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難怪薛卉一眼就能認出陶玥來, 實在是那天在機場陶玥給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她雖然不知道她名字裏的“玥”究竟是哪個月，但是並不影響她能叫出她的名字。

“你在這裏上班嗎？”

“你怎麽在這兒？”

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

說完，過了幾秒, 兩個女孩子一起笑了。

陶玥先說：“我不算是上班, 我在這邊實習, 等開學了就要回學校上課了。你呢？”

薛卉說：“我今天是陪我男朋友過來的。”

陶玥好奇：“你男朋友是誰呀？”

薛卉想了想，覺得告訴她也沒什麽關系，於是側了下身，示意她往裏面看：“這間辦公室，就是我男朋友的。”

“……”

陶玥一聽她的話, 臉上立即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嘴巴張得快能塞下一只雞蛋了, “你……你是說總經理就是你的男朋友？”

那她豈不是她的……嫂子？

薛卉不知道陶玥是怎麽想的，驚訝也是在她的意料之內的, 畢竟季誠連大學都沒畢業就當上了總經理，不管換成哪家公司的員工, 都會驚訝的。

薛卉笑著點頭：“是的。”

陶玥：“……”

陶玥沈默片刻, 忽然想到什麽：“小姐姐, 我能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嗎？”

“當然可以。”薛卉說, “我叫薛卉，卉是花卉的卉。”

“……”陶玥，“所以薛堯是你的……”

她這句話還沒說完, 只見薛卉忽然朝她身後揮了揮手：“哥哥，你們開完會啦！”

陶玥一怔, 只那兩三秒的遲疑, 薛堯和季誠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

薛堯沒來得及說話，季誠先開了口：“剛開完。”隨後看向背對著他們的人, “你是來找我的嗎？”

薛卉看了陶玥一眼，笑了笑，很自然地繞到季誠身邊，牽著他的手說：“你別那麽兇嘛，會把人家嚇壞的。”

季誠有點冤：“我哪裏兇了？”

薛卉不置可否：“人家是實習生，你才剛回來，肯定不是來找你的呀。”

薛卉在季誠面前，不管她講什麽，都是對的。

“陶玥？”小姑娘一直沒轉身，薛堯認出了她的背影。

薛卉“咦”了聲：“哥哥你們認識？”

“嗯。”

薛堯應聲，走到陶玥身邊，低聲問，“你是來找我的？”

“……”

陶玥擡頭，眼神有些覆雜。

盡管之前她就隱約猜到了他不是一個實習生那麽簡單，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他居然真的就是公司的代總經理。

陶玥的聲音有點兒悶：“我上午給你發消息，你沒回我。”

薛堯皺了下眉，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翻了翻。

他一上午消息很多，她的那條被擠到了很下面。

“抱歉。”薛堯說，“我在開會，沒註意。”

陶玥“哦”了聲，垂下頭，沒再多說什麽。

薛堯覺得她今天有點奇怪。

具體說不上來，她還會和他說話，應該不是在氣他瞞著她他的身份或者沒有回她的消息，可是別的，薛堯也想不出來哪裏有問題。

直到季誠在旁邊開口：“你來這裏幹什麽？”

他的話一出，薛堯和薛卉都同時看向他。

薛卉茫然地看看季誠又看看哥哥，哥哥一直在公司裏，認識陶玥她不覺得奇怪，可是季誠……聽他的口氣，好像也認識陶玥？

薛卉有點懵了：“你們……到底怎麽回事兒啊？”

薛堯也不太懂：“你們認識？”

季誠沒說話，他垂眸看著陶玥，神色微冷。

陶玥咬了咬唇。

她並不意外季誠能認出她來，他那麽恨她的爸爸和媽媽，肯定也早就知道有關她的事情了。

陶玥輕聲說：“我……我是來實習的。”

“實習？”季誠輕哼，冷聲道，“你們陶家的企業還不夠你實習嗎？跑來我這裏幹什麽？”

“我……”陶玥說不出話來。

對於這個哥哥，她心裏一直都有愧疚。陶時罵她氣她，她會生氣，會不理他，會發脾氣，可是季誠說她，她根本沒辦法生他的氣，甚至不能反駁半句。

“對不起。”陶玥憋了半天，低聲說。

季誠指著電梯的方向：“現在，馬上帶著你的東西，離開季氏。”

“……”

陶玥很委屈，壯著膽子擡頭看了他一眼，又默默地垂下腦袋。

薛卉還沒弄清楚怎麽一回事，薛堯卻看明白了。

季誠一句“陶家的企業”，再聯想到陶玥的名字，他就能猜到陶玥到底是誰了。

他很詫異，同時也終於弄明白了一件事。

怪不得那天陶玥會趁著中午沒人偷偷摸摸溜上來，原來根本不是什麽閑著無聊上來逛逛，她上來，可能就是為了季誠來的。

看著小姑娘委屈的神色，薛堯手按在季誠肩上：“你先別兇她，有什麽話好好說。”

他四下看了看，最後看著薛卉，“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找個地方再慢慢聊？”

薛卉接收到了哥哥的意思，盡管她還是雲裏霧裏的：“季誠，現在都快十二點半了，我餓了，我們找個地方去吃東西吧。”

季誠遲疑著點了下頭-

四個人去了季氏大廈旁邊的一家餐廳，因為平時也會有不少季氏的員工過來吃飯，四個人直接要了一個包廂。

包廂不是很大，裏面的座位也不過是個四人桌。

季誠和薛卉坐在一邊，薛堯和陶玥坐在另外一邊。

一路過來，薛卉大致也猜到了陶玥的身份。

她歪頭，細細地打量坐在對面的小姑娘。

上一次見到陶玥，還不知道她是誰的時候薛卉就很喜歡她，即便現在知道了她是季誠同父異母的妹妹，薛卉仍然對她討厭不起來。

服務員送來菜單，薛卉先點了幾個自己喜歡吃的菜，然後把菜單推給陶玥，朝她眨了眨眼睛：“你喜歡什麽盡管點，這頓我哥哥請客。”

陶玥下意識地看她一眼，又偷偷往季誠的方向瞥了眼，然後收回目光，輕輕搖頭：“你點吧，我都可以吃。”

薛堯把菜單拿過來，翻了翻，也沒在紙上打鉤，直接和服務員說：“你們這裏有沒有水煮牛蛙和毛血旺？”

服務員點頭說：“有。”

“那就每個都上一份。”薛堯說，“飲料你們想喝什麽？橙汁行不行？”

薛卉很給哥哥面子地點頭。

薛堯合上菜單：“那就再來一份鮮榨的橙汁，常溫的。”

服務員拿著菜單關上門離開了。

包廂內只剩下了他們四個人，離上菜還有一段時間，總這麽安靜也不是辦法。薛卉手鉆在桌子底下去牽季誠的手，等他反握住她手，她曲指，在他的手心裏撓了撓。

“怎麽了？”季誠側頭看她，聲音還算溫和。

“你別板著臉啦。”薛卉伸出另一只手，在他眉心處點了點，“你看，這裏都有皺紋了。”

季誠哪裏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攥著她的手說：“我沒事。”

薛卉任由他握著她手，笑了笑，轉過臉看向陶玥：“你和我哥哥是怎麽認識的啊？”

陶玥也在觀察他們兩個人，猝不及防薛卉又把問題丟給了她，她一怔，然後說：“在公司裏。”

薛卉笑瞇瞇地說：“這麽巧啊，可是我怎麽聽說我哥哥平時很少去公司，而且，”她頓了頓，話裏有話，“他一般都不太和女生說話，你們怎麽勾搭上的啊？”

陶玥：“……”

薛堯：“……”

薛堯瞥了妹妹一眼：“你在國外待了大半年，連中文都不會說了是不是？”

薛卉吐了吐舌頭。

被她這麽一通亂打岔，包廂內的氣氛終於緩和了不少。

等菜上來，薛卉和陶玥兩個人倒是聊開了，主要是薛卉一直在好奇陶玥和她哥哥是怎麽認識的，陶玥就一樁樁事給她講。

本來她和薛堯認識也不過二十來天的時間，很快就講完了。

薛卉怎麽說呢，她以前一直挺擔心薛堯的，都大四了，連個女朋友都沒談過，她曾經一度甚至懷疑薛堯是不是性取向有問題。

但是她不敢問，怕被揍。

直到今天她才發現，她之前的顧慮完全就是多餘的，她哥哥行動起來的速度，比季誠快了不止一點半點。

薛卉吃了七八分飽，放下筷子，嘆了口氣：“我就說，前段時間某人怎麽每天早出晚歸的，原來是另有目的啊。”

薛卉不得不佩服，他瞞得可真是好，連她這個每天和他住在一個屋檐下的親妹妹都沒察覺。

聽到這裏，一直沒說話的薛堯夾了一個包子給她：“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薛卉笑嘻嘻的-

一頓飯吃得還算愉快，除了季誠沒主動和陶玥說過一句話之外，看起來都很和諧。

飯後，薛堯先帶著陶玥回公司上班了，薛卉註意到他們走的時候，季誠一直盯著兩個人的方向看著。

等他們走遠了，薛卉才在季誠面前晃了晃手：“剛才吃飯的時候你不理她，現在盯著她看有什麽用？”

季誠收回目光：“我沒看她。”

薛卉才不信呢，她踮起腳尖，手指又在季誠的眉心點了點：“你這裏又皺著了。”

季誠握著她手，放在唇邊親了親：“下午你是回家，還是跟我去公司？”

“你不要轉移話題。”

薛卉最見不得他這副悶悶不樂的模樣，以前有什麽事情他都會和她說的，即便是他父母曾經的事情，他幾乎也全都告訴她了。

薛卉知道季誠不是一個小心眼的人，他恨他的父親，恨那個搶走他父親的女人，但是其他人，他從來沒有記恨過。

薛卉和季誠沿著季氏樓下的那條小路散步，這條路人是少，就是冬天樹葉都掉完了，看起來光禿禿的。

薛卉明明記得她聖誕回國的那段日子還有幾片葉子在上面掛著呢。

她隨手往上指了指：“你說這些樹葉什麽時候才開始重新長出來啊？”

季誠擡頭看了看：“三月吧。”

薛卉點點頭：“三月都春天了，萬物覆蘇的季節，是該長葉子了。”

季誠被她這句話逗笑了。

薛卉見他心情好點了，正想著怎麽把話題引到陶玥那兒去，忽然聽見他說了句：“她不是我妹妹。”

薛卉一楞，有點兒奇怪：“你說誰？陶玥嗎？”

季誠看著她：“是，陶玥。”

薛卉心裏想的是季誠既然鐵了心不原諒賀言成，連父親都不認，不認這個妹妹，也是情理之中的。

薛卉想替陶玥說幾句好話，她扯了扯季誠的衣服：“我知道你不想認她，可是當年做錯事的是她的爸爸媽媽，和她並沒有關系，她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子，你能不能不要老兇她？”

季誠見她沒明白他的意思，嘆了口氣，低聲解釋：“我是說，陶玥不是我的妹妹，她並不是陶秀婉和賀言成的女兒。”

薛卉傻眼了：“你說什麽？”

陶玥姓陶，如果她不是陶秀婉和賀言成的女兒，那她又是誰的女兒呢？

“曾經我也以為她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但是後來我找人去查過，她和賀言成並沒有半點血緣關系，就連陶秀婉，都不是她的親生母親。”季誠看著她說。

作者有話要說：

_(:з」∠)_抱歉，這兩天有點卡文，我爭取明天早點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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