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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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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辭緊緊地抱著秦似不撒手, 無論秦似如何勸說, 他也不肯松開半分, 只言,若是會死,就和姐姐一起死。

秦似無奈,只能求北月幫忙。

“這樣吧, 夫人小姐,今日我和之敬出面,從張瀾月那把你們的身契要來,反正殿下和侯爺翻臉就是近幾天的事情了,不在乎再多來一件讓彼此成仇的事情。”

趙飛驪聽後搖搖頭,“切不可再給你們添事端了,這段時間裏麻煩你們的事情太多, 若是再這般下去,定然……”

趙鄞呈伸手握住趙飛驪的手, 鄭重其事地道:“姑姑,這麽多年來, 我從未為你和弟妹們做過什麽,你放心,這件事情,殿下也不會反對, 再者,也不會妨礙到我們半分,這次助你們離開的是我和北月, 並不是殿下,所以,不要覺得有何不妥,我只是幫自己的親人,殿下無理由責怪我。”

在說動趙飛驪之後,北月和趙鄞呈前去找了張瀾月。

張瀾月恨季旆以及季旆身邊的人恨得要死,一見到害她女兒手臂脫臼的元兇還敢出現在她面前時,她恨不得撲上去用嘴咬碎這兩個她恨之入骨的人。

“大夫人,我們今日來,並不是與你吵架的,貴府兩位小姐,差點將秦似打成了聾子,想必你也知道了我家殿下對秦似的意思,那還請你把三夫人三母子的身契交出來,順便,把秦蔭秦玥二人也一並帶來。”

“你們妄想!”

張瀾月拿起桌邊的茶壺就往北月臉上摔去,趙鄞呈抽出長劍將茶壺一劈為二,他走上前,三兩下鉗制住了張瀾月。

他俯首到張瀾月耳邊,冷冷地道:“大夫人,你可知,我是誰她趙飛驪,又是誰?你不過區區一商戶之女,卻如此囂張跋扈,怎麽,渝州大將的名頭對你來說太遠了,管不著你嗎?”

“呸,渝州大將,去你娘的渝州大將,想從我這裏拿走趙飛驪的身契,你癡心妄想!”

趙鄞呈瞇了瞇眼,北月連忙上前將張瀾月牽制到了自己手中,趙鄞呈瞇瞇眼的時候,說明這人真生氣了。

瞇瞇眼的都是怪物,這話著實不假。

“之敬,秦蔭秦玥今天勢必要帶去大理寺交給鳳棲遙,你先去把這二人找來,既然秦涔不在侯府,任憑你怎麽鬧,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我不會說你大開殺戒的。”

趙鄞呈緊緊了雙拳,陰鷙的笑笑,“這種活計,應該叫上歸濁一起的,他最喜歡了。”

他看了看張瀾月,便逮了一個路過的笑死,讓他帶著自己去找秦蔭秦玥二人,小廝礙於脖子上的長劍,只得照辦。

張瀾月心中暗想,還好自己在昨日秦蔭秦玥回來之後立馬傳書給了秦冽,讓他連日趕回京安,否則母女三人性命不保,盡管秦冽對她們母女三人並沒有秦似那般好,但性命攸關之際,唯有秦冽會出手救他們。

“行了大夫人,別看了,你也看出來了,我那兄弟下手沒個輕重,秦涔和蘇言不在,你以為你們侯府那些蝦兵蟹將今天攔得住我們還是識相點,把身契交出來,我還能和殿下求求情,讓他給那兩位姑娘留個全屍。”

張瀾月發瘋似的撲騰起來,她朝著北月的手臂咬了下去,北月被咬了個正著,但依舊沒有松開鉗制住張瀾月的手。

“行吧,既然連全屍都不想要,那也可,我還是請求殿下,直接把她們扔去餵狗好了,怎麽樣,對這個結果可還滿意啊大夫人?”

“賤人、賤人……”

北月揪住張瀾月的頭發,她那雙猩紅的眼睛怒視著北月,“都是賤人,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唔~”北月輕笑,“是嗎?若是人人死後都能成鬼,那回來找我北月算賬的鬼有豈止大夫人你一個,罷了,既然你不給我,那我自己去找便是了,但是若是再發現其他一些東西,可就不關我的事了。”

他一掌將張瀾月摑向地面,張瀾月實實的挨了一掌,被打趴在地,眼看著北月朝著大房的院落而去。

她的房間裏,還有著當年自己為了誣陷趙飛驪和其他男子有染而留下的信件,以及自己偷拿了趙飛驪原本準備送給秦涔的那個荷包,荷包上繡著趙秦二字,她恨,恨為什麽趙飛驪只是送個荷包給秦涔,秦涔卻能那般的開心。

她努力想要爬起來,卻起不來,她猶如一條蟲子一樣在地上摩挲著向自己臥房的方向爬去,爬到一半,就看到北月拿著身契以及自己原本藏在了衣櫥底閣裏的東西。

張瀾月悔不當初,當年在事成之後,自己就不應該貪圖那般勝利的滋味而將這些東西留下來,每看到趙飛驪的境遇淒慘一分,她都要將這兩樣東西拿出來欣賞一番,曾經獨寵你又有何用,現在還不是對你嗤之以鼻。

“真是沒白來這一遭啊,瞧瞧,我都找到了什麽?”

北月拿著信件蹲下丨身,拍拍張瀾月的臉,“大夫人,不知你可曾聽過一句話,叫多行不義必自斃,你這樣的人,不僅把自己往絕路上帶,還養壞了自己的兩個女兒,你說你圖什麽呢?”

張瀾月用盡全力妄圖撲到北月身上將所有東西搶回來,卻也是徒勞,北月忍住踢張瀾月一腳的沖動,避開了她,但身後卻是一片仙人掌盆景,張瀾月整個人都撲了進去。

北月笑出聲來,“大夫人,何必行如此大禮,若是有心,等他日殿下問罪,再行此大禮吧,或許殿下會看在你逗他一笑的面上,放你一條生路。”

笑罷,北月轉身離開。

張瀾月從仙人掌盆景裏脫身出來,摸著滿臉的倒刺,內心憤恨無比。

拿著身契的北月回到後院時,趙鄞呈已經將各自掛著一條胳膊的秦蔭秦玥二人扔在後院了。

兩人瑟縮在一起,無比恐懼的看著趙鄞呈。

“似兒,想報仇嗎?”

趙鄞呈跨坐再石凳上,手裏拿著剛剛順手從花園裏撿來的木棍,遞給秦似。

“不了,我與她們本無仇無怨,何必苦苦相逼。”

趙鄞呈微微蹙眉,“叫哥!”

秦似微微楞了一下,隨即含笑道:“兄長。”

“哎,這就對了嘛,不過好妹妹,你想清楚,她們是如何待你的,若不是她們,你斷然也不會落得現在這個下場,對敵人手軟,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你就不怕她們再次咬你一口”

“她們又不是狗,再者,你們不是說了,要把她們帶去大理寺,還需要我動手嗎?公報私仇什麽的,還是算了,畢竟姐妹一場,下不了手。”

趙飛驪把東西收拾妥當,她拿著那雙縫了一半的襪子拿起來,又放下,拿起來,放下,最終,還是把它留在了床榻上。

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罷了,他從未相信過自己,自己又何必如此呢。

三個人沒什麽行囊可以收拾的,趙飛驪拿起那些刺繡的成品,頭也不回的出了房間。

“走吧。”

秦似上前接過趙飛驪手中的東西,秦辭抱著那幾本秦榭給他帶回來的書,北月拎上秦蔭秦玥,幾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侯府。

走到門口,遇上了正好回來的秦榭。

秦榭看著秦辭,一時之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三娘四姐,你們這是?”

“子霖,三娘要離開侯府了,以後要照顧好你娘和你五姐,好好用功讀書,知道了嗎?”

趙飛驪摸摸秦榭的頭,這孩子拔高了不少,很快就會比自己高了,也不知道下次再見,這孩子會長到什麽地步。

“三娘,你們要去哪?我今天還帶了本書給子昭,要是下次我帶來,我該去哪找他?”

秦似拿過秦辭手裏的書放到秦榭手裏,“子良,這些書你放回書院,免得先生追究你責任,這本書你也帶回去吧,子昭的學業,姐姐會想辦法的。”

秦榭接過秦似遞來的書,對他們回避自己問題的舉動感到不明,但他想,也許三娘四姐有不得已的苦衷,若是能再見,晚些時候那又何妨。

秦榭在一瞬間有些想不通,一瞬間又想通了。

“四姐,六姐,子昭,等我考取功名,一定會去找你們的。”

秦榭站在侯府門前的石階上,目送北和秦似她們離開,又看了看帶走了秦蔭秦玥二人的趙鄞呈,整理好心情,朝著二房的方向而去。

夜家小院原本就只有三間房,紅妝和北月走了以後,便空出了一間房,秦似暫時還沒有帶趙飛驪他們離開京安的能力,只能繼續借住在夜家的小院之中。

時鳶一見到秦似回來,一直懸在半空中的心終於落回了原處。

北月臨走前將時鳶喊到了一旁,把自己身上僅有的一些銀兩留給了時鳶,時鳶也沒拒絕,這是北月的關心,不該拒絕。

秦辭很喜歡這個陽光充沛的小院,也很喜歡那只躲得離自己遠遠地東西,他一直追著東西左跑右跑的,東西汪汪叫,他就呵呵笑,秦似笑看著,原來一家人團聚的滋味,竟這般美好。

——

今日早朝,太子與侯爺丞相針鋒相對之事,一時之間傳遍了整個京安城,酒肆成了最為熱鬧的地方,紛紛都對這件事情發表各自的看法。

有的說太子是準備將與自己對立的朝臣紛紛拉下馬,有的說太子此舉不過是立立威,畢竟是南唐未來的天子,想要揚名立萬,也屬正常。

眾人你爭不過我,我說不過你,好生熱鬧。

但誰也沒法猜到,季旆公然在朝堂上和秦涔許九年發難,其實是因為秦似。

原本他的計劃是在季瀾和秦冽皆回到京安之時再行動,但因為秦似,他直接把計劃提前了。

管他還能活多久,一年也好兩年也罷,眼下重要的,是讓傷害過她的人,都嘗嘗何為痛。

許九年與東瀛人得茍且之事被季旆當著百官揭露而出,季弘大怒,責罵季旆毫無證據就汙蔑朝廷命官,季旆不怒反笑,銀鈴聲一起,唐寧和童瀟拎著兩個長相奇特的矮子進了金鑾殿。

千本裏奇和山祭祐太郎飛別被唐寧和童瀟押著,在百官目瞪口呆之中,徑直來到了許九年跟前。

唐寧將手裏的人摔向地面,玩味的看著許九年,痞裏痞氣的道:“丞相大人,這倆人,你認識吧?醉風樓裏,這兩人可是很有名呢。”

許九年鐵青著臉,出列跪下,“請陛下明查,微臣與這兩人根本不認識,太子殿下,汙蔑朝廷命官可是大罪,天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何況……”

“何況孤只是太子,並不是天子。”

季旆接過許九年的話,來到他面前蹲下,平視著許九年,“許大丞相,你可能不知道,安顏路,是孤的人,怎麽,他經常出入皇宮,你的眼線沒告訴你嗎?嫻妃沒告訴你嗎?”

許九年臉色頓時一陣慘白,但想起安顏路現不在京安,情緒瞬間又平覆了許多。

“這又和安顏路那個郎中有何關系”

季旆大笑,起身負手而立,“孤就喜歡看你們這樣垂死掙紮的樣子,實在是很精彩,許九年,你以為,孤掌握的你的罪證,就東瀛人這一條嗎?別忘了,還有江南。”

許九年渾身一怔,朝堂之上的季遙也不淡定了。

“太子殿下,您若是拿得出十足的證據,再治丞相的罪夜不遲,但你這般亂扣帽子,似乎有些不妥。”

季旆還沒來得及將矛頭對準季遙,季遙倒是自己先跑出來了,季旆笑笑,來得剛剛好。

“是啊,江南一事,連表兄你,可都是有參與的戚世宏在鳳棲遙手裏,你覺得,我們拿不到證據的可能性有多大”

季遙臉色一變,季旆居然是在等著自己出聲。

“殿下,還請拿證據說話。”

季旆不再理會季遙,他現在最主要的,是讓季弘直接治許九年死罪。

“自先朝以來,勾結外國勢力,企圖謀害己國□□之人,無一例外都是死罪,這兩個東瀛人,他們可是認識你呢丞相大人。”

季旆一個眼神,唐寧抽掉了千本裏奇嘴裏的破布,脫了束縛的千本裏奇一把撲到許九年身上,生硬的求他救命,若是不救,東瀛就會向南唐發難,屆時南唐就會淪為東瀛的俘虜。

季弘看著醜不拉幾的東瀛人在殿上大放厥詞,異常憤怒,讓帶刀侍衛將人拖出去斬首,兩個侍衛領命上前將那兩個矮子拖了出去,殿外傳來一陣哀嚎聲,隨即安靜了下來。

“來人,將許九年壓入天牢,秋後問斬!嫻妃賜鴆酒,小阿哥過繼皇後膝下,所有人不許求情!”

天子金口玉言,一錘定音,無人敢上前為許九年求情,被侍衛帶下去時,許九年深深地看了季遙一眼,季遙別過臉,避開了。

季遙不知道許九年與東瀛人勾結一事,他的目的很簡單,從季弘和季旆手裏,將這原本該屬於自己的江山奪回來。

他季弘什麽都沒做,卻安然的坐上了那龍椅,那對自己在外浴血奮戰保衛疆土的父親,太不公平了。

憑什麽他將腦袋掛在腰間,你卻安枕無憂

哪怕得不到皇位,我也定要攪得你這天下不得安寧。

解決了許九年,季旆又將矛頭對準了秦涔。

秦涔自問問心無愧,他既沒做傷天害理之事,也從未做過一件有弊與南唐之事,他雖於季旆不合,但也不至於讓他在百官面前對自己發難。

“早就聽聞侯爺府中三夫人貌美似玉,只恨孤不能親眼瞧瞧,不過孤也挺走運,認識了其女,秦似,不知侯爺可知,十年前大雪封山,秦似被人棄於雪山一事”

季旆話音一落,周遭議論聲便四起。

季弘對秦似這個名字記憶深刻,兩年前,那時候季風和秦涔還是無話不談的好友,兩人進宮請自己給兩個孩子賜婚,自己也應允了,前些日子季遙和秦似擅自和離,這件事情自己還未去追究,又鬧出來昨日那一遭,不得不印象深刻。

“太子,秦似身上那疾癥你還未解釋!”

季弘渾厚的聲音響徹金鑾殿,季旆回身,“陛下請放心,那不是瘧疾,亦不是所謂天花,只不過是被人毒害,起了疹子罷了。”

“好了,回到雪山一事,”季旆面向百官,“想必眾位應該還記得,那年孤被奸人所擄,那人留了孤一條命,卻也給孤種下了致命的紅妖蠱,也就是那時候,秦似在雪山被孤救下了,孤大膽弟弟猜測了一番,若不是有人有意為之,孤又怎會在雪山那麽巧的,遇到了秦似呢”

“殿下的意思是,當年你被奸人所擄,是受下官指使的了?”

“孤可未如此言說,侯爺何必著急撇清關系”

季弘大喝一聲,“夠了!太子你不必再糾結於此事,當年將你擄走的人,朕命人查過了,那人來自大漠以外,乃樓蘭之人,與侯爺無關,還有,五年前眠山刺殺事件,刑部和大理寺都還著手調查,你又何須人人皆疑”

“父皇,你信誓旦旦說那人乃樓蘭之人,可兒臣等了快十年,你抓捕到了嗎?這就是你口口聲聲給兒臣的交待五年前那場刺殺,師傅雙腿被毀,兒臣被下蝕骨散,你用還在清查便一嘴帶過,怎麽,覺得八弟比兒臣更適合這太子之位嗎?不過抱歉,這太子之位,他定然是拿不去的。”

“你——!”

季弘氣得跳腳,他讓康稷宣退朝,怒火中燒的離開了金鑾殿,季旆瞇眼笑看著季弘離去,轉身朝唐寧和童瀟吹了吹口哨,三人在眾人的註視下,離開了。

百官退朝之後,位於季旆麾下的臣子,離開皇宮之後,紛紛聚集到了陶興朝家中,原本就容不下多少人的小破院,一時之間擁擠非常。

陶興朝看著滿屋子默不作聲的人有些頭大,昨兒個自己被晾在東宮一整天,悻悻而歸,現在早朝一下,這些人全部在自己這裏集中起來,要不是自己聽說了些風聲,還以為自己這裏出什麽絕世珍寶了,這麽多一窩的往自己這裏擠。

“江知府,你不遠百裏的進京,不是為了來老夫這做啞巴的吧?”

江晏長嘆一聲,“陶老頭,你說殿下這次將計劃提前怎麽都不先知會我們一聲?在我們還稀裏糊塗的時候直接抹了許九年,還連帶了一個嫻妃,快到我們根本來不及反應。”

江晏想起朝堂上季旆快很準的掐掉許九年這顆毒瘤時其他官員一陣驚愕的表情,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哭還是笑還是慶幸陛下沒有多加阻攔。

陶興朝大笑,摸著自己的山羊胡,“哈哈哈哈,要知道殿下可是我的得意門生,做事自然雷厲風行,是你們這些老臣身力不濟,才被殿下這般行徑給嚇到了!”

江晏推開陶興朝,和其他大臣坐到一起,一杯接一杯的喝著悶茶,一眾人都安靜著,安靜的等著季旆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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