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不似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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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寞》新書發售告一段落,冬天也快到了,許悅本打算好好休息一陣子,可最近她身邊全世界的人好像都在找她買版權,要改編影視,還要她去搞什麽現場指導,讓她不勝其煩。

雖說這能讓她的名氣更大,也能帶來很大的利益,但是她一貫的人生信條就是能不麻煩就不麻煩。她自覺沒有那麽大的能耐,也沒有那麽大的野心,能有事幹,能吃飽喝足,能快樂就好。

寫書對她來說是一件快樂的事,也是一個能養活自己的職業。她也只想純粹地寫好書,至於其他的,不想去考慮太多。

這天大周末的,許父還是一如既往地去醫院加班去了,許母中午特意煲了養生湯讓許悅送到醫院去。

開車到半路,她的責任編輯小波就打電話來了,一接通就聽她在電話那頭說,“悅姐,你在哪呢?”

“開車去市醫院的路上,怎麽了?”

電話那頭扭扭捏捏的,“唉,就是……就是上次那個簽約的事。”

許悅笑,“我們不是說好了嘛?不搞這些虛的。”

“但是這個機會真的太難得了。”小波語氣中滿是可惜與無奈。

許悅投降,語氣緩和了點,“我看,這樣吧,現在還早,一會兒去醫院旁的蛋糕店見一面吧。”

“行,一會兒見吧。”

許悅搖頭笑笑,掛了電話繼續往醫院去,到了神經外科的住院部,熟門熟路地找到他爸爸的辦公室,敲門走了進去。

許父看到女兒來了,開心地笑了笑,放下手中正在看的資料,走到了沙發旁,坐下來,“你媽又讓你送飯來了?”

許悅把飯盒放到桌上,“是呀,媽媽這不是怕你累著了嘛!”

許父指著桌子上另外一個飯盒問:“這個是給林楊的?”

許悅在許父的旁邊坐下,點了點頭,“這不是順路嘛,幫林楊也帶了。”語氣帶點抱怨地又說:“爸,你都這麽大年紀了,還一天到晚見不到人影地往醫院跑。”

許父哈哈笑著,“你這丫頭,爸爸怎麽就老了,爸爸還是很年輕的嘛!”

許悅無語地看著自家老爸,真沒好意思揭穿他,隨後許父又道:“那我不是想著趁著我還能行,多帶帶這些年輕人嘛。”

許悅看著爸爸頭上的白發忽然有點心酸,正想著,電話就響了,她收拾了一下情緒接了電話,是小波,說她已經到醫院附近了。

許悅掛了電話對正在喝湯的許父說:“爸,我朋友來了,我要出去一趟,飯盒你今晚再拿回家吧。”許父點了點頭。

許悅出了門翻出手機給林楊打了個電話,電話很快被接起,“餵,終於想起我來了?”電話那頭是溫柔和藹的聲音。

“你這話說得,我現在就在你們醫院大廳,給你帶了點湯,來找我一下吧。”

“行,我馬上就來。”他不緊不慢地說。

許悅自從認識林一一和林楊之後的最大未解之謎就是這倆兄妹是不是親生的。按理來說一個家庭裏的兩個孩子脾氣性格應該也差不多,但林一一和林楊真的就是天差地別。如果說林一一是個女瘋子,那林楊就是一個謙謙君子。

不一會兒,林楊就來了,身上還穿著白大褂,見到她開心地笑了笑,溫和地問她,“吃飯了嗎?”

許悅搖搖頭,他接過許悅手裏的飯盒,有點遺憾地說:“我待會兒還有一臺手術,可能不能陪你一起吃飯了。”

許悅笑笑,“我知道我們的林大醫生很忙的,沒事下次請我吃飯就行,正好我現在也要去附近去見個朋友。”

林楊送許悅出了醫院門,出了門,許悅往前走了幾步回頭林楊還站在原地看著她,她笑著對他說:“飯盒拿給我爸,不用親自送回來。”林楊笑著點了點頭。

許悅到蛋糕店時小波已經在等她了,她要了兩塊黑森林,自己端著去了座位上。

小波一見她就著急地說:“悅姐,你再考慮考慮吧,就算不和風華的合作,也可以考慮考慮其他幾家呀,他們開出的價也是很不錯的。”

許悅淺笑著看著窗外,“現在這樣能寫書、出書,可以養活自己,可以有很多時間自己安排,偶爾可以來幾場旅行,我很喜歡這樣純粹從容的生活,所以這些年我都從來沒有把版權賣給影視公司,不僅僅是風華還有價格的問題你明白嗎?”

“可是悅姐你說的這些,都不是問題呀,等這一陣忙完了,你還是可以像以前一樣啊。”不甘心地繼續勸她。

許悅無奈,“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影視會限制了書帶給別人的可能性。”低頭吃了口蛋糕,聲音低低的又說:“還有,《落寞》對我來說是不同的。”

小波沈默地看著許悅,眼神有些失落。

許悅看她這樣子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好了,別這樣,我們都再考慮考慮吧。”小波這才露出點笑容,點了點頭,倆人再待了會兒,吃完就各自開車走了。

許悅車開到半路,忽然很想去郊區看看外祖父外祖母,已經有一個多月沒去看他們了,有點想他們,於是給許母打了個電話,掉頭去了東郊。

一路上想著最近關於風華公司買版權的事情,她其實不太明白,第一,時間太巧合了,陸嘉年一上任,風華的人就開始來找她,其次,以前李時雖說也和她談過版權的事,但是在她拒絕之後也就沒再來找她,這一次卻一直堅持,幾乎每天一個電話,還不斷加碼。

她想這可能跟陸嘉年有關系,但是這是為什麽呢?為了幫她?彌補?可過去的事情本就是一筆糊塗賬,過去這些年,也說不清誰欠誰了。

許悅伸手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嘀咕,“算了,不想了,隨他去吧。”

到了外祖父家門口,她發現門口還停這一輛黑色的卡宴,還有點眼熟,不禁有些奇怪,雖然外祖父年輕時,年少風流也有不少權貴朋友,但這些年很少來往,很久沒看到過有豪車停門口了。

許悅停好車,走到門口,一邊推開木門進去,一邊頭都不擡地問:“外婆,外公的朋友來了?”

沒聽到回答,她好奇地擡頭向院子看去,就看到那個悠閑靠坐在銀杏樹底下的藤椅上的男人,他懶懶地擡眸看著她,唇角一抹淺笑,閑閑地開口,“回來了,正好,待會兒可以一起吃晚飯了。”

許悅一頭黑線,心想這是我外公家還是你外公家?搞得自己像走錯地方了一樣。

她淡定地走到他面前,收起心中那點奇怪的情緒,問他,“你怎麽在這兒?”

陸嘉年眉頭輕皺,眼神冷了幾分,清冷地說:“怎麽,我不能來嗎?”

許悅呵呵幹笑了兩聲,“能來,只是有點巧。”

“不巧,我都在這等你一上午了。”陸嘉年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許悅心想自己也是臨時起意來的,也沒打電話過來,什麽就等她一上午了,不過她也不揭穿,勾了勾唇,“哦?陸少爺是找我有事?”

“沒事,只是單純的在等你而已。”說得臉不紅心不跳。

許悅尷尬而不失禮貌地對他笑了笑,轉身往裏屋走去。陸嘉年在她背後忽然來了一句“哦,一會兒,可以一起回去。”語氣捎帶玩味。

許悅沒理他,徑直往裏屋去了,但屋子裏壓根沒人。怪不得剛剛她在院子裏跟陸嘉年啰嗦半天也沒見外婆出來。

她在屋子裏轉了一圈,實在是沒什麽好玩的,但又不想去院子裏,於是就回了她的房間,躺在床上玩手機。

剛剛玩的一局開心消消樂就快要贏了,結果就進來了一個電話,一串沒有名字的數字,盯著看了一會兒,莫名的熟悉,接起直接問:“你無不無聊?”

一個熟悉的嗓音,低沈地傳來,“不無聊,你躲在屋子裏幹嘛呢?”

“我可以不回答嗎?”有些氣惱。

“你說呢?”似乎是在笑,只聽他又說:“出來,這兒涼快。”

“是嗎?但我冷。”她極其不配合地回答。

“哦,這樣啊,那我進去?”有細微的動作聲。

許悅坐起來,無奈撫額,“你待著吧,我就出來。”

不情不願地走到了陸嘉年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自動忽略掉那道一直在她身上的目光,拿起手機繼續玩。

忽然聽到他說“外祖父陪外祖母買菜去了。”

“哦”

“在玩開心消消樂?”

“嗯”

“今天不忙?”

“嗯”

他停了一會兒,又好脾氣地問“為什麽不和風華簽約?”

“不為什麽。”頭都不擡地回答。

忽然感覺眼前的光被擋住,下一秒手裏的手機被抽走,陸嘉年居高臨下地垂眸凝視她,面色不愉,“不想和我聊天?”

許悅徹底失了耐心,平靜地回視他,“我有什麽義務要和你聊天?”語氣很冷。

他看著她,神色清冷,沈默著。

半晌,他輕笑,語氣柔軟下來,低聲說:“我以為我們還可以像以前一樣。”

以前,每次她生氣,他都是這樣哄她。

以前的她,只要他一服軟,無論什麽都可以原諒,現在看著他的笑,卻只覺得刺眼。

“怎麽?是我當年沒說清楚嗎?我們之間,五年前就結束了。”她沒有什麽情緒地說,頓了頓,淡然一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陸嘉年一雙黑眸寧靜幽深,凝視著她的眼,慢慢地將手機遞給她,他清冷的嗓音有些幹澀,輕聲對她說:“對不起,是我越界了。”

許悅接過手機站起身,越過了他,頭也不回往屋裏走去。

只留他一人在院子裏站著,背影孤獨、落寞、悲傷,卻又無可奈何。

許悅回到房間,有些頹然地坐到床旁的地板上,背靠在床沿上,雙腿屈伸著,手機屏幕上還亮著的游戲界面,她按滅了手機,看著窗外出神。

她忽然就笑了,這個世界多有趣?單初有多喜歡,分開時就有多絕望,所有美好的記憶都是毒藥,毒得她五臟六腑生疼,那些悲傷的故事,為什麽要讓它再一次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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