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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東方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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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去了多久,她聽到外面的大門有響動,很快,她就聽到外婆在敲她房間的門,“悅悅,外婆可以進去嗎?”

許悅回了神,站起來,往門口迎去,清清嗓子,“可以,外婆,你進來吧。”

她外婆一見她就先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圈說:“看你氣色怎麽這麽差,還不如我這個老太婆,”有些擔心地看著她。

許悅笑了笑,拉著外婆的手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哎呀,外婆,我沒事啦,可能是最近有點累了。”說著捏了捏自己的臉。

外婆笑著點了點頭,慈愛地幫許悅理了理她垂在額前的長發,溫柔地對她說:“你和嘉年呀,在我和你外公的心裏都是我們疼愛的孩子,雖說前些年你們倆有些不愉快,可是他也是理應來看看我們的。”

許悅點了點頭,“外婆,我都明白的,過去的也都過去了。”

剛說完就聽她外公在外面喊她,“悅悅,給我們泡壺茶來。”

許悅起身笑著應道:“好,馬上就來。”又回頭看看外婆,她外婆笑著對她說“去吧。”隨後也站起身走了出去,帶上門,進了廚房。

她泡好茶,端著出去時,她外公和陸嘉年已經在下棋了,她倒了兩杯茶一杯遞給她外公,一杯遞給陸嘉年,倆人很自然地接過去,陸嘉年還轉頭對她說:“謝謝。”語氣客氣疏離。

她搖了搖頭,“不用謝。”轉身回廚房幫外婆準備晚飯,其實也就是幫著做做廚房裏的雜活。

許悅看著那些蔬菜、生肉經過外婆的手都變成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眼睛都在冒光,一臉崇拜地說:“外婆,你真是太厲害了,我要是能天天都吃到你做的飯菜就好了。”

“你媽媽沒做給你吃?”外婆笑著問。

“有的,但是媽媽她太忙了。”

“那就趕快嫁人吧,找一個會做飯的男人,讓他天天做給你吃。”外婆爽朗地說。

許悅若有所思,然後咯咯笑起來,“外婆,我把我認識的所有男的都想了一遍,都沒有符合條件的人。”

“是嘛,那改天我介紹一個給你?”說完沖她眨了眨眼。

“唉,外婆,好了好了,我努力爭取。”

不一會兒也就到了晚飯時分,外婆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許悅從屋子裏出去,走到她外公身邊,“外公,別下了,晚飯好了咱們先吃飯吧。”

她外公看著陸嘉年,“你小子,有長進呀。”

“外公,哪比得上您。”陸嘉年謙虛地說。

她外公滿意地點點頭,爽朗地笑起來,“走,進屋吃飯。”起身進屋。

許悅看見棋盤上棋子淩亂,於是蹲下去收拾,陸嘉年則俯身很自然地端起了棋盤旁的兩杯剩茶,和許悅一前一後進了屋子。

在飯桌上,還是和以前一樣,她外公和陸嘉年談書法、談下棋,捎帶要她好好向陸嘉年學習,她外婆則一個勁地幫他們夾菜。

她外婆看她很少吃,有些擔心地問:“怎麽了,不舒服嗎?”

許悅點了點頭,“有點,不過沒事,我休息一會兒就好。”

她外婆看她臉色有些蒼白,神情擔憂地看著她,“要不去醫院看看吧?”

“不用,我帶藥了。”許悅站起身,剛想去客廳沙發上的包裏找藥就聽到身後陸嘉年的聲音,有些無奈,“去醫院吧,我送你。”

她外公也有點著急地說:“嘉年,快送她去醫院看看。”

許悅撫了撫額,回頭沖她外公笑笑,“真的不用,估計就是有點累加上有點受寒,我休息一會兒就好。”

許悅回房間吃了藥,躺在床上,裹緊被子,過了一會兒,感覺密密麻麻的疼痛從身上傳來,額頭也不停在冒冷汗,身上一會兒冷一會兒熱的,忽然就覺得不妙,掙紮著想起身去拿床頭櫃上的手機,但試了幾次都沒有夠到,之後便昏昏沈沈的失去了意識。

等許悅外婆吃完飯,收了碗筷,去房間看孫女時,發現她已經暈了過去,額頭上都是汗,臉色慘白,她心道不好,趕快跑到客廳告訴陸嘉年和她外公。

陸嘉年一聽許悅出事了,本能地一下子從沙發上站起身,奔著去了許悅的房間,在她床頭停下,然後掀了被子,撈過床尾的毯子輕輕蓋在她身上,彎下腰,輕輕把她連毯子一齊抱了起來,她雖高挑但體重卻很輕,蜷縮在他的懷裏,顯得更加小只。

而就在他抱起她的那一瞬,她短暫地睜了睜眼,右手微微擡起,短短一瞬,眼睛又緩緩閉上了,手也垂了下去。

他看她素白的小臉上滿是汗珠,表情痛苦,忽然心中劇痛,定神穩著步伐迅速地往外走,許悅外婆趕緊開了大門和車門,陸嘉年將許悅輕輕抱到後座上。

他自己快速坐進前面的駕位上,開動車子,一路上他眉頭緊鎖,將車子開得飛快,強忍住轉過頭去看她的沖動,很快將她送到了市醫院。

一到醫院許悅就被醫生拉進了搶救室,眼看著搶救室的門關上,他頹然地站著,低頭,才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他坐到搶救室門外的椅子上等著,垂著頭楞楞地看著自己的雙手,腦中心中一片空白,直到有一只溫暖有力的手拍了拍在了他的肩膀。

他微微擡頭看見是許光明,那雙黑眸中一下子閃過了內疚、自責、痛苦的情緒,最後漆黑一片,他聲音低沈沙啞地問:“許叔,許悅她……到底怎麽了?”

許父神情暗了些許,有些猶豫,最後嘆了口氣,“車禍後遺癥。”

陸嘉年忽然擡頭看向許父,眉頭緊皺,探尋的眼神,許父看他這樣,在他旁邊坐下慢慢說:“就是五年前的那場車禍。”

陸嘉年不可置信地看著許父,緩緩地問:“那次車禍……不是都痊愈了嗎?”

許父沈默了一會兒,才說,“沒有,腿的骨折和身上的骨折都治好了,但是有記憶性疼痛後遺癥,簡單來說就是受寒、受情緒波動的刺激或是受到別的刺激,就會全身疼痛。”

聽著許父的話,他想起剛剛她那痛苦的表情、慘白的臉和額頭上的冷汗,他雙手慢慢握住,心就像在滴著血,很痛,痛到感覺自己要窒息。

他想,為什麽他當年不能再成熟一點?為什麽他沒有早一點知道?為什麽他要讓她受這些罪?她那麽單純樂觀的一個女孩現在卻那麽痛苦,一定是很痛吧?

他沈默了許久輕聲問:“沒有辦法治愈了嗎?”

許父想了想,表情沈重,“我們去瑞士看過,那邊的醫生說這是一種很罕見的癥狀,不會危及生命但一但覆發就會很痛,控制得好可以減少覆發,也有可能痊愈,但控制不好也會常常發作。”

陸嘉年那雙漆黑的眼中又有了點亮光,他轉頭看向許父,神情認真,“許叔,對不起。”

許父楞了楞,伸手拍了拍陸嘉年的背,“都過去了。”

許悅在四小時後出搶救室被推到了VIP病房,已經到了後半夜,而她依舊沒有醒,醫生說她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了,只是太累,睡著了。

許父看到許悅病情穩定下來了便又回去值班了,病房裏就只剩下許悅和陸嘉年。

她靜靜地躺在床上,睡得很沈,雙眼閉著,臉色有些蒼白,呼吸輕淺平穩,就像那個在水晶球裏的小公主,美麗而脆弱,陸嘉年找來毛巾,用溫水浸濕,擰幹,再溫柔地幫她擦去額頭和脖子上的汗。

他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溫暖幹凈的手輕輕握住她的手,目光靜靜地看著她,眼裏有疼惜更多的是溫柔,而後嘆息,輕聲呢喃,“或許我不該道歉的,應該表白。”

許悅感覺昨晚一直有一雙溫熱而幹燥的手在輕輕握著她,莫名讓她安心、熟悉,她一直想睜開眼卻太累了,最終睡了過去。

第二天東方既白之時,許悅醒了,她睜開眼,朦朧地看到了一旁的陸嘉年,她動了動唇。

他看她醒了,對她溫柔地笑了笑,稍微靠近她,“要喝水嗎?”許悅閉著眼點了點頭,陸嘉年站起身輕輕把她扶了起來,坐到了床頭,讓她靠在他的懷裏,伸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杯子,小心地餵她水。

許悅喝了一口後就不肯配合,手抓著陸嘉年拿杯子的手,聲音微弱,“燙。”

陸嘉年在頭頂輕笑,“剛剛就涼著的溫水。”雖這樣說他還是擡起水杯,認真地吹涼了又餵她喝,許悅喝了幾口,搖了搖頭。

陸嘉年把水杯放到旁邊,扶她躺下,又在床旁椅子上坐下,許悅喝了水,清醒了許多,看著身旁的陸嘉年,他神色疲憊,眼底有淡淡的青黑色,顯然一夜沒睡。

昨晚她有一瞬間短暫的清醒過,看到了他眼中的擔憂與悲傷,她清楚地記得。半晌,她輕聲說:“陸嘉年,謝謝你。”

陸嘉年心中一酸,拉著她的手輕聲問:“還痛嗎?”許悅閉著眼搖了搖頭,唇角掛上一抹笑意。

陸嘉年點了點頭,“現在還早,再睡一會兒好嗎?”許悅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他,搖了搖頭。

陸嘉年輕笑,“那你想幹嘛?”

“跟我說說你在美國的事吧。”她這樣說。

陸嘉年沈默地凝視了她一會兒,神色不明,然後聽到他低沈地說,“在美國,很想你。”

許悅閉了閉眼,平靜地問:“那為什麽不回來?”

陸嘉年輕輕伸出手撫上她的臉頰,目光溫柔註視著她,“因為你說再也不要去打擾你。”頓了會兒又低聲說,“而我希望你幸福。”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那為什麽又回來?”

他眉眼帶笑,語氣真誠,“我覺得,你的幸福應該我來給你。”

許悅嘴角一抹淺笑,眼神有些玩味,“陸嘉年,你的立場是什麽?”

他深情地凝視她,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說:“如果我說,五年前與五年後,我都很愛你,我會是什麽立場?”

作者有話要說:

陸嘉年,你個豬蹄,你覺得會是什麽立場?

許小悅是全世界最好的許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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