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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溥儀之盒與皇太極之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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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據蕭劍南所知,山上的女人只有一個,就是崔二侉子的壓寨夫人——鳳兒。莫非老七的死竟與鳳兒有關麽?蕭劍南有點不敢再往下想了。當然,不排除另外一種可能,就是有人故意要栽贓陷害。但無論如何,崔二侉子畢竟是自己兄弟,這件事情在沒有充足證據之前,自己還是保留的好。

蕭劍南也感覺到了,山上的水似乎非常深,自己的到來,無疑在這本已十分不平靜的水面上又扔進了一塊巨石。況且自己上山的目的確實不單純,除幫助崔二侉子查案外,最重要的,就是尋防祁老三及倩兒的下落。

按頤晴樓大茶壺報告,當天在頤晴樓動手的一共兩個人,一個叫七爺,另外一個叫十爺。再對照崔二侉子講述的整個盜墓事情已經可以判斷出,當天去頤晴樓的,就是老七與老十。

今天檢查的屍體就是老七,與大茶壺的描述基本相符,身材矮小,嘴邊有兩撇髭須。剩下的問題就是,那個老十到底是不是祁老三?如果老十就是祁老三,他是怎麽來到崔二侉子山寨的?還有最重要的一點,老十是山上四梁八柱之一,如果他就是祁老三,自己究竟該如何處理?看來這件事情,還要仔細考慮才行。當晚蕭劍南在床上輾轉反側、思前想後,直到下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

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之間,一聲清脆的槍響驚醒了他,蕭劍南坐起身來,只聽外面人聲嘈雜,一怔之下,他披衣走出房間。只見整座山寨已亂作一團,小嘍啰們東奔西跑,有人還放了槍,蕭劍南猶豫了片刻,還是回了房間。外面亂了有一兩個時辰,山寨逐漸安靜下來,也不知究竟出了什麽事情。蕭劍南沒再脫衣裳,將手槍放到枕邊,和衣而睡。

北譚後人

第二日一早,崔振陽送早飯時,只見他兩眼通紅,神情疲倦,顯然是一宿沒睡。蕭劍南也未多問,兩個人匆匆吃過早飯,崔振陽道:“蕭叔叔,我爹和二叔讓您過去一趟,爹今早兒叫了個大起。”蕭劍南問道:“大起?”崔振陽笑了笑,道:“這是山上黑話,意思是大夥兒聚在一處,開個會。”蕭劍南點了點頭。

兩個人來到聚義廳,除崔大侉子兄弟外,其他人都已到齊。眾人正三個一群兩個一夥兒竊竊私語聊著什麽。見蕭劍南進來,不約而同收住了話,齊刷刷望向他,眼光之中,似乎已沒有了昨日那種親熱,房間內一時間靜得出奇。蕭劍南瞬時間心中了然,崔振陽拉了拉他手臂,二人坐到屋子一角。

等了一陣,崔二侉子攙著崔大侉子進來,眾人起身行禮。崔二侉子擺了擺手,問軍師道:“都到齊了麽?”軍師答道:“除來好下山辦事,其他人都齊了!”

崔二侉子沈吟片刻,沈聲對眾人道:“眾位弟兄,今天把大夥兒叫來,是有件重要事情,要和大夥兒一起合計合計!”頓了一頓,環視了屋內眾人,道,“弟兄們可能也覺出來了,今天到場的除蕭隊長和大哥外,都是參與過奉天行動的兄弟,當然,鳳兒並不在場,她一個婦道人家,我與大哥商量過了,這事情就不讓她摻和了!”

蕭劍南看了看屋內眾人,除自己與崔大侉子外,坐的一共是七個人,分別是崔二侉子、軍師、崔振陽,除此以外,還有昨天認識的老三、老五,另外兩個人中有一個戴帽子的高瘦漢子,如果自己猜得不錯,應該就是老十。蕭劍南暗自琢磨,既然是山寨眾弟兄的會議,為何要將自己也叫過來?莫非與昨晚的事情有關?

正自思量,只聽崔二侉子沈聲道:“弟兄們,昨兒個夜裏出的事情,想必大夥兒都知道了!”眾人聽到崔二侉子開門見山提起這個,都不自覺擡起頭來,你看我,我看你,但都沒有回答。蕭劍南暗暗點了點頭,看來昨天夜裏確實出了事情,只是一時還不知具體是什麽。

崔二侉子在桌前站定,用目光環視屋內眾人,突然眉毛一挑,道:“弟兄們,我想錢串子為什麽要跑,大夥兒可能比我更清楚吧!”眾人聽崔二侉子如此講,顯然都是一驚,但沒容大夥兒回答,崔二侉子臉色一沈,喝道,“錢串子之所以會跑,除了他自己孬種,還有一個重要原因!那就是有人造謠生事,說大夥兒都遭了報應,誰都不得好死,對不對?”

說到這裏,崔二侉子目光如電,在屋內眾人臉上一個一個掃過,所有被看到的人都不禁心頭一凜,低下了頭。屋內一片沈寂,崔二侉子舌綻春雷,大喝了一聲:“老五,這話是不是你說的?”

人群中老五一楞,待了片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聲呼道:“二當家,是……是我說的,我……我豬油蒙了心,見老七、老八和老十一……我……我……”崔二侉子喝道:“來人啊,給我拖出去,重打二十軍棍!”不由分說,瞬間上來兩個小嘍啰將老五拖了出去,片刻,房外傳來老五鬼哭狼嚎般的哭喊。眾人心驚肉跳,誰都不敢言語。

不多時,老五被擡了回來,褲子上全是血跡,兀自不停地求饒。崔二侉子掏出腰間手槍,“啪”的一聲拍到桌上,沈聲喝道:“大夥兒都給我聽好了,以後再有誰敢私下胡說八道、煽動軍心,就和我的槍說話!”

房間內一時間寂靜無聲,所有人都嚇得面如土色。良久,崔二侉子收起了手槍,聲音緩和了下來:“弟兄們,今天之所以會懲戒老五,不為別的,就因為他在人前人後散布謠言,煽動軍心!老五不是孬種,這些年跟著我血裏來,火裏去,小鬼子刀架在脖子上都不會眨一眨眼睛,去年昆崳山突圍,他一個人就幹掉了二十個小鬼子,是條好漢子!”說到這裏,崔二侉子看了看屋內眾人,道:“可是今天,就為了這麽點屁事兒,嚇成這樣了,還像我崔二侉子的人麽?”

一旁老五聽到崔二侉子這番話,磕頭如搗蒜,連聲喊道:“二當家,是兄弟錯了,是兄弟錯了!”崔二侉子蹲下身來,仔細檢視了老五腿上傷處,緩緩道:“老五,你要記住了,咱是打鬼子的隊伍,什麽時候都不能讓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蒙了眼睛,要做一條頂天立地的好漢子!”老五連連點頭。崔二侉子嘆了口氣,道:“你回去好好養傷吧,手上的事情,二哥幫你去幹!”老五聲音哽咽,道:“二當家,兄弟……”崔二侉子揮了揮手,小嘍啰將老五擡走。

崔二侉子站起身來,沈默了片刻,道:“弟兄們,這些日子山上確實不太平,咱也不用繞圈子了,折了這麽多弟兄,而且都是和那單買賣有關的兄弟,大夥兒心裏犯嘀咕,我理解!不過話說回來,辦大事兒哪兒有不死人的!咱這次確實折了不少弟兄,但絕大多數是死在咱的買賣上,依我看,沒啥稀罕的!”眾人都低下了頭,誰也不說話。

崔二侉子看了看大夥兒的反應,道:“弟兄們,今天把大夥兒請來,就是要大家當面鑼,對面鼓,把心裏話都講出來,有事情當面說清楚,今兒個大夥兒無論說什麽,只要在這個廳裏,就不算煽動軍心!”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眼光一起望向老三。

只見老三神態自若,站起身來,道:“二當家,這件事情你也不能全怪弟兄們!”看了看屋內眾人,道,“這一回咱們折了十幾名弟兄,墓道裏死的那幾個,還有回山路上,包括在奉天那幾個,就不說了,兄弟們也沒多想,不過從老八到老十一,還有昨天的老七,你不由得大夥兒不犯嘀咕啊……”眾人聽了老三開口,紛紛附和。

崔二侉子看了看一旁的軍師。軍師站起身來,對眾人道:“弟兄們,不錯!這件事情確實要好好合計合計,老三提醒得好,咱們折的這十幾名弟兄中,確實只有他們三人最蹊蹺,就從老八談起,老八的死是天打雷劈,咱也不用避諱。不過我不同意大夥兒的說法,天打雷劈就是遭了報應!稍有科學常識的人都知道,雷電本是很正常的物理現象,老八上山采藥時正是半夜,下著暴雨,山頂位置又很暴露,碰巧被雷電擊中,那是很正常的事情!大哥二哥,對了,還有蕭隊長,你們說呢?”蕭劍南沒想到軍師會點到自己的名字,微微一楞,還是點了點頭。

大夥兒都沒說話。軍師繼續道:“至於老十一與老七的事情,我同意大夥兒說的,確實有些可疑,這也正是大哥二哥今天把大夥兒找來商量的原因。”

說到這裏,軍師看了看一旁的崔大侉子,崔大侉子點頭道:“弟兄們,軍師說得在理!咱是打鬼子的隊伍,不能有事兒沒事兒就往神啊鬼啊那兒推。既然出了事情,就要好好查,得有個說法,讓弟兄們心裏都踏實。”說到這裏,瞟了瞟坐在屋子一角的蕭劍南,又看了看屋內眾人,道:“趁著今天大夥兒都在,我就把這事兒宣布了吧!”

崔大侉子站起身來,道:“昨天晚上,我和老二、軍師三個人商量了半宿。這整件事情,其實只有老七和老十一的事情可疑,我們三人商量後決定,正好奉天城蕭大隊長在咱們山上,咱們就請蕭隊長臨危受命,幫著查一查這兩件事情!”

大夥兒全楞住了,齊刷刷望向蕭劍南。蕭劍南也沒想到崔大侉子會當眾把這件事情宣布出來,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接口。只聽崔大侉子繼續道:“蕭隊長,您是老二拜了把子的兄弟,又是咱東北的神探,這件事情,就拜托蕭隊長了!”說到這裏,崔大侉子向他施了個禮,蕭劍南趕忙還禮。

崔二侉子道:“蕭大哥,這件事情就拜托了!這麽著,我讓振陽給你打個下手,有什麽需要鞍前馬後跑腿兒的,就讓振陽給你幫忙。另外,軍師和其他弟兄們,你們也要多幫襯幫襯蕭大哥!”大夥兒聽了崔二侉子吩咐,都點頭應了,但顯然每人各懷心事,神色各異。

從聚義廳出來,崔二侉子道:“蕭大哥,你可知昨夜出了什麽事情?”沒等蕭劍南回答,崔二侉子嘆了口氣,道,“錢串子勾結了幾名弟兄開了小差,跑的時候還傷了我幾名弟兄,今天早上被我抓回來斃了!”蕭劍南心中一凜,問道:“錢串子也是去盜墓的兄弟?”崔二侉子道:“不錯,老八死時是他收的屍,可能受了刺激。”

兩個人順著山路往前走去,四周山色秀麗,鳥語蟲鳴。良久,崔二侉子突然問道:“蕭大哥,你說報應這種事情,到底說不說得準?”

蕭劍南站住腳步,問道:“崔兄弟,你也相信這種說法?”崔二侉子沈默了半晌,道:“蕭大哥,咱這山上除了和小鬼子開仗,從沒一下死過這麽多弟兄,而且,全是和盜墓有關的人。”說到這裏,嘆了口氣,道,“人言鑿鑿啊,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件事情我心裏也有點打鼓……”

蕭劍南道:“崔兄弟,你說的我理解,更何況你心裏還藏著一件事情沒敢和大夥兒講。”崔二侉子點了點頭。蕭劍南道:“以現在的情況,確是要盡快把事情查清楚,給大夥兒一個合理的解釋。”崔二侉子拍了拍蕭劍南肩膀,道:“蕭大哥,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

二人又往前走了一陣兒,來到山寨演武場。百十名弟兄正在各自頭目的帶領下訓練,井然有序。演武場一角,軍師、鄭管帶正與十來個小嘍啰在研究一輛繳獲的三輪摩托車。見兩個人過來,大夥兒停了手,紛紛向二人行禮。崔二侉子走上前去,拉過蕭劍南,對眾嘍啰道:“弟兄們,我給大夥兒引見一位好兄弟,這位是蕭大哥,奉天城大名鼎鼎的神探,也是咱的救命恩人!”眾嘍啰明顯不像方才十二金剛那麽冷淡,紛紛上前打招呼,蕭劍南拱手還禮。

寒暄了一陣兒,軍師突然伸出了手,對眾人道:“弟兄們,蕭隊長來得正好,我聽二當家講,蕭隊長是個玩摩托車的好手。這回蕭隊長帶著咱二當家從奉天城逃出來,就是騎著這麽一輛三輪摩托,楞從一座半尺寬的獨木小橋上沖過去,這才甩開了後面的小鬼子。”

蕭劍南聽軍師說起這個,一時不明白軍師是什麽意思,轉頭看了看崔二侉子,但見崔二侉子臉色一下子沈了下來。只聽軍師繼續道:“弟兄們,有所謂相請不如偶遇,今天正好蕭隊長在,咱們就請蕭隊長給大夥兒露一手,表演個飛車特技,好不好?”眾嘍啰聽軍師如此說,興高采烈,紛紛鼓掌。蕭劍南萬萬沒想到軍師會提出這種要求,一怔之下,連忙擺手:“軍師可是讓蕭某人獻醜了,上回是情急之下,瞎貓撞到死耗子了。”

軍師微笑不語,這邊鄭管帶已帶著眾弟兄開始起哄,喊道:“蕭隊長,咱都不是外人,就給大夥兒露一手吧!弟兄們,給蕭隊長鼓鼓勁兒!”眾嘍啰的掌聲更熱烈了。鄭管帶大聲喊道:“弟兄們,還楞著幹什麽?前面就有條土溝,走,擡木板去!”大夥兒哄然而去。

軍師擡了擡手,對蕭劍南道:“蕭隊長,請!”蕭劍南看了看軍師,又看了看一旁的崔二侉子,只見他面色陰沈,沈吟不語。蕭劍南見盛情難卻,暗暗搖了搖頭,硬著頭皮隨軍師往前走去。

行不多遠便有一條半米深、寬度四五米左右的土溝。幾名小嘍啰已擡著一塊木板架到了上面。演武場其他弟兄們也紛紛停了手,圍攏上來,土溝旁邊瞬間集了百十號人。大夥兒將摩托車推了過來。

眾目睽睽之下,蕭劍南上了摩托車,鄭管帶一聲大吼:“弟兄們,再給蕭隊長鼓鼓勁兒!”上百名小嘍啰瞬間喊得震天響。蕭劍南定了定神兒,將摩托車慢慢往回開了幾十米,調過頭來,看了看前方的土溝。

蕭劍南的摩托車技遠沒到收發自如的境界,上次飛車過河,實在是情急之下,三分靠技術,七分靠運氣,勉勉強強沖過獨木橋。如今讓他重來一次,最多只有五成的把握。更何況現下這輛車並不是他使慣的那輛。

咬了咬牙,猛一轟油門,直接掛上三擋,擡起離合器,車子“嗖”的一下飛了出去。上百人瞬間屏住了呼吸,片刻,車子已來到獨木橋前,蕭劍南一擰車把,右輪擡了起來,眾人一聲驚呼之間,摩托車已沖上了獨木橋。車子沖到一半,但明顯車速不夠,一聲巨響,蕭劍南連人帶車翻到了橋下。人群中一片噓聲。

崔二侉子已飛身沖下土溝,扶起受傷的蕭劍南,問道:“蕭大哥,你沒事兒吧?”蕭劍南捂著肩膀,咧了咧嘴,道:“沒事兒,撞了下膀子,不礙事。”崔二侉子將蕭劍南扶上土溝,這邊鄭管帶假裝殷勤跑上前問道:“蕭隊長,這是怎麽話說的,您沒事兒吧!”蕭劍南咬著牙搖了搖頭,崔二侉子狠狠瞪了鄭管帶一眼。走出演武場那一剎那,蕭劍南猛然想到,這一場戲,是否是事先早就安排好了的呢?回過頭來,只見軍師與鄭管帶眼望著這邊,正竊竊私語說著什麽。

直接來到崔二侉子住處,崔二侉子取出跌打酒替蕭劍南擦上,邊擦邊道:“蕭大哥,不行就別硬撐,你這舊傷還沒好……”蕭劍南起身活動了活動肩膀,幸好沒傷到筋骨。笑了笑,道:“弟兄們盛情難卻啊,再說,這不也沒事麽!”崔二侉子嘆了口氣,不再言語,這一時間,他似乎有滿腹心事。

兩個人都是一陣沈默,蕭劍南取過衣服穿上,突然門簾一挑,從外面走進一個女人。只見這女人手裏捧了一束山花,明眸皓齒,身形窈窕,正是蕭劍南在奉天小店見過的,那名與自己妻子長相極為相近的女人。

雖然早知她便是崔二侉子的壓寨夫人,但再次見到,距離又如此之近,蕭劍南還是完全呆住了。那女人也在這一刻認出了蕭劍南,奇道:“你……”崔二侉子站起身來,拉過蕭劍南,笑道:“來,鳳兒,我給你介紹,這就是我跟你提起過的蕭大哥!”

鳳兒恍然大悟,走上前來向蕭劍南福了一福,叫道:“蕭大哥!”蕭劍南這才緩過神兒來,勉強擠出了個笑容,聲音嘶啞,道:“弟妹客氣了!”鳳兒微微一笑,道:“蕭大哥,我聽二當家說起過你,你是咱東北的神探,這一回還救了我們當家的的命!”

蕭劍南臉上一紅,擺了擺手,道:“不敢當,那是崔兄弟誇獎我。”鳳兒笑了笑,道:“蕭大哥你先坐,我去給你們沖杯茶來。”說著話,掀簾走進內堂。蕭劍南望著鳳兒的背影,恍惚間似乎又一次見到了自己的妻子,一時之間思如潮湧,不知今夕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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