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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斷絕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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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 你還記得那次我和似兒落水裏去了嗎?其實是我自己鬧, 似兒為了救我才跟著跳下來的, 我怕父親母親責罵我,就說是倆人不小心掉進去了,嘿嘿嘿,似兒也沒出賣我, 就說是兩人腳下滑,想想往昔,真的是不想那麽快長大,只可惜還沒來得及不想,就已經長大了。”

夜廷煜不接話,就那麽看著夜疏影,夜疏影覺些許窘迫, 拉起夜廷煜就往夜府回去,她想, 人其實終究要丟棄兒時的童真,一步一步邁向成熟與穩重, 期間還會舍棄許多本不該舍棄的東西,這就叫成長。

時間還是慢慢地過,離百花盛宴還剩兩天的時候,官雪冷拿到了禮部送來的賓客名單。

這百花盛宴原本就是為了世家子弟而特地設立的一次集會, 目的在於交流各自的才氣與見識,卻不知何時變成了用來攀比的場合,她拿起名冊, 粗略的掃了一遍。

“冬靈,你去東宮將殿下請來,此次關乎太子妃的人選,讓他自己先看看這女眷名冊,屆時再做些調整。”

官雪冷看著冬靈離開之後,將女眷的名冊扔到了地上,臉上從未有過的陰鷙,一旁的秋靈看得有些心驚,她和冬靈一早就侍奉在官雪冷身邊,這還是第一次,在她臉上見到那樣的表情。

片刻之後,見官雪冷恢覆如初,秋靈撿起了名冊,放在了桌上。

冬靈來到東宮時,季旆正和唐靜對弈,趙鄞呈將冬靈攔在了宮道上,讓她回去告訴皇後,殿下片刻便到。

趙鄞呈趕走了冬靈,回到榭臺上,看著唐靜被季旆咬得死死的,卻還是在掙紮,心想,有意思嗎?

對弈結束,唐靜懨懨的,跟得了雞瘟的病雞一般,氣勢已然全無。

“殿下,下次讓著下官一些,下官太難了,很快就只剩下進氣沒出氣了!”

唐靜揉揉自己有些發疼的太陽穴,嘟囔著。

季旆笑笑,笑裏滿是譏諷的味道,“開局就說讓你四顆棋,你偏不,慘敗不過是意料之中的事罷了。”

唐靜苦笑,這哪是讓幾顆棋就能解決的事情,自己壓根就不會,是殿下你自己非拉著我跟你對弈的!對弈這種事情應該找老陶頭!!

“對了殿下,說起老陶頭,這些日子怎麽不見他進宮嘮叨講學了?”

唐靜想起自安顏路離開京安之後,自己就沒再見過陶興朝跑季旆這來嘮叨趙鄞呈是個猢猻了。

“太傅大人啊?孤嫌他啰嗦得很,就讓他回鄉下待著了。”

季旆起身拿過面具戴上,負手立於榭臺邊上,微微仰頭看著漸漸攀升的日頭,“之敬,冬靈過來做什麽你不準備告訴孤?”

“皇後娘娘那邊來消息,讓殿下過去一並看看百花盛宴的名冊,若是有遺漏或者多餘的,也好做修改。”

趙鄞呈楞了一下,他以為季旆知道冬靈在這個時候過來會是來做什麽的。

“是嗎?她還真是為孤考慮,太子妃嗎?”

唐靜和趙鄞呈這會兩人大氣不敢出,北月回去了秦似身邊,小桂子被秘密關押了起來,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以至於趙鄞呈開始有些捉摸不透季旆到底是不是生氣了。

“殿下,現在過去嗎?”

“過去,當然要去,這可是為孤初選太子妃的重要日子,為何不去?若是選了個歪瓜裂棗來,你娶了?”

趙鄞呈立馬搖頭,他雖然不是腰纏萬貫富甲一方的公子哥,但起碼也是個風度翩翩的小公子,歪瓜裂棗什麽的,還是給唐靜或者北月得了,他趙鄞呈可是無福消受。

“那現在過去?”

趙鄞呈試探地問道。

“自然是現在,你以為翊坤宮那位,像孤這般有耐心?”

趙鄞呈啞然,心想,我也沒見殿下你什麽時候有那麽多的耐心了?

季旆和趙鄞呈來到翊坤宮時,發現季琮也在,季琮見季旆到了,連忙將手中的名冊放回了原處,規規矩矩的起身和季旆問安。

季旆雖不喜官雪冷,但氣度也未小到針對一個年僅八歲的孩子,況且這人是這世界上,與自己血緣最近的唯一一人。

“懷思,坐到孤身邊來。”

季旆朝一旁站著的季琮伸出手,季琮猶豫半分,隨即坐到季旆身邊,被季旆選擇無視的官雪冷也不惱,臉上依舊帶著那副季旆早已厭煩的笑,看著兄弟情深的一幕。

兄弟情深不知真假,但那笑容,毫無感情可言。

“太子哥哥,方才懷思聽母後說,這次百花盛宴是給太子哥哥選太子妃的,是不是真的啊?”

季旆將名冊打開,一邊掃過名冊上的名字,一邊和季琮搭話,“是啊,母後何時騙過懷思了?待孤娶了太子妃,懷思你便有太子嫂嫂,要記得常來東宮玩玩。”

季琮仰頭看著季旆的面具,心底雖有些害怕,但還是鄭重的點了點頭,因為他知道,正因為是他,季旆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但欣喜之餘,季琮心底還是微微有些失望。

他亦知道季旆和官雪冷之間的關系,剛剛季旆那麽做,明顯就是給官雪冷難堪,要知道他那東宮,連皇後都不能輕易涉足。

“太子哥哥,許久未曾聽你給我講學了,若是下午有空閑,可否給懷思講講學,那些夫子講的都太通俗煩悶了,比不上太子哥哥的才學。”

季琮鼓起勇氣,他打心底裏喜歡自己這個親哥哥,但他總覺得,自己這個哥哥似乎並不是很待見他。

總是給他一種若即若離之感,就像山間的迷霧一般,縹緲虛妄,看著真實存在,可是你若想要伸手去抓,卻只能抓到一片虛無。

“可以啊,等孤將這名冊看一遍做些補充和剔除,就帶你去國子監,還是你想去驪山書院,都行,反正今日孤無事,閑暇得很。”

季琮一聽小臉樂開了花,他又提了個要求,想要嘗嘗東宮的蓮花酥,季旆當即便讓趙鄞呈帶著季琮去了東宮,秋靈冬靈眼明的退了下去,順勢掩上了房門。

季旆掃完一遍,合上了名冊。

“不知母後有何建議?可否給兒臣指點一二?”

官雪冷輕撚指腹,嘴角帶笑,“這太子選妃,自是太子說了好便好,別人的說辭,又能左右多少殿下的心思呢?”

季旆拿起一旁的筆,順勢在名冊末尾,添了兩個名字上去。

“也是,既是孤選妃,那孤選任何人,父皇母後都無權幹涉,母後所言,可是這個理?”

官雪冷看到季旆寫下的名字,目光陡然冷了下來。

秦似、秦然。

一個從廣平王府被休,一個寄居在寧國侯府後院的暗珠。

他想做什麽?

季旆看著官雪冷的神情,嘴角滑過一絲冷笑,既是自己選妃,卻早已暗中將太子妃人選定了下來,官家之女,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母後別誤會,秦似和秦然二人均未及笄,再者,秦似雖已嫁入過廣平王府,但想必您也知道各種緣由,兒臣將她寫入賓客名單內,是一件值得母後動怒的事情嗎?”

“自然是不值得,只是本宮希望殿下能明白,就算你與秦似有什麽交情或是其他感情,她不過一枚棄子,殿下是南唐儲君未來天子,那樣的人,何德何能手掌鳳印母儀天下?”

季旆皺眉,自己沒說要讓秦似做自己的太子妃啊?也沒說過要讓她做皇後啊?再者,這皇位能不能到自己手裏還真不好說,自己不過是覺那名冊裏自己認得的人不多,若是到時候連個講話的人都沒有,豈不是很尷尬?

見季旆不言語,官雪冷自以為猜中了季旆的心思,她接著道:“將來能與殿下共進退的,不應該是秦似那般出生的人,還請殿下明白,皇家血統,是不可以被玷汙半分的。”

季旆心底冷笑,他有時候真不懂官雪冷心裏究竟在盤算些什麽,他從小與她分離,自是沒有體會過多少來自母親的愛,加上回京之後,官雪冷心思只在季琮身上,久而久之,心裏抵觸的情緒越來越濃重,最後變得像現在這般,講句話,都劍拔弩張的。

“兒臣告退。”

季旆不想和官雪冷談論所謂皇家血脈,他起身甩袖便要走,官雪冷冷冷的聲音在他身後傳來。

“你可以放任自己墮落,但懷思與你不一樣,以後,勸你離懷思遠一些。”

季旆回過頭看著官雪冷,“母子關系,當真就此結束今天,你終於說實話了。”

官雪冷心中一頓,垂下眼眸,“本宮從未將你當成自己的孩子。”

“多謝,孤也從未有過你這般母親。”

季旆來到門邊,門順勢而開,秋靈和冬靈兩人被季旆身上的寒氣嚇得不敢動,直到季旆離開了翊坤宮,兩人才從地上站了起來,進了前殿去。

官雪冷的臉上沒有怒氣,反而滿是笑。

這回,她可以跨越自己內心僅存的那點愧疚了。

——

秦似搬去的小院子已經修繕得完整起來,她叉腰站在木匠趕工出來的那小屋子面前,心裏沒由來的一陣失落。

要是母親和弟弟妹妹也在這,就好了。

原本說好的離開王府之後就帶他們離開京安,但是她好像沒有那麽快攢夠帶他們離在別處安家的銀兩。

時鳶和紅妝去了城外的山上,時鳶跟在自己身邊多年,自然知道自己需要什麽樣的香料煉香,自己現在只能多調香,其餘什麽都做不了。

躺在院中樹蔭在的北月翻了個身,朝烈日下站著不動的秦似說道:“小姐,季璇來了。”

秦似驚訝的朝院門看去,果真看見了一襲白衣的季璇帶著廖蘭來了。

“她來幹嘛?”

北月搖搖頭,閉上眼,心想,可能是因為殿下幫你太多,季璇心裏不平衡來找麻煩了?

在秦似疑惑之際,季璇已經進了門。

“秦似,你真不要臉!”

秦似:......

北月:......

“你說什麽呢?”

“我說什麽你不知道嗎?一個被我哥哥休了的女人也妄圖想要去參加百花盛宴,我看你是抱著殿下的腿哭了三天三夜才求來這帖請柬的吧?你怎麽臉皮那麽厚呢?”

季璇一陣呱呱呱的說得秦似腦門子暈乎乎的,但她還是清楚的捕捉到了季璇話裏的重點。

自己,季旆,百花盛宴請柬。

所以說自己是被發放了百花盛宴的請柬?可自己沒收到啊!

“不是,季璇,你一會說我不要臉,一會說我厚臉皮,那我這臉,有還是沒有?”

“你----!”

季璇被秦似一句話噎住,瞬間也不知道說點什麽好。

“哼,你以為你的身世你能拿到請柬,若不是因為殿下.....”

秦似打斷季璇的話,“季璇,我就納悶了,我都和你哥和離了,你還來這纏著我做什麽?芳澤也給你了,我們之間的賬已經清了,再者,我也沒收到什麽百花盛宴的請柬,我也沒見過你所謂的殿下,你休要一來就含血噴人!”

北月又翻了個森,慵懶地道;“小姐,送請柬的人來了。”

秦似眼皮跳了跳,還沒來得及說話,門前便來了人。

秦似接過太監遞來的請柬,說話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秦似,我說你就是個不要臉的賤人,和你娘一樣,骨子裏都是賤的!”

秦似聞言,轉身擡手就給了季璇一巴掌。

這巴掌力道極大,季璇被打懵了。

秦似覺得自己的手也有點疼。

“你也不賴,和你娘一樣,只是個會滿嘴噴糞的女人。”

“秦似,我們走著瞧!”

季璇捂著被打的臉,看看一邊躺著的北月,心知討不到什麽好處,拉起一旁的廖蘭匆匆離開。

“小姐,你對殿下,怎麽看?”

“嗯”

“就是你如何看待殿下這個人的?”

秦似回想了一遍自己和季旆認識的經過,發現自己其實根本一點都不了解季旆這個人,對他的認識,也只是傳聞中那般,盡管他救過自己,甚至多次相助,自己依舊從未去了解過他。

“其實,他也沒傳聞中的那麽糟糕。”

“傳聞中?糟糕?”

北月聽了秦似的話,心想,這外界的傳聞,究竟把殿下傳成什麽妖魔鬼怪了?難道已經不是了之前的嗜血狂魔喜怒無常乖戾陰鷙了嗎?

“嗯,其實我很早之前就從疏影那聽過一些,因為我....你也知道在侯府的經歷,就很少有機會再與外界接觸,什麽以殺人為樂,若是他真以殺人為樂,恐怕就不會救我了吧?”

北月點點頭,原來傳成這樣子了,跟之前也沒差多少。

只是他有些好奇,秦似對於季旆而言,究竟是個怎樣的存在?

不喜與人接觸的他抱了秦似一路,多次伸出援手,這次連百花盛宴的請柬也送來了。

禮部自然是不會將秦似的名字列為賓客,皇後更不可能,論皇宮裏有何人會惦記秦似,也就只有季旆一人了。

亦或者是,嫻妃。

許九年之長女許鳶尾。

慕容箏莫采薇幾人定是會收到請柬,這幾個人和秦似向來不合,這樣既能免去自己直接和秦似沖突,也能推脫責任。

但是事實告訴北月,他想多了,名字就是季旆親手加上去的,順道還加了秦然一個。

——

傍晚時分,炎日已經褪去了燥熱的外衣,靜靜地往西斜去,歸家的人絡繹不絕,漸漸地,街上已經沒了多少閑人。

這會開始熱鬧的,不止是家,還有那些煙花之地也是門客滿盈。

唐寧和童瀟二人坐在風聲苑最高的閣樓裏,身邊的嬌娥不斷地遞上酒來,童瀟一邊摟著一個嬌娥的腰,一邊夠著去喝另一個嬌娥手中的酒,唐寧揉揉被嗲暈的腦袋,爆喝一聲。

“都給老子滾出去!蒼蠅似的煩死了!”

幾個嬌娥被唐寧嚇得花容失色紛紛跑了出去,童瀟放下手中的酒樽,有些無奈的道:“唐寧,你這樣子很容易孤獨終老的,要知道女子是這世界上最嬌貴的花朵,是需要你我用心去呵護的。”

“所以你一呵護就呵護這麽多?”

童瀟一曬,又笑,“能者多勞嘛!”

唐寧嘴角抽了抽,“你別光顧著澆水施肥了,別忘了殿下交給我們的任務。”

童瀟將酒一飲而盡,大笑起來,“唐寧啊唐寧,不過就是幾個東瀛人,你何必如此緊張?”

唐寧不想再理會童瀟,這人年紀不過十九,卻已是萬花叢中游蕩的色胚,說的話簡直有辱斯文,雖然自己也不斯文。

根據之前趙鄞呈從許九年那帶回的消息,加上自己從江南搜集來的情報,基本可以確定許九年和季遙與東瀛人之間有什麽陰謀,但是具體是什麽,童煜那邊還在查。

但是人的輸贏不僅由彼此之間的實力懸殊決定,還由人的輕敵與否決定,若是低估了對手的實力,下場便是慘敗。

童瀟還想再取笑會他們的門主,但是門外傳來的敲門聲使它噤了聲。

“唐公子,是我。”

來人是付柳,是風聲苑的主人,算得上是童瀟的好友。

付柳推門而入,童瀟翹起二郎腿,“付柳,怎麽說和你熟識的是我,你怎麽叫唐公子不叫我?”

“德性!”

付柳輕推了童瀟一下,正視著唐寧,“唐公子,你們要等的人來了。”

童瀟在瞬間,看見了唐寧眼中迸發出的光,這人,太喜歡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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