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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皇太極頭骨詛咒的真相(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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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夢游這樣一種絕對深層次的睡眠中,夢游者是絕對以自我為中心的,也就是屬於偏執狂一類。在這種時候,人在日常思維中的全部潛意識、弱點就將毫無禁忌地爆發出來,換句話說也就是,夢游者在夢游時所做的事情,往往就是在他潛意識裏面要做的事情,而這種事情,在他清醒的時候,是絕對不會做的。

說實話,沒有人希望山上的兄弟是崔二侉子殺的,但三人現在也非常地清楚,這個答案已經是鐵定的事實。

痕檢報告

三人在病房中呆坐良久,從沈思中緩過神兒來。蕭偉道:“不管怎麽說,老爺子交代的事情,咱們總算找到了答案。”高陽嘆道:“是啊,雖然這是個感情上很難接受的答案,不過,總比沒答案要好。”蕭偉點了點頭,他清楚高陽的意思,所謂沒有答案,崔二侉子和山寨中眾兄弟一直相信的緣由,就成了最好的答案。

又是一陣沈默。趙穎突然道:“不過,這個答案我只能相信百分之七十。”蕭偉道:“什麽百分之七十?”趙穎看了看兩個人,道:“曾老講過,刑偵工作最重要的是證據。我們得到的答案,只是在不可能找到證據的情況下作的推論,所以最多只能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高陽點頭道:“說得有道理,不過這個推論,至少到現在為止是最合理的。當然,也不排除還有其他可能性。”

蕭偉奇道:“還能有什麽可能?”趙穎道:“還有一種可能,案子就是老十一做的。”蕭偉道:“這不早排除了麽?”看了看高陽,問道:“直到一九五七年公私合營,那筆巨款一直沒人取,不就說明老十一早死了麽?”趙穎道:“我們可以假設一下,在那種戰火紛飛的年代,老十一很可能在取錢之前遇到了什麽變故,所以那筆巨款才一直沒有人動!”蕭偉恍然大悟,點頭道:“不錯!說得有理。”

趙穎搖了搖頭,道:“不過,這同樣是一個難以證明的推論,所以,我相信它百分之二十。”蕭偉問道:“還有百分之十是什麽?”趙穎緩緩道:“最後百分之十,就是崔二侉子的結論了。”蕭偉楞道:“你不是說你相信有報應這種說法吧?”趙穎道:“世界之大,我想總有超乎現今科學範疇的事情,只是,這同樣難以證明……”蕭偉與高陽交換了一個眼神兒,都不約而同想起埃及法老圖坦卡蒙的故事,兩個人都很清楚,那就是至今沒有找到科學答案卻又是真實發生過的事件。

良久,蕭偉道:“算了,愛怎麽著就怎麽著吧,反正老爺子交代的事情咱也盡心了,不是有句話叫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麽,咱也不可能回到三十年代,讓他們把這事兒再重演一遍。”高陽道:“不錯,不是現實中每件事情我們都能找到完全準確的答案的。”嘆了口氣,忽道:“對了,有一件事情,我們一定可以找到答案。”

蕭偉問道:“你指的什麽?”高陽道:“皇太極頭骨的‘天眼’。”蕭偉一拍大腿,道:“不錯,還有這事兒沒查,你說怎麽辦?”高陽沈吟了片刻,道:“這是曾老交代的最後一件事情了,不過我想不難辦。”看了看兩個人,道,“我的猜測是,這個‘天眼’的形成只能有兩個原因,先天或後天。我查過相關資料,滿族殉葬風俗沒有在頭骨上鉆孔的習慣。至於先天生成,也咨詢過相關腦外科專家,如果一個人頭骨有這樣的先天缺陷,是絕不可能存活的,因此,就只剩下最後一種可能。”

蕭偉道:“你是說,皇太極死於謀殺?”高陽道:“對。這個不難辦,我們只要找到相關法醫,對頭骨進行科學的驗傷,肯定能找到答案。”蕭偉神色興奮,問道:“你是說,給一個三百多年前的人驗傷?”回頭問趙穎,“這事兒靠譜兒麽?”趙穎笑了笑,點頭道:“應該沒有問題,現在法醫科學非常發達,只要頭骨這個孔洞是外力形成的,一定能檢查出原因來。”

常人若想隨便拿個頭骨找法醫驗傷,恐怕是絕不可能的事情,不過蕭偉畢竟有曾老與趙穎的兩層關系。第二天下午,他就和高陽兩個人來到了位於清河小營的公安部痕檢中心。

直接找到曾老當年的得意門生痕檢中心主任黃濤,說明了來意,黃濤並沒有拒絕。正好這些天業務不忙,黃濤告訴兩個人,最遲三天就可以有結果。蕭偉連聲道謝,當然,他並沒有具體說明頭骨是哪裏弄來的。蕭偉一向神神秘秘慣了,黃濤是看著他長大的,見怪不怪,因而並未多問。

從清河回來時間已過七點,兩個人找了一家飯館吃飯。曾老臨終交代的事情已經基本辦完,至於這個頭骨,如果不出意外幾天後便可以知道結果。蕭偉這輩子總算第一次辦成了一件“大事”,非常高興。聊起這數月來的辛苦,聊起曾老臨終留下的那只覲天寶匣以及兩個人為開啟這只盒子的奔波,兩個人都是感慨萬千。大夥兒都沒有想到,當時辛辛苦苦尋找“南張北譚”的下落,而其中“北譚”的真正後人,竟是蕭偉自己。果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不過蕭偉畢竟沒有辱沒自己的先祖,他成功地打開了寶匣的最後一層。

談起這一點,蕭偉得意非常,按他的話說,自己如今的開鎖功力雖然前無古人不能說,但只要不收徒弟,後無來者是肯定的了,以後光憑這個本事,就絕對衣食無憂。高陽微笑著聽他吹牛,不過蕭偉確實說得不錯,能打開覲天寶匣第三層的人,至少在開鎖一道已算是絕頂高手了。

吃過晚飯,走在人頭攢動的大街上,蕭偉突然道:“對了高陽,還有一件事情,你要陪我辦一下。”高陽問道:“什麽事情?”蕭偉沈吟了片刻,道:“這個周末,你抽空陪我再去一趟沈陽,我還要下一次皇陵。”高陽楞道:“你……還要下皇陵?”

蕭偉咬了咬牙,道:“對,我這次下皇陵……是要把我爸的屍骨背出來。”高陽恍然大悟,道:“你放心,我一定陪你去。”兩個人又默默往前走了一段,蕭偉喃喃道:“還有一件事兒,我要找個時間去看趟我媽了。”高陽停住了腳步。蕭偉回過身來,看著高陽,道:“前兩天從沈陽回來後,我仔細看了我爸留下的筆記,最後面,有一封寫給我的信。”

高陽問道:“寫的什麽?”蕭偉道:“我爸告訴我,我媽是個好人,讓我長大後替他好好照顧她。”高陽楞道:“可你覺得……你媽是好人麽?”蕭偉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不過既然是我爸的意思,我一定要辦。”頓了一頓,長長嘆了口氣,道,“不管怎麽說,她也是我媽,老爺子這一走,她就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高陽使勁兒拍了拍蕭偉的肩膀,什麽也沒有說。

接下來的幾天,三個人都在焦急地等待著法醫驗傷結果,大夥兒都清楚,只要法醫的報告一出來,證明高陽的猜測是對的,整件事情就算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趙穎的病情由於那天下午偷偷出去而稍有反覆,醫生嚴令要絕對臥床休養。這兩天高陽很忙,沒再到醫院來,而蕭偉則基本除了晚上睡覺,都在醫院陪同趙穎。經歷了數天前皇陵中那場生死考驗,兩個人的關系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不過,趙穎沒再提起過這件事情,而蕭偉的臉皮也似乎一下子薄了,數次想和趙穎好好聊聊,卻無論如何開不了口。

這一天下午,蕭偉正在醫院陪同趙穎,崔闖妻子突然打電話過來,蕭偉聽到對方的聲音一楞,看了看病床上的趙穎,趕忙起身到樓道裏接電話。果不其然,崔闖女人心急如焚地告訴蕭偉,崔闖現在還沒到家,問他崔闖到底往回走了沒有。蕭偉呆住了,與崔闖在沈陽火車站分手已是數天前的事情了,按道理講,他早就該到家了。蕭偉胡亂安慰了幾句,回到病房,趙穎看到她臉色不對,問他出了什麽事情,蕭偉沒敢告訴趙穎,坐在病床旁發了好一陣子呆,越想越不對勁。

借故去上廁所,他給高陽打了個電話,高陽聽完蕭偉的敘述,也楞住了。兩個人商量了一陣兒,都覺得事情有些蹊蹺,算算路程,崔闖兩天前就應該回到了崔家屯,莫非路上遇到什麽事情耽擱了?

事不宜遲,得趕緊想想辦法。掛了電話,蕭偉直接給上回在白山市遇到的趙穎那位同學掛了個長途,對方是白山市刑警隊大隊長,應該會有辦法。蕭偉把情況跟對方講了一下,趙隊長讓蕭偉不要著急,應該不會有什麽大事兒,最近吉林省正在嚴打,不帶身份證都有可能給抓起來。他答應替蕭偉好好查查,詳細問了崔闖的體貌特征,告訴蕭偉一有消息就會通知他,蕭偉這才松了口氣。

第二天正是和法醫黃濤約好取驗傷結果的日子,高陽從一早起來就心神不寧。可以說,他既盼望這個結果,可多少又有些怕這個結果。高陽是幹新聞出身,他很清楚,只要這份結果一出來,證明自己的判斷是對的,那將引起史學界翻天覆地的震動,高陽甚至已經開始設想,如果是這樣的結果,他要不要將之公布出來。除此以外,萬一自己的猜測是錯誤的,那又會是一個什麽答案?高陽有些不敢想了。

直到下午六點蕭偉終於打來電話。他的聲音顯得很急,上來就問:“哥們兒,你在哪兒呢?”高陽告訴他自己在單位。蕭偉道:“你千萬別挪窩,就在那裏等我,我馬上就到!”高陽正想問他是否檢驗結果出來了,電話裏已經是一陣“嘟嘟”的忙音。高陽放下電話,就在這一刻,心裏突然產生了一種極為不祥的預感。

沒有再回辦公室,他直接在報社前臺大堂等候蕭偉,半個多小時後,蕭偉手裏捏了一只檔案袋,急匆匆沖出電梯間。高陽忙迎上前去,問道:“蕭偉,到底怎麽回事兒?”蕭偉滿頭大汗,對高陽道:“結果出來了。”高陽看了看蕭偉的神色,道:“好,咱們進來說。”

直接領蕭偉進了一間小會議室,高陽問道:“什麽結果?”蕭偉沒有回答,而是將手裏的檔案袋遞過來,咽了口口水,道:“你……還是自己看吧。”高陽伸手接過,狐疑地看了看蕭偉。

檔案袋內是厚厚一沓A4紙打印的文件,粗略翻看了一下,上面寫滿了各種專業術語,什麽來福線密度、出膛速度、打擊角度、子彈口徑、作用力量、輻射線半徑等等,沒有一項看得明白。高陽擡起頭看了看蕭偉,蕭偉聲音嘶啞,道:“看最後一頁。”

高陽將報告翻到最後一頁,只見上面寫道:

痕檢結論:頭骨額頭正中開放性傷口,系七九式步槍在距離三百至五百米,直接貫穿頭骨形成……

高陽完全呆住了,楞了半晌,盯著蕭偉,道:“這怎麽可能?絕不可能!他們……搞錯了吧!”蕭偉搖了搖頭,道:“不會錯!我之所以來得這麽晚,就是親眼盯著他們重做了一遍,還是這個結果。”高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道:“不會的,絕對不會的,皇太極可是三百多年前的人?”蕭偉緩緩點了點頭。

高陽頭腦中一片混亂,這個結果是所有人都無法接受的,換句話說,就是完全超越了科學常識。皇太極死於公元一六四三年,距離今天已經過去了將近四百年。而法醫報告上提到的七九式步槍,產於二十世紀三十年代,是當時中國漢陽兵工廠生產的仿德國步槍,也是當時國民黨軍隊最常配備的單兵步槍①。

房間內一片死寂,蕭偉與高陽兩個人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陣電話鈴聲打斷了兩個人,是蕭偉的手機。

蕭偉恍恍惚惚接起電話,“嗯”了幾聲以後,突然間神色一變,扭頭問高陽道:“你這裏有沒有傳真機?”高陽回過神來,將會議室的傳真號碼告訴了他,蕭偉將號碼報給對方,楞了半晌,放下手機。

高陽問道:“怎麽了,出了什麽事情?”蕭偉道:“是白山市公安局打來的電話,說剛剛發現了一具無名屍體,要發傳真照片過來給我們確認!”

高陽大驚失色,道:“不會是崔闖,絕對不會是崔闖!”蕭偉勉強笑了笑,道:“對,肯定不會是,不會有這麽巧的事兒!”兩個人不約而同走到傳真機旁,不大會兒工夫,“嘟”的一聲,傳真機的指示燈亮了,送紙器開始往外出紙。兩個人焦急地等候,片刻,傳真發了過來,蕭偉伸手拿起,臉色一下子白了。那張從白山市公安局刑警大隊傳來的傳真紙上,赫然就是崔闖屍體的照片。

蕭偉完全傻掉了,使勁兒掐了掐自己的手指,一陣鉆心的疼痛。再看了看手上的傳真,不錯,雖然不很清楚,但崔闖的特征太明顯了,這上面的照片就是崔闖無疑。

蕭偉頹然坐到了椅子上,就在這一刻,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不完全是因為崔闖的死,而是他突然之間,感覺到所有的事情似乎都開始不對勁了。再次使勁兒掐了掐自己,確實不是在做夢。可眼前這接踵而來的事情,卻怎麽可能是真事兒呢?

他模模糊糊感覺到,那場六十多年前的災難,似乎正在降臨到自己幾人的身上。事情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不對勁兒的?他猛然間想到,對,應該是從趙穎生病開始,他清楚地記得,醫生給趙穎檢查身體的結果是,病因不詳,這意味著什麽,就是找不到究竟患的是什麽病。而現在崔闖已經死了,那麽下一個會是誰?

可不對的是,整座山寨神秘死亡的原因不都已經找到了麽?每一個人的死因,都尋得了真相。這不已經說明詛咒的說法並不存在麽?

蕭偉突然想起了崔二侉子對蕭劍南說的那番話:“即便你找到了每個人的準確死因,但畢竟所有的兄弟,還是全都死了。”蕭偉心頭一震,難道這就是高陽說過的宿命,誰都逃不掉麽?

當天晚上,蕭偉和高陽兩個人在一個小酒館中相對而坐,誰都沈默不語,不知該說什麽。直到飯館打烊,兩個人才失魂落魄各自回家。

蕭偉再一次輾轉難眠,也不知究竟躺了多久,他頭腦逐漸一點一點清醒過來。蕭偉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所以他並不怕死,但是,這是一種恐懼,是一種比死還可怕的恐懼。他強自鎮定精神,感覺這件事情得和高陽好好合計合計,這件事情一定並不是這個樣子,肯定在什麽地方出現了偏差。

思慮已定,他撥通了高陽家的電話,良久,電話並沒有人接。蕭偉再撥了一次,還是沒有人接。蕭偉看了看表,已經是淩晨兩點。這麽晚了,高陽能去哪裏?思索了片刻,再撥通了高陽的手機,還是沒有人接。蕭偉猛然想到,高陽……不會出了什麽事情了吧?想到這裏,蕭偉已是滿頭大汗。

二十分鐘以後,他趕到了高陽住的小區。樓道的聲控燈似乎壞了,怎麽跺腳也沒有反應。摸索到高陽家房門口,伸手敲了敲門。門似乎是虛掩著,蕭偉推開房門喊了一聲:“高陽!”沒有人回答。

蕭偉邁步進門,突然之間他腳下一絆,摔倒在地。蕭偉一驚,就在這一瞬間他已經感覺到,絆倒他的是一個軟綿綿的東西,怎麽好像……是一個人。

蕭偉的後背一下子麻了,他跌跌撞撞爬起身來,迅速撲到墻邊,摁亮了電燈。蕭偉看清眼前的情景,完全驚呆了。只見高陽就蜷縮在客廳剛進門的地上,一身血跡,肚子上插了一把匕首,他左手捂住匕首,右手前伸指向前方,雙目圓睜,臉上是一種即駭異又充滿不相信的表情。蕭偉在這一刻,腦中“嗡”的一聲巨響,完全驚呆了。腦中只想到了一點,眼前的情景,怎麽是如此的熟悉。

五分鐘以後,一身血汙、失魂落魄的蕭偉從小區跑出來。他此時此刻頭腦一片空白,完全不能思想。他在街頭發足狂奔,下意識地往趙穎的醫院跑著。良久良久,也不知自己究竟跑了多遠,前面似乎就是積水潭橋,蕭偉加快了速度,但明顯已力不從心。

突然,耳邊傳來一聲尖銳的急剎車聲,一輛滿是泥汙的巨大路虎越野車停在了他面前。還沒來得及反應,蕭偉只覺眼前一黑,一只黑色的面罩當頭罩下,口中馬上被塞了東西,兩手兩腳也迅速被人捆上,有人把他擡起扔進了後備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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