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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盜掘皇太極清昭陵(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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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內鴉雀無聲,也不知過了多久,老五試探著問道:“二哥、軍師,現在怎麽辦?”軍師擡眼看了看崔二侉子,崔二侉子面色鐵青,咬了咬牙,道:“還能怎麽辦,卷鋪蓋,撤!”眾人都沒有動。

崔二侉子神情蕭然,揮了揮手,道:“大夥兒都別楞著了,收拾東西,咱們回山!這件事情,到此為止!”眾位兄弟垂頭喪氣,紛紛走出石室。軍師忽道:“二哥,請等一下!”崔二侉子站住腳步,眼望軍師。

軍師緩緩看了看石室內眾人,所有兄弟經過這三個多月的鏖戰,無不神情憔悴、面容消瘦。軍師嘆了口氣,說道:“眾位弟兄,大夥兒的心情我理解,整整三個月的苦戰,只找到了一座疑冢,誰心裏都不好受。不過大夥兒都別忘了,咱幹的是大事兒。古來成大事者,無不歷經千難萬險,方能成功。所以,咱現在還要咬一咬牙,不能撤!”

身材瘦小的老三忽然擠出人群,對軍師道:“軍師,您說的這話,咱都懂,只不過到了這地步,不走,還能有什麽別的法子?軍師別忘了,這兩天又發生了這麽多事兒,尤其是晌午前堂來的那兩夥人,都是來者不善啊!所以我同意二哥的主意,趁還沒出什麽大亂子,趕緊撤,以免夜長夢多!”

老三除槍法出眾,在十二金剛中一向最具智謀,大夥兒聽他也這麽說,都點了點頭,尤其老五、老七、老十這三人,一向與老三交好,聽了老三這話,紛紛附和。崔二侉子沈默了片刻,道:“老三說得不錯,再耽擱下去,難免夜長夢多。咱這次行動,計劃已算周密,弟兄們也都賣勁兒。不過臨到頭兒遇上這種事情,不怨軍師,不怨老四,當然,更不怨大夥兒。這是人算不如天算,咱只能自認倒黴。”

老四擡起頭來,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崔二侉子道:“老四,你有什麽要說的?”老四看了看屋內眾人,又看了看崔二侉子,道:“二哥,我不是說你和三哥講得不對,只不過咱要是現在就這麽走了,實在是有點……太虧!”頓了一頓,又道,“我覺著軍師說得對,自古以來幹大事的,沒一個不冒風險的,咱弟兄們幹的就是腦袋別褲腰上的事,打鬼子都不含糊,這件事兒,更不能做縮頭烏龜!”老四為人耿直,一向心裏有什麽就說什麽,崔二侉子聽了老四這話,微微一怔,旁邊眾弟兄聽到“縮頭烏龜”四字,也都不言語了。

老三嘆了口氣,道:“四弟,不是有人想做縮頭烏龜,現在這個地步,就算咱想再往下幹,還能有什麽法子?”老四道:“三哥,法子是大夥兒想出來的,咱這麽多人,只要齊心協力,肯定能有辦法,我就不信,咱幾十號人幹了這麽久,就真前功盡棄了。”老四站起身來,道,“二哥、軍師,我琢磨著,這皇陵真冢應該就在附近,只不過咱肯定犯了一個錯誤,才沒有找到。”崔二侉子皺了皺眉,軍師則若有所思。

一直縮在一角的劉二子忽道:“各位大哥,我有一個主意,不知成不成?”大夥兒轉過頭去,齊刷刷看著劉二子。劉二子道:“我記得小時候我爹跟我說過,古人選墓址,都靠風水方面的學問。”說到這裏,劉二子咽了口口水,道,“我的意思是,古人既然用風水定穴位,那咱現在能不能反過來,用風水來找真冢?”

軍師眉頭緊鎖,思索了片刻,問道:“你的意思是,就當咱們再給皇太極重新選一次穴位?”劉二子使勁兒點了點頭。軍師若有所悟,沈吟不語。

老四道:“對了軍師!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軍師擡起頭來,望向老四。老四道:“那是幾個月前第一回看到軍師您畫的皇陵位置草圖,當時我看到的第一眼,就覺得有點別扭。”

軍師皺了皺眉,問道:“別扭?”老四道:“不錯!我當時就有一種感覺,草圖上所畫寶頂,似乎穴眼兒處不應放在那裏。這不符合《撼龍經》的說法,我記得《撼龍經》有這麽一句,‘穴不起頂非真穴。’而這昭陵寶頂位置,恰恰不在明堂起頂之處……”

軍師問道:“你覺得應該在哪裏?”老四皺了皺眉,思索了片刻,道:“應該再往正東方向……大約一百米,那才是真正的穴星起頂之處。”軍師恍然大悟,猛一拍大腿,道:“不錯!老四,你果然厲害!”

周圍眾人面面相覷,大夥兒顯然全沒明白軍師與老四在講什麽。崔二侉子問道:“軍師,老四,你們在說什麽?”老四神情激動,道:“二哥,劉二子兄弟想的是好主意!很簡單,古人選擇墓址,要靠風水!”崔二侉子點頭表示明白。老四繼續道:“所以,咱們現在也完全可以利用風水學問,再替他選一回墓址。軍師對堪輿之術素有研究,我和二子也都學過一些,不是有句話叫‘英雄所見略同’麽,說不準咱這一次選出來的,就是當年他們定下的真冢位置。”

眾位弟兄恍然大悟,紛紛點頭。崔二侉子將信將疑,皺了皺眉,問道:“這事兒作得準麽?”軍師沈吟了片刻,道:“當年替皇太極選定真冢這位風水先生,一定是位絕頂高手。我和老四、劉二子三人功力肯定不如他,不過竭盡全力,應該有六成勝算。”

崔二侉子又問:“找到真冢,需要多長時間?”軍師掐指算了算,答道:“如果真冢確在附近,最多兩天時間。”

老三忽道:“要是到時找出的‘真冢’還是假墳,那怎麽辦?”軍師看了看老三,沈吟不語。老四正要回答,崔二侉子突然一揮手,道:“要還是假的,咱就自認倒黴,馬上回山!軍師說得對,成大事者,必有恒心,咱就最後留兩天,成與不成,就看這一錘子的了!”

見崔二侉子發話,老三不再言語。眾人回到大屋,軍師與崔二侉子詳細商定了這兩日的安排,堪輿工作就交給軍師、老四與劉二子三人,其他兄弟則抓緊休息,養精蓄銳,另外,要隨時準備應付各種突發事件的到來。大夥兒都知道,這一次,是最後一搏了。

當天晚上,軍師帶著老四與劉二子花了半宿時間,將以前畫好的昭陵附近地圖仔細研究了數遍,基本確定了堪輿的線路和位置。第二日一早,三人帶齊羅盤及定位標尺,離開小店開始實地定位。

所幸一切進展順利,當天下午,真冢位置定了下來,老四說得不錯,這最後的位置,就在距皇陵寶頂正東偏北方向,大約一百來米處。

回到小店大屋,又合計了整整一晚。目前的形勢,似乎已不甚樂觀,上午堪輿之時,軍師三人遇到了一位自稱通河鎮小學教員的人前來問路,雖沒有什麽明顯破綻,但來人的形象氣質頗為可疑。

軍師和崔二侉子分析,大夥兒很可能已被另外一幫人馬盯上,至於是什麽人,兩個人都覺得黑龍幫的可能性最大。至於對方為何遲遲沒有動手,估計是暫時沒有摸清自己的底細,因而並未輕舉妄動。

這倒是最後一個可以利用的機會。軍師與老四詳細推算過,最終確定的皇陵真冢位置,離最近的盜洞是一百一十米,按正常挖掘進度,要六到七天。不過此處土質疏松,況且弟兄們都已是熟手,只要把這一行二十四人中挖掘最快的八人挑出來,每人每天挖上三個鐘點,不出意外的話,兩到三天就可以挖到。再加上最終定位、尋找金剛墻,最多四天,大夥兒就能打開地宮,取了財寶後神不知鬼不覺撤離。

商量之後,除老三少數幾個人外,大夥兒都覺得雖沒十足把握,但這事兒值得一試。崔二侉子最後決定,再留四天,四天後若沒結果,大夥兒全部撤離。

商量已定,崔二侉子和軍師從一行二十四人中挑選出八人,分別是:老四、劉二子、崔二侉子、老五、老九、老十、崔振陽與另外一名兄弟趙大牙。從當晚開始,這八人便下到盜洞中,沿老四軍師標記好的位置,瘋狂地向定位好的皇陵真冢處挖去。

接下的兩日,可以說速度如飛。此處土質疏松,再加上甄選出的這八人均是百裏挑一的好手,為保證進度,每人在前方最多只挖掘二十分鐘,便換上另外一人,而其他兄弟則全部幫忙打下手,運送土方、端茶倒水。

大夥兒雖然忙碌,但這兩日中每人均極少說話,尤其老四、軍師與崔二侉子三人。因為大夥兒誰也說不清楚,這次選定的位置,是否就是最終皇陵真冢所在。為避免暴露,原有小店崗哨全部撤回,前堂只留老十一和另外兩名弟兄負責監視鳳兒,其餘眾人吃喝全在洞中,平均每日只睡四五個小時,到第三天中午,整整提前了一天半時間,盜洞終於挖到預定地點。

老四立刻指揮大家在盜洞盡頭掘出一個兩米見方的空間,自己和劉二子親自帶領四名兄弟,馬不停蹄地用洛陽鏟沿上下左右前後六個方向挖掘探洞。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當天下午,劉二子在西面墻壁,將探洞往斜下方打到五米深左右,終於打上第一筒人工夯土。仔細檢驗之後,確是清代皇陵地宮專用的四合夯土,換句話說,皇太極清昭陵真冢位置,就在前方不遠了。

眾人歡聲雷動,老四更是與軍師、劉二子緊緊抱在一起。這一次雖兵行險著,但畢竟是成功了,劉二子已是痛哭流涕。

沒有耽擱,激動了一陣,由崔二侉子帶頭,眾人抄起家夥,幾小時後,盜洞挖到地宮外墻。按老方法挖掘,傍晚時分,大夥兒終於找到地下玄宮金剛墻位置。

迅速將金剛墻處挖出了一個兩米見方的空間,並用洛陽鏟打好數個通氣孔,所有人全部撤回大屋。商量之後,劉二子負責帶人準備一應開啟地宮的裝備。軍師再次仔細檢查過鼓風裝置後,崔二侉子與老四抄起家夥,正準備進入盜洞,打開金剛墻。大門突然傳來一長兩短三下敲門聲。軍師示意眾人噤聲,輕輕打開房門。大門開處,老十一踉踉蹌蹌沖了進來,只見他鼻青臉腫,吊著一條膀子,雪白的前襟上滿是血跡。崔二侉子一把拉住他,問道:“出了什麽事兒?”

老十一恨恨地說道:“二當家,前面有一群兔崽子來收保護費,七八個人打我一個……”崔二侉子看了看軍師,兩個人都是眉頭緊鎖。

旁邊眾兄弟看到老十一慘狀,無不大怒,老十更是拍案而起,罵道:“他奶奶的,敢欺負到咱們十二金剛頭上了,老子會會他們!”

軍師一把拉住老十:“老十,你不能去!”老十一楞,馬上明白了。這邊崔二侉子臉色鐵青,替老十一接好肩膀,緩緩站起身來,說道:“俺去會會這幫兔崽子!”

軍師急道:“二當家,你也不能去,別忘了,在頤晴樓,你也是和他們照過面的!”崔二侉子站住了,軍師按了按崔二侉子肩膀:“二哥,還是我去吧!”崔二侉子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軍師給一旁的老四使了個眼色:“老四,帶上二十塊大洋,跟我過去!”老四點了點頭,隨軍師出了房間。

不大會兒工夫,軍師與老四回來。崔二侉子道:“怎麽樣?”軍師似乎憂心忡忡,沈吟了片刻,對崔二侉子道:“我們的行跡,恐怕瞞不了多久了,這夥兒人自稱是斧頭幫的,不過我琢磨著,他們很可能是……”說到這裏,軍師搖了搖頭。

崔二侉子沈著臉問道:“是來踩盤子的?”軍師道:“他們應該是沖老七、老十來的,很可能是黑龍幫的人。”老十咬了咬牙,猛一拍桌子:“他奶奶的,老子去挑了他狗日的黑龍幫!”

軍師道:“老十,你聽我的話,不要輕舉妄動,還是大事要緊。”老十嘆了口氣,問道:“軍師,那咱現在怎麽辦?難道老十一就讓人給白打了?”

軍師道:“這件事情,只能以後再找場子了。不過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大夥兒都點了點頭。軍師思索了片刻,道:“看來,必須要盡快打開地宮。這樣吧,排氣一個晚上,今天午夜,派第一批兄弟戴上防毒面具,開啟皇陵地宮。二哥,你看怎麽樣?”

崔二侉子沈吟了片刻,道:“好,就按軍師的安排!”抄起家夥,對老四道,“老四,咱們走,這就去打開金剛墻!”老四點了點頭,拿起鋼釬,二人迅速鉆入盜洞。

見二人下去,軍師立刻揮了揮手,大夥兒七手八腳將鼓風裝置擡到洞口,四圍用棉被捂緊,開始全力向洞內鼓風。

不多時,崔二侉子與老四來到金剛墻前。二人定了定神,仔細觀察眼前墻壁,面前這一塊墻壁,大約兩米見方,用整齊的青磚壘成,只不過墻壁並不平整,中間部分微微外凸,似乎被人從內往外打了幾錘一樣。老四道:“二哥,這回應該是真的了。你看這裏,墻壁往外鼓,這是因為裏面的空氣,壓力大過外面。”

崔二侉子拿起防毒面具,對老四道:“好兄弟,咱們這就動手!”當下二人迅速戴上防毒面具,抄起了鋼釬。片刻,兩根鋼釬已緩緩插入金剛墻磚縫之中。這一次顯然不同上回,青磚撬動之時,並不費力,不多時,一塊巨大的墻磚已被撬出一尺有餘。

老四做了個手勢,二人放下手中工具,伸手各抱住墻磚一角,輕輕向外抽動。這塊墻磚看來有幾十斤重,又壘在重重磚墻之中,但二人往外抽動之時,並未感到如何費力,仿佛在金剛墻後,也有人在協同用力,兩個人都明白,這是地宮內巨大的壓力之故。

沒有半分鐘時間,厚重的磚塊已從墻內抽出二尺有餘。老四沖崔二侉子點了點頭,兩個人緊握城磚外沿,同時使力,齊喊了一聲:“開!”話音未落,一塊三尺來長、一尺來寬、厚約半尺的巨大墻磚“啪”一聲掉在腳下。

就在這時,猛聽“噗……”的一聲長聲悶響,便如一把鋒利的匕首突然刺入一個充氣飽滿的皮球中,一股墨黑色的濃霧猛然從城磚抽出之處急噴而出,緊接著耳邊傳來一陣“哧哧”怪叫,令人不寒而栗。

黑色濃霧伴隨怪叫聲響噴射不息,一股黴爛腐敗的刺鼻氣味瞬間在金剛墻前彌漫開來,二人雖戴著防毒面具,也頓時感到呼吸困難,頭昏腦漲。當下二人手扒腳踹,又撤下幾塊城磚,崔二侉子大喊了一聲:“撤!”拉起老四,一頭鉆入來時的洞口。

兩個人爬上盜洞內小車,拼命拉動上方繩索,小車迅速往外移動。這時軍師的鼓風機才真正顯示出威力。二人只聽得耳旁風聲呼呼作響,越往外去,刺鼻氣味越淡。兩個人加快速度,沒有多久便回到了大屋。

大屋中兄弟搬開鼓風機放二人出來,立刻又將鼓風機搬回,繼續向洞中鼓風。崔二侉子與老四爬出洞口,這才感到頭昏眼花、四肢無力,趴在洞邊大吐特吐,直將白天吃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足足緩了半個多鐘點,眩暈稍減,兩個人不由暗叫好險,多虧有了繳獲的小鬼子的防毒面具。

眾人心氣兒極高,這一會兒輪番上陣,一刻不停地向洞中鼓風。其間軍師不斷派人到出氣口位置觀察,到了深夜十二點,地面通氣口排出的氣體已不再有刺鼻異味。軍師又令眾人加速向洞內送了一小時風,淩晨一點,大夥兒收拾好東西,整裝待發。

軍師與老四、崔二侉子斟酌之後,帶了劉二子、老五、老七、老十,還有其他三名弟兄,一行十人,拿上防毒面具,進入盜洞。

一路之上,眾人有說有笑,喜氣洋洋,不多時,來到金剛墻前。金剛墻前掘出的空間並不大,一下擠滿十人,頓覺摩肩接踵,轉身都很費勁。大夥兒小心翼翼將擡來的工具放到地下,不約而同收起笑容,屏住了呼吸。所有人在這一瞬間都突然感到了一陣莫名其妙的緊張,手心也不由自主滲出了汗水。

軍師與老四、崔二侉子三人來到最前方站定,擰亮手電向洞內照去。只見墻上孔洞內黑乎乎霧茫茫一團,什麽也瞧不清楚,也不知道內部的地下玄宮究竟有多深,有多大。

崔二侉子揮了揮手,大夥兒七手八腳將洞口擴大。老四拿起防毒面具,對軍師和崔二侉子道:“我先進!”崔二侉子道:“老四,俺陪你!”老四咧嘴笑了笑,道:“二哥,墓道裏面還是我熟,如果沒事,我會喚大夥兒一塊兒進來!”

崔二侉子沈吟了片刻,道:“也好,地宮裏面一定機關重重,你要加倍小心!”老四笑了笑,回身看了看身後眾人,抱了抱拳,道:“老少爺們,一會兒見!”一低身,貍貓一般鉆進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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