑閑地坐了下來,整好以暇地看著她。

她挑眉斜睨他,“不出去?”

他嘴角一抹放誕不羈的笑,很坦蕩地看著她慢慢搖頭,“又不是沒看過。”輕松吐出幾個字。

她還真是沒有見過比他更無賴的人,轉念一想,反正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都發生了,自己在他面前也沒什麽好遮掩的。

於是她爽快松了手,海藍色的被子滑落,春光乍洩,她撈過衣服,在他面前,慢條斯理地一件件穿好。下床時漫不經心地看了眼他身下,很明顯有了反應,她看著他有些不自然的神色,輕抿嘴角,“自己解決吧。”她淡淡地說完,進了浴室。

她洗漱完再出來時他已經不在房間裏,她咧嘴笑了笑,坐到梳妝臺前給自己編了個松松的麻花辮,畫了淡妝,最後用手指輕輕勾出鬢角,又從衣櫃裏拿了一件暗粉色的格紋大衣,搭在臂彎裏,最後從門口的鞋櫃裏找了一雙白色低跟靴子穿上,這才滿意地出門下了樓。

陸嘉年也已經穿戴整齊,正坐在沙發上等她,今天他穿了一件長款棕色麂皮風衣,內搭一件淺卡其色針織高領毛衣,簡單的黑色長褲,成熟中比平時多了一絲柔和。

出了門,沒有車,好在附近的小鎮離家不遠,走半個小時的路就能到,他們一前一後走在路上,中間隔著兩步的距離,不說什麽話,慢慢悠悠地走著,出了小區到十字路口時,陸嘉年上前很自然地牽過她的手,握在了掌心裏。

他們停下來等綠燈,她看著對面跳動的數字,感受著手心裏傳來的溫度,忽然覺得這個冬天格外地溫暖。

臨近午時,小鎮上沒什麽人,為數不多的小店鋪門前坐著幾個穿著厚棉襖曬著太陽打盹的老人。以前她偶爾來別墅也都是阿姨買菜做飯,自己從沒有來過,也不熟悉,所以有些驚奇地四處張望著,倒是陸嘉年,輕車熟路地帶著她到了菜市場,買了一堆蔬菜水果,又去了旁邊的超市買了牛奶面包、調味料……還跟貼心地幫她買了許多零食。

他動作很利落,不一會兒就買齊了所有東西,東西太多,倆人坐了輛三輪車回去。

到了家,陸嘉年就把蔬菜、水果、牛奶、面包、礦泉水,一樣樣很有條理地裝進了冰箱。

許悅在一旁看著漸漸被填滿的冰箱,想起自己前一陣連桶泡面都找不出來的廚房,忽然就由衷地感覺到了他的寶貴,很狗腿地靠過去,從背後抱住他的腰,臉靠在他背上,輕聲問他,“你在美國也是這樣把自己的冰箱填滿的嗎?”

他正在往冰箱裏裝牛奶的手停了一會兒,想起異國他鄉那臺只有能量棒的冰箱,低頭笑了笑,將手裏的牛奶裝進去後關了冰箱門,回身將她摟在懷裏,點了點頭,“嗯,以後你的冰箱交給我。”

許悅從他懷裏擡起頭,眼睛裏滿是期待,看著他,無辜單純地眨巴著眼睛,“那我可以要一整個冰箱的哈根達斯嗎?”在家裏,許母從來不許她碰各種雪糕、冷飲。

他低頭笑,擡手輕輕刮了刮她的鼻翼,“不可以。”他拒絕了她。

許悅**不成,放開了他,沖他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剛走了幾步就聽他輕笑著在她身後說,“你可以換一種方式跟我談,我說不定會答應你。”

她頭都不回,沒好氣地問他,“什麽方式?”

“比如,你意亂情迷的樣子讓我想要把命給你。”他低沈帶著淡淡笑意的聲音。

許悅徹底無語,昨夜到現在為止,他們之間的話題就變得很不純潔,短短的時間裏,他算是身體力行地讓她見識到了什麽叫做衣冠禽獸。

好在他還要做飯,沒時間逗弄她,她走到了另一邊的客廳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等著開飯。

廚房是開放式,從她的角度看過去,能看到陸嘉年的背影,他卷著袖子,姿勢隨意而閑適地在廚房裏穿梭著,不一會兒就有飯菜的香味飄來。

以前的陸嘉年也是一個十足的貴公子,十指不沾陽春水,沒想到五年後,他都已經能做得一手好菜,她以前也聽說他在美國取得了很不錯的成績,她也一直都相信他是一個做什麽都能做得很好的人,但其中的艱辛卻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她忽然就有些心疼他。

她還在楞神,陸嘉年已經走到了自己眼前,關了電視,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牽著她去餐桌旁,問她,“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她笑著搖了搖頭,看了看桌上已經擺好的菜肴,將他按在了椅子上,“你坐著,我去幫你盛飯。”

陸嘉年笑著,很聽話地坐下了,看著她有些曲折地打開了電飯鍋的蓋子,盛了飯、端上桌。

在飯桌上,許悅一邊吃著一邊問他,“我能和你學做飯嗎?”

“幹嘛想學做飯?”

“因為我想做給你吃。”她自認為很浪漫地回答。

他看了她三秒,一本正經回答她,“你學不會。”

許悅收回要夾肉的筷子,擡眸瞅他,一副想清楚再說話的神情。

他看著她笑一笑,給她夾了一塊炒瘦肉,“你不用學,我做給你吃就行。”頓了頓,又說:“當然,如果是想表達你對我的愛,你把心思花在其他地方,我會更開心。”

許悅擡頭有些茫然地看他,只見他很有深意地笑了笑,“每晚延長一小時?”

許悅瞬間黑臉,擡起飯桌下的腳很不留情地去踢他的小腿,低下頭認真吃飯,拒絕再跟他交流。

他還是笑著,視線不離她,看著她被自己逗得嬌羞無措的樣子,心中就一片柔軟,他一邊逗她一邊又哄著她和自己說話,一頓飯,吃得不亦樂乎。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我改了十五遍,這一篇不知道要改多少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