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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盜掘皇太極清昭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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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軍師與老四、劉二子三人沿盜洞回到大屋。時間已過九點,崔二侉子並不在房間。軍師掃了一眼屋內眾人,除崔二侉子外,崔振陽、老三兩個人都不在,而且前去奉天采購的老七、老十似乎也沒有回來。軍師問道:“二哥呢?”

屋內眾人面面相覷,楞了片刻,老九答道:“二哥出去了。”軍師眉頭一皺:“出去了?”老九道:“二哥,老七老十到現在還沒回來,怕出了什麽事情,二哥就帶振陽和老三去找了。”

軍師一楞,道:“老七、老十采辦的材料,下午不就運回來了麽?怎麽人沒一起回來?”說到這裏,擡眼看了看屋中已做了一半的鼓風機。

老九點頭道:“一直沒有回來,也不知出了什麽事情,二哥他們也走了好一陣兒了。”軍師憂心忡忡,不再說話。屋內眾人都不再言語,一時間,房間內一片死寂。

也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忽然遠遠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緊接著,大門上響起一長兩短三下敲門聲。老四面上一喜,道:“肯定是二哥他們回來了!”打開房門,果然是崔二侉子,身後是崔振陽與老三,最後面是老七與老十。只見兩個人衣衫已被扯得稀爛,老七更是鼻青臉腫。

崔二侉子臉色鐵青,進得房間,一把將帽子甩在炕桌上,低聲喝道:“你們兩個兔崽子,給俺過來!”老七與老十戰戰兢兢走上前去。軍師問道:“二哥,出了什麽事情?”崔二侉子不語,軍師看了看後面的崔振陽,崔振陽看了看崔二侉子,約略將事情說了。

只見崔二侉子神色陰沈,問道:“老七、老十,你們說吧,今天到底怎麽回事兒?”老七擡頭看了看老十,對崔二侉子道:“二哥,其實……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那小子跟我們爭一個粉頭!”

崔二侉子猛一拍桌子,喝道:“什麽他媽的粉頭,老子問你為什麽不聽號令,擅自逛窯子?”老七嚇得猛一哆嗦,哭喪著臉道:“二哥,這都兩個多月了,兄弟……兄弟實在是悶壞了!”崔二侉子沈著臉,看了看兩個人,低聲道:“你們可知道違抗軍令的後果?”說完話,崔二侉子拔出腰間匕首,一把拍在桌子上,喝道:“違抗軍令者,受三刀六洞之刑,是你們兩個自己來,還是要俺替你們動手?”

老七嚇得呆了,看了看一旁軍師和後面的老三,狂使眼色。屋內眾人看到崔二侉子發怒,面面相覷,一時間誰也不敢說話。

老十咬了咬牙,走上前去,一把抄起桌上匕首,對崔二侉子道:“二哥,是兄弟錯了,這不關老七的事兒,都是兄弟的主意,既然違抗了山規,甘願受刑!”

說完話,老十一擡匕首,猛往自己大腿上紮去。軍師一把抓住老十拿刀的手,搶過匕首,對崔二侉子道:“二哥,現在正是用人之際,如果他們受了傷,還要有人照顧,這件事情,不如回山再說?”

崔二侉子鐵青著臉,沈吟不語。旁邊眾人這才醒過味兒來,紛紛求情:“二當家的,就網開一面吧?”“軍師說得有理,老十他們受了傷,還要別人照顧,就回山再說吧!”

崔二侉子擡頭看了看眾人,沈默了片刻,說道:“好!這事兒既有軍師與眾位兄弟求情,就先掛上!你們兩個給我記住,這件事情沒有完,回山再跟你們兩個兔崽子算賬!”眾位兄弟聽崔二侉子答應,都松了口氣,紛紛上前,為老七老十包紮傷口。

軍師沈吟了片刻,對崔二侉子道:“二哥,這件事情,我們要趕緊想辦法,做補救工作。”崔二侉子道:“什麽補救工作?”軍師道:“二哥,老十打死的那個閻二爺我知道,是奉天城黑龍幫一霸。”崔二侉子一瞪眼睛,道:“咱難道還怕了他們黑龍幫不成?”軍師道:“二哥,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是要小心這件事情弄大了,暴露了咱們的身份,壞了大事。”

崔二侉子恍然大悟,點頭道:“軍師說得對,你打算怎麽辦?”軍師沈吟了片刻,道:“我琢磨著,這閻二爺一死,黑龍幫的人肯定傾巢出動,遍布耳目,四處查訪兇手,咱們的小店雖地處偏遠,但以後的日子,恐怕也不平靜了。”崔二侉子點了點頭,軍師繼續道:“所以我的意思是,從現在開始,你們幾個露過臉的人,就不要再在外面活動了。除此以外,咱們的行動也要再加小心,我看洞裏挖出的土方,不能再往外面倒了,此外,我們要抓緊時間,加快進度,盡早打開地宮,以免節外生枝。”

崔二侉子道:“還是軍師想得周全。”說到這裏,又狠狠瞪了一旁的老七老十兩個人一眼,沈吟了片刻,對屋內眾人道,“弟兄們,打今兒個起,大夥兒要提起十二分的小心,另外,加快進度,以最快速度打開地宮!”眾人點了點頭。

當下,軍師、崔二侉子、老四、劉二子幾人詳細商量了一切應急手段以及安排。大夥兒沒有耽擱,商量完畢,所有人傾巢出動,連夜將幾間大屋的地下通道挖通。再往後盜洞運出的土方,就將全部傾倒至其餘幾間大屋中,這些大屋每間幾十平方米,高度將近四米,每間均可盛下一兩百方土。

至於前方盜洞中,軍師加派了人手,為保證速度,最前方挖掘的人每二十分鐘一換,第二日淩晨五點,盜洞已挖到地宮外圍的夯土層。

老四手執鐵鏟,爬到最前,對正在挖掘的老五道:“兄弟,最後這一點兒,我來吧!”老五沒有說話,低身退了下來。老四呼了口長氣,憑著多年盜墓經驗,他這時已可以隱隱嗅到地宮外墻的味道。定了定神,往手心吐了一口唾沫,抄起鐵鏟,嘴裏吆著號子,一鏟一鏟向前挖去。

老四畢竟盜墓出身,挖掘速度遠比其他兄弟為快。半小時後,他已感到地宮的味道越來越濃。老四逐漸放慢了速度,每一鍬深度加大,心裏默默數著,到第五鍬,“當”的一聲巨響,鐵鏟抽回,已經被前方堅硬的花崗巖錛了一個巨大口子。

老四神情激動,緩緩放下手中鐵鍬,雙手顫抖、小心翼翼扒開前方泥土。果然,巴掌大小的一塊打磨平整光滑的花崗巖墻體裸露在面前。老四睜大眼睛,楞了足足有半袋煙工夫,轉過身來,聲嘶力竭喊道:“弟兄們,到了!到地宮外墻了!”聲音嘶啞,回蕩在窄窄的盜洞之中,良久不絕。

聚在外面的眾人聽見老四這一聲鬼哭狼嚎般嘶喊,都是一怔,立刻爬了過來。由於盜洞狹窄,只能一個接一個排在老四後面,只聽老四喃喃念道:“玄宮外墻,不錯!玄宮外墻,我們總算找到了!”

幾人交換了個眼神兒,紛紛抄起手中家夥,七手八腳,片刻將盜洞挖了三四倍寬,來到老四身旁,只見老四雙手顫抖,指著前面,用嘶啞的聲音叫道:“弟兄們,你們看,就是這裏!地下玄宮的外墻皮!”

眾人順著老四手指方向,就在大夥兒身前,一塊光滑平整的巴掌大小花崗石露在了外面。幾人對視了一眼,抄起家夥,鍬挖手刨,不大會兒工夫,一塊完整的花崗巖石裸露在大夥面前。

汽燈照在勞累了幾個月的弟兄們臉上,大夥臉上又是汗水,又是泥水,但每人都是眼光發亮,心中更是一種說不出來的快活。大夥兒著實興奮了一陣兒,老四道:“弟兄們,撤!上去找軍師和二哥合計合計!”

半小時後,一行二十四人全部圍坐在大屋之中。聽完老四敘述,軍師強耐住心頭激動,問道:“老四,你沒有看錯,確是地下玄宮外墻?”老四肯定地道:“錯不了的!軍師,下面怎麽安排?”老五道:“軍師,四哥,我看也別再找什麽勞什子金剛墻了,咱就在這塊花崗巖墻皮上鑿兩個炮眼兒,填上炸藥一炸不就了事了?”

軍師搖頭道:“不成!此處土質松軟,這一炸恐怕還沒將地宮炸開,盜洞就已經塌方了。另外,用炸藥爆破動靜太大,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老五不再說話。軍師沈吟了片刻,道:“還是聽聽老四和劉二子的主意吧。”大夥兒聽了這話,紛紛將目光轉到老四與劉二子身上。

老四低頭與劉二子商議了一陣,道:“依俺們的意思,無論時間多緊,只有找到金剛墻才能進去。”劉二子也點頭道:“不錯,這座地宮俺估摸著光外墻,就得有七八尺厚。如果找不到金剛墻,除非用炸藥。”

軍師問道:“你們說的這金剛墻,好找麽?”老四搖了搖頭,道:“那要看這地宮究竟有多大。金剛墻是棺材進的道兒,也是整個地宮最軟的地方,至於具體位置,應該在整座地宮最南端,不過,也不一定。”軍師點了點頭。老四沈默了片刻,道:“我們這麽辦,可以縮短一半的時間。”

眾人一齊看著老四,老四道:“軍師,我們把人分成兩組,沿著地宮外墻皮,向左右分別挖掘,這樣最多也就挖上半圈兒,也就找到了。”軍師一拍老四肩膀,道:“好主意!”沈吟了片刻,又道,“除此以外,在挖掘之前,先弄清地宮的高度,我們從中間挖起,以免錯過去。”

當下眾人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在軍師和崔二侉子的命令下,除在外堂照顧的老十一外,以及在大屋制作鼓風機的老九和其他幾名弟兄,其餘眾人全部進入盜洞。

來到前方,大夥兒把最前方的空間挖大,老四和劉二子將地宮高度測量完畢,定下位置。大夥兒分成兩組,分別向左右挖掘。果真是眾人拾柴火焰高,當天上午八點,也就是一個小時之後,沿地宮外墻左路挖掘的一組,終於找到了地下玄宮的金剛墻位置。

按之前商量好的,大夥兒立刻在金剛墻外挖出了一個高兩米、寬一米、厚一米的空間。然後幾名兄弟輪番上陣,用洛陽鏟往斜前方打了九個直徑十五厘米左右的通氣孔。記好了位置,大夥兒全部撤回大屋,回來的路上,軍師命人將盜洞中的通氣口全部堵死。

這邊大屋內老九的鼓風機已經做好,派人試了試,果然功率強大。軍師命人將鼓風機安裝到洞口,四圍用棉被塞緊,大夥兒輪番上陣,向洞內鼓風,老九和崔振陽出大屋到出氣口觀察鼓風效果,不大會兒工夫,兩個人回來報告,一切正常,前方用洛陽鏟打出的九個探洞通風口,風力強勁。

眾人興高采烈,不過考慮到地宮放出的穢氣很可能帶顏色,再加上氣味一定刺鼻難聞,所以打開金剛墻的時間不宜在白天,否則穢氣從通氣口排出時,很可能會引起游人註意。大夥兒商量的結果,休息半天,當晚動手。

正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長兩短的叫門聲,老四上前打開房門,門外,站著的是老十一。只見老十一神色慌張,進了房間,對崔二侉子和軍師道:“二哥,軍師,好像有點兒不對勁兒!”

崔二侉子問道:“出了什麽事情?”老十一道:“剛剛前堂來了兩夥人,似乎不是什麽好路數。”崔二侉子眉頭一皺,問道:“是什麽人?”

老十一道:“我也不知道,是兩撥人,先來的是一個看來二十七八歲的漢子,第二撥有四五個人,這兩撥人好像是認識,不過又裝作不認識的樣子,另外,他們……他們看到二嫂的時候,神色……神色……”

崔二侉子臉色一沈,問道:“怎麽回事兒?”老十一道:“他們,他們好像認識鳳姐!”大夥兒都是一呆,尤其是站在後面的老十,身子猛然間一顫。一旁老七伸手扶住,低聲問道:“老十,你怎麽了?”老十楞了半晌兒,才道:“沒事兒,沒事兒!”崔二侉子又問:“他們還幹了什麽?”

老十一道:“沒再幹什麽,吃完東西就走了。”崔二侉子問軍師道:“軍師,你覺得這是怎麽回事兒?”

軍師沈吟了片刻,道:“恐怕,是黑龍幫的人!”崔二侉子點了點頭。軍師又道:“除此以外,還有一個人,我們得防著!”崔二侉子問道:“誰?”

軍師沈吟了片刻,道:“奉天警備廳的蕭劍南!”崔二侉子道:“你說的是東北神探蕭劍南?”軍師道:“不錯!閻二爺這件案子,肯定是由蕭劍南來辦!”

大夥兒聽了軍師的話,一時間全部楞住了。奉天警備廳神探蕭劍南的大名,在東北如雷貫耳,大夥兒沒有不知道的。

崔二侉子說道:“要是讓這小子給纏住了可麻煩了,軍師,現在怎麽辦?”軍師沈吟了片刻,道:“不管是黑龍幫還是蕭劍南,我們都不能掉以輕心,現在看來,必須要加快速度了。他們現在應該還不清楚我們在幹什麽,甚至,都不一定已經懷疑到了這家小店,所以,我的意思是,事不宜遲,現在就打開地下玄宮,如果順利,今天晚上我們就可以撤了。”

崔二侉子點頭道:“就按軍師的意思辦!”回過頭來,問身後眾人,“弟兄們,誰跟我下去,打開金剛墻?”

眾人紛紛報名,崔二侉子沈默了片刻,指了指老四:“四弟,還是你跟我下去!”老四點了點頭。

當下眾人搬開洞口鼓風機,軍師又取來從小鬼子處繳獲的防毒面具,遞給崔二侉子與老四,拍了拍崔二侉子肩膀,道:“二哥,你們保重!”

崔二侉子抄起地上鋼釬,與老四一先一後進入了洞口。見兩個人進去,軍師立刻命令大夥兒將鼓風機再擡到洞口,四周空隙處用被子填緊,開始向洞內鼓風。

半小時後,崔二侉子與老四已經來到金剛墻前的空間。老四用手試了試,一旁事先打好的九個排氣口風聲呼呼作響,不由得暗自佩服軍師的手藝。

二人到得金剛墻前,老四道:“二哥,這金剛墻的磚縫並沒有抹灰漿,撬起來並不費力,咱們只需撬起兩三塊磚,就要馬上出去,雖然軍師的鼓風機效果不錯,但在這地宮排出來的穢氣中待久了,也是不行。”

崔二侉子用手電向金剛墻照去,果不出老四所言,金剛墻只是用長約兩尺、厚半尺的城磚壘成,磚縫之間並沒有塗抹灰漿。

當下兩個人戴上防毒面具,從地上抄起鋼釬。老四道:“二哥,咱們動手吧!”崔二侉子將手電放到一旁,拿起鋼釬,和老四一起,將鋼釬緩緩插入到金剛墻磚縫之中。果然,並沒有費多大力氣,一塊幾十斤重的城磚已被二人掀開了一角,又撬了幾下,城磚已露出半尺有餘。兩個人放下手中工具,抓住城磚兩邊向外慢慢抽動。

青磚異常沈重,兩個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青磚扒下。崔二侉子手扒腳踹,又撤下數塊青磚,對老四喊道:“老四,快撤!”

一回頭間,只見老四似乎僵在了那裏,並沒有動。崔二侉子使勁兒拽了拽老四,老四似乎根本沒有察覺,而是一把揭下頭上戴的防毒面具,崔二侉子呆住了。

只見老四扔下防毒面具,用鼻子聞了氣味,然後將頭湊到金剛墻被扒開的孔洞旁,用手扇了兩扇,立刻眉頭緊鎖。待了片刻,老四手腳並用,將墻磚一塊一塊撤下。崔二侉子緩過神兒來,大聲喝道:“老四,你不要命了,快撤!”

老四根本不理會崔二侉子,將金剛墻扒出一個兩尺多高的口子,拿過一旁汽燈,一閃身鉆了進去。崔二侉子完全呆住了,但只一刻,也低身追了進去。

只見老四已將汽燈擰亮,在汽燈照射之下,整座地宮內亮如白晝。崔二侉子摘下防毒面具,只見兩個人所處的位置,是一間一丈見方,極為狹小的封閉石室,除進口處,再也沒有門,也沒有通道,地面上更是空空如也,沒有任何物品。

真龍何處

一小時後,所有人員在崔二侉子與老四帶領下,匆匆來到已打開的地下玄宮。數盞功率強大的汽燈照射下可以清晰地看到,這是一間面積不大的四方形石室,四圍及頂壁均用巨大花崗巖壘成,粗糙不平的地面上沒有棺槨,沒有供物,更沒有大夥兒想象中的財寶。

大夥兒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知該說什麽。當下老四帶領劉二子,又用去整整一小時時間,將石室六面墻壁仔細檢查過。驗畢,老四神情痛苦,蹲在了地上。軍師問道:“怎麽樣?”老四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眾人一齊望向劉二子,劉二子動了動嘴唇,哆裏哆嗦答道:“各位大哥,沒……沒有,什麽也沒有,沒有暗門,沒有暗道,沒有夾壁墻,更沒有任何機關。這座石室……是死的。”崔二侉子雙目圓睜,一把揪住劉二子,大聲吼道:“你他奶奶的說什麽?再去!給我好好看看!”

劉二子猛一哆嗦,連連點頭,道:“是,是!”但沒有動。一旁老四沈默了片刻,道:“二哥,沒有用的,什麽都不可能有了,這……只是一座疑冢!”大夥兒張大了嘴巴,崔二侉子一拳擊在石室花崗巖墻壁上,大聲罵道:“嘿,他奶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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